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部新来的总监。”
“男的女的?”苏晴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男的。”
“哦。”苏晴冲了把脸,开始往脸上抹洗面乳。
她想着:像肖有风这样三十出头就坐上总监位子的人应该不多,晓晚新来的总监年纪应该不小了。她对晓晚比较放心,所以没有再问什么。半响后,她又追到外面问她:“听说你升职了?”
晓晚打趣她:“你现在已经在我身边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
苏晴不以为意地笑笑:“肖有风这千里眼顺风耳也不是那么好使唤的。”
晓晚进屋换睡衣,对着门外说:“你还是把自己藏好吧,我们公司现在都在八卦谁把肖大帅哥抢走了,指不定你哪天下去停车,就被这群姑娘给扒了。”
苏晴笑得更欢畅了,倚在晓晚房门口说:“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去通知肖有风来英雄救美。”
晓晚也笑眯眯地望着她道:“那你还是别指望了,你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你的旧情敌,我们行政部可是女人窝,你挑谁也不能挑我帮你。”
“哎呀!好晓晚,就你牙尖嘴利。”苏晴抱住她的脖子,凑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今晚做了一件坏事,偷偷告诉你好不好?”
比亚有个不成文的惯例,部门经理级别以上的人员要去二楼就餐。晓晚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去餐厅就餐,独自就着白开水啃面包。
她感到不自在,既怕看到楼下熟悉目光的拒绝,又怕面对楼上陌生目光的质疑。
第三天的时候,江铭直接打到她的座机上,命令她立即到餐厅二楼。不仅如此,他还把她带到吴董面前,介绍她是新的行政经理。
吴董看起来很严肃,但和江铭说话却很和气。他对着他们点点头,让他们坐下一起吃饭。席间,晓晚只顾着埋头吃饭,董事长秘书王珂也很少开口,只有江铭和吴董闲聊了几句二十周年庆典以及慈善晚宴的事。
“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的。”江铭最后说,吴董点点头,再无多话。
这时,不知谁的手机忽然唱起了一休歌,本来紧绷着神经的向晓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格叽格叽”的铃声不多时就被关了,向晓晚抿住笑,见对面吴董也是满脸堆笑,不禁对刚才的失礼放下心来。
“有风这家伙,难得让人看到他的笑话。”吴董笑着对王珂说。
晓晚不敢回头,但能想象肖有风此刻一定带着尴尬郁闷的神情走出餐厅。
她差点忘了苏晴昨晚告诉她,她偷偷在肖有风的手机里设了一个十二点钟的闹铃,铃声是首儿歌。
慈善晚宴 Part 1
文心周末从新疆回来,晒黑了许多,头发也剪到齐耳的长度,小脸上满是疲惫。她在当地给父母快递了一箱大枣,路过青海的时候又给苏晴和晓晚两人各捎了一块民族风的披肩。
她累了,在家彻底昏睡了两天,醒来时浑身无力。
苏晴周六一早便和同事自驾去近郊的一个古镇玩,直到周日下午才回来。
比亚成立之初,只有九名员工。二十年过去了,比亚为社会提供的工作岗位已经达到了六十万以上,从最初的医药制造已经慢慢扩展到金融、汽车零组件和电子通信领域。从2000年起,比亚集团创立比亚学习基金会,在每年的周年庆典后举办慈善晚宴,带头为基金会筹谋善款,用以扶持千万与命运抗争的大学生们。
肖有风下属的公关部和江铭下属的行政部是公司周年庆典和慈善晚宴活动的主力军,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两个部门通通都取消了休假。
公关部在策划和准备期间,甚至有人因为压力过大导致胃出血住进了医院。晓晚这边要确保做好一切后勤和安保工作,从邀请函的印制和派送到领导致辞的撰写,从晚会会场的预订和布置到礼品的采购和分装,从车辆的调度到住宿、晚宴食物的安排等等,无一不是要一遍遍检查,一遍遍确认。
庆典和晚宴的前一天,公关部和行政部在吴董的指示下,由江铭主持,开了最后一次碰头会。几乎所有人都熬红了双眼,困倦不堪。会议结束,江铭给大家放了半天假,路近的可以回家,路远的可以去附近公司所属的酒店休息,明早五点,所有负责人必须全部到岗。
晓晚睡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实在太累了,脚也快跑断了。她准备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先睡一觉,明早早点起来再去酒店冲澡,顺便换身衣服。睡到三点半的时候,有人敲门,晓晚惊醒时几乎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敲门的人是江铭,他同样睡在了办公室,路过她的办公室,见有微光,料想她还在,便过来看看。
两人一同往酒店走。
凉风嗖嗖,晓晚连打了几个喷嚏,江铭忙脱下外套递给她。等晓晚收拾好去隔壁房间找他时,他的房门掩着,人却又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叫醒他,他不好意思地拍拍脸:“刚出去看你还没出来,便想进来再靠会,结果就迷糊了。”
酒店这时没有早餐,他们只好出去找了一个24小时的便利店,热了两份牛奶和饭。晓晚吃得急,江铭在旁笑道:“这一忙,大家都顾不上形象了。”
晓晚想起他先前泛青的胡茬,胡乱地点着头:“这一忙,我想要加薪的欲wang又强烈了。”
这一句,把江铭逗乐了:“别急,等大家都忙完,我去请示吴董,带大家去度假。”
“千万别弄个本市一日游或者临市两日游,来回跑一趟也不嫌累得慌,好歹也去个像样点的地方,才对得起我们这些天的没日没夜。不过结束了,先得让我们好好睡上一觉。不然,你就算把我们带到天堂,我们也只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晓晚显然已经不和他客气,玩笑话也是顺手拈来。
“想去哪儿?”江铭笑了笑,低着头问道。
晓晚不假思索地对他眨眨眼:“那得看你,你准备带我们去国外还是国内?”
江铭笑而不语。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公司的时候,正碰上肖有风赶过来。晓晚顿时收敛了笑容,肖有风和江铭客套地点了点头,便又多望了她两眼。还未进大堂,晓晚赶忙脱下江铭的外套还给他。江铭看着她,默不作声地接过。
晚宴开始的时候,江铭换了身衣服,整晚陪在吴董身边,自是英气逼人。
晓晚在现场和监控室两边跑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她先是在现场看到肖有风挽着一位秀丽佳人出场,等她到监控室的时候,又发现这位佳人已经站在了江铭的身边,正在向吴董见礼。吴董看见她似乎很高兴,不多时便留下江铭,独自去招呼客人。
“你现在的位子,本来是她的。”黄璐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边,同她一起看着监控画面:“晓晚,今晚过后我就不能再帮你了,明天我会递上我的辞职报告。”
慈善晚宴 Part 2
宴会结束后,她正指挥着工人搬东西,江铭找到了她。
“走吧,让底下人看着收拾就行,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人也有些微醺。
晓晚只顾清点着东西,并不理会他,他不明所以,又说:“你晚上一定还没吃东西,我们去上次那家粥店怎样?你不是……”
他的话说到半截,晓晚就走到一旁,亲自搬起了剩余的礼品。他摸不着头脑,但也感觉到她似乎在生气,便跟了过来,故意板着脸说:“向晓晚,我命令你不要再管这些了!”
晓晚转过身,目光愤愤地直视着他,几秒后,她看到几个员工也在莫名其妙地瞟着他们,遂又不好发作,只好扭头往外走。江铭跟了出来,在一个无人处拽住她。
“究竟怎么了?”
晓晚甩开他,冷冷问:“心仪姐是怎么走的?”
江铭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一开口会是问起此事,随即他明白,晓晚这态度,显然是有人对她吹了风。
“你都听说了什么?”他反问她。
“心仪姐根本不是什么引咎辞职,而是你逼走的。”
“那你认为我凭什么逼走她?”
“你……”晓晚欲言又止。
黄璐告诉她,林心仪是因为贪污了一笔本该上交的公款才被江铭抓住了把柄,按理来说,她被辞退根本就是情有可原。借由姜茜茜的事让她引咎辞职,说不准还是江铭给她下的一个台阶。
“你认为我这样做很不可理喻吗?”江铭接过她的话头,追问她:“你又知道她这些年在背后做了哪些手脚吗?”
晓晚低着头默不作声,半响又别过脸去:“江铭,你告诉我,这个位置本来是要给别人的,是不是?”
是肖有风透露这件事的吗,为的是挑起他和晓晚的矛盾?可肖有风未必会知道借晓晚对林心仪的衷心来出牌,这个人,恐怕只能是行政部内部的人。江铭暗暗思忖了几秒,便又拿定了主意要将整件事和盘托出,免得他人再挑拨。
“我和肖有风的妹妹有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认识,因为关系不错,所以她回国后我介绍她进了比亚。这次我调回了总部,有云也想跟着回来,她在东南区那边做的就是行政。她知道我未必会答应利用私人关系调她回来,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肖有风,于是肖有风便私下派人去找林心仪、黄璐和宁杨的错处,终于让他查探出林心仪贪污公款的事情。这件事黄璐也有份参与,所以他利用宁杨偷偷将此事透露给我。我知道后,其实经过一番考量,周年庆典是公司大事,我不希望这时候引起人心动荡,所以故意压下。谁知肖有风有意借着姜茜茜的事情发作,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在这件事上,林心仪她若低调,肯卖我几分面子,我也不会和她计较。”
晓晚这才明白,林心仪仗着是公司的老字辈,有意要借此在新来的总监面前卖弄一下威信。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了进去。
“肖有风既然抓姜茜茜的把柄来我这里发火,势必是要追究个领导责任,但他这时的目标根本是黄璐。林心仪走后,他满心以为那个位置我会留给有云,万没想我给了你。”
晓晚半夜醒来的时候,明明困得很,神智却异常清晰。她思忖着江铭的话,久久不能再入眠。
她一直知道肖有风为人处事颇有手腕和城府,她也一度很欣赏他不动声色的机智,倾慕他仪表堂堂风度儒雅的同时,也佩服他而立年纪便显露出来的坚毅内敛和沉着冷静。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将这手腕和城府用到了她身上。想到这些,她也算对他彻底死了心。
可她随即又想到了苏晴。苏晴虽表面上成熟精怪,但心地却是十分单纯。在晓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苏晴其实更像个孩子,任性、胡闹,但是又十分宽容、没有计较。
想着想着,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熬到天亮时分终于又昏睡过去。
将缣来比素 Part 1
晚宴过后,行政部和公关部全体放了一天假。江铭也兑现了承诺,给大家申请了去泰国芭提雅和印尼巴厘岛度假。
度假分两拨人员,各去一个地方。前一拨去泰国,各部门自行报名,留下的一拨等前一拨人回来再去印尼。
晓晚拿着黄璐的辞呈,还是不免心情低落。
她感觉很无力,自己或许是个优秀的执行者,但未必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她不懂拒绝,也不懂挽留。身处这样的位置,她只知少说多做,不给人留下话柄。江铭为此总说她道德感太重,是自甘**的西西弗斯。
或许因为黄璐的忽然辞职,众人再看晓晚的眼光也多了一分敬畏,连宁杨也消停了,一面还在继续观望,一面已经开始处处表现来讨好她。晓晚第一次看到了权力的魅力。
肖有云来得很快,顺理成章接替了黄璐的位置。晓晚在总监办见到她,肖有云站起身来的时候还在笑着,忽然面露疑色,但片刻又恢复了满脸的笑容。
“向经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晓晚自是不敢当。
人事部很快又给行政部招来了两个助理,顶替原本向晓晚和姜茜茜的空缺。
宁杨带着自己的一拨人去了泰国,晓晚和肖有云、李媛希以及新来的两个助理主动留作后一拨。公关部也去了一拨人,江铭和肖有风也留作了后一拨。
肖有云处处表现出与江铭的熟络,中午就餐也上到二楼与他一道。有一天在餐厅,她甚至用日语与江铭说了什么,逗得江铭眉开眼笑。晓晚听不懂他们笑什么,坐在一边很是尴尬。好在江铭有心,完整地把肖有云说的话翻译给她听。
原来他们说的是一个日本友人的事,大抵是这个人平常总是做些搞笑逗乐的事,所以两人聊着,又回想起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才会觉得异常好笑。但在晓晚看来,这个故事平淡无比,不过是那人拿着登机牌去托运行李,忽然想起行李箱里放着准备在飞机上看的书,打开行李箱取书的过程中把登机牌装入了行李箱,然后一起托运了的糊涂事。
晓晚附和地笑笑,肖有云又接着讲江铭走后东南部发生的一些趣事。
按照中国传统的审美观点,人的五官讲究三庭五眼、四高三低,肖有云就有这种传统的美感,温婉清丽又自有一股古典气质,完全符合古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审美要求。苏晴同样很美,但她的美美在精致和妩媚,而肖有云的美,是一种自然的气质,与后天的修养无关。
有人说美是一种凛然的东西,有拒绝的意思,还有打击的意思,这句话在晓晚看来一点也不假。她在肖有云面前,总是有种自惭形秽和无处遁形的无力感。
与她们都不同,晓晚的长相属于那种单纯的干净好看,用文心的话说,即是长得比较简单。她的外表给人一种温和的触感,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能看得顺眼。
文心自大睡了两天后,生活开始步入正常的步调。苏晴正式让肖有风请晓晚和文心吃了顿饭,算是在朋友中确定了他们的关系。文心见过肖有风以后大受刺激,开始不断在网上投简历应聘销售职位,同时忙于参加一些面试。晓晚将此事当做笑话闲聊给江铭听,谁知江铭听者有意,第二天就给晓晚介绍了几家公司,要文心报他的名字去参加面试。
文心来者不拒,一一面过,终于选定了一家中澳合资的新能源公司。她让晓晚出面请江铭吃饭,算是答谢。
整个饭局,文心都对着晓晚意味深长地笑着。饭后,江铭先去取车,文心与晓晚咬着舌根。
“我看你们很可疑啊!”
晓晚受惊地望着她:“可疑什么?”
文心戏谑地看着她:“这个江铭也未必对你太有心了点,堂堂一个总监,帮我介绍工作不说,还答应来吃饭。”
晓晚诧异地问:“你是说他对你有意思?”
“笨死了!”文心白了她一眼:“我看他是对你居心叵测。”
晓晚受宠若惊:“怎么会?我和他顶多因为是校友才有那么一点私交,平时都是工作上的来往。”
“反正我怎么看他都觉得可疑,不信你等着瞧。”
将缣来比素 Part 2
苏晴最近很忙,在肖有风面前也神神秘秘的。
晓晚和文心每日见她早早出门,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说,晚上回来也是哼着小曲,表情十分愉悦。终于有一天,两人忍不住,大早上一人拖着一只胳膊,愣是要苏晴解释清楚了再出门。
苏晴笑眯眯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挑了一下眉,方说:“你们别尽想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可在正正经经挣大钱。”接着就给她们娓娓道来她这几天的作为。
苏晴的公司是一家做环保工程的国营单位,她学的是财务管理,在里面做记账会计。上次和同事自驾游,工程部的同事说起他有笔工程尾款无法讨回,导致他几十万分红一直拿不到的事,苏晴喝了点酒,便和那人说,你若肯分我五万,我去帮你要回来。他那同事想也没想,便满口答应,当下两人还立了字据。
苏晴拿到了那家单位的地址和负责人的名片,自那天起每天准时去那家单位报到。
她坐在那个负责人的办公室里,那人上班她必在,那人走她也走。没事坐在那里的时候,她就自顾自地玩手机,也不干扰他工作,只是偶尔爬起来去帮那个负责人添添茶水。
知道的人,当她是来要工程款;不知道的人,看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成天坐在一个男人的办公室里,自然会传出不好的闲话。就这样,这个负责人面子着实挂不住,昨儿通知他们财务今天收款。
文心说:“苏晴你果然是个疯子。”
“人说不谈恋爱的人没有精神追求,深陷物质的泥潭无法自拔,苏晴我看你就算有了精神追求,依然无法自拔。”晓晚也不住地摇头。
苏晴洋洋得意,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她们:“嘴巴紧点,可别告诉有风,特别是晓晚你。”
宁杨走后,对外的一切事宜便由晓晚代理。下午的时候,区科协举办换届选举会议,晓晚作为企业代表出席。回来路上过马路时,出了交通事故。
江铭赶到医院的时候,晓晚已经包扎好了。
“不用紧张啦,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晓晚见他皱着眉头,反过来安慰道。
江铭眉头皱得更深了,仔细看了她的包扎过的手,轻声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了!”
晓晚见他有些紧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真没事。”她说。
文心赶来的时候,肇事者还没走,她劈头盖脸地数落了对方一顿,火气很大。
对方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看着闪烁的黄灯,踩着油门就冲过来。正巧晓晚第一个冲到人行道,他一个急刹,虽没撞到,晓晚却跌在地上,擦了两手血泡。
晓晚由于惊吓过度,两腿出现了暂时性麻痹,只能在床上坐着。江铭不放心,要来轮椅,又带她去做了全身检查。
文心留下来继续训斥肇事者,那年轻人唯唯诺诺地听着,还不时拿眼瞟她。大约又过了一会,苏晴和年轻人的父母都过来了。
他的父母年纪都很大,态度很是随和,不停地给晓晚道歉,并承诺支付所有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晓晚全由着文心和苏晴代理,只说自己没有大碍,错在双方,要她们不要太为难对方。
晚上的时候,晓晚已经能下床。江铭出去买来几份外卖,回来的时候她精神不济,打着点滴就已经睡着了。
他们三人各自吃完,又分别坐了会,江铭提议:“她今晚就留在医院,等明天检查报告出来再出院。付小姐和苏小姐不如先回去,我住在这附近,留在这再照看一会,晚点回去,你们觉得如何?”
苏晴本欲开口,文心一把拽住她,笑着点头:“那我们就暂时把她交给你了,明天早上我们再来。”
晓晚半夜醒来要上洗手间,朦朦胧胧看见旁边陪床上躺了个人影,以为是文心,遂没在意。等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屋子里的灯已经被点亮,她看见江铭差点没跌倒。
江铭的短发睡得有点乱蓬蓬的,他揉着睡眼,带着几分好笑的神情问她:“见到鬼了?”
晓晚故作镇定:“怎么是你?”
江铭又笑:“我很关心你。”
晓晚觉得有些不好接话,江铭又问:“饿吗?”
她想说不,但肚子不合时宜地回应了一下,她有些窘,江铭却已站起来,顾自拿起预留的饭菜说:“开水房里有微波炉,我去热一下。”
过了一会他就端着饭菜回来,晓晚两手都被包扎着,筷子握了半天都握不住,江铭实在看不下去,便夺了过来。晓晚看着自己这状况,也不好矫情什么,乖乖地由他喂着。
吃完饭,晓晚也不觉得困,两人便坐着聊天。
“你以前是哪个班的?”
“我比你大一级,学的理科。”
“那你后来去哪读了大学?”
“日本。”
“听说日本很漂亮?”
“嗯。”
“你那么小就出国,你爸妈也舍得?”
“他们工作很忙。”
“都不管你吗?”
江铭想了片刻,方道:“想管,但是确实没时间。”
“你小时候很调皮吧?”
“很乖,”江铭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很乖,我们家教很好。”
晓晚笑着看他:“别说得像在讽刺我家教不好。”
“唔——我不是那么虚伪的人。”转而又问她:“你想不想家?”
“啊?”
“不是说人饿的时候会容易伤心,生病的时候会容易想家吗?”
……
苏晴和文心第二天早上赶来的时候,见江铭已经在了,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当下心中便明了几分。
检查结果出来,除了外部的擦伤,并没有其他毛病。大家放了心,给晓晚办了出院手续。
云霭重重 Part 1
办完出院手续,晓晚坚持要回公司处理工作。江铭已经领教过她的倔脾气,便也没说什么,送她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便一同回了公司。
只是半天没在,人事部又出了新的任命通知,江铭因为近期工作表现突出云云,被提拔为董事长助理,代理董事长管理公司一切内部事务。
晓晚对此惊吓不小,下午借着去总监办汇报工作的机会,她盯着江铭看了半天。他只是认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听她汇报一边在上面用铅笔做着记号,脸上没有任何她期待的表情。
“平步青云的人怎么板着一张脸?”她独自嘀咕道。
江铭却似听见,瞥了她一眼,直至她要出办公室的时候才抬起脸:“晚上先不要回家,陪我去个地方。”
暴雨前的天气十分闷热,肖有风站在苏晴楼下,点了一根烟,失神地踱着步子。
她下来的时候,望着他惯有地挑起眉:“想我啦?”
他盯着她笑,也不回答。她走上前,又皱起眉:“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既然来了请我喝杯咖啡吧。
他忽然牵住她的手,苏晴有些别扭地笑着:“今天怎么了,以前都不肯在大街上跟我牵手的。”话虽这样说,手却抓得更紧,心里甚是甜蜜。
她亲自给他调好咖啡,放到他面前。
他的咖啡永远甜到腻,好似不能忍受一分的苦。她看着他抿了一口,感受着这样一个与咖啡较劲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这样感性,都不像你了。”
“没什么,有些累了,就出来走走。”
“为什么那么拼?”
“因为有要证明自己的理由。”
“给谁看?”
他沉默着,半响后才回道:“不知道。也许给一个人,也许,只是给自己。”
晚上,财务部肖总设宴,请来研发、生产、营销诸位老总及下属部门经理为江铭庆贺。推杯换盏多时,作为主角的江铭已伶仃大醉。八点半,肖有风宴请第二轮,除去几个年纪大的坚持回家休息,剩下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赴一家会所K歌。
人事部经理邵凯驾着江铭的车,晓晚和财务下属的资本运营部经理于姐坐在后头,江铭坐在副驾上闭着眼,许是睡着了。
于姐近四十岁,性格很开朗,也常能跟年轻人玩到一起。上车后,大概嫌车内太安静,她就小声和晓晚聊着天,先是夸赞晓晚年轻有为,接着又问她有没有结婚。听到晓晚说连朋友都还没有,便要给她介绍自己认识的一个年轻人,一路上喋喋不休地称赞他。邵凯在前面偷偷忍着笑,晓晚一路上忙于应对,直到抵达会所,才松下一口气。
邵凯叫醒江铭,晓晚知道他多了酒,待他下了车,不免留心在旁照看一点。江铭揉揉太阳穴,不怀好意地对她笑道:“看来我们的向经理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晓晚闻言,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明明醒着,却装睡。”
江铭自不与她计较,心情愉悦地笑着。
进包厢的时候,苏晴迎了出来,一身红裙娇艳无双。晓晚热切地贴了上去,凑在她耳边:“裙子不错呀,淫而不荡,我喜欢。”
苏晴轻声笑骂道:“待会回家有你瞧的!”
晓晚趁机溜进去,朝她眨眨眼:“你确定你今晚还要回家?”
苏晴不好发作,只得对她暗暗瞪着眼,脸上的笑容愈加娇俏。
云霭重重 Part 2
文心抱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窗外电闪雷鸣,雨水砸得玻璃啪啪直响。她合上书,出神地望着雨。
包厢被一级台阶分成两部分,后面是一长溜的沙发,服务生摆上满满两桌的酒,男人们又自发开始了第二轮,势必要将江铭灌倒。
晓晚坐在前面,看着大家唱歌,于姐来拉她,她只道不会。
因着肖有风带来了苏晴,自然大家要起哄一番。自有人点了歌,又将他们推到前面,不由分说地把话筒塞到他们手中。
晓晚跟着众人鼓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苏晴倒也大方,对肖有风说了句不行就唱吧,便认真地看着屏幕。
当对唱到“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时,众人又起哄要他们拉手对视。肖有风满脸堆笑,一一照做。苏晴自然双颊酡红,未饮先醉。见此情此景一双璧人,众人皆都艳羡不已。
肖有风唱罢,便鼓动众人去拉今晚的主角来献唱。江铭揉着太阳穴,被拉到点歌屏前,想了半天,点了一首日语版的《我只在乎你》。
众人都没听过江铭唱歌,没想到他唱得竟是这般动人。他的声音带着三分磁性,歌声里又有七分深沉的情感,倏然间大家都停下来,凝神静听他的歌声。
不知谁先鼓了掌,众人才意识到他已唱完。他刚想放下话筒,众人不依,又被迫唱了一首《鬼迷心窍》。
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晓晚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铭,感觉他身上的光环又多了一重。
散场的时候,晓晚自然又体贴地为几个开车的同事都叫了酒驾。
如晓晚所言,苏晴借口送肖有风回家,便把她托给了江铭。
江铭醉得不轻,半路还让司机靠边,探出身子吐了一回。晓晚一面拿着车内的一份报纸替他挡着头上的雨,一面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铭吐完,晓晚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喝了一口,又缓了片刻,忽然回身抓住她的左手:“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雨天,也下着这样大的雨?”
晓晚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他松了松她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握住:“记不记得那天你很怕雷,躲在公交站牌下面不敢回家?”
手机响时,文心正望着窗外走神。她拿过手机一看,心不由一紧。
车子停在磅礴大雨中,苏晴凝神听着副驾上有风均匀的呼吸声。
晓晚浑身不住颤栗,多少次梦中那个多年前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从雨中跑来,忽然牵起她的手一起奔跑的少年,竟是他!
“文心,你说我怎么办?陈琦她还没有出来,我好担心啊文心!”
上一次这样痛哭,他是为她离开,这一次呢?文心的泪水就像窗外的雨,刷刷流了出来。
看着沉睡中的有风,苏晴不由伸出手,轻轻抚着他梦中微皱的眉头,嘴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江铭靠在她的肩头,酒劲随着情绪一阵阵涌上来,难受得发慌。
“文心,我不该和她吵架,我更不应该推她一下,她大着肚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都不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从小孤独无助的马南,怎么又再次变得这般孤独无助了?她深爱的马南,这些年除了她和她的朋友,并没有多少亲近的人,所以他才会这样对她哭泣吧?
苏晴的手机响了一下,她赶忙将手机调成静音,再转脸看有风时,他亦睁开眼看着她。
那日的雨太大,牵手的感觉是那样微妙,她却没有看清他的脸,却将那份温暖和安全感久久地放在心里。
“文心,她出来了,我不和你说了……”通话突然中断,她甚至还没开口说一句话,眼泪却从没像此刻这般汹涌过。
苏晴的眼泪滴了下来,有风握着她的手,又认真地说了一遍:“嫁给我好吗?我愿竭尽一生给你幸福!”
晓晚笑着,泪水划过嘴角,她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的最美的问候。
回到最初那个地方 Part 1
晓晚随肖有风到一处海边别墅会见客户,因为会谈机密,肖有风便把她支了出去。
她独自一人沿着小径,慢慢踱到海边。海边有很多零乱的礁石,海面很宽,和远天连成一线。微风轻拂着海面,吹来湿润的水汽。澄碧的海面上,远远飞翔着几只白鸥。晓晚出神地望着,想着孑然而立的自己,不过也是它们眼里的一个白点。
正心生落寞间,江铭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抬起脸望着他,他转脸对她温柔地笑着。蘧然间,她有种经历了天荒地老他仍在身边的感觉,不由紧紧握住手中的那份温暖。
风轻柔地吹着,宁谧而悠然,谁也不曾开口,只有彼此眼神温柔地交流。
一阵风忽然将一缕发丝吹起,阻着她凝望他的眼睛,她微微偏头迎着来风,骤然瞥见肖有风双手插兜,站在别墅外注视他们的身影,她似乎能看到他的眼眸如曜石般,闪耀着严厉和责备。
身子不知为何一惊,她从梦中醒来。
晓晚吩咐有云取消她和江铭两人的旅行名额时,心虚地低着头,佯装看着手中的文件。
昨夜的暴雨过后,天已经放晴,温度又攀升了四五度。晚上,苏晴因为拿到那笔五万块钱的分红,请晓晚和文心尝鲜头吃大闸蟹。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从农历九月品蟹黄到农历十月尝蟹膏,堪称本地饮食乐事。苏晴向来阔绰,螃蟹自然紧着好的点,每人两只,多食不宜。
席间,苏晴问她:“不去巴厘岛不可惜吗?我还一直想去呢?”
“你想去还不简单,现在不是现成有人了吗?”晓晚打趣道。
文心也笑:“是啊,我这刚落单,你这就有主了。”
苏晴一副惋惜的神情:“我是不是收山太早了?”
文心又笑:“要不我们让肖有风同志放虎归山吧?”
“别介,我原本以为这世上能娶我的男人都娶不起我,这好不容易碰见一能娶也娶得起的主,你们可不能坏我的好事。”
晓晚不可置否:“以前追你的那个刘天霖也很好啊,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你也看不上。”
苏晴直摇头:“晓晚我可告诉你,这选朋友的标准不必太高,聊得来信得过就行,但是选男人的标准你一定要放得很高很高,我看你得好好考察那个江铭。”
晓晚扭捏道:“提他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心思深得很,你那么单纯,真怕我们一个没看好,你又栽了进去。”
“是啊晓晚,”文心也附和道:“你可曾想过:江铭纵然再有才华,他比肖有风还年轻许多,刚调来总部已经是高管,这没多久又连着高升,你们董事长姓吴他姓江,他凭什么那么信任他,把整个内部大权都交到他手里?且不说他来历不清,他对你有心无心也不分明。目前来看,你还是多留点心眼,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特别是这次你们回老家,孤男寡女独处的时候,一定要把持住自己。记住,咱宁可输人也不能输心。”
晓晚闻言,想着那句“输人不能输心”,心中不觉添了几分惘然。
周四清晨,天色微亮,江铭敲门时,晓晚已经准备就绪。江铭帮她提着行李下楼,放入后备箱。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上了高速。回家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她和江铭一路听着音乐说说笑笑,时间一晃也就过去了。将近十一点,晓晚便到了自家门前。
她家在底楼,有个独立的小庭院,铁栅栏内外皆种了密密的月季,常年盛开,宛若春天。院里还搭了一座木架,底下摆满各色小盆景,当中圆形石几和石凳,顶上缠着葡萄藤,叶子已经落光。
江铭见她家房屋虽老旧,面积也比较局促,但是内外皆都布置得十分清静雅致,心内歆慕得很。但因晓晚的父母就快下班,他也不便多留,帮她把行李放在客厅,便离开了。
父母回来见到晓晚惊喜异常。晓晚只道公司放了几天假,她搭同学顺风车回来了,夫妻二人也未多想,当即系着围裙钻进厨房。
晓晚就倚在厨房边同父母聊着天,说了自己升职的事,也说了走路不小心跌伤了手,最后又把苏晴即将订婚的事说了一说。
她的父母虽没见过她的朋友,但因她常挂在口边,便也知道有这么两个人。他们都是憨厚的老实人,话也不多,只有母亲闻言笑了一句:“不急,我家女儿将来也会找个好人家的。”
晓晚脸烧起来,垂头暗暗笑着。
吃过午饭,父母午睡了片刻便又回工厂上班了。晓晚睡到下午四点半,晕晕乎乎地和江铭通了话,约好明天上午一同去学校。
回到最初那个地方 Part 2
十一月份,老家已经有些冷了。江铭一身休闲便装,依旧丰神俊朗。晓晚穿着件圆白点的黑色毛线连衣裙,搭配灰白色磨砂长靴,一顶灰拉扯纹的黑色堆堆帽,小脸上还架上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
江铭望着包裹严实的她,不住掩着嘴偷笑。
今天是周五,学校里正在上课。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两人便往学校里晃悠。经过门口时,门卫拦住他们。江铭像是早有准备,掏出一包烟各递上一根,向他们说明来由。门卫瞅了他们两眼,便手一挥放行了。
“变化真大!以前的楼都没了,看着这些新房子,都快认不出了。”晓晚感叹。
江铭扬着脸向四周张望了片刻,指着右手边通往宿舍的水泥路,庆幸地说:“还好那些大树还在。”
两人踱到以前的教学楼前,江铭仰着头问:“还有印象吗?虽然是新房子,但位置没变。”
整栋教学楼分六层,每层七个教室,除此之外,在楼的一侧,一至二层还建成一个大的阶梯教室,三层是课外活动室,四至六层分别是物理、生物、化学三个实验室。晓晚伸出手,指着六层的靠左的位置:“当然有印象,那个是我高一的教室,高二分到文科班,教室挪到三楼那个教室。你呢?”
江铭指了指二层楼道右手边第一个教室:“那里,我高三曾在那里读过一年。”
“只是高三吗?”
“嗯,我是借读生。”
“那你高一和高二在哪个学校读的?”
“在省里。”
晓晚有些愕然:“你家不是这里的吗?”
江铭看着她有些郁闷的神情,不觉有几分好笑:“怎么,失望了?”
晓晚不言,嘟起嘴。江铭笑道:“在我读初三的时候,我爸调动了工作,之后全家人就去了省里。”
“那你高三为什么又回来借读了呢?”
“父母工作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管我,我小姨在这里教书,就把我接到这里照顾。”
“你小姨在这里教书?她是谁?”
“小姨教高三物理,你或许见过,但应该不认得。”
晓晚点点头:“那你这次回来是看小姨的吗?她还在这个学校吗?”
江铭好整以暇地对她笑着:“年会她有出现,你真的没有认出来?”
“年会?”晓晚百思不得其解,一个高中老师怎么会出现在年会上?整个年会她唯一注意到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肖有云,但她还没江铭年纪大。
他看她也想不出个结果,便说了出来:“吴董的夫人。”
晓晚惊讶得拢不住嘴,她万万没想到吴董竟是他的姨父,怪不得他在比亚能坐上那么高的位置。
“怎么会?”她不敢置信地问。
江铭边走边道:“姨父刚毕业时在我外公底下做事,外公对他赏识有加,一年后便将自己的小女儿介绍给他。九十年代初,姨父选择下海经商,孤身去了外地打拼。小姨留在这里教书,每年寒暑假过去陪他,就这样大约持续到我念完高三,小姨才辞了教师的工作,随姨父定居了现在的城市。”
“那她现在做什么?还教书吗?”
“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
“他们分居的时间也够长的。”
“有十几年的时间吧。”
“那吴董家的孩子呢?是和你小姨一起留在这里吗?”
“他们没有孩子。”
晓晚忽然停住脚步,表情已经远远超出了错愕。
没有孩子?岂不是意味将来继承比亚的另有他人?
江铭站在她面前,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明白了吗?从一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了,去日本,进比亚,所有你所谓的平步青云不过是一个过场。”
“江铭,这是你想要的人生吗?”晓晚语无伦次地望着他。他身上实在有太多的谜团,以她的法力,她着实看不透。
江铭的眼神忽然温柔下来:“想!”他的话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令她不敢与他这样对视。她缓缓地低下头,他却在她耳边坚定地说:“想要保护一个人,就要让自己每一天都变得更强大。”
心结 Part 1
晓晚以前打网球的地方,就和篮球场隔着一道铁丝网,他如果打球,或许以前还遇见过呢。她一心想要问他,可他在不远处和人通话,也不知说些什么,已经聊了很久。
庆幸今天出门戴着一副墨镜,刚刚他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她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假惺惺地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运动场叫道:“那里好像还是老样子,我们快去看看!”
她在运动场转了会,便往运动场旁边的宣传栏走。宣传栏里有个板块贴着近十年来每届毕业学生的集体合影。晓晚躬身在01届中细细找着,并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
“找什么?”江铭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也凑过脸来看。他很快便在02届中发现了她,拉着她来看。“喏,这不是你嘛。”
晓晚摘下墨镜来看,江铭兀自对着照片自言自语道:“你以前真好看!”
晓晚红着脸,忙又戴上墨镜,扬着脸说:“我现在也好看!”
江铭瞥了她一眼,嘴角含笑。见晓晚又跑去看01届,方知她刚才不是糊涂忘了自己哪一届,而是在找他。
“别找了,我没参加毕业合影。”
江铭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她却只能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他却神秘地笑了笑:“待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