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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桐山なると/译者:未知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07

「耶——,感谢感激暴风甜点”! 八千代真是个幸运儿呢。啊,这里有个通知!我们要举办名为‘八千代杯’的活动哦~~☆ FUSHI,详情拜托啦。」

「好——的! 参赛资格面向月夜见的所有主播!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获得最多新粉丝的人就是冠军。冠军将获得——竟然是——与八千代同台合作演唱会的权利!可以一起打造世界上最嗨的合作舞台哦!」

「骗人!? 合作演唱会?八千代她?」

 糟了,声音太大了。希望现实世界的邻居别又来敲墙壁抗议就好。

「合作演唱会?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

 又忍不住大声喊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面对完全不理解事态重要性的辉夜,我激动地解释道。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虽然有过直播联动,但演唱会可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唱的啊!? 不管什么情况,不管是和谁! 这绝对会是场名留青史的演唱会!」

「欸——那彩叶,我们一起参加吧。」

 哪有那么容易。果然,她根本没搞懂。怎么可能跟我们这种路人角色合作嘛。虽然不能大声宣扬,但这种事通常都是早就内定好的。比如说——。

「嘭!」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

 没错,就像他们那样。

 演唱会现场突然出现的不是牛车,而是由老虎拉着车厢的虎车。粉丝们瞬间察觉到了来者何人,齐声欢呼起来。

「是黑鬼!」

「帝大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那热烈的欢呼声,车厢猛然敞开。

 首先现身的,是身披恶鬼风格皮肤的男性虚拟形象。紧接着护在他两侧的,分别是一个身穿长袍般服装的角色,以及一个打扮成地雷系少女风格的角色。

 近乎尖叫的欢呼声将演唱会现场卷入了另一种狂热之中。这是在月夜见拥有超高人气的三人职业玩家组合——Black onyX,通称“黑鬼”的登场。他们作为偶像也极受欢迎,活动范围相当广泛。

「哟,小兔子们。你们的帝大人来了。」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队长帝明走下虎车,脸上浮现出无所畏惧的笑容,漆黑的双角闪烁着光芒。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会场的大屏幕随即被劫持,开始播放汇集了他们辉煌履历的PV。从组合的LOGO开始,赞助企业、数不清的电竞大赛夺冠记录、演唱会影像接连闪过。背景音乐正是他们的原创曲。

 还是老样子爱显摆啊……为了不被发现,我躲到了辉夜的身后。虽然我觉得对方应该不认识我的虚拟形象。

「看来,祭典又要开始了。」

 沉默寡言的男子——雷,在兜帽下缓缓开口。

「人家今天的作画也是美到爆♡ 对吧♡」

 以地雷系为主题的少年——乃依,可爱地向粉丝送出福利。双马尾配迷你裙,乍一看完全是个女孩子,但这其实是男性虚拟形象。当然,声音也是男的。

「想让我们夺冠对吧?这就带你们见识一下无底的梦境!」

 最后,帝摆出一个决胜姿势,击穿了粉丝们的心。伴随着爆裂声,纸花漫天飞舞,特效拉满。

 欢呼声第三次爆发。胜负在这一瞬间已然注定。八千代杯的冠军非他们莫属,在场的所有人都确信了这一点。

「所以说,冠军我们就拿下了。八千代酱,合作愉快哦。」

 没错,就连Black onyX的成员们也这么认为。

「如果是这种命运的话,八千代当然会遵从啰——」

 说不定,就连身为举办者的八千代也是?

「太强了,八千代和黑鬼的梦幻联动!」

「这下绝对要成传说了!」

 还有蜂拥而至的观众们,以及观看直播的听众们。

 除了唯一的一个外星人。

「八啊啊啊啊啊───千——————代——————!」

 远处的竖起耳朵听,近处的睁大眼睛看。

「辉夜要拿下八千代杯的冠军! 然后绝对要办合作Live! 彩y……唔咕」

 我慌忙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晚了。

 这家伙,居然真干了。难以置信。明明约好了那么多次。「不准引人注目」,这可是第一条约定啊。周围的人全都回过头来看着这边。那是看着什么有趣家伙的眼神。观众们也好,黑玛瑙也好,忠犬宅公也好,

「……甚是可爱。」

 更有甚者,连舞台上的八千代都看过来了。

「你这家伙,总是这么擅自……!」

 其实我真想逃跑,但没法逃。因为这场演唱会──

「那~么,Live就暂时在这里Close啦♪ 让人家和大家稍微聊聊天吧。回见~」

 是附带握手券的。宣告演出结束后,八千代分身成了无数个,走向会场的每一位观众去搭话。接下来没有直播,是只有抢到票的人才能享受的梦幻时光。能和八千代面对面聊天,还能握手。……和八千代面对面聊天!? 还能握手!?!? 难以置信。感到指尖因紧张而迅速变冷。要、要晕过去了……。

「呐彩叶,一起参加吧?」

 逐渐远去的意识被辉夜那悠哉的声音拉了回来。总觉得一只手暖暖的。啊,是辉夜在现实中握住了我的手吗。

「不行! 那种事没——」

「没戏没戏没戏! 黄毛丫头!」

 正想说没法做到,却被抢先打断了。看向声音的主人,是FUSHI。欸,FUSHI?它是这种说话方式吗?平时感觉是那种更有吉祥物风格的可爱语气才对……。

「喂!」

 八千代制止了正在进行威吓的FUSHI。哇!! 是八千代!! 八千代就在眼前……而且还是迷你版。八千代平时身高大概一百六十厘米,但偶尔会变成一百三十厘米左右的小小八千代。条件不明的稀有现象发生了,兴奋感加速飙升。周围的分身八千代们都还是大人版八千代。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大概又是平时的一时兴起吧。但是……呀啊啊啊啊!! 太! 可! 爱! 了! 吧!!

「是不是忘了呀~? 八千代杯的参加资格仅限主播哦♪」

 比平时更短的双马尾轻盈地摇曳着。

「是哦! 那辉夜要当主播! 既然决定了那就准备准备~」

 辉夜光速登出了。哇,糟了,和八千代独处了。怎么办。

 明明那么期待,明明准备好了想说的话。不行,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好语言。这样下去会说得语无伦次的。绝对不想那样。但是,那该怎么办……。

「今天开心吗?」

「!? 是、是……!」

 正当我吞吞吐吐的时候,八千代主动向我搭话了。那是听惯了的温柔声音。…………对了,得好好享受才行。八千代她,应该最希望看到我——看到粉丝们开心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正面注视着八千代的脸庞。

「一直以来,都是八千代在支撑着我……感觉就像是在又黑又冷又长的隧道里……因为有八千代在,我才能坚持下来,或者说……」

 哈? 我刚才说了什么? 前、前后逻辑通顺吗? 简直意味不明……明明该说点更得体的话才对的……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能说点更漂亮的话就好了~’?」

「呜哇!? 怎么知道的!?」

 被看穿了!? 好、好羞耻……! 可是……! 有点开心……!

「哼哼,八千代可是超能力者哦♪」

 八千代嫣然一笑,像往常一样搞怪。什么啊,可爱死了。

「八千代也,是一样的哦。」

 她用温柔优雅的声音说着,那双小小的手包裹住了我的手。一瞬间,脑海里被「!?」填满了,不过我想起来了。这是,握手会的活动来着。

「八千代,也……?」

 我战战兢兢地反问,八千代柔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孤零零的海蛞蝓,在又黑又冷又漫~长的隧道里,一直走啊走。那样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就在它觉得‘已经累坏了~’的时候,看见了许多温暖的光芒。海蛞蝓拼命地去追逐,那些光芒就聚在一起,变成了非常巨大的月亮,照亮了海蛞蝓。后来,海蛞蝓变成了人的模样,为了守护月亮,创造了‘月夜见’。」

 我努力咀嚼着一字一句的含义。因为这是八千代特意为我讲的故事。海蛞蝓……并不是FUSHI吧。大概,是指八千代自己,而光是指月夜见的用户? 那么,也就是说八千代把我们当成了月亮……

「……八千代……」

 光,是八千代啊。是八千代照亮了我。

「锵~☆ 这就是月夜见的诞生秘话♪ 要对大家保密哦。」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设定,大概是她为了配合我的话即兴编出来的吧。明明八千代讲得那么开心,我却感到热泪盈眶,快要哭出来了。

「乖乖,你一直都很努力呢。」

 八千代松开我的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我差点就要顺势依偎过去……啊,摸、摸头!? 在、在在在摸我的头!?!?!?

「啊、呜、啊、八、八千、八千……」

 舌、舌头打结了!

「谢谢你一直都来捧场哦。」

 哇啊~好开心~~~♡ ……一、一直!? 被认知了!? 呃,啊对了,看行动日志就知道了嘛。八千代是月夜见的神。我在哪里做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哈、哈啊,我已经到极限了。

「那个,今、今天就先这样。谢谢您!」

 我低下头,选择了登出。再赖着不走可能会给八千代添麻烦。虽然八千代的性能超乎我想象,这大概是我瞎操心吧。不过话说了很多,还握到了手。

 ……脸好烫。感激、羞耻、欢喜、焦躁、安心。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感觉快要爆炸了。

「再见,彩叶……」

 感觉身后似乎传来了八千代的声音。

「主播……怎么当……好嘞」

 刚登出月夜见,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在电脑上搜索着什么的辉夜。那一头金发、打扮花哨的辉夜公主正敲着键盘,看起来那叫一个开心,把刚才的余韵全给吹散了……。

「说起来,咦,你怎么还是金发?」

「诶,不行吗?那——嘿,嘿,嘿!」

 随着每一声“嘿”,辉夜的发色也不断变化。绿、红、白、条纹、大理石纹,变换一圈后,

「果然还是这个才对☆」

 最终变回原来的金发,一脸得意地用手梳理了一下。这也太有冲击力了。我还在月夜见里吗?我确实回到现实了吧?

「……超越理解范畴之外星人」

 感觉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连气都忘了生,趴在书桌上把头埋进了参考书里。

 啊,话说回来,八千代的演唱会真是太棒了……。

 ……不仅和八千代说上了话,还握了手。那是和八千代啊。虽然没有触感和温度,但心里确实感受到了手心的温暖。

「谢谢惠顾——」

 笑着送走BAMBOO cafe的常客,紧接着转身奔向另一桌客人。在去后厨传单的路上顺手撤下空盘,把总是元气满满摔个大跟头的美绪飞出来的盘子一个不落地接住,最后全都一股脑塞进洗碗机。BAMBOO cafe名产的高峰时段,今天也忙得像战场一样。

 ……啊,真让人安心。

 不管是战场还是修罗场,只要听不到辉夜那种尖锐的声音,我就觉得仿佛年轻了几岁。

 哼着小曲熬过高峰时段,躲进了员工休息室。坐在折叠椅上喘了口气,然后调出智能手机的通讯录。

「爷爷,我是彩叶——。这个月的生活费也谢啦。」

「说什么傻话呢,那点钱不够花吧?」

 听筒里传来爷爷的声音,比起听到孙女声音的喜悦,似乎更多的是担心。那笔汇款被我存进了和生活费分开的账户,分文未动。虽然对不起爷爷奶奶,但这我也只能这么做,来守护我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我和爷爷奶奶说明了情况,请他们支持我来东京。一开始二老也是反对的,但我一遍又一遍地表达我是多么认真,终于让他们同意了。

 ——照这样下去,我会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的。我想成为能让妈妈……还有爸爸都引以为傲的人。

 我心里清楚,妈妈没法对爷爷奶奶表现得太强硬。当初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妈妈,打心底里尊敬着从孤儿院收养了年幼的爸爸、并将他抚养成人的爷爷和奶奶。我利用了这一点。毕竟不这么做的话,妈妈绝对不会认可我的决定。

「没啦,真的很谢谢你们。这份心意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的路我也决定好了,回头帮我转告妈妈一声。」

「让我说啊?行倒是行。咋了,最近你们没怎么说话吗?」

「嗯——,也没怎么联系。或许这就叫距离产生美吧。那爷爷你也多保重。记得帮我也问候一下奶奶。」

 我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更有精神,随后挂断了电话。

 ——母亲 未接来电(5条)

 接着,为了不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我别过脸去,把手机塞进了包里。移开的视线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

 离发薪日还有一天,不知不觉间,第一学期已经结束了。

「好嘞!」

 刚打工回来,我就带着满满的干劲把暑假计划表贴到了墙上。代表学习的红字和代表打工的蓝字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填满了格子,哪怕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无可挑剔,简直是一份完美的计划表。

「这、这是什么啊~~」

 然而,辉夜却用一种软趴趴的声音抱怨道。

「还能是什么,暑假计划表呗。我可一天都不能浪费,禁止打扰哦。」

「不要嘛——!陪辉夜玩嘛~~~?」

 我就知道她会来这套。

「把你赶出去哦……?」

 我用凶神恶煞般的眼神瞪着死死抱住我腰的辉夜,接着说道:

「还有,那些是……?」

 我顺势将视线对准了堆满四叠半房间一角的破烂堆。没见过的奇怪角色玩偶、搞不懂玩法的玩具,还有甚至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东西、东西……

「直播用的小道具!全都是百元店买的,放心吧!」

「直播?你是真心想当网络主播吗?」

「那是当然!想要在八千代杯夺冠,首先得成为主播才行嘛。呐,你看。我已经开始直播了哦~~,怎么样?」

 辉夜自信满满地打开电脑屏幕给我看,一张手绘的拙劣插画正诡异地挥着手。

「辉夜好——!我是从月亮上来的辉夜哟。今天想不到要做什么所以就这样啦!拜拜啰——…………嗯?这样就算切断了吗?」

 ……后半段画面甚至切换成了实拍影像。

「喂喂喂喂。最后变成前置摄像头了啊,脸都拍进去了!」

 我还纳闷明明质量一般怎么播放量那么高,原来是因为这个。果不其然,观众们看得一清二楚,评论区里刷满了「前置摄像头w」「是在八千代演唱会上的那个妹子?」「挺可爱的嘛?」之类的留言。算了,既然已经无可挽回也就不管了。比起那个,更让人在意的是视频背景里播放的……这什么不协和音?

「是过场短曲啦。」

 ……过场短曲?就是那个为了给听众留下印象,旋律通常很轻快的过场短曲?

「是我原创的哦。」

 我就知道。这种让人听了心里发毛的音源,就算是免费素材库里应该也找不到。

「诶,等等。你是怎么做曲……啊,我的电子琴!别擅自拿出来啊。」

 我心里刚犯嘀咕,结果不出所料。我以前用的那台六十一键电子琴正从杂物堆里探出半个头来。

「啊,看这反应。莫非彩叶你会弹?我完全弹不好呢,就拜托你露一手啦,老师!」

 或许是从我的反应察觉到了我的水平,辉夜‘哗啦’一下把堆在上面的杂物全扫飞,打开了电源。

「哈?我干吗要做那种事。」

「拜托啦~~☆」

 辉夜驾轻就熟地抛来一个完美的媚眼。啧,这就知道不断增加撒娇的花样。啊,东西也是越堆越多了。

「首先,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和弦……」

 我放弃挣扎,向着往日的琴键伸出手,刚想在手边试着弹出旋律,

「啊……」

 胸口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那是被我一直封存的记忆。

「彩叶,音乐是要自由地享受的啊。」

 那是父亲的话。年幼的我曾那样笑着。每当我弹钢琴时,比起乐器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更多的是笑声。父亲在旁边笑着。哥哥和母亲也都在笑。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笑了呢。

 一定是从父亲的葬礼开始的。从那时起,母亲便不再怎么表露感情了。我哭着送别像人偶一样躺在棺材里的父亲,而母亲却面不改色。

 ──呐,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哭? 妈妈……难道不伤心吗?

 猛然回过神来,辉夜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正注视着我。

 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讨厌的音乐。被我疏远的钢琴。还有母亲那变得判若两人的话语。

 ──不按章法还能成功的,真的只有一小撮人。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你要把父亲留下的东西,在玩乐中挥霍殆尽吗。

 管他呢,要是变成心理阴影才正中母亲下怀。豁出去了。

 手的颤抖只持续了一瞬。指尖一旦触碰到白键,便如同被放归草原的鹿一般在键盘上奔跑起来。

「哇……」

 音乐满溢而出。

 不是从琴键,而是从我的身体里。手指停不下来。一个音符引出下一个音符,再呼唤出接下来的音符。每当手指敲击琴键,压在心头的重担便扑簌簌地崩塌。

「彩叶,好厉害!这是什么曲子?」

 冲破心灵牢笼的手指所拾起的,是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旋律。是那个还喜欢着音乐的我所创作的曲子。

「啦……啦啦……无人能够——阻挡——情不自禁——歌唱」

 辉夜陪我唱了起来。

 瞬间抓住节奏,感受旋律,即兴填上了歌词。

 多么动听的声音啊。多么美丽的歌声啊。那是仿佛能滋润全身细胞,如春风拂过心田般的歌声。

「耶!」

 回过神时,我已经完整地弹完了一曲。鸡皮疙瘩传遍全身。手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久违了,这真的是久违的、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演奏。这份心意辉夜似乎也感同身受,

「天哪——这曲子是彩叶写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兴奋得双眼放光,又是拍手又是蹦蹦跳跳,

「彩叶,你来当我的制作人吧!」

 最后还得瑟地转了个漂亮的圈,嘴里却蹦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哈?制作人?为什么?」

「因为你看嘛!现在‘八千代杯’暂列第一的‘黑鬼’可是个三人组诶,这不算赖皮吗?辉夜明明一个人那么努力,却只排在八千名。」

 辉夜手脚麻利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向我展示‘八千代杯’的暂列排名。虽然她高调宣布要夺冠,但这八千九百一十位的排名……原来如此,夺冠什么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说,一起干吧?要是让我来唱彩叶写的歌,绝对能爆火!传说就要从这间破公寓开始了!」

 别叫它破公寓。

「没戏。我哪有时间搞作——」

 ——倒也不是完全没时间。如果不从零开始,只是把以前写的曲子重新编曲的话,现在的我也能做到,说不定还能当成一种放松……而且刚才确实挺开心的。

 一旦暴露出这种动摇,我就完了。宇宙第一撒娇高手绝不可能放过这么大的破绽。

「求求你了,彩叶。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想迎来Happy End……好不好嘛?」

 她眼含泪水,抽着鼻子,双手紧握,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谓演技大成,最后还使出了必杀技般的恳求表情。

 ……喂,这一招。太犯规了吧?

 绝对不行!我才不吃这一套!明明说好了只要不打扰我就可以待在这里的!

 拒绝的话语接二连三地浮现在脑海中,可是。

「要是只做一点点的话,也不是不行……」

 已经被彻底KO的我,嘴里只能吐出这般认输的台词。

 从那一刻起,辉夜开始了她的猛烈攻势。

 说来也是理所当然,身为外星人的辉夜对直播可谓一窍不通。

 所以,她把想到的点子全都试了个遍。跟风也好、炒冷饭也好,不管是思想包袱还是害羞,这些词汇在辉夜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外星人的思维极其简单,

「这个视频的舞蹈好可爱~~。辉夜也要跳跳看~♪」

 就像这样。从产生念头到付诸行动之间零延迟。

「呜呼~,按芦花教的化了妆,自拍效果简直美炸了。好,这张也上传!顺便把完全没拍好看的NG版也传上去~~♪」

 无论是芦花传授的自拍,

「太棒了,真实推荐的那家店的网购到了!我要紧急拍个开箱视频~」

 还是真实亲传的食评,

「啊——那些都无所谓!给我彻底做个了断!忘掉它!‘遗忘’可是人生最重要的能力哦!不不不,我才不想当那种嘴上说得好听却不负责任的人!这就是辉夜的温柔!」

 甚至是模仿八千代的烦恼咨询。

 想做的事绝不犹豫。这就是辉夜的流派。

 以前母亲说过,阻碍梦想最大的高墙并非才能的欠缺,而是积极性的欠缺。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正确,但是,

「好——今天来个突击歌回直播!穿上新衣服——唱新歌——虽然编舞还没完全定下来,不管啦直接上吧~~」

 至少在辉夜眼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墙壁。

「呐—呐—,彩叶也来开歌回嘛。一起潜行到月夜见给我伴奏呀~~」

 不要。我不干。我要学习。真是的。你高歌猛进是很好,但能不能稍微犹豫一下,别老把我卷进去啊。

 毕竟──。

「快看,彩叶。我做了个能一边战斗一边演奏的键盘!这样就能一边搞唱歌直播一边播游戏啦。一起来玩嘛。」

 不要,我不干。我要去打工。

「彩叶,彩叶!今天我要拍做菜视频。做打抛饭哦。你只要负责吃就行了,来跟我联动嘛。」

 不要,我不干。我要学习。

「彩—叶—!一起来拍跳舞短视频嘛。」

 不干不干不干不干。我要学习,我要打工。

「呐—呐—,来嘛。一分钟就搞定了。芦花也说要拍哦。对吧,芦花?」

「嗯,感觉挺有意思的嘛。真实也要拍对吧?」

「拍呀拍呀—。彩叶呢—?」

 ……看吧,变成这样了。

 我就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才讨厌的。因为我知道自己迟早会没法拒绝。辉夜把周围人卷进去的能力简直是黑洞级别的。

「拍好啦—!快看快看,彩叶超级可爱。好,这个也立刻上——」

 好了,打住。这个绝对不准上传。

 就这样,“辉夜·彩P”的直播活动不知不觉间硬是挤进了我那原本由学习和打工构成的铜墙铁壁般的日程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直播逐渐吸引了听众的关注,等到暑假过半的时候,排名已经升到了两百八十位。作为毫无名气的纯新人,我觉得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

「还远远不够!到底该怎么办啊—!」

 贪得无厌的小公主殿下看来完全无法接受现实。她在沙滩上铺开的野餐垫上滚来滚去,用全身的动作直观地宣泄着不爽。

「想——要——夺——冠——!!」

 辉夜、芦花、真实,加上我,四个人一起来到了海边。不知不觉间,辉夜好像和芦花一起去买了泳衣。对辉夜来说这是外星人生的第一件泳衣,芦花好像也买了新的。真实和我则是穿着去年的泳衣参加。

「辉夜,别闹了。」

 难得芦花帮你做的造型,可不能弄乱了。那仿佛将倾泻而下的阳光直接穿在身上的橙色泳衣,搭配辉夜那梳成双马尾的光泽亮丽的金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海滩上耀眼的另一颗太阳。我的泳衣是浅绿色的分体式,挂脖设计。芦花帮我梳了个发梢外翘的马尾辫,我也觉得这个发型确实和这件泳衣很配。话说回来,去年买的泳衣今年还能穿真是太好了。我明明已经尽量选了那种价格实惠,处于“一年顶多穿一两次的衣服所能容忍的底线”边缘的款式,但哪怕这样也是让我肉痛不已的一笔开销。还得请你再坚持几年啊……。

「不过前几天的唱歌直播真的很棒耶——」

「是啊,辉夜酱打游戏和唱歌都很厉害呢。」

 啊啊,别惯着她啊,真实,芦花。

「那是。毕竟我是天——才歌姬嘛。」

 瞧,这就得意忘形了。辉夜那翘到天上的鼻子仿佛都要戳穿积雨云了。

「原创曲也很不错呢。」

「我也觉得——。那是彩叶写的吗?」

「彩叶又可爱又是天才,太犯规啦~」

 哎呀,两人的夸奖转到我这儿来了。真实穿着听说去年和男朋友一起买的少女风方格露肩装配水蓝色喇叭裙泳衣,丝毫没有苦夏的样子,正吸溜着第三盘炒面。芦花梳着像她在“月夜见”里的虚拟形象那样的粗麻花辫,穿着黑色连体泳衣。从胸口经由肩膀延伸至背部的双色大荷叶边显得成熟大方,很适合芦花。去年她穿的是那种大小姐风格的白色分体式泳衣,还披着一件透视短上衣。虽然那一身也很合适,但结果就是她穿什么都好看吧。已经帮其他三人做完发型的芦花,此刻正忙着帮真实扎头发。看来是要把编发盘成丸子头,感觉挺费功夫的。

「啊,那个是很久以前写的啦……」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一脸坏笑的好友们,结果双眼差点被那凶暴的阳光灼伤。我下意识地把架在头上的运动墨镜拉了下来,回归它的正规用途。

 海浪声、潮水味,还有在这眩目阳光下进行的、一如既往的闲聊。夏日的大海,无论是对耳朵、鼻子还是眼睛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哪怕有些勉强,能来海边真是太好了。这是在被学习、打工和直播活动填满的暑假中,仅有的一天玩乐时光。为了挤出这一天究竟牺牲了多少睡眠时间,这事就不提了。若说感觉不到疲劳那是骗人的,但万一倒下了,快乐的时光就会变成痛苦的回忆。于是,我更加打起了精神。

 ──真正的精英绝不会在玩乐上偷懒!只靠工作就心满意足的家伙根本不够格。

 虽然我也不是把母亲的话照单全收,但能接受芦花和真实的邀请真是太好了。……那时候的妈妈,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啊。

「哇啊——。不过,我还是想拿冠军!光这样还不够啦——」

 真吵啊。别在心满意足的人旁边大呼小叫好吗,外星人。

「芦花~我该怎么办呀~?」

「嗯——,感觉你也已经尝试了不少东西了呀——」

 芦花几乎脸贴脸地凑过去,看着辉夜的智能手机屏幕。辉夜在嗅探“谁会惯着自己”这方面的能力简直是一绝。

「有有有!我有好主意。比如彩P初次登场直播?一直隐藏真面目的彩叶终于揭开神秘面纱,以此挖掘新的需求——」

「好,驳回。」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把真实举得笔直的手给拽了下来。

「诶——,为什么呀——」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绝对不会在直播里露面的。」

「诶,明明已经露过面了嘛。这个狐狸玩偶服里面就是彩叶吧。」

「……唔。」

 真敏锐啊。芦花那镶嵌着贝壳饰品的海滩风美甲,正嗒嗒地敲着智能手机上的缩略图。

 是的。其实,我没能抵挡住辉夜的软磨硬泡,确实在直播里出场过几次。但是但是,那只是去凑个人数,我又没说话,还穿着玩偶服,应该算不算数吧……。

「反、反正我不出镜!」

 事到如今,只能大声拒绝了。我运用做大堂服务员练就的腹式发声法,把“不”字狠狠甩过去,

「人家才不要——!一起出镜嘛——!再写首新歌嘛——!还要给我伴奏——!」

 太任性了吧。为什么能对一个正在拒绝的人一口气追加两个要求啊。

「………呐,彩叶。」

 糟了,要来了。我迅速察觉到辉夜要发动超必杀技,连忙气沉丹田严阵以待。

「这样下去,就拿不到优胜了……」

 好的,来了。就算你发出那种可怜兮兮的声音,我也不会管你了哦。

「救救辉夜吧……」

 就算用泪眼汪汪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我想让彩叶,帮我演奏……」

 绝对不要。

 来吧,快说出来,我自己。三、二、一,走!

「那、那个,如果有空的话……也不是不行。」

「哟嚯——!接下来一定要疯狂直播个够——!」

 可恶。为什么说不出口。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啊。

 ——被别人拜托这种事可不能随随便便。被人同情也无所谓吗,彩叶。

「白给叶——」

「彩叶真是好搞定呢。」

 看着举拳冲天的辉夜和在地上抓着白沙的我这副鲜明对比,真实和芦花笑面如花。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彩叶,你变开朗了呢——」

 ……诶,真实?

「感觉你之前好像随时都会突然消失一样。」

芦花也是。

「辉夜酱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呀。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我好像真的想给你们加油了。」

 芦花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在海边踏浪嬉戏的辉夜,一边撩起了头发。诶,难道说……

「我们要不,搞个联动吧。」

「不错耶~」

 美妆博主「ROKA(粉丝数十七万)」、美食博主「真真(粉丝数十二万)」,要和辉夜……?

「快看快看,彩叶——!螃蟹,在岩石那边的。我要抓好多好多组建一支军队!」

 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啊,她肯定又要得意忘形了吧。

 而那个外星当事人,果然还是沉迷于眼前的乐子不可自拔。

 在两位人气博主的推波助澜下,辉夜和彩P的关注度直线飙升。

 话虽如此,我也只是回归了每天学习和打工的日常生活罢了。

 反观辉夜,直播的动力似乎彻底爆发了,以前所未有的高频率上传着挑战超辣美食、一口吞惠方卷、发射自制塑料瓶火箭筒之类的视频……真是的,尽是些奇怪的视频啊。

 为什么不搞正经的歌回直播呢?——要是这么问我就输了。

「那,彩叶给我伴奏?」

 肯定会被这样反问。可是,如果我不说话,不说话的话……

「彩叶,今天的晚饭是炖牛肉哦——。顺·便·一·提,如果明天的歌回直播彩P愿意伴奏三十分钟的话,就能升级成炖煮了一百五十个小时的炖牛舌哦……怎么办?」

 她总是提出这种人类根本无法拒绝的交易,真难对付。话说要是炖上一百五十个小时,怎么也不可能赶上今天的晚饭吧!

 真是的,明明是个外星人,这也太融入地球生活了吧。哪有这么现充的辉夜公主啊。

「各位——,今天的歌回久违地由彩P来伴奏哦——。要是气氛到位了说不定还有机会看到她脱玩偶服呢,大家要好好把气氛炒热哦!」

 别随便加这种串场词好吗。这玩偶服我是绝对不会脱的。

 嘛,虽然配合辉夜的歌声演奏确实很开心……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搞娱乐这一套。像这样作为幕后人员在一旁看着唱歌的辉夜,对我来说刚刚好。

「大家——,喜欢辉夜吗—— 」

 辉夜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即便在这绚烂的月夜见世界中,她也格外耀眼,能让所有看到她的人感到快乐并为之着迷。虽然我绝对不会当面对她说,但我真心觉得她就是为了成为偶像而生的。偶尔当我和她视线相交时,

「彩叶,今天想吃什么?」

 专心点啊。你看,间奏进歌慢了。

「诶嘿嘿,搞砸了☆ 这反而是神回预定?」

 ——真是太赖皮了。

 顺带一提,芦花和真实似乎也完全被辉夜笼络了,三人经常聚在一起勤快地搞什么游戏直播。当然,辉夜对游戏一窍不通,所以就会变成——

「芦花~,真实~,教教我嘛?」

 这副德行。

 没来问我大概也是辉夜在用她的方式顾虑我吧。虽然我很感激能借此机会专心学习,但毕竟我们是在单间公寓里同居,无论如何直播的声音还是会传进耳朵里。

「说起现在最流行的,那必须是「KASSEN」!虽然是在月夜见里玩的游戏,但里面也有个同名叫KASSEN的模式,那是七对七的大逃杀!今天要玩的是SENGOKU模式,基本玩法是抢阵地……啊,哇——,抱歉,我死了。」

 欸,难道是在玩的过程中听解说吗? KASSEN可不是那种悠闲的游戏吧。

「啊——我也挂了。」

「诶——,芦花也死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嘛,反正跟我没关系。

「糟糕糟糕!这也太卑鄙了吧,这边只剩辉夜一个人了耶。呜哇——,简直是地狱。要窒息了。这个,按键是哪个?哪个是攻击?哪个是攻击?快告诉我呀。好像发出了什么招式。哇——,赢了。」

 居然赢了吗。太乱来了。

「哦——!」

「辉夜酱很有天赋嘛——」

 都说了别太惯着她啊。嘛,反正跟我没关系。

 既然跟我没关系,第二天我也继续用能量饮料扼杀睡意埋头学习,结果——

「彩叶!救救我!」

 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吓得我半死。搞什么啊,到底。

「再这样下去,辉夜就不得不结婚了啦。」

 我就稍微没看住这会儿工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嘛——,我本来是在做创意料理直播的——。结果求婚弹幕杀疯了——。我觉得太麻烦就随口说‘玩游戏赢了我就行哟——’,结果现在被逼到绝境了。彩叶你替我打吧——」

 不是,这展开也太突然了吧。

「没——门。」

「是那个叫「SETSUNA」的游戏!」

 那是「KASSEN」里的对战格斗游戏模式。一对一战斗,先拿走对手两条血条的一方获胜。

「眨眼间就被拿下一局,第二局也……啊,快要死了。」

「合着你现在就在打啊!」

 糟了,我不自觉地就握住了手柄。不是的。这只是无法容忍挂机的玩家之魂燃起来了而已,绝不是为了阻止辉夜结婚才——。

「彩叶,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 喔啦,六十八连击!」

 彩P以怒涛般的二十八连胜踢散了听众,在一片小规模的炎上中结束了杂谈直播。好了,继续学习。有意见的家伙随时放马过来。

 就在这般鸡飞狗跳的日子里,辉夜·彩P在八千代杯的暂定排名节节攀升。随之而聚集起来的,是——

「嘻嘻嘻嘻,竟然有这么多富珠~。嘻嘻嘻。」

 那就是来自粉丝们的慷慨布施。

 而且富珠的机制是通过智瞳检测用户的脉搏和脑波,一旦判定情感出现积极波动,运营方就会进行支付。这说明我们打动了许多人的心,可是……

「嘻嘻嘻,大把的金币银币哗啦啦~~」

 这也太得意忘形了吧,这个外星人。

「我说,辉夜。这种东西终究是浮财,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我姑且先给她泼了盆冷水,

「可是~~,这是合法的哦~~?」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好火大~。

「至少把房间收拾一下啊。」

 直播用的破烂正加速度般不断增加,真希望她能管管。四叠半的公寓别说落脚的地方了,简直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诶——,办不到啦——。这房间太小了嘛。搬家吧,我找到了不错的房子。」

「你说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啊,不过,在那之前——时间到了哦,彩叶。」

「啊……嗯。」

 我当然知道。倒不如说,从几个小时前开始,我就几乎只在想这件事。

「总之先来大扫除喽——!看我的——啊哒哒哒哒!」

 辉夜像推土机一样把那一堆破烂推到墙边,硬是腾出了两个人的空间,然后对我比了个剪刀手。那根本不叫打扫好吗。

 之后,辉夜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衣服,先做柔软体操再练发声,接着跳了一段谜之舞蹈注入干劲,

「那么,走吧,彩叶。」

 她露出了仿佛开心得不得了的笑容。

 今天是辉夜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不是平时的歌回直播,而是在月夜见里预约了Live House、打了广告、雇了工作人员、让观众入场的货真价实的演唱会。

「……真的我也要去吗?」

 伴奏是辉夜强烈要求的——彩P。

 虽然她说可以穿布偶装,而且会支付可观的酬劳,所以我请了假答应了下来,但真的可以是我就好吗?辉夜值得纪念的初次舞台,旁边却站着我。

 辉夜像是要融化我的不安一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要来。彩·叶!」

 她像是在使出插眼招式一样伸出了剪刀手。我也战战兢兢地伸出同样的剪刀手,指尖相对,然后互相扣住。接着是狐狸之吻。这是辉夜构思的手势。口诀是,

「先比个耶~,再剪一下~,最后是空!」

 就是这样。

「这是辉夜和彩叶的暗号。关系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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