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晚有片刻的惊诧,慌了两秒才定住心神,忧切地叹道:“马南杀人潜逃了,她大概……”
晓晚的话只讲了一半,苏晴却也懂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回首看了眼金子。
“最委屈的人恐怕是他了。”晓晚看着她的神情,知道是望金子。
“或许这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事。”苏晴跪倒墓碑前,轻轻抚着相片中母亲貌美的容颜,豆大的眼泪又一颗一颗滑落下来:“爱着一个不再爱自己的人,都是偏执,我妈说,要想幸福,一定要戒掉这个坏毛病。”
晓晚想起伍媚在信中所言,不禁触动,蹲身在苏晴一侧:“我一直没问你,我听金子说前日有人去医院找你,是他吗?”
“嗯。”
“你是不是因为阿姨的遗言……”
苏晴狠狠地点了下头,拽住晓晚的袖管恳求道:“帮我?”
“可是苏晴……”
“帮我?”
晓晚也不知如何劝解,只得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好吗?”
苏晴也累了,在晓晚的勉力搀扶下站了起来,金子见状忙上前来帮忙,路松见要离开,先行去停车场取车。
江铭见他们身影消失在林端才慢慢踱了出来,快到墓地的那一刻,才看见对面方向正往这边走的肖有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昨晚酒桌上的谈笑风生只是一场虚梦。两人也无意应付彼此,皆都走到墓前,恭恭敬敬行过礼数,方都静静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江铭的来意,肖有风即使知道,也是不敢在苏晴母亲的墓前指责,即便他是一个刚刚向媒体宣布和自己妹妹订婚的男人,肖有风觉得自己也是没有资格的。
他有什么资格呢?他将来若是不结婚也就罢了,若是结婚,那人不是苏晴,他又何尝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世间情情爱爱,不过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路松刚到停车场,便望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车门边静静看着他走向这里,脸上仿佛也带着一副诧异的神色。
“路松——”身后不远处传来晓晚的呼唤。
“嗯。”路松赶忙应了声,顾不得上前去询问那人,忙回过头问她:“怎么了?”
“你快把车开过来,苏晴已经走不动了。”
苏晴几乎快要晕过去,孱弱的身躯软软地倚在金子的怀里,幸而身侧的男子健壮有力,揽着她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一上车苏晴便睡过去,头枕在晓晚的腿上。三人安静无话,车子开了许久才回到城里。回到家,安顿好苏晴,金子便先告辞了。
“我留在这里陪陪你们吧。”路松不放心地望着晓晚。
“不用了,这两天你一直陪着我们,也累坏了。”晓晚感激地看着他:“路松,谢谢你。”
路松拍拍她的头:“是不是好朋友?是好朋友就别这么跟我客气。”
晓晚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知道啦,但是今天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也想好好睡一觉。”
“没事吧?”他还是不免担心。
“嗯?”
“早上……”他担心地看着她:“我看你听完那两个女人的对话。”
她苦笑:“他订不订婚,与谁订婚,已经是与我无关的事了。我只是没想到,短短两天——前一天还和大明星闹绯闻,隔了一天就传出与社会名流缘定终生的消息——这一切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从未见她如此心灰意冷的神情,情不自禁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理解不了就不要去想,累了倦了还有我这个朋友给你依靠,他给不了你的温暖,将来一定会有人百倍、千倍、万倍地给你,你这么好的女孩,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晓晚点点头,忍不住拉住路松的衣服,紧紧靠在他怀里:“别动好吗?让我就这样抱一会。”
路松动也不动,任由她抱着。
“他和朱可传出绯闻,我还在侥幸地想,他或许是赌气,故意做给我看,因为我知道他不是那样轻浮的人。可是,可是……有云不一样……她……她曾是唯一让我觉得有威胁感的女人。如今,他能做到这般,我也明明白白地死心了。”
路松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窃喜?揪心?也许都不是,他的心中是一片茫然,他犹如吃了黄连的哑巴,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此刻,她把他当做朋友来依靠,若是他和盘托出自己的感情,她又会置他于何地?他不敢想象,她转身背对他的那一刻。
他扶她到房间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憔悴的容颜依旧那么楚楚动人,心中便吃了秤砣铁了心,只愿她离开这一段旧爱,或许将来某一天,在她对他的感情有所察觉前,她对他能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情愫来。
他离开她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前等着在停车场见到的那人。
那人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只是身材走样得厉害,西装撑在身上已然变形。
“你没必要这样一直跟着我,我说过考虑好你说的话便会联系你。”路松无奈地看着他。
他却神色凝重,关切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葬礼上?”
路松不觉好笑:“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葬礼上?”
“你知道那是谁的葬礼吗?”他显得有些激动。
路松不禁怔了片刻,想了想便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声音却在招呼道:“进来说。”
君不见,月如水 Part 1
在媛希将晓晚的辞呈递交给江铭的十分钟后,就在她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人力资源新的任职通知下来了:李媛希再次以出乎众人意料的方式接任了行政经理的职位。
整个比亚像是波涛暗涌的海洋,平静的海面上只是偶尔泛起一丝波澜,水面下却是两股甚至更多力量的zhou旋和较量。江铭和肖有风首当其冲,种种有关两人身世和命运的流言蜚语在比亚内部飞传。
作为公认jie班人的江铭最近真是焦头烂额,虽然姨父仍是没有做出任何明确表示,但是肖有风的身世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是人人皆知的董事长私生子,唯一的孩子。这个位置,说不定将来某一天,肖有风便会取而代之。
媛希隔天中午抽空去探望晓晚,正碰见金子苏晴晓晚路松四人在客厅饮咖啡。晓晚安排她坐定,她环顾四周,不禁感叹:“哇,你们这几个俊男美女这样坐在一起品咖啡,我这么看着真是身心愉悦!”
晓晚笑道:“我看你是自己升官发财了心情好,才看见谁都顺眼吧?”然后又指着金子道:“喏,我们这几个俊男美女里现在有个正经工作的就是他了,剩下我们仨都成了无业游民了。”
媛希和苏晴金子不熟,闻言只是笑着。
苏晴这一日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特别是金子来后,竟也主动跑出房间,提出想喝杯咖啡。晓晚和路松两人便去厨房煮咖啡了,苏晴和金子在客厅坐着,阳光熙熙攘攘地打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晓晚给媛希倒了杯咖啡,媛希低着头说:“晓晚,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江总也不会把这个位置让我来做……”
晓晚想了想,认真地说:“媛希,其实这件事跟我并没关系,他让你做,只是更加信任你,也许也是希望你这样想,或许你会念着我,一直忠诚他。”
路松望了望晓晚的侧脸,转脸看着窗外。
“你以后怎么打算?”
“以后,”晓晚浅浅地笑着:“我想歇些日子再说。”
媛希点点头道:“也好。”
略坐了一会,媛希便要赶回公司,她从包里取出前日在商场买的一款别针,递到晓晚手中。两人在门口又彼此说了些贴心的话,她便告辞了。
“好啦,又剩下我们几个闲人啦。”路松伸伸懒腰。
金子显得有些郁闷:“我一会还得赶回去开会。”
苏晴手指轻轻碰了他的咖啡杯,温声道:“咖啡凉了,我给你添点热的。”
晓晚和路松默默无语地看着她,她感受到他们的眼光,却是不看他们,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咖啡壶,优雅地倒着咖啡,语气平静地问晓晚:“你不是打算歇息的这段时间去看看房子吗?回头要是看中哪套跟我知会一声,我帮你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搞到优惠价。”
“那自然好。”晓晚点点头,点头搅着咖啡,也不再看她。
路松有些诧异:“你要买房?”
晓晚有些不好意思:“先打算看看,手头的钱也不多……”
“你别放着我们这些朋友不用啊。”路松急忙抢道。
苏晴挑眉看了路松一眼,金子在一旁叹气:“文心以前还跟我提过,说以后要跟你们做邻居。”
提起文心,苏晴和晓晚对视一眼,皆都不再说话了,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
葬礼后的这两日,他们每日都去公安局询问。文心父母如今也全都知道了,女儿陡然间失去联系,夫妇二人也是急得团团转,何况是马南还背着杀人的罪名,文心随着他,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他们彼此间每晚通一次电话,再把倘若文心出现必定联系的话重复一遍,剩下的只有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马南杀人的罪是逃不过的,苏晴和晓晚知道文心这次恐怕是脱不了干系了。苏晴已经给侯寅凯打过电话,请他给文心安排了最好的律师待命,一旦公安找到文心,便可马上出面。只是苏晴暗地里又希望,文心永远不要找到,她随着马南去一个谁也不认得他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她希望文心作为一种梦想而活着,替她和晓晚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美满地活下去。只有晓晚,每日傻傻地希望文心能被平平安安地找到,不要再陪着马南做任何傻事。
文心这一去,最尴尬的其实是金子。金子很想一个人呆着,偏偏侯寅凯总是公私不分,这两天他一来公司,就给打发着来探望苏晴了。
苏晴对他的态度也暧mei起来,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行为举止间却是超出了一般朋友的界限,虽然没有表现太大热情,但在一些小事上明显表现出亲昵的意思了。
金子不是傻子,伍媚的临终所为,侯寅凯的暗地推动,以及苏晴对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此刻坐在这里,也表示他内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什么。
但是现实并没有将一个人真实的内心感受湮没,反而会逼得一个人丧失理智,变得任性而为。就像此刻,他心里装着文心,便想让众人都知道。
冷场后,苏晴小坐了会,便回房躺下了,金子便以开会为借口,终于得以脱身。
晓晚看着路松说:“我们活得真累。”
她的话反而让一向谈笑风生的路松沉默了,半响他耷拉着脑袋自嘲道:“我现在都没资格说自己累。”
晓晚闻言问他:“是在为工作的事情犯愁吗?”
路松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
“再找找看,你这样的人才其他人都抢着要的。”
“晓晚——”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晓晚摇摇头:“为什么离开这里,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况且这里有苏晴,过不了多久文心还会回来。”
路松沉默了半响,又笑道:“也是。”
晓晚感觉不对劲,试探道:“你想要离开?”
路松见她拧着眉,忙笑道:“我能去哪里?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看房?我陪你去。”
“这个不急,我想先等文心有音讯再说。”
“没事,我们可以一边看一边等,反正我们除了等待也做不了什么。”
晓晚犹豫不决,只说回头再说。
下午的时候,路松陪晓晚去取回她放在江铭家的一些衣物。
晓晚独自上了楼,她刚进了屋里,屋内的人显然听见动静,一个中年女人走到门前,好奇地问:“你是谁?”
“我来取东西。”晓晚看了一眼身前系着围裙的女人,以为是家政阿姨,并不想解释过多,径自换了鞋到客房去收拾东西。
“哎哎——”中年女人跟着后面进来,不住问:“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不经过允许就跑进别人家里?哎哎——我这问你话呢!喂——那个房间不能进去。”
她跟着晓晚进来,见晓晚熟练地从柜子里取下自己的衣服,嗓子里不解地吭了一声:“这——”
房间里还是以前她住进来的模样,连被单似乎都未曾换过,甚至她看过的书还是半卷着搁在床头。晓晚不忍细看细想,麻利地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拣进包里,江铭送他的东西一概没动。收拾完,她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正撞见一同回家的肖有云和江铭。
有云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整个人都神采奕奕。江铭看见晓晚,当时脸色就变了,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来收拾一些东西。”晓晚没想到会被撞见,有些难堪,强打起精神来。
“铭铭,你认识她?”身后的女人忽然跟了过来。
“妈——”江铭的语气说得很慎重:“这是晓晚。”
晓晚听见江铭喊“妈”,脑袋忽然轰开了,禁不住挺直了背,茫然地看着江铭有云二人,无力回过头去。
有云见着云溪,立即甜甜地迎上去:“伯母您来啦!”
云溪本想与晓晚打个招呼,见到有云喊她,很是欢喜,忙招呼:“快过来让伯母看看你!”
云溪一招手,有云便迎了过去。有云经过时对晓晚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了。晓晚自觉自己留在这里无趣,便往门外走去。江铭想要伸手去拉,终是暗暗握成了拳。
晓晚踉踉跄跄要去按电梯,电梯门却正好开了,她看见路松的脸,慌乱间几乎是跌进了他的怀里。
君不见,月如水 Part 2
清冷的月光寂寥地打在江铭的肩头,他双手搭在阳台的铁栏杆上,躬身望着脚下烫金似的车水马龙。
云溪敲门进来,他也浑然未觉,她看着儿子呆呆地站在阳台上,连件外套也没批,那刺骨的寒意便涌上了她的心里。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拣起一块毯子,想要搭在儿子的身上。
听见推动阳台的声音,江铭才从失神中回过神,只见母亲拎着一块毯子过来,方才歉疚地转过身对母亲笑笑。
“快进屋吧,别冻感冒了。”云溪念叨着,自己却站到栏杆边,漫无目的地四处观望起来,看似无心地提到:“有云这孩子我看着是喜欢的。前些年你在日本,后来又回国到南方,我每次去看你,她总是热心地带我四处转转,给我说关于你的这呀那的,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甚至你无意中皱皱眉头,她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当时我就看出来她是打心眼喜欢你的。”
江铭很沉静地拢了拢身上的毯子,等候母亲的下文。
“你小一点的时候并不懂人事,等稍大点又不在我身边。特别是我和你爸工作忙,顾不上你,心里头总也愧疚,怕你责怪那时候我们该管的没管,不该管的现在又来插手。所以,这些年我和你爸尽量都顺着你的意思,你想出国就让你出国,你想跟着姨父做企业我们也都答应你,我们就想着你这辈子可以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心意,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路如何走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时,我看你对有云始终无意,所以也不做多想了。只是如今,又算怎么回事?”
云溪一直听闻江铭有个叫晓晚的女友,早想来看,今日难得从公事中脱身赶过来,先是从何刚那里打听到儿子与晓晚分手,随即传出与明星朱可的绯闻,紧接着报纸上又登出与有云即将订婚的报道,然后傍晚时分晓晚登门取物,这些眼花缭乱的剧情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妈——”江铭动容地看着母亲,正欲开口,手机却在裤兜里振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愣住,随即放到耳边接听。几十秒后,他一字未言就挂断了电话,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母亲:“妈,我……”
刚刚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她约莫也能听到一点,云溪对他点点头道:“快去吧。”
江铭赶到的时候,晓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也不再折腾了,安静地伏在桌子上。路松坐在一旁自斟自饮,见到他进来便拎起自己的外套,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侧,在他耳边说:“她为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好歹给她一个交代。”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晓晚,便快步离开了。
江铭默默走到晓晚的身侧,将她从旁揽入怀里。晓晚醉得迷迷糊糊,鼻翼却是熟悉的味道,不由贪恋地挤进他怀中,将整个身子猫了进去。江铭亦是小心翼翼地抱紧她,生怕下一刻她真的从怀里远去。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奈何人生如此多的牵绊?
许许久久的压抑和伤心此刻都拼接成断断续续的碎梦,她的梦里:忽而是哭得撕心裂肺的苏晴,忽而是迷茫失落的路松,忽而是压抑忍耐的金子,忽而是为了马南喝得烂醉如泥的文心,还有那个严酷质问的他……温暖的诉求变成一种梦呓,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江铭——江铭——江铭——”
抱着她的他,感到自己故作坚硬的心瞬时如玻璃般碎裂了。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腹部,吃惊地看着金子问出这一句。
金子盯着她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问:“你一心为了完成伯母的遗愿要和我在一起,那你考虑过你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要怎么办吗?”
孩子?她这几日精神恍惚,差点忘了自己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生命。
“打掉。”她咬咬牙。
金子似乎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平静地望着她:“即使我们不相爱,你依然会希望和我在一起吗?”
苏晴咬着唇再一次重重点头。
“也许我永远不会爱你?”
苏晴坚定地看着他。
金子失笑,继而愤然地走下车甩开车门,指着车内的苏晴吼道:“你们女人都是疯子,都疯啦!”
晓晚凌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她翻了个身,便看见合衣睡在身侧的江铭。她花费了一些时间来稳定心神,然后才确认这并不是个梦。
她顾不得宿醉后的头疼,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根手指,画着他的双眉,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磨蹭他下巴青色的胡茬,指端的温度告诉她:他确实是真实地和她处在一个空间里了。
酒醉后的情形她都忘记了,却记得是从他家出来后拽着路松去喝酒,如今他在这里,她似乎也能猜测是怎么回事。一股悲怆的情绪涌入她的心间,让她几乎不能自抑。
从相遇相恋到分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段在故乡的美好时光,那段不问现今人事的时光,就那么一去不复返了吗?如今的他们,离彼此近在咫尺,却渐行渐远,这都是为何?
她忍着泪轻轻翻过身去,却不想江铭何时醒过来,紧随着贴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搂住她颤抖的身躯。
她啜泣了半刻,拉过他环在她肩头的手臂,放到嘴边重重地咬了下去……
痛感袭来,却有久违的温暖。
若分离,勿忘我 Part 1
不起眼的花束,灰色的头像,静默地躺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
七天,炼狱般的焦灼,终是等来这一句:“若分离,勿忘我。”
晓晚做梦似的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直觉告诉她:是她。
这是文心失踪后第一次联系她,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在哪?”晓晚迫不及待地回过信息。
半响后,对方并未回应。
“快回来,大家都在找你。”
仍是没有回应,晓晚继续劝:“你爸妈快急疯了,快告诉我们你在哪,我和苏晴去接你。”
晓晚忧心忡忡地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江铭站在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
她不敢告诉他,神情很是警惕。就在她刚刚咬下去那一刻,兜中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原以为是苏晴找她,忙扔开他的手,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她的脊背忽然挺得笔直。
她走下床,没有穿鞋,赤脚在房间的地毯上踩来踩去,神秘兮兮地提防着他靠近。
他望着她这副模样,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像是有意回避似的站在了窗边,不时回下头,怕她冲门而出。
那一下,她下了狠力气,长久的依赖和欢喜都化作了恨意,他的胳膊被咬破了。然而,他看着那鲜红的齿印,却觉得心内有了一丝解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晓晚既想立即通知苏晴,又怕此刻文心忽然来电话,而她和苏晴都在通话中。
终于,约莫过了十分钟,文心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想家,想你们,会一直想,珍重。”
收到回信,晓晚迫不及待地回拨,然后似乎是文心有意,手机已经关机。
她在洗手间简单理了理头发,到外面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江铭却过来拦住她:“晓晚,现在不要走。”
晓晚抬起脸望着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逼得江铭不敢直视。
“外面有记者。”他无奈地转过脸。
晓晚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竟将“记者”二字听成了“公安”。
“我会想办法的。”江铭看她慌了,上前安慰道。
她茫然失措地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江铭以为她问记者,便答:“我们估计被盯了**,现在在外面等着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嗯?”晓晚明显犯了糊涂。
“我会找人来应付这几个记者。”
晓晚没再做声,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这会她才回过神,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警察,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叫路松过来。”她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记者的事,只想早点回家和苏晴碰上面。如今的形势,有很多话她已经不方便和苏晴在dian话里说了。
她的手机却被他抢了过去,她担心他是要看她的信息,着急地想要抢回来。她这厢张牙舞爪,他那厢只是避让,她不经意间瞥见他那双受伤的眼,一刻不离地看着她,她稍稍行动,他的眼内便多一分悲愤和痛楚。
“你还给我吧。”她不抢了,换了一副商量的语气。
江铭的心被一刀刀凌迟,痛得几乎不能成言,他垂着双眸,低声道:“哪怕这一刻,你需要的只是我。”
“你?”晓晚不自觉地嘲讽道:“你忘了,你的未婚妻是有云。”
在一起时,因为并不真实的第三者而放弃,难道如今他身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却要以第三者的身份来争取吗?
如果彼此都不肯放弃,那或许还能责怪别人,如果连彼此都选择了舍弃,又在这里秀恩爱给谁看?
“我知道。”他语气转淡,将手机塞回她手中,整个人背转身走到床边,褐色的幕布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床头昏黄的灯渲染出的一动不动的光影,隐没在他的周身。
她其实希望他辩解,希望他否决,哪怕这些都不是事实。然而,他的承认将一切幻想都浇灭了。
“我饿了。”她脑中闪过绝望的念头,像是要完成最后一个仪式般,她对他说:“你让人送些吃的进来。”
他拨了一个dian话,然后继续静默地站在窗前。就在晓晚以为,她要继续在这种静默中吃完这顿早餐时,江铭忽然开口说:“晓晚,你恨我吗?”
“恨。”她咬紧牙关。
他转过脸,脸上竟挂了一丝笑容:“也好。”
她背对着他坐下,不想对着他的脸。
“为什么?”她问。
“至少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我宁愿没有。”
“对不起。”
晓晚苦笑着没有回答。
“要是他对你好,我祝你们幸福。”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不需要你祝福。”
“也很好,也许你能很快忘掉这段过去。”
沉默,良久的沉默,仿佛被凝结住。
很久以后,他走到抽泣的她面前,递给她一块手帕:“抱歉,没兑现对你的所有承诺。”
“你闭嘴!”她疯也似的挥开他的手,手帕缓缓飘在地上,随着她猛然站起身子所带起的一阵风,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
“江铭,别跟我说抱歉了好吗?别再跟我说话了好吗?也别在我面前出现了好吗?抱歉没有用,解释没有用,只有忘了你我才能好过一点,你懂吗?”
“吱——”
门铃响起,两人都收敛的气息,江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给她拿吃的。
送餐进来的是酒店经理,他让他等在门边,接过食物摆在床头柜上,然后又到门口和他商量如何离开。
晓晚气呼呼地端起盘子,捏住叉子胡乱地往盘中扎,然后又一股脑儿往嘴里塞。但是令她无比郁闷的是:心里的那个空洞,似乎怎么填补都填不满了。
片刻后,江铭又转身进来看着她。她嚼完满嘴的点心,便问:“我可以走了吗?”
他刚点了头,她似乎是哽住了,拍着胸口,眼泪一串串滴下来。
诀别的一刻,她拿起托盘中的牛奶,咕噜噜灌了两大口,重重地放下杯子,任凭牛奶溅了出来。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他,直接向门口走去。
门在他面前关上,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去送她的资格。他们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而他毫无选择。
他默默走到床边,握住她放下的半杯牛奶。白色的液体在他的掌心晃动,和着她的一两颗眼泪,往日的甜蜜和如今的酸涩,点点和滴滴,这一刻,他仰起脖子全数灌入腹中。
若分离,勿忘我 Part 2
他偷偷打量着身侧的女人,她有着不可言喻的美,这种美又是与世无争的,颦眉蹙额时特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
他领着她从员工专用通道下了楼,叫醒了正在打盹的司机,开着一辆毫不起眼的普桑,从后面的侧门开了出来。
江总嘱咐要毫发无损地将她送回家,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他同时又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打量了她两眼,再好看的女人,在绯闻连连的江铭那恐怕也只是昙花一现。
晓晚对他的注视显然毫无察觉,她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无力。
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无可依靠,恐怕是这个早晨她所经历的最可怕的事了。
一辆豪华的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内走下一位亭亭玉立的佳人,场面便立即不可控制了。
她礼貌地向着众人挥挥手,在镁光灯下显得自然又亲切。紧接着又起了一阵骚动,只见江铭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微笑地看着他,他亦笑着唤她:“可可”。
记者立即蜂拥而上,紧紧围住这两位,七嘴八舌地提问。
江铭甚至走过来大方地牵起了朱可的手。站在他的身侧,朱可显得尤为小鸟依人。
众记者忙不迭地打探二人的关系,朱可摇摇头,笑容款款地给记者们解释:“大家都误会我们的关系了。事实上我们小时候在同一个大院长大,父母间的关系比较好,所以那时候总在一起玩,如今我和他,仍然像是大哥哥和小妹妹一样。上一次大家拍到我去他家,其实是我拜托他帮我照顾一下我的龙猫。”
“那请问江先生和肖家小姐的婚约是否属实?与朱可小姐既然青梅竹马,有没有可能将来会走在一起?”一位记者问。
“谢谢大家对江某的关心,我和肖小姐——确有婚约,但在此我希望大家能将注意力放在比亚的发展而不是我个人的私生活上,另一方面我们也很有幸请到可可来为我们的新产品代言,不论是个人还是工作上,我都很认可她,我们今天选择澄清,也是为了避免大家不必要的误会和猜测。”
“昨晚有人爆料江先生和一女子在酒店过夜,请问该位女子现在何处?江先生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另一记者追问。
“刚才我也说过,希望大家能把注意力放在比亚未来的发展,而不是我的私生活上。今天最后一次,以后我不想再为任何子虚乌有的事情澄清。我和肖小姐的婚约仍然有效,我希望今后我所有的行为能给她足够的尊重,也希望大家能给我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对记者微微而笑,谦逊又不失绅士。紧接着他便替朱可打开车门,一同上了车。
车子驶离,两人对视一眼,皆都舒了一口气。
“总算扬眉吐气了。”她伸了个懒腰,这两日以为她失恋安慰她的人和误会她是第三者辱骂她的都不计其数,舆lun就像一座大山忽然在她头顶崩塌,幸亏一切都是按照他们掌握的节奏进行。
“这两天让你委屈了。”
那次的绯闻,潜移默化里是两个团队的炒作结果,吸引公众注意力的噱头而已。江铭如此说,她倒也消受得起,饶有兴趣地嚷道:“废话说多了可没意思,加上今早这趟,我可没少帮你的忙,我看你这广告费是不是得给我加点。”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哪里看起来像个大明星,完全是个生意人,谈起钱来六亲不认。”
朱可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直爽地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明星就不可以爱财?我们很多人就是因为知道钱的可贵之处,才会穷追不舍不是吗?”
何刚在前头听着两个小鬼斗嘴,不觉笑出声来:“何局的宝贝女儿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江先生能言善道怕是也说不过了。”
“何叔你是取笑我呢!”朱可不依地嘟起嘴。
江铭不置可否地笑笑,忽然沉默下来。悲伤的情绪隐忍了下来,这会他的笑容也有些空了。
车子在一段不齐整的道路上颠簸,道旁的悬铃木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花白树干。太阳穿越厚厚的灰云折射下一点光,打在他的一侧脸上,又将他另一个脸隐在阴影里。
晓晚到了家,金子给她开的门,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却并没有急着让她进门,而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她说:“晓晚,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晓晚笃定他要提文心的事,正在思量要不要和他谈自己接到的短信,他却说:“你有没有发现,苏晴她有些不对劲?”
晓晚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和人争吵,以为她是打电话,结果她跑出来不停对着出门的方向扔东西,一边扔一边让那人快滚。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闹着玩,但是当时家里除了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人。”
晓晚心中一紧。
金子又说:“我现在只是猜测,最近她收到一连串的刺激,又总是做些反常的事,我想我们最好带她去医院看看。”
今夜落花成冢 Part 1
纯白的花瓣点缀在光洁的裙上,从下摆一路浩浩荡荡地绽放,越来越少,延伸到心口正中位置,与那串璀璨耀眼的钻石项链浑然一体,花瓣像钻石洒下的星辉,钻石像花瓣最夺目的花蕊。
礼服的主人肤白胜雪,清丽的直发散在肩后,她一转身,若仙子出凡尘,若惊鸿翩然一舞,姿态绝美,娇嗔含羞,美不胜收。
台下的男子在那一瞬心微微一颤,眼里却恍惚是另一人的脸。
她的羞带着一种愤然,红着脸,亦嗔亦怒,亦惊亦恐,眉眼却盛满着欢喜。他喜欢她的娇羞模样和绯红的脸颊,充满着别样的纯真。长久以来,他捧她在心上,爱她敬她,灵魂更甚肉tǐ。可如今,那华服里不是她,那递到他眼前的手也不是她的,他的眼神闪过一刻欢喜的光,下一刻又泯灭了。可他不得不说服自己继续,因为他别无选择。
“好看吗?”有云仰起脸忐忑地看着他,直到他点点头,才满心喜悦地挽起他的胳膊向门厅走去。
他穿着白色的礼服与她相衬,步步为牢,越往前走,心头背负的枷锁越是沉重。他在一种异样的心情里一步步走向宴会厅,走进众人注视的目光里。
走上台前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惊慌地看向身后的人群。他急切地寻找,像是在找寻最后一丝希望。然后世界就如同主席台上的灯光一样熄灭了,只有他跳进火海,才能燃起光亮。
“别忘了,你和哥哥的约定。”有云生怕他忽然反悔,在他耳边低低提醒着,却是字字咬得真切。
他茫然地转过脸看她,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有云心头一暗,她了解那样的江铭,那是一种绝望的抗议。
可爱情早已冲昏了她的头,她不允许自己对他怜悯,怜悯只能让她失去他,而她肖有云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才不理会为什么她想要的竟然可以得不到。不等他犹豫,她催促着他走入了万众瞩目的灯光里。
镁光灯下的江铭是风度翩翩的男子,他的笑意浓烈,与前一刻的犹豫不前仿若两人。
主持人宣布订婚仪式开始,场下爆出热烈的掌声。
苏晴从同一个梦中醒来,满头大汗。
梦里,一个小孩坐在一只小船里,抱着膝盖埋头嘤嘤地哭泣。她看不清他的脸,甚至那个梦里没有她自己。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舟,连只船桨都没有。
她反手搭在自己额间,感觉头痛欲裂。
这时,晓晚开灯进来坐在床边,摸着她的脸心疼地说:“你又瘦了,我熬了粥,起来吃点东西吧。”
“金子呢?”
“他大概还在公司忙,这会还没过来。”
苏晴爬起来,体力有些不济,晓晚勉力搀着她出门。
“路松今天没过来陪你?”
晓晚默然。路松上午去了趟公安局那边了解情况,下午去机场送一位朋友,三点钟的时候确实来过一趟,不过被她赶走了。
他告诉她,江铭今晚与有云在酒店举办订婚宴。
她若无其事地给苏晴舀了一碗粥,两人就着点小菜,略吃了些。晚饭后,她实在不想苏晴这样一直呆在家里,便拉着她到街边溜溜。
雪已经下过一茬,夜里没有风,倒也不太冷。年终节日的气氛很是浓烈,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人群川流不息,好不热闹。
“这个时候要是文心在就好了。”苏晴望着商场门前巨大的灯光雕塑感慨道。
晓晚不敢吱声,文心联系她的事,她回来也未听苏晴提起,又听金子一番话,生怕她再着急,索性自己藏在心里,一面继续联系文心,一面等待她再次的回音。
苏晴却并没在意,继续说:“早上的时候我有种错觉,以为她联系我了呢!”说着一边苦笑着,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咦?”她忽然激动地看着晓晚:“你看看,你快看看,是不是她?我感觉是她!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一直以为只是在做梦呢!”
“你也收到了?”晓晚赶忙看了一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短信。
“若分离,勿忘我,她什么意思?”苏晴不解地看着她。
她把自己手机上的短讯记录给苏晴看,苏晴看完忽然心慌意乱地看着她:“晓晚,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文心——文心——她怕是出事了。”
苏晴的话犹如晴天霹霹,晓晚不觉心中打了一个寒颤,摇着头说:“不会的,不会的,苏晴,你被瞎担心,上午路松给我电hua,说公安局那边还没有消息。”
“晓晚,我有预感,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苏晴的话刚一出口,晓晚的手机就响了,金子的电hua进来,因着刚刚对话的惊恐气氛,晓晚和苏晴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晓晚轻轻劝道:“苏晴,你把电hua给我。”
苏晴却接通电话,摁下外音键,递到晓晚面前,晓晚无奈,只好说了声“喂”。
金子也没多问,悲切地说:“晓晚,她——她——她出事了。”
今夜落花成冢 Part 2
江铭带着微笑体面地向来宾致辞,他的眼睛看着台下,却没有任何聚焦的地方,只是机械地将打好的腹稿用一种众人看似愉悦的方式宣读出来。
台下,他的父母、姨父和有云的父母、肖有风皆都到场。
儿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云溪都看在眼里,女人的独特的敏感让她望着他的目光里含着几分忧虑,她知道他并不快乐,对身旁的未婚妻也未曾有过一丝缱绻。但这是儿子的选择,她唯有支持。
江铭正在结语的时候,吴伟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顿时变了。他缓缓转过脸,身侧的众人也好奇地转过脸,没一会,台下人都好奇地望着宴会厅的门口,连江铭都意识到了台下的动静,不觉瞟向门口。这一瞟,他就愣了。
云楠独自站在那里,身后两步处胡嫂低眉随同。她穿着家常的衣裳,与满室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云溪和吴伟几乎同时快步上前,吴伟紧张地问她:“外面天冷,你怎么跑来了?”
“是啊,怎么这么不爱惜身子。”云溪也嗔道。
云楠看着吴伟,又看看云溪,勉力道:“姐姐,我这身体是不行了,撑了这么多年也是难得。”
云溪凄然,云楠又看着吴伟说:“你真是糊涂,我离开是迟早的事,你是怎样的人,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何苦糟蹋了孩子的一生。”
吴伟不语,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铭走下台来,有云紧随其后。江铭担忧地问:“小姨,不是说好结束后我就带有云去看您吗,您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云楠瞥了一眼有云和她随后而来的家人,只对吴伟说:“我现在要带他走。”
吴伟深深看了一眼云楠,思虑了几秒,终下定决心地点点头:“你带他走吧,这里我来安排。”
云楠颔首,对云溪和江治言说:“姐姐姐夫也请与我和江铭一道吧。”
“小姨你要去哪?”江铭忍不住问。
云楠道:“跟我来。”
吴伟吩咐胡嫂扶着夫人,又吩咐司机护送,江治言夫妇随后,江铭疑惑不解地跟着出来,有云欲要相随,云楠似是忽然记起似的扭过头对她说:“这是我们家事,你不必跟着了。”
“小姨——”有云红着脸想要争辩,今晚订了婚她还拿她当外人吗?
云楠的目光却是很严厉:“你们的订婚仪式还未完成,你还是外人。”
江铭有些意外地看着姨母,同时又对有云想让他求情的目光很是漠然。
肖太太不悦地叫道:“订婚宴举行到一半,你们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