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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栖然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43

“娘娘,您是说惜月的主子是皇上,而不是保皇派?”素兰问道

我点点头,再没说话。既然他如此忌惮我怀有他的子嗣,那么我就不怀好了,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的孩子也像姚玉婉的孩儿一样受苦,还不如当初就未来过。他的娘保护不了他,起码现在做不到。”

穿戴整齐后,我将碧色的云锦香囊别于腰间,与平安扣对齐,手腕上独戴了一支玉镯,慢慢的回身对着素兰说道:“备凤撵,这个时辰本宫要到太后那请安了。”我对着素兰笑了笑,见我的笑脸,素兰心底的石头仿佛落了地,也笑着应承道,便下去了。

我回身愣了片刻,素兰又在担心我的安慰,思虑伤神,伤心。我又何苦让素兰替我担心呢?

(四)

我身着天水碧的衣裳,步入太后的慈安殿。只见太后她独坐与案几前,手里翻着一本奏折,我上前觐见,她并未回应我,于是我便坐于旁侧宫人早已备好的坐席上,接过纳兰递与我的清茶一杯。轻轻的掀开茶盖,一缕清香,是南疆的翠玉茅,茶碧绿,味清淡。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太后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凌河上游的冰开化了,引起了下游的河水暴涨,淹没了几个小村庄。朝廷拨了大量的银款修补河堤,可这些年并不见成效,碧落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回禀太后娘娘,臣妾一届女流之辈,哪有什么办法。朝廷里的事我不懂,就知道国库的银子不多,还要用于军贴,赈济灾民,修河筑堤什么的,所以只能尽量减少自身的开销,尽可能的缩减宫里的开支罢了。”

“宫里的开支不是你说减就减的,光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国库再空也不会缺你的首饰钗环,你又何苦这么的对不起自己。看你的衣裳,这么好的料子,却不加珍惜,只用一般的银线绣制,即使再精巧也显不出它的金贵。作践了这上好的料子。”

“臣妾知晓了。”我低下头未再做声响”

“最近凌河的事真是伤脑筋,即使现在俢泄洪用的水库也已经来不及了,水位上涨,泄洪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年就等着大把的银子往河里扔吧。细想想,清减一些装饰也好,省着皇上以为你不懂事。”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我俯首说道

出得慈安殿,我坐于凤撵中想着刚才太后娘娘说的事情。凌河下游水位暴涨,一旦淹过保障的水位,那么对待下游几百里的农田庄稼都是一种摧残,难道今年又会是一个灾年吗?东北干旱,南方洪涝。是啊,太后说的对,只有节省是不会解决任何事情的。回到章华宫后我吩咐小舒子到藏书阁将凌河流域及我大奉朝疆域的地图全都拿来,趁着皇上未归前,我要看看,这场河水暴涨波及的面积会有多大,涉及到的城池村庄又有多少。

当小舒子在我面前铺开地图的时候,我轻轻的用手抚摸着这厚重的羊皮地图。偌大的疆域怪不得是我姑母,是瑞祥,是姚征桁皆想主宰与争夺的权利。我摇摇头,也许在这张地图上我连一只蚂蚁也不如呢。我将手指慢慢游移到凌河的流域,听小舒子说道:“凌河的上游在东界山附近,地势较高,去年的雨水较多便积与此处,今年天暖,比往年开化要早近半月,所以导致了下游河水暴涨。”

“往年有这种情况吗?”

“在凌河的下游,有两条泄洪用的水渠,一条流入南疆入海,一条则流入信南用于水田灌溉。可是今年水位升的很快,两条泄洪的水渠也已不堪重负,端王爷已于半月前赶回南疆,治理河道了。”

轩宇走了?我的心底像被抽了一下,有一丝的疼痛与落寞。我回头看向小舒子问道:“这些朝廷上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启禀娘娘,是我干爹,他天天在朝堂上听着这些事情,有时愿意透漏一点给小的。”

“宦官不得议论朝中之事你可知道。”

“奴婢知罪,可奴婢也是为了娘娘啊,如若有一天皇上不高兴了,也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啊。”

“你起来吧,原本后宫也不可干政的。可我现在拿着地图又是在干什么?要是论起罪来本宫也逃不掉的。”

一阵沉默,我回过神来问道:“小舒子,你干爹可有说皇上如何解的了这难题?”

“皇上这阵子很愁,可是只有来咱们章华宫时才得以展颜,所以并未听说有甚么好的点子,只知道拨了大笔的银子给信南巩固河堤,并派了河道督御史,吩咐专款专用不得层层盘剥,误了工程,苦了百姓。一旦发现有贪污专款的官吏,斩立决。”

“河道督御史是谁?”

“是工部侍郎王岩嵩大人。”

“你是说奉华三年的探花,姚征桁的门生王岩嵩大人?”

“是的。”

虽然听说是姚征桁的门生,但此人正直不阿,凡事公正,也是一个督办的好人选。只不过因为是姚征桁的门生,皇上一定会有些芥蒂,把这样的重任给予他,想必是皇上想查看此人的能力或是试探一下王岩嵩的心向吧。

“小舒子,你说在上游河水未化尽之前,加紧修一条泄洪渠,而方向不是向南,而是向东北,你看如何?”

“可是东北的地势要高于凌河啊。”

“可是要是穿过东界山呢?东界山此处有一片洼地,正好用作天然的池塘,我们只要以最快的速度挖一条引水的渠就好,然后在将引进洼地的水分别引入东北的翔宇,五界,奖池,原锦四座边城解决当地的干旱问题。若是时间短开渠有困难,还可以直接凿冰,将冰运进洼地。你说呢?”

小舒子看着地图,用心的倾听着我的话,然后回头说道:“娘娘真是聪明,比那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还有用!”

“那你可记好了我的话?”

“记住了。”

“那好,你现在就去御书房,皇上下朝后多半在那,你把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给你的干爹。让他想办法转给皇上。至于是谁去告诉,那个大臣去领这个功我就不管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奴婢明白。”

“那好,你把地图送回藏书阁,就去御书房吧。”

“奴婢领命。”

待小舒子走后,素兰将一杯清茶递与我。打开茶盖,我看着杯里的清茶,是翠玉茅。“王爷何时送来的?”

“有些日子了,那日我到御膳房取糕点,被那里的内侍官引进了堂屋,就看见了王爷,他叫我给您的,说春天干燥,翠玉茅可以清热解毒,产量并不多,就给您特意留了一包。”

“王爷还说什么了?”我淡淡的问道

“王爷说好好保重。”

是啊,好好保重,事到如今他又会对我说什么呢?我的眼睛微微的泛酸。心里却有一丝的甜。“素兰,这翠玉茅只能给我一个人喝,不能给皇上,不能让小舒子和惜月看到。”

“奴婢明白。”素兰点点头。

我轻轻地啄着清茶,品着它的清淡,回望他的情意。

(五)

用过午膳我坐于窗前,素兰打开窗子,我聆听着外面麻雀的叽喳声,手里绣着一条发带。明黄的颜色,盘龙的花纹,卷云的内衬,在寸把长的地方秀出飞龙在天的气势,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娘娘,你吩咐我选的锦缎送来了,是南疆最好的丝线制成的。也是您要的水粉色,你看可以吗?”

我放下手中的活计,托起一块素兰送进来的锦缎,然后笑着说道:“就是这个颜色,孩子穿上最水灵了。你再去配一些上好的锦线,在这緞面上绣上白玉兰花,小帝姬是五月的生辰,正是玉兰花开的季节呢。周岁的生日一定要办的热闹。你再到司珍坊去定一枚玉锁,同样要有玉兰花,花样我已经画好了,在书房的桌子上。告诉惜月也要照花样子绣才好看。”

“娘娘,自己的生辰都未摆过酒宴,何苦为小帝姬如此折腾呢。”

“玉妃是一个不张扬的人,孩子满周岁本是大事,即使只是一个小帝姬也是皇上暂时唯一的孩子,怠慢不得的。更何况我与那孩子也有几分薄缘呢。”

说完后我又将发带拾起,慢慢的绣着,然后用翠玉制成的珠子慢慢綉与发带的边缘,一针一情思。

待到申时,我遥遥的便听见皇上驾到的声音,便偷偷将绣好的发带藏于衣袖的内袋里。只见瑞祥进得内殿,心情似乎很好。牵起我的手便步出章华宫。

今天的天气很好,有丝清风拂面,气候也温暖些,我们未做龙撵只是步行。来到原来储绣阁的地界,却不见原来储绣阁的楼台,取而代之的是满墙溢出来的桃花。我走进储绣阁的内院,眼前桃树成海,桃林中除了一座小凉亭,便都是桃树,满枝桠的都是粉色的桃花,郁郁葱葱。

“你什么时候弄得?上回到玉容殿,这里还是储绣阁呢?”

“只要你喜欢,管他储绣阁作甚!这储绣阁已经空了许久了,不要遭尽这么好的地方,种上桃树,现在就叫桃园,是你的园子,种你喜欢的花如何?”

看着满眼的桃花,纷飞的粉色花瓣,我的心满满的都是幸福。:“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就是今早上要我来看的地方吗?”

瑞祥笑着点点头,将我的手放于他的唇边轻轻的吻着。突地一声琴音,曼妙的歌声响起:

露井桃花发,

双双燕并非。

美人姿态里,

**上罗衣。

自爱频开镜,

识羞欲遮扉。

心知行路客,

遥惹五香归。

“还记得这首阙吗?”瑞祥淡淡的问我

“记得,是你刚到我们苏家的第一个春天母亲带我们到桃花庵祈福时,在桃林里你笑话我时唱的。”

“那时人还小,却时刻想着我就应该是你心中的行路客。”

我回望他的双眸,心里喜滋滋的甜蜜。然后从衣袖中拿出那条发带,轻轻的放于瑞祥的手中。

他拿着发带呆望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道:“是你绣的?”

我微微颌首。

他便携着我的双手来到小亭中坐下,摘下龙冠,让我亲自为他束发。我含笑捋着他的发丝,轻轻为他系上发带。

园子中的歌声清远,不停地轮唱着一首艳女词。好风轻引香烟入,桃花何须笑春风。

我坐在瑞祥身旁,看着满园春景,花开花落,突地想起那日也有人在花下为我轻吟: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是啊,那是一段我不能忘记的怀念,就如同少小时同瑞祥在桃林里的情形一样不能够忘记。

当歌声终于停止时,我看见兰贵人远远地从桃林深处走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名伶姿态,妩媚至极。她向我请安,我扶起她,牵着她的手看着她白皙的面容。

“兰儿的琴,兰儿的音真是俱佳,今天朕要好好的赏赐与你。”

只见兰贵人笑着看着瑞祥回答说:“奴婢不要任何赏赐,今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奴婢没有贵重的礼物相赠,一曲音歌就当是贺礼吧,何足挂齿呢。”

我笑着握着她的手说道:“好妹妹,今晚我们一同用膳可好?”

兰贵人笑了笑说道:“凌河水患害了皇上多少个不眠夜,多亏皇后娘娘您心思巧妙,想出这麽个好方法,取直线的距离开最短的渠将水引入洼地,若开渠困难还可以直接凿冰运进洼地,泄了洪又济了旱,真乃女中豪杰。要不然又会有多少农田遭灾,百姓受苦,多少良家少女沦落风尘。”

我吃惊的看着兰贵人,然后将目光转向瑞祥,看他善目的看着我,我便没有多言。他握起我的手说道:“为什么将功绩给予别人?难不成就真的那样无私吗?”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我淡淡的说道。

“你与母后真的不同吗?”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低下头,瑞祥顺势将我揽入怀中说道:“真希望你与母后真的不同。”

心里的泪无声滴落,他终究还是忌惮我苏家人的出身,终究还是忌惮我的---“干政”。

风波起

(一)

若是日子一直这么过,该多好。我说过,瑞祥一直芥蒂与我的干政。自我的生辰那日开始,他便再未踏入我章华宫一步。

奉召五年,五月初五。

我在慈安殿请过安出来,远远的便看见了浣儿与姚玉婉,姚玉婉的小腹已经渐渐隆起,看见我后浣儿急忙请安,而姚玉婉却只是笑笑的说道:“臣妾身子不便利,皇后娘娘多有担待了。”

我笑着颌首,并未生气。只见她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以为皇后会被专宠呢,没想到也只是一时新鲜,身为帝王的女人,只要有一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女人要守好自身的本分,什么缩减宫里的开支,治理凌河的水患都不如能生一个孩子,皇后您说对不对呢?”一边说,一边抚摸自己的小腹。“不过苏家的女儿都是漂亮的,这几日皇上除了来我这儿,就是去浣儿那了,他日浣儿若有了身孕,我的儿子也好有一个玩伴呢。”她的蛮横与骄傲都写在了脸上。我并未在意,看了看浣儿,娇羞的脸颊微微低垂,我承认我是懦弱,却不想让浣儿也忍气吞声,于是我含笑说道:“是啊,宫里的女子生产是大事,他日浣儿若得皇子,我必定亲自教导,以德服人,心胸宽大为本。”说完我便不回头的走掉了,对于身后事不闻不问。

“娘娘,您生气了?婉贵妃也真是的,不就是怀了龙种吗,有何了不起的,他日咱们娘娘生了皇子才必定是嫡子,继承大统的皇子呢,她

有什么好兴奋,显示的!”小舒子在我一旁安慰道。我装作未听见仍旧走我的路,素兰告诫小舒子禁声后,便跟紧了我。

我没有回章华宫而是来到了桃园。满园花落已酴醾,空留绿叶满枝头。我坐在凉亭里,微风拂面,遣褪了小舒子,独留素兰近身伺候。

“娘娘,刚才的话别介意。”素兰规劝我说。

“我并未介意。只是刚才看见了姚玉婉突然就想起了铃兰。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人自求自福,娘娘对她已经有天大的恩典了。若不是你当初求了端王爷,她又怎会苟活于今日呢?”

“花样的年华,一个人伴着老太妃是怎样的凄苦啊,今年也该十八了,可是青灯古佛的相伴,又有多苦楚。”

“娘娘心地善良,奴婢看见您对铃兰的好我亦知足了。”素兰的眼角留有一丝的泪花。我微笑着帮她拭去“你又哭什么呢?今天是端午节,晚上宫里有夜宴,一会儿回了寝宫,你还要打点我的晚装呢。还有前两天叫浣衣局洗的幔帐今儿个也该送来了,我们回去吧。”我起身走出凉亭听见素兰在身后幽幽的说道:“又让娘娘您替我释怀,我真没用总是解不了您的愁。”

“素兰姐姐,我的愁不是你给的,所以你解不了。”我淡淡的回答道,然后走出桃园,小舒子携凤撵在园外等我。

回到章华宫,浣衣局已经将幔帐送来,几个宫人在宫门口查收。我静静的走过去,宫人们齐齐的向我下跪,我看着箩筐中的幔帐,阳光中映出七彩的颜色,静静地说道“素兰,你领着几个小宫人到寝殿去挂吧。”转身后又补了一句“叫两个小内侍也来吧,你们的个子不够高。”

进得厅堂,看见早已等候的惜月,我坐上罗汉椅,有一丝疲惫,小舒子为我奉了一盏茶,轻啄一口后我看着惜月问道:“为小帝姬祝寿的的玉锁,衣衫都备好了吗?”

“是,娘娘前些日子叫奴婢改的领口,也改好了。”惜月说道。

“拿来我看一看。”

小舒子将衣衫玉锁都端了上来,我轻轻的抖开衣衫,好一朵玉兰花开,富贵常来。我点点头说道:“惜月,你替本宫去给小帝姬送去吧,明天就是她的周岁生辰了,你去玉妃娘娘会给你赏钱的,回来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奴婢得令。”说完惜月便转身离开了。

“小舒子,你去将我的棋盘,棋谱都拿来。”我说道

小舒子刚一出门,素兰便急匆匆的进得厅堂,看四下无人便凑到我身侧展开一方丝帕。“铃兰花!”我惊呼道。、

“刚才奴婢整理幔帐,在箩筐里发现的,这不是娘娘当初绣给铃兰的绢帕吗!”

“可是怎么会在这儿呢?”我看着素兰。

这时小舒子托着棋盘棋谱走了进来。我慌忙收好丝帕,见小舒子将棋盘摆好于桌面,便遣他下去:“你去我的寝殿将幔帐挂好,本不是女人该干的活,素兰连指挥都做不来呢。”

“奴婢告退。”待小舒子走出门后,我问素兰“可有旁人看见这丝帕?”

“没有,奴婢整理幔帐时看见的,只有奴婢一人看见。”

“那好,素兰你到浣衣局去一趟,拿着我的令牌去,就说要找几个能干粗活的粗使丫头来帮我打扫章华宫的小厨房,盥洗的东西多,派几个能干的人来,然后顺便打听一下是否有铃兰的下落,如果她真在宫里,要带她来见我。”

“奴婢明白”素兰急匆匆的走出门口,我的心乱如麻?看见这方丝帕,难道铃兰又有什么变故?是吉是悲,苦于思索。看着桌上的棋盘,心却静不下来。

风波起2

(二)

晚宴的时间快到了,我着好孔雀蓝色的裙裳,衣摆处几许小的绣珠有些松动,惜月忙俯下身为我缝制。

“这丫头真是粗心,第一次让你帮娘娘整理衣物就这麽不小心,要是素兰姐姐何以能出得此事?要是待会儿宴会上掉了珠子,你让娘娘的凤颜哪里放?”小舒子一旁在训斥着。我抬头看了眼小舒子,又低头看了一眼惜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小舒子。罢了罢了,我心里的着急哪是因为裙裳,而是为了铃兰的那方丝帕,还有出去打探消息的素兰啊。

“娘娘,缝好了。”惜月不敢抬头看我,我俯身将其扶起,走到镜前,孔雀蓝的锦丝缎,金色的绣边,红色的绣珠分散于裙摆。

“这衣服真好看。这绣珠是什么做的?”我轻轻的问惜月。

“是海中的红珊瑚,娘娘。本来想用鸡血石,可是怕您嫌奢侈,正好太后娘娘那有一个红珊瑚的小如意碎了,碎片送到了司珍坊,奴婢就请她们车成了小绣珠来用。”

“你倒是细心呢,这双巧手生的也漂亮。小舒子,去把梳妆盒里的那枚金镶玉的蝴蝶簪取来给这孩子吧,虽说只是一个宫婢却连个像样的钗环也没有,女儿家哪个不想美呢?”我淡淡的说完没等惜月谢完恩就径直走到章华宫的院子里。太阳不像晌午那样的晒了,清风也送来了丝清凉。待小舒子备好凤撵,我对守宫的宫人们说“等会儿素兰回来让她到畅春园找本宫”然后上了步捻,奔着畅春园走去。

路上我经过桃园时不禁向里面望了望。桃花早已谢了,绿绿的叶子翠碧舒展,好一派生机盎然之景色啊。

到了畅春园,我下了步捻,信步走进园中。只见很多嫔妃早已先到了。远远地看见太后坐于贵妃椅上,纳兰在一旁扇着羽扇,随着一声“皇后娘娘驾到”两旁的妃嫔贵人皆下跪请安,而我只是径直走上麒麟台,在太后的桌前下跪请安。

太后唤我平身,落座后只听太后笑着说道:“皇后今天的裙裳真是好看,颜色亮丽,装饰素雅,尽显高贵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出来的,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设计,穿在不一样的人身上,就是不同。”

听完这句话我随着太后的目光向下看去,正好对上姚玉婉那火辣的眸子,今天她同我一样身着孔雀蓝的裙裳,只不过她的裙子上修满了大片的金色牡丹,领口和袖口是大幅的朱红色锦缎绣边,华丽异常。依照宫制,任何一位妃嫔都不能在宫中家宴上身着与上位同样的衣着,即使是颜色也不可以。今日姚玉婉是犯了大忌的。她必须退回寝殿从新着装。

只见她慢慢的起身向我和太后走来,并未附身,说道:“臣妾偶感不适,先行告退了。”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园门走去。

“站住!”只听太后厉声说道“这家宴别说你和皇后撞了衫你未赔罪也就算了,皇上没来你就擅自离开,是未把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还是未把皇后看在眼里!”

“臣妾不敢,只是怀着孩子,胃口时好时坏。眼下我就不想吃粽子,请太后和皇后见谅。”姚玉婉回身看着我们微微的俯下身子。

“这是家宴,端午乃我国之重节,你擅自离席,目无尊长,以为你怀了孩子就是借口吗?以为你怀着龙种哀家就不能治你的罪吗?”

“臣妾不敢”姚玉婉这时才显出了一些局促。

“罢了,母后,您就让她去吧,与我同着一色裙裳,她许是回宫换件衣裳,您莫要生气。”我忙在旁打着圆场。

太后回头看着我并未说话,就这样整个园林里的妃嫔都沉默着。姚玉婉仍然附身站在麒麟台下,汗一滴滴的留下来,她本来身子就比其他的孕妇要沉些,这会子的罪是遭定了。一刻钟的功夫,玉妃带着小帝姬进得畅春园,太后才让她退下,临了还嘱咐她不得缺席。

玉妃回头看着姚玉婉的背影含笑道:“莫非太后娘娘又生气了不是?婉贵妃日里是嚣张一些,可终究是您的儿媳不是,再闹还能闹到天上去,您是这后宫的主子,为她生气可不值得呢!今儿小帝姬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叫奶奶,连娘亲都不会叫,可看出她和谁亲厚了。”说着就将孩子领到太后身边。太后也适时的笑着哄着小帝姬。

我知道太后是故意为难姚玉婉的,这一阵子她嚣张的很,前天兰贵人在桃园弹琴时就因为兰贵人以前名伶的身份给其一顿奚落,再早些时候又因为一匹锦缎与浣儿起了不小的争执。没闹到我这里我是懒得管的,就当不知道了,可是今天她对我的不敬太后又怎能容忍的了呢。我淡淡的看向浣儿,她比以前丰润多了,也有了大姑娘的气质。听说这些天皇上都住在她的寝殿,其实我是心里祝福她的,别落得我如今的下场。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叫喊,我回过神来,看着瑞祥走进了畅春园。月余未见,他倒是清减了些。想必初夏已至,天热气躁胃口不好吧。

除了太后,我们皆起身请安,平身后他坐于我的身侧,并未看我一眼。我觉得周身冰凉。是甚么拉远了我们的距离?我回首默默的看着他,心凉似寒,凛冽至心。

(三)

宴会一半,姚玉婉便进得畅春园,一身水芙蓉色的裙装,清淡迷人。看见我时洋溢着一沫巧笑。我就当未看见,自顾自的仍旧欣赏歌舞姬的表演。

这时候看见素兰匆匆的赶来在我的身后步上麒麟台。她附在我的耳边轻声对我说道:“铃兰在婉贵妃的芙蓉殿。”

我回头看向素兰,慢慢的稳定了我的情绪,起身给太后和皇上请辞离开。太后本也知道我的身子较弱,便未加挽留。瑞祥更是待我还未离开时就将姚玉婉请到了我的席位上。我看着此情此景,心底一片冰凉。可是现在我不是计较的时候,我要去找铃兰。未出畅春园素兰就急急的对我说道:“奴婢到浣衣局时,没有寻到铃兰,听浣衣局的总管说芙蓉殿一早召了一批宫人去打扫房间清洗被褥。在芙蓉殿召的宫人名册里面我看见了铃兰的名字,于是便跟了去。守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后来婉贵妃去参加家宴,然后又气匆匆的回来。我未见铃兰不敢擅自离开,因为知道她与婉贵妃有积怨,所以一直等到浣衣局的宫人们都出来时没看见铃兰,才上前向这班宫人打听。才知道婉贵妃在宴会上与娘娘您撞了衫,正在气头上回宫更衣时刚好撞上了擦地的铃兰,便遣褪了其他宫人责罚起铃兰来。若她想起来去年小产的事,那么铃兰就是死路一条了,娘娘你想想办法吧。”

我回身看着素兰,然后对一旁的小舒子说摆驾芙蓉殿,莫要惊扰皇上和婉贵妃。”

当我们马上要到芙蓉殿时,远远的便看见芙蓉殿的宫人们将一个姑娘推搡出来。走进一看果然是铃兰。身上的伤势很重,铃兰看见是我和素兰马上就哭了起来“小姐,救我啊……”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素兰走过去命小舒子背起铃兰快步跑回章华宫,又嘱咐两名内侍去叫御医。而我则乘着步捻赶快回到我的章华宫。

待铃兰醒来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你怎么会在宫里呢?”待铃兰喝下药后我问她。

“娘娘,老太妃仙逝了。”

“鱼跃夫人仙逝了?那端王爷知道吗?”

“我不知道。就在您生辰的头半个月,宫里来了一批人将桃花庵的桃树移走一半。夫人在桃林里赏花,看见移走的桃树情绪激动,让我去叫皇上来见她。可是我哪能进的了宫呢?于是我将她推回就寝的小屋,假意安抚她。谁知她却说……”

“说甚么?”我急急的问道

铃兰看着屋里的宫人们,我回身遣褪他们,独留素兰。

“你说吧,素兰应该知道。”我安抚着铃兰。

“鱼跃夫人说您是祸国的红颜,留不得。若是您活着,早晚有一天南疆会因为您而倒戈,皇上和端王爷会因为您而兄弟相残,兵戎相见!”

我呆呆的望着铃兰!如同晴天霹雳“这话从何说起!”

“我也是这样问老太妃的。她说只因皇上和王爷都喜欢您。她要让皇上来,要皇上杀了您。这样才能保住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能够稳住江山,一个能够心服为臣。让您进宫都是太后的诡计,她就是想让您离间王爷和皇上的感情。说一生若斗不过太后娘娘,她死也不甘心。我不敢去叫寂静师太,就任凭她去吵闹。直到半月后她气力将近时,才斗胆叫来寂静师太,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就来了人,御医来了几名却终究回天无力。”

“你说皇上和端王爷皆是鱼跃夫人的儿子?”

“是的。在老太妃病重时我听她断断续续的说过。说十五岁就进得肃亲王府,是王爷身边最得宠的侍妾。偏逢那年与侧王妃苏茹芸一同怀孕产子,苏茹芸生了个女儿,没过满月就死了。而鱼跃夫人的孩子也是早产但却是个男婴,苏茹芸便将这个男婴抱到身边照顾,并请求将孩子过继给她。因为侍妾的孩子是不能继承王爷的爵位的,官奉也高不过五品,所以为了孩子鱼跃夫人就隐痛割爱了。没想到一年后为了肃亲王能够登上王位,与太子抗衡,苏茹芸就在肃亲王到南疆征战时设计将鱼跃夫人送入宫中给了当时的奉宝皇帝。无奈当时的鱼跃夫人刚刚怀了身孕。八个月后生下了端王爷。所以端王爷也是肃亲王的儿子。在奉宝皇帝驾崩时也是因为苏茹芸的劝谏,鱼跃夫人和端王爷放弃了皇位而将皇位给予了肃亲王并答应在肃亲王退位后让瑞祥继承大统。本来答应保鱼跃夫人母子平安的苏茹芸又背后进言当时的奉宝皇后将其陪葬,幸好在临将进ru墓穴的时候,肃亲王截下了马车,将鱼跃夫人安置在了桃花庵。”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吗?”我看着铃兰

“也许是吧,皇后娘娘,也许这就是鱼跃夫人到死也要杀掉您和太后的原因吧。”

“想必皇上和端王爷都知道这些往事。这叔不叔,兄不兄的关系,让他们情何以堪!怪不得在瑞祥的心里始终是忌惮我的,原来他忌惮的是我们苏家,我的姑母,我终于明白了。”我回过神看着铃兰“你又为何进的宫来?”

“因为老太妃死的时候宫里来了人,我害怕老太妃和宫里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于是就恳求那个管事的内侍官带我进宫,哪怕是最脏乱的活我都干,为的就是有机会给您传个信。今早儿上婉妃院里来了人我怕有甚么不测便有意将帕子扔到您章华宫的箩筐里,没想到小姐您真的来救我了。”铃兰低下头哭了起来。

“还记得那个带你入宫的侍官吗?”

“记得,他长得很好看,一双丹凤眼睛。可不知他叫什么,进的宫里就没见过他了。不过他的腰上有一个和小姐您带的一样的香囊。”铃兰指了指我腰间的香囊。

“小姐,莫非他是皇上!”铃兰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是啊她服侍我四载春秋怎会不知我和皇上每年佩戴同样的香囊呢?

我默默的点点头,怪不得自那日后我再未在寝宫里见过皇上。鱼跃夫人要杀我的遗言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时机还未到,多希望他是舍不得我啊,我更愿意相信后者。我默默的不说话,心里却波涛汹涌。我们苏家的劫数将至了。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瑞祥这样对我,对我哥哥,为何端王爷帮我哥哥时他如此生气,却仍未降大罪与他。瑞祥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冷眼看着我的姑母像小丑一样的争夺不该属于她的权利。这一生不能与自己的母亲相认是多大的痛苦啊。可我未替他分担一分一毫,却成为他心底最大的伤疤。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该是对我姑母苏茹芸最好的写照了。而我呢?歌尽桃花情归何处呢?

对瑞祥?对王爷?我都是愧疚的啊。

风波起3

(四)

“娘娘,婉贵妃觐见。”小舒子进了内殿对我说道。

好一个姚玉婉,今天她让我救走铃兰原来是有预谋的啊,我回身望着铃兰,看见她惊慌的表情,我镇静的说:“铃兰可信任我?”

“小姐,若是真的给您惹了麻烦,那么我就出去受死,要不是小姐我可能早已死去了,小姐对我的恩情,奴婢都知道,都记得。”说完就要下床,我连忙扶着她说道:“既然信我,就该让我放心,我定要保你周全。”说完示意素兰照顾好她,我便出得内殿,欲迎姚玉婉的挑战。

远远的即看见姚玉婉独坐厅堂品着香茗。我进得殿内,她并未起身请安,而是将茶杯放于桌上淡淡的说道:“皇后章华宫里的茶真香,没猜错的话是南疆的翠玉茅吧,这可是南疆进贡的好茶,清淡远香,我做妃嫔的可未曾尝过呢,想必是端王爷特意给你留的吧。”

我回身看着站在姚玉婉身旁的惜月,她默默的低垂着头,我曾吩咐过素兰翠玉茅不得在外人面前显露,可却逃不过惜月的眼睛,这一招好毒。

我上得主座,一拍桌子喊了一声“放肆!”然后看着姚玉婉厉声道:“姚贵妃见到本宫不下跪吗?既然是来拜见本宫,是否也该守得宫规呢?见本宫平日里不怪罪你,就觉得本宫好欺负吗?还明目张胆的到章华宫里叫嚣!”

姚玉婉抬头看向我,然后站起身略微弯下腰说道:“皇后娘娘吉祥,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不喊平身,就这样看着她,若我现在有一点示弱那么铃兰就会丢掉性命,我接过小舒子递过来的清茶慢慢的说道:“姚贵妃喜欢翠玉茅就给她再续上一些。”然后看向姚玉婉,她的额头上有了明显的汗珠。我现在很残忍,但必须要决绝。然后我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平身吧,姚贵妃今天到我章华宫里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姚玉婉抬起头,看向我,眼里显然有着丝微怒,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今儿个我看见浣衣局有一个奴婢很像一年前冲撞我的你的侍女铃兰,还未来得及审问,就被你领走了,我是来要人的。”

我领走的?分明是你姚玉婉将其抛于宫门口,故意让我撞见的,现在来要人是在陷我与不义。

“本宫也觉得很像呢,不知那宫人犯了什么错呢?姚贵妃你将她伤的那么重!”

“恐怕不是像这么简单吧,我看就是。”

“姚贵妃你太会说笑了,我的铃兰早已在去年因为你而折了性命,你现在是怀疑我,还是在怀疑皇上!”我拍了一声桌子,厉声说道。

“那明明就是铃兰,长的一样,名字也一样!”婉妃身后的婢女连忙辩解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连你的主子都见本宫下跪,你敢在本宫面前嚣张!姚贵妃,你应该怎么处置你的奴婢!”我轻轻地啄了一口茶,静静的听着姚玉婉的回答。

“掌嘴”姚玉婉低声的说道。只看见那个侍女一下一下的打起自己的嘴巴。

“宫中的奴婢命贱都似蝼蚁吗?一朵花要了人命,一句话要了人心,别打了。”我淡淡的说道。只见那婢女连忙跪下谢恩。

我看着姚玉婉说道:“你回去吧,这儿没你要找的人。我是在你宫门前带走一名浣衣局的奴婢,因为扫地时撞了你,你就将其往死里打,这是有违宫规的事。我并未和你计较,将其带回章华宫是为了息事宁人,让别的嫔妃看见告到太后那你会如何?难道不自知吗?还到本宫这里来闹事,将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拿出来大做文章,这是你身为贵妃该做的事吗?就凭这一点本宫报奏给太后,你的封号就难保了,就凭皇上也救不了你,你诬陷了本宫可是死罪!若我没猜错,你仍然为当初我的侍女毁你凤婉兰的事而耿耿于怀吧。”我极为镇静的说道。

看着姚玉婉渐变的脸色,我的心有一丝的放松。

“今天是端午节,姚贵妃要是不嫌弃就坐下和本宫喝一碗茶,若是觉得身子不便,就请回吧。”不待她回答,我便下了逐客令。她愤愤的看着我,我并不在意。

“皇上驾到!”宫门口的内侍官报道。没等我反应,瑞祥就近得内殿,我看着他,起身请安。

他并未看我,从我和姚玉婉的身边径直走过,坐于主座上。“平身吧。”我回过身看着他,却对不上他的眼神。

“婉儿这么晚来章华宫做甚么呢?”他看着姚玉婉温柔的说道。

“臣妾今天看见了一个宫人很像去年婉儿生辰时折了凤婉兰导致婉儿流产的那个侍女。”

“哦?那个侍女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臣妾怀疑皇后娘娘将其藏起来了!而真正受死的就另有其人了。”姚玉婉说道。

“皇上明见,当时臣妾还未进宫,铃兰被带走后,奴婢就未曾见过她,又有何力量偷梁换柱保她不死呢?”

“皇后说的有道理啊,婉儿你又有什么证据呢?”瑞祥看着姚玉婉轻声说道。

“那宫人如今就在皇后宫中,皇上你若相信就查一下啊。”姚玉婉仿若看到了救命草,一下子就娇纵了起来。

“那皇上相信臣妾吗?”我看着瑞祥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可是他并未看我,一双眼睛神色涣散,面无表情的说道“搜!”

原来一切都是计谋。我早该预料的,我默默的抓紧裙摆,心被轻易的捏碎,不知疼痛,小舒子先一步进得内殿,不知意欲何为。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深呼吸后慢慢的睁开眼看着几名内侍官从我身边经过,直进我的内殿,我看着瑞祥,这样的惩罚太重了,铃兰的无辜,我的无措,我的眼泪轻轻滑落。原来瑞祥安排铃兰进宫就是为了寻找时机对付我。我一抹苦笑伴一行清泪。

片刻后,内侍官从里屋拉出一个女孩,我并未回头,心里明知道是铃兰。

“抬起头来。婉妃,这可是你要找的人?”我听见瑞祥的声音。

“啊!”我听见婉妃的叫喊,回身看着地上的铃兰,那被灯油烫伤的脸颊,让我触目惊心。是谁?让我的铃兰面目全非?

“回皇上,奴婢是浣衣局的宫人,今天冲撞了婉贵妃……”还未说完铃兰就疼的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听得到瑞祥的震怒声。

“回皇上,小的知道。”我回首看着小舒子。只见他说道:“小的今天背着这个姑娘回来的。”该来的总会来,我无助的看着天,不知小舒子会怎样落井下石,心里惦记着铃兰的伤势。

“今晚上奴才和皇后娘娘一同回章华宫时看见这个姑娘躺在姚贵妃的宫门口,身上有伤,皇后娘娘便以为她被姚贵妃责罚就好心将其带回宫内,可谁知这个宫人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对皇后娘娘不逊不说还口出狂言。”

“什么狂言?”瑞祥问道

小舒子看向我继续说道:“她说只有她才是皇后的命,如果皇上看见她的姿色,后宫三千粉黛皆无颜色,于是皇后便恐其惑主将一碟灯油泼与这个奴婢的脸上。”

“荒唐!”瑞祥拍着桌子,小舒子继续说道:“恐怕婉贵妃也可能是被她口出的诳语而迷惑,误会了皇后娘娘吧。当时皇后娘娘的侍女铃兰是张公公和奴才亲自验明身份后送归西天的,今天这个宫人可能是受谁的指示来挑拨皇后娘娘和姚贵妃的吧。”

皇上看着我“那皇后下手也未免太重了吧!”说完就走出章华宫,身后跟着惊慌的姚玉婉。

他们走后,我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一些,慌忙回身看着已被小舒子扶起的铃兰,看着她脸上的红肿,水泡,面目全非的痛楚,我的泪缓缓落下,心疼至极。

**未眠,我一直守在铃兰的身边。脸上为她上了最好的烫伤药膏,我的心在缩紧,呼吸都是疼得。

“娘娘,铃兰也是为了您啊,若真的收出她,婉妃认了人,您就是死罪,祸连苏家一百多口人命啊。铃兰的不得已全是为了主子您。现在顶多置你个滥用私刑,起码能保住性命。”素兰轻轻地劝慰我道

“可这方法太过激了,她还有她的一生要走啊。”我的泪不禁的又流下了。

“叫小舒子来,我有话要问他。”我淡淡的说道。

不一会儿,小舒子来到我的内殿。

“小舒子,为何要帮我?”我背对着他问道。

“娘娘,在这宫里将近十年了,只有您将我当人看,小舒子不能害你。”

“你可知铃兰当日没死,如今躺在床上的就是铃兰。”

“知道,当时铃兰是奴才和干爹将其送去桃花庵的。”

“那你可知是端王爷求皇上当日偷偷赦免的死罪。”

“奴才知道。”

“那么,你今日就是欺君的大罪,你可知道。”

“奴才知道。”

“那么,你觉得为了本宫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

我回身看着小舒子,泪流了满面。“我苏碧落何德何能让你们这样的为我付出,宁可丢掉性命和前程也要保我周全?”我已泣不成声,一股感动流入心间。

“娘娘,我的主人是端王爷。奴才见不得您痛苦,也见不得王爷痛苦。”

“可我是皇上的妻子,又何必让王爷惦念我的生死?”我慢慢的起身,走到小舒子的身旁,默默地将其扶起,“你去睡吧,我会尽全力保你周全,这次以后恐怕皇上和张总管都不会信你了,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接近我都没有好处,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你们的生命。”我苦笑着回身看着熟睡的铃兰,幔帐旁的素兰,然后回头又看向小舒子,“你们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今生足矣。我所欠王爷的今世以难以偿还了。”

我和瑞祥的隔阂越来越深了,我现在就是他明里的靶子,时刻承受一切挑衅与不甘。我的心是憔悴的,不知以后又会有甚么事情发生。我知道瑞祥心里对我们苏家的怨气,可是为什么不能放过铃兰,甚至是素兰和小舒子呢?我一直以为是我种的因害了我身边的人,没想到是我姑母在二十几年前就种下了难以化解的恩怨,我独自承受还不够吗?一切的情,一切的爱在恨的面前都是飘渺的浮云,我只希望他曾经爱过我,哪怕是十一岁时在苏府时的那一段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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