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新来的小姑娘跟在后面吃吃地笑着,其中一个紧着追问:“那路松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后来呢?”
李媛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眨眨眼:“后来怎么着谁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我们中标了那个项目。听公关部人说,路松长得是男女通吃的类型呢!”
下午的时候,晓晚让媛希将此次度假的费用报销单拿去给江铭签字时,才知道他今天并没来公司。
“奇怪了,肖主管请假,听说肖总也请假了,他们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媛希在她面前嘀咕道。
“别乱猜。”晓晚抬抬眼,叮嘱道:“媛希,今天中午我就想提醒你,公司的人事最好不要随便谈论,人多眼杂,不要惹出什么祸事。”
媛希撇撇嘴,不以为然。晓晚也不再多说,交代了一下工作上的事,便让她出去了。
临下班的时候,苏晴通知晓晚,说晚上有事,让她自己先回家。
肖有风在城中心有套公寓,他们交往后她便常来,不久前他还单独给了她一把钥匙。下班后她来到这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偌大的落地窗外,斜阳薄暮。站在十八层的高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她回身打开空调,脱了衣服进浴室冲澡,出来时已经穿了一件淡紫色真丝睡裙。
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几罐啤酒,她顺手拿了两罐,回到客厅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苏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的被子里。她走出卧室,看见有风正站在跑步机上锻炼。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慵懒地倚在门边。
他听到声音,慢慢降下速度后跳了下来,平复着呼吸说:“凌晨一点多。”
“你妹妹怎么样了?”
他转身去关跑步机,淡淡地回道:“已经回来了。”
她过去拿了一条毛巾,又问:“是江铭吗?”
他一边伸手来接一边问:“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她的脸色立马变了,将毛巾砸到他身上,冷笑道:“什么叫我希望?”
他也不理会,讥诮道:“妹妹未婚先孕,母亲蛮不讲理,我却懦弱不堪,面对我这一大家子是不是很失望?”他说着,脑海中便显现出自己被母亲打,苏晴当场表现出的难以接受的样子。那是一种憎恶和嫌弃,没有心疼,没有袒护,只有借故离开。
她别过脸:“我不爱说假话,是很失望。”
他慢慢地走近她:“你爱我吗苏晴?”
苏晴一个战栗,她忽然想起马南也曾这样质问过文心。
她看着他,他慢慢走近,逼视着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的眼里装着疲倦和不解:“苏晴,知道我最爱你哪一点吗?是你不以为意的包容,看淡一切的无谓态度,我以为就算自己再不堪,背后再阴暗,只要你在,便有了光。”
苏晴苦笑:“你看错我了,我没那么伟大。只有在事情与我无甚关联的时候,我才能表现那样的包容,若是和我有关,我势必要斤斤计较的。所以你所谓的光,根本就不存在。”
“我看错了?”他伸手轻轻滑过她娇艳的脸庞:“也许你是对的,你喜欢的是一个家庭富贵、事业有成的男人,不是在父母面前不得宠爱的孩子。”
苏晴推开他的手,睥睨地望着他。
他如锥在心,深深的疲倦席卷而来,他的嗓子忽然就沙哑了:“我们到此为止,之前订婚的约定一笔勾销。”
苏晴一言不发,转身去卧室,临出门时肖有风又说:“我错不该选你。”
问君何事轻离别 Part 1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情感这条大河,有些人能安然趟过去,有些人却注定只能望而兴叹。过去的三十年,肖有风害怕黑夜,害怕孤独,害怕有人离去,然而,他却似注定要忍受这样的孤独。他落寞地站在窗前,试图看清那一抹红。
苏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远处十八楼那灯火,和最后那一瞥中他的身影一般清冷。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他们都是太聪明的人,聪明地开始,又聪明地结束。他若能舍弃,她又何不成全?
到家的时候,晓晚在厨房做早饭,抽油烟机轰轰地响,根本没有听见她关门的声音。她丢下行李,走进晓晚的房间,紧紧搂住正在换衣服的文心。
“出什么事了?你先放开让我把衣服穿好。”文心被她吓了一跳,语无伦次地说着。
苏晴依旧不撒手,只撒娇似的呢喃了一句:“让我抱会。”
天气微凉,香樟叶子窸窣作响,窗口灌进来的风鼓起白色纱帘吹向餐桌边,一片温软的阳光随之倾泻进来,徘徊在深不可测的年华前。
苏晴有条不紊地吸着碗里的粥,与刚刚的娇嗔仿若两人,她无关紧要地说了句:“我和肖有风分手了,你们知道就行。”
她任由晓晚和文心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不似文心,即使分手,还能一个不漏地转述分手细节,抱着她们哭哭啼啼,反复说些已经无关痛痒的废话。她也不似晓晚,敏感脆弱又不善隐藏,喜欢硬撑,却又很容易被人看穿。
有种人天生不具备攻击性,但是又具备很强的收缩性,伤得越重,笑得越深,早早练就一身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功夫。就如苏晴,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家庭的突变,父亲入狱,母亲改嫁,继父嗜赌如命,虐待她们母女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继父在世时,她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逃离,不惜远赴他乡。然而人生中那层灰暗却不曾抹去,她站在病房外,清晰地听见有风和有云的对话,他了解了她的过去,并为此在权衡。
她离他而去,是成全,也是她给自己的体面。
苏晴跟公司告了一天假,晓晚独自挤地铁去上班。
早晚班高峰时段,地铁里人满为患,晓晚被夹在人群中几乎不能动弹。半途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件特别恶心的事情,一个戴着墨镜的外国男子一边隔着镜片对她挤眉弄眼,一边紧挨着她,有意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身后的扶柱,将她围在胸前。
奈何车里人太多,根本没有挪动的空隙,晓晚一面瞪着他,一面极力闪躲。谁知这个男子胆大妄为,将她抱得越来越紧。她羞愤难当,不住挣脱。
忽然间,一只胳膊大力地将她扯到身后,随即身躯立即挤上她的空档。
晓晚躲在那人身后,感激地望着他,那人却没有回头,只目色严厉地盯着那个外国人。那外国男子见势,到站灰溜溜地挤下了车。
“谢谢你。”晓晚对着那个背影由衷地感谢道。
那人扭过头,淡淡道了一句没关系。晓晚只看清一个侧脸,便觉得他凤表龙姿,品貌非凡,心中的好感度又飙升了一大截。
她要下地铁的时候又说了一声谢谢,那人点点头,也跟了下来。就在他一路跟随她到达比亚楼下,让她快要产生不好想法的时候,她在门口遇到了资本运行部的于姐,正暗自庆幸,谁知于姐一亮嗓子又差点让她晕过去。
“哟,我这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你们怎么就一块了?”
晓晚大窘,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那人却神态自若笑了一声:“哦,是吗?”然后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相逢不如偶遇,幸会,向经理。”
她涨红了脸,极力忍住想当场逃离的想法,伸出手握了握:“幸会,你是?”
于姐在一旁拍了大腿,笑道:“咳,瞧我这人!这是路松,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还有印象吧?”
“你就是路松?”晓晚尴尬地望着他,心中忽地想起昨天媛希的那个笑话。
路松大方地点点头,抬起手腕看看表,随即对她和于姐说:“我赶去开会,有时间我们再聊。”
晓晚舒了一口气,几乎有些欢快地让他先走。
于姐对着路松离去的背影,拉着她又开始不住地夸起他:“怎么样,够俊吧?多少小姑娘跟着后面转呢!我弟弟在西南部财务,听说他去后,女同事的出勤率都出奇得高,个个都想转行去研发部工作呢。”
晓晚笑着听于姐讲话,一面按下电梯。电梯门开,多日不见的江铭站在里面,她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她刚低低地唤了声“江总”,便被于姐拉了进去。那短暂的一瞥,她直觉他清瘦了些,身形显得愈加颀长。
问君何事轻别离 Part 2
“江总,这么早?”于姐笑着招呼。
“有个会。”他点点头,嗓子有些干哑。
他刚想对晓晚说会议结束后,来他办公室一趟,走完过场的于姐,也没注意晓晚忽然冷淡下来的神情,凑过去问:“你给于姐透个底,你对他印象怎样?”
晓晚面露难色,又不能不回答,只好讪讪地说:“他人挺好。”
于姐闻言喜上眉梢:“那我回头去帮你问问,让他有时间约你出来。”
晓晚背对着江铭,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只听他轻微地咳嗽了几声,她便立刻如针芒在背。会议室在行政部上头,电梯门开的时候,她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十点边上,江铭会议结束,让助理通知晓晚到他办公室。助理不一会便进来回了话,晓晚同媛希出门办事了,大约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肖有云请了假,很多事情便要晓晚亲自过问。等忙完赶回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和媛希一道去了公司附近的快餐厅。
这个时间餐厅人不多,两人在楼下吧台点好餐,媛希提议去二楼窗边边晒太阳边吃。
“向经理,这么巧!”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叫起来。
媛希“啊”地一声,人突然站起来,碰得桌椅怦怦响。晓晚客气地向着来人道:“你怎么也来这吃饭?”
路松走过来,对二人笑道:“有点事忙过了,就找来这里。怎么,你们也现在才吃?”
“我们办事回来得有点晚了,”晓晚解释着,又道:“既然碰见了,不如一起坐吧?”
媛希忙应道:“对啊对啊,一起坐。”说着就起身坐到晓晚旁边,给他空出对面的位置。
路松也不客套,欣然落座。
媛希心花怒放,没话找话问路松点的什么,听完后叫道:“哎呀,你和晓晚点得一样呢。”
路松脸上泛着莫测高深的笑意:“是吗?说起来我和向经理确实也有缘。”
“你叫我晓晚吧,别向经理向经理地叫了,”晓晚红着脸:“叫得人怪心虚的。”
这时,正巧服务员端来两份快餐,正是晓晚和媛希点的。因是和路松一样,晓晚便推到他面前:“你先吃吧,我也不饿,再等等。”
“那怎么行?”路松又推回去,晓晚还想再推,路松不容置喙地说:“女士优先。”
有媛希这个活跃分子在,路松又是个极其有趣的翩翩绅士,一顿饭吃得十分欢乐。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临到三楼的时候,路松还特意送她们出了电梯。
等他又进了电梯,媛希兴奋异常,满脸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那忍俊不禁的模样,逗得晓晚也笑得跟朵花似的。谁知,还没踏进行政部的门,两人皆看见江铭忽然从监控室出来,身后跟着一班人,脸色很难看。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进了办公室后叫来宁杨,才知道肖有风那边又出了事。她揉着太阳穴听完,不知该先去找江铭还是先去找肖有风。
午饭后,商务部来人找行政部,说午饭前放在办公桌上已经胶封的投标文件被人划开了,里面的技术标不见了。他们要求调出当时的监控录像,并查看门禁记录,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商务部的监控装置失灵了,从门禁记录来看,午餐时间内并没有人单独进出过商务部。
监控录像为何偏偏就坏掉,门禁又为何会失灵?晓晚赶到监控室,让里面的工作人员调出市场部、销售部及公关部的监控,发现同一时段整个营销部都没有监控,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当时整个营销部的电路都给切断了,以致监控和门禁同时失效。
她让监控人员继续查看失控前后人员的出入情况后,立即去找江铭,向他汇报此事。
江铭站在窗前,捻着眉心,静静地听她说完,半响没有任何反应。
“江总——”她犹豫地喊了一声。
江铭又咳起来,片刻后,他转身望着她,有些神伤地说:“我以为你会先问我那件事。”
她别过脸:“事已至此,我没有什么好问的。”
“事已至此?”江铭快步走过来,沙哑着喉咙道:“那是怎样的答案?”
晓晚望着他红了的眼睛,不禁有些动容:“我知道你的心,也很感激,但你和她……”
“我和她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他打断她:“孩子也不是我的。”骄傲的他在她面前彻底败下阵来,他带着几近哀求地语气说:“相信我,虽然我还不能告诉你关于孩子的事,但我不会对你说谎。”
她想起每一次他为她挺身而出的时刻,望着他那笃定的神情,不觉微微一笑,上前靠在他胸前,坦然道:“我信你。”
“晓晚,你……真的?”江铭显得有些大喜过望,双手紧紧拥住她。
她靠在他怀中点点头:“说实话,这两天我心里很不好受,成天都想着你和她在一起。我也很怕见到你,怕一见面你就告诉我你们要奉子成婚。”
江铭闻言,低头望着她:“傻子,我都不知道你会胡思乱想这些,只想着苏晴可能会告诉你其他人都认定的错误消息。晓晚,你听过尾生之约这个故事吗?”
晓晚抬起脸,困惑地摇摇头。
“庄子曾写过这样一个小故事,有个叫尾生的年轻人邂逅了一位貌美的女子,一见钟情的两人约定好桥下私奔。可那天尾生一直等到黄昏,天也下起滂沱大雨,女子也迟迟未来。最后,他为了那句不见不散的约定,等在原地抱着桥柱,直至被水淹没。晓晚,我不敢说我会为你去死,但有生之年,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只要你肯,多久我都愿意等。”
她羞赧地挣开他:“什么死不死的?也不忌讳。”
他牵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有云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赶过去后就被她家人和小姨姨父两处缠住,根本不能脱身,所以你不要怪我这两天也没和你联系。”说着他又清咳了几声。
“怎么搞的?”她心疼地问。
“有点受凉,不碍事。”
两人默默望着,倒把正事忘在一边,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晓晚才慌张地退到一米开外。
“江总,监控室那边汇报,说找到那个人了。”他的助理唐悦走进来。
相知以慰情浓 Part 1
小晚随江铭到商务部时,肖有风正与路松“谈笑风生”,两人脸上都笑意浓浓,神情却显得有些古怪。
路松见到江铭,对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江总,抱歉让大家虚惊一场。”他笑着,神情一片坦然。
江铭也客套地笑道:“既然是虚惊一场,大家就各回岗位工作吧。”
回办公室的一路,江铭的脸色都有些琢磨不定,晓晚感觉,这个路松似乎让他很费神。等进了他办公室,她终于掩饰不住好奇地说:“我看你和肖有风对路松似乎都很客气。”
“恐怕你的客气是打双引号的吧?”江铭睨了她一眼。
她默认,但又不明白为什么是这种氛围。江铭看了一眼门外,走到窗边,对她喊了一声:“你过来。”
她见他如此神秘,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方走了过去。
他看着窗外某处空茫的地方,皱眉解释道:“确切地说,我和肖有风都在争取路松。路松这个人才华横溢,技术精湛不说,在公司上下和客户中也很得人缘,只是他行事不羁,为人也不按套数出牌,好比今天的事,所以我和他、肖有风和他都是敌我不明的状态。”江铭揉着太阳穴,再次苦笑道:“这次我刚调他回来,他便同时给我和肖有风捅篓子,不知是否是有意试探。”
上午的会议上,一行人最终敲定了技术方案。心思缜密的路松,总觉得其中的细节还有些不妥,到午饭时间他忽然想明白,便急匆匆赶去商务部要求修改方案。
商务部的人按照原定方案制订好相应的标书并完成封标后,一行人早早去了食堂,准备饭后提前去送标。路松没有带手机,等他们回来恐怕又耽误时间,他隔着玻璃门看见摆放在里面的标书,当下一思索,便到营销部配电室切断了整个楼层的电源,致使门禁失效后取走了技术标。回到办公室,他本该告知肖有风等人,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然想要与肖有风开个玩笑,便不动声色地改了标书,然后安安心心地出去吃了个饭,才把标书还了回来。
这些疯狂的行径,大概也是他午饭时所谓自己有事忙过了的缘由吧。晓晚细细思忖,按江铭的说法,他既然要拉拢路松,自然不好厉声责备,反而将此事轻描淡写带过。可是,他为何要拉拢路松?
最令人奇怪的地方还不仅如此,他为何又和肖有风处于敌对状态?他是比亚未来的继承人,她在比亚一年多,也未听说内部有什么关于肖有风的流言,为何他也要拉拢路松?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这些疑问问之江铭。江铭苦笑:“你心思细,我就知道你能想到这些,我且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明白了。肖有风进ru比亚有六七年时间,却不知为何,仿佛暗地里有股奇怪的力量在推动他一路上升,这股力量之大,甚至大到连精明睿智的姨父也不谙其道。”
“跟肖家有关吗?”
江铭摇摇头:“有云的父亲肖胥龙研究古文,是名学者,母亲是出版商之女,虽也富贵,但比起在文化界,在商界并没有多大名气,而且——”他似乎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下定决心说了出来:“而且肖有风并非肖胥龙亲生,似乎他刚出生即被送去了孤儿院,到六岁那年才被肖家领养。”言及此,他又坦白道:“两三年前,我还在日本的时候,通过姨父的安排认识了有云,这件秘事也是当时我从有云口中得知的。”说完,他有些忐忑地望着晓晚。
晓晚低着头,却没去思考他别有用心这一层,而是被肖有风的身世深深震撼到了。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她陪肖有风加班到很晚,忙完后进他的办公室,看见他呆呆地对着窗前那株茉莉时的侧脸,似乎落寞忧伤得有些让人心疼,她不由问他怎么还不回家,他听见回家一词,转脸却是有些迷茫的神情。
“他在肖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我听有云说,她父母之所以领养有风,起初是因为夫妇二人婚后多年不育,肖胥龙无奈之下才做出的对策,肖夫人其实一直不太乐意。谁知领养了他不到一年,肖夫人竟意外怀孕,等有云出生,夫妇二人对有风的感情也越来越淡薄,他大概由于怕被送回孤儿院,一直在肖家过得小心翼翼。”
晓晚默然不语,她忽而想起苏晴,忽而想起肖有风,总觉得要做些什么。
相知以慰情浓 Part 2
“有云要离开比亚,你觉得谁来代替她的工作比较合适?”
晓晚略一沉思,对江铭眨眨眼:“不如让宁杨做副经理,统管内外事务,她升了职,对于我鸠占鹊巢的怒气多少也能平息一点;另将媛希提拔为内务主管,她经验不足,需要提点,宁杨带她我也省些力气。再者,媛希她对我忠心,这个时候我不能不想着她。”
江铭笑着刮她的鼻子:“我真是小看了你,瞧你这小算盘打得——”
她暗自也觉自己好笑,斜睨他一眼:“早知道就不对你这么诚实了。”
江铭望着她,满眼都是笑意。
“对了,”晓晚狡黠地看着他:“你也不问,早上在电梯里于姐要给我介绍谁?”
他不以为意地说:“还不是她家某个亲戚子弟,不过以你的修为,不是青年才俊,你肯定也看不上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青年才俊呢?”晓晚扬起脸:“你刚刚可是对他赞不绝口哦!”
江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捏着眉心头疼道:“路松这家伙真让人不省心!”
她噗嗤笑出来:“江总您慢慢犯愁吧,我得回去干活了。”说着便往外走,江铭望着她出门,笑着摇摇头。
晚上下班后,两人吃了顿饭,算作是第一次正式约会了。江铭本想用心准备点节目,奈何晓晚并不喜欢电影里那些浪漫桥段,只说希望一切舒服随意点,加上他这几天并没有休息好,又有些感冒咳嗽,吃完饭她便要求他回去休息了。
江铭确实有些累了,虽然他们在恋爱方面都是没有经验可言,但是彼此间光是说些悄悄话的甜蜜,也让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了。
那一晚他对她说那一句“爱着你,也是件幸福的事”时,她竟红着脸问:“现在呢?还是感觉幸福吗?”
他郑重地望着她,眼里满是坚定。他没想到,她的手忽然在他掌心颤抖起来,她忽地闭上眼,整个人凑到他面前,面红耳赤地说:“你现在可以用美男计了!”
深夜,车内的温度似乎又高了许多,江铭脑中嗡地一声,似乎听见玻璃上的露水蜿蜒蛇形迅速落地的声响,又似乎听见彼此心脏有力的搏击声,面前的脸庞泛着初见时的红晕,甚至更加娇美动人。
他浅吻她光洁的额,浅吻她明丽的眉心和别致的鼻尖,一路抵达她柔软的樱唇。这个吻,他用了整整六年,耗费了全部心思。然而这一刻,他颤抖着奔赴,她笨拙地迎接,一切好似新生。
他长久的忐忑不安,让他不止一次想起那个等待静女的少年郎,既爱那好明月,纵然憔悴也相关,因此他的吻深且浅,仿若经了一世,却只小心翼翼地停留在那片柔软之上。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在六年漫漫的时光里,等,是一个被赋予了生命情感的动作。他何不想侵城掠地,但理智告诉他:慢慢来,她喜欢一切顺其自然,她不善于隐藏的心会告诉他接下来怎么做。
他的父亲清廉正直,那一天他一力负上她的恶果,最终是靠姨父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来化解了他的危机。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名利的力量,名利不能让他得到她,却能让他保护她。他选择跟随姨父,姨父也许他一个约定,如今,一切都按既定的安排进行,他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晓晚回到家,苏晴正在房间里看考注会的书,晓晚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她有关肖有风身世的事情,谁知苏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晓晚,你相信有些人互相吸引是因为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相同的气味吗?我和他就有,一开始见到就闻得见,那气味叫缺爱。我以为我们可以彼此慰藉,以为自己能陪他得意时笑看春风,失意时相濡以沫,但是晓晚我错了,我们不该靠着想象生活,现实就是现实,我们分手,是彼此的选择。”
她说完,又想起有风背对着病房的门,告诉有云他曾调查过她的身世后,回答有云的那段话。
“我曾制造各种机会接近向晓晚,几近成功的时候,她突然出现了。我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驱动力量,让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一步。我想过停止,可是有云,那个人一旦你遇上了,你所有的后悔都晚了。”
苏晴的胃开始抽搐,她在走廊上坐了很久,反复回味着他的话:他曾有意接近晓晚,却不想爱上了她,她是他的意外,这一切是多么的荒谬!
她感到恶心,及至肖夫人赶来,有风迎出来却被突然扇了一耳光那一刻,她的脸上便忍不住露出鄙夷和嫌弃的神情。
活该,她想,若不是他已挨了这一掌,她也要亲自动手,她不屑再逗留,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望着晓晚,想着大一初遇她时,她因生父死于狱中伤心难过,深夜独坐在宿舍尽头的大阳台偷偷哭泣时,从这一侧鲜少有人走动的楼道上来的晓晚发现了她。素不相识的她因担心她出事,竟然傻傻陪她坐了整夜。
那是个夏夜,满天的繁星,竟像她的眼泪一样多。坐她身边的女孩身上有种让人安定的气味,她陪她坐在地上喂着蚊子,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喃喃地重复着:“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压抑着声音大哭,哭到眼睛痛了,不知不觉靠着身边陌生的女孩睡着。
临闭眼,她又朦胧地望见满天的繁星,想起父亲曾告诉她:看得见星光的夜没有云,明天会是个明媚的好天气。
但愿人长久 Part 1
“笃笃笃。”
宁杨刚进公司,便听下属说晓晚找她,她听见里面的回应推开门,疏离地笑了笑:“向经理,您找我?”
伏案桌前的小晚抬起脸,客气地招呼道:“来啦,宁姐,快坐。”
宁杨犹疑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还未开口,小晚递给她一份文件:“宁姐,我拟了一份申请,你帮我看看。”
她接过来,刚扫了两眼,便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经理,这——”
“先坐吧,”她示意着,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宁姐你也知道,我做这个经理呢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论经验和阅历哪点都赶不上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也亏得你多担待着。说句实话,像昨天那样的事,归根到底也是行政部管理上的过失,有云不在,我也跟无头苍蝇一样。我处在这样的位置,经验的缺乏始终是无法弥补的,所以我想向上面申请让你来做副经理,与其说协助我,不如说请你多教教我。在交这份报告之前,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一席话说完,晓晚感觉宁杨脸上明显有松动的表情,看她的眼光也带了几分感激,只是语气却有几丝疑虑:“你过谦了,关于你的能力方面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我上级,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就是,说别的实在不敢当。再说,我在比亚十几年了,行政部还没有副经理这个先例,恐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晓晚笑着,转而又带了一副恳求的口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这就去找江总提。”
宁杨低头在思忖,晓晚已然起身拿过她手中的申请,宁杨抬起头感激地对她笑道:“谢谢你。”
晓晚心满意足地来到江铭的办公室,却见唐悦在收拾东西,唐悦看见她便道:“吴董过来了,江总去见他,应该很快就回来。”
晓晚点点头,看着她收拾东西,好奇地问:“江总要出门吗?”
“嗯,刚通知我帮他订了机票,马上就要走。”
晓晚刚想问去哪里,江铭已经一阵风似的进来,见到她对她点点头,又对唐悦说:“去法务找一下张律师,他那有我要的一份资料,剩下的我来收拾吧。”
唐悦闻言便走了出去,江铭随后关了门,头疼地望着她:“抱歉,有点紧急状况,得出差几天。”
“出什么事了?”
他摸着她的脸,摇摇头,轻轻抱住她:“银亚投资那边出了点状况,有点麻烦需要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晓晚在怀中仰脸看着他。
他在她额上印上一个吻,依恋地盯着她的眼睛:“我会尽快赶回来。”
晓晚点点头,目光温柔:“几点的飞机?”
“十点,马上要走。”
“那不能送你了,”晓晚遗憾地说着,催促道:“那你快收拾。”
江铭开始检查唐悦收拾的电脑和文件,晓晚看着又问:“还要回去收拾衣服吗?”
“来不及了,到那边再买吧。”江铭开始往包里放资料,抬头才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便问她拿着什么。
“宁杨和媛希任职的申请。”
“我跟邵凯交代过来,你直接去人事部找他。”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收拾好,正想再跟她说两句,唐悦敲门进来递给他一沓文件:“江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江铭随着唐悦往外走,晓晚跟着问道:“几点下飞机?”她想让他报平安,又怕唐悦疑心,便多加了一句:“我怕这边有事还得向您汇报。”
“十二点能到。”江铭望了她一眼,虽有不舍,还是不得不转身离开。
午饭的时候,晓晚收到他的信息,说是下了飞机,晓晚知道他这会忙,简单回复了他。
下午的时候任职通知下来,媛希还忍不住兴奋地跑来她办公室,直言晚上要请她吃饭。晓晚笑着推掉,让她过了考核期再请。等下班,她便一人来到医院。
对于是否要见有云,她也是犹豫不定。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其实不难发现,有云喜欢江铭,对她表面客气实则排斥,她这样跑过去不知道是否是自讨苦吃。可是,她对有云又经不住地好奇,好奇她和江铭到底发生过什么。
人都是很奇怪的。小时候,以为年纪小,爱是伟大且复杂的,如果对一个人有了好感,有了爱慕之心,也只能死心塌地地说一声我喜欢你。可是长大了,似乎一切都变得艰难了,遇上一个人变得艰难,爱一个人同样也会遭遇不同的波折。爱情不是功课,努力预习就能做好。爱情是有关自己和对方的十万个为什么,当有天你停止了好奇和期待,爱情也就戛然而止了。
因此,晓晚的心里始终有份不安的存在感,一部分来自有云,一部分来自自身,来自她对他的感情。她敢交出自己的心来爱他,因为她确信他是爱她的,可是她对他呢,有怦然心动,也有感激不尽,孰轻孰重?
她在问询台前查询了她的病房号,刚准备上楼却见肖有风随着一对中年男女从电梯口走过来,她慌忙转过身,想要躲避他们,谁知肖有风眼尖,已经看到她,随口便叫了她的名字。
她只好转过身,嗫嚅道:“江总。”
旁边的两人也驻足看着她,她猜测应该是有云的爸妈,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肖家夫妇对她点点头,肖有风解释道:“这是有云的经理小向。”
夫妇二人又对晓晚点点头,肖太太不苟言笑,看着她道:“你来得不巧,我们有云刚睡下。”说着斜了一眼有风:“有云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你怎么还劳烦同事来看她?”
晓晚听出肖太太这是在责备他家丑不可外扬,连忙解释道:“阿姨您误会了,我是昨天正巧来医院抓药,看见肖总了,因为想到有云生病,我和她同一个部门,理应过来探望她。”
肖胥龙勉强笑了笑:“今天有云已经睡下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等她回家再请你到家里玩吧。”
晓晚应着,有风对她说:“你在这边等我。”
但愿人长久 Part 2
“要过来早告诉我一声,正好我顺道从公司带上你。”肖有风送走了爸妈,又跑回来找她。
“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的。”晓晚小声说。
肖有风笑起来,并不曾看她一眼,直笑了好半天才说:“晓晚,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学会撒谎了?就刚刚你说抓药看见我,我就很想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昨天根本没来医院。”
晓晚红着脸,十分窘迫。
肖有风也不再取笑她,问道:“还没吃饭吧?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晓晚想拒绝,可是在通透的肖有风面前,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说谎的勇气。
两人去吃湘菜,这个点人也不多,因此菜上得很快。
以前和他出差时,也有相对坐着吃饭的时候,那时,晓晚每次单独对着他吃饭,总是要紧张脸红的。他如此聪明,恐怕早已将她当时的窘态看在眼底,只是不动声色罢了。后来遇上苏晴,或许真是爱她,发现自己是她的好友,便立马将她从营销部调走。只是如今他和苏晴却分开,曾经一眼都看不得的她,他又主动邀请坐回到一张桌子前。
肖有风不是那种在饭桌上客气的人,吃饭就是吃饭,很是专心,味道若是不错,也只是点头称赞一下。及至吃得差不多了,肖有风方说:“有云今天做了手术。”
晓晚没有抬头,一声不吭地吃着饭。
“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苏晴怎样了?”晓晚经不住问他。
肖有风无声地笑了笑,扭头看着窗外:“她离开任何人都会过得很好。”
“肖总,我知道我说这些也许没有意义,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苏晴是个好女孩,她表面上表现得毫发无伤,心里一定不会好过。”
肖有风默默地听着,拿起筷子去夹盘中的一颗黄杏仁,夹了几次也没夹住,晓晚看不下去递过一根调羹,肖有风无趣地放下筷子,淡漠地看着她:“这种苦涩的东西,不吃也罢。”
两人良久无言,吃完饭晓晚执意要自己打车回去,肖有风心绪烦乱,也不再强求,在地铁口放下她。她刚下公交便接到江铭的来电,此时已经接近九点,她听出他在那头吃饭。
“刚忙完吗?”
“嗯,刚回酒店,一下午连续跑了四五个地方,懒得下去了,叫了东西在房间里吃。”
晓晚听出他的喉咙也有些苍哑,想着他感冒也没好全,心疼道:“吃完饭早点休息。”
“你在哪?我怎么听着在外面?”
“嗯,刚下车。”
“加班?”
“嗯。”
“吃饭了没?”
“嗯。”
“有好好吃饭?”
“嗯。”
她等着江铭下一个问题,结果他也不说话了,似乎吃饭的动作也停止了。“怎么了?”她问。
“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感觉你有点冷淡。”
晓晚噗地笑出来:“那你可要好好反思。”
江铭听见她的笑声便放下心来,故意悻悻地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好好休息。”
江铭不悦地说:“是在催我挂掉吗?”
晓晚忍不住想他皱眉的表情,不觉莞尔道:“早点休息,我会想你的。”
他在那头轻笑,两人又握着手机不出声,过了半响,他低低地说:“晓晚?”
“嗯?”
“想说句情话了。”
“嗯?”
“我不会说我想你了,”他柔声道:“因为从你走进我心里那一刻起,你就没有离开过。”
“嗯。”
“嗯什么?”
“表示我知道了。”
“就这样?”
“嗯。”
“有点失望了。”
晓晚仰起头问:“江铭,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江铭闻言走到窗边,撩开酒店落地窗的窗帘,朝西天望了望:“好圆的月,近十五了吗?”
“嗯,”隔着千万里,晓晚已经为即将说出的话羞赧起来:“江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早点回来。”
江铭又想起那个月夜,她在紫藤花下暗自哭泣,他躲在一旁默然揪心。那个月夜带着清寒,这个月夜却笼着一层恬淡的光晕,甜美得醉人。
“到家了吗?夜里冷,赶快回去。”
“快到楼下了,你去吃饭吧。”
晓晚收起手机,拐到楼下的时候看见文心和一人说话,她忍不住喊了一声:“文心——”
文心却似见了鬼似的,连推带搡地把那人塞进身旁的车内,及至晓晚疑惑地赶过来,抻头去看时,文心还上前来挡住她。晓晚再去看,那人已经发动了车子,晓晚只看出相貌是个男子,她瞪着文心说:“你不会和马南见面了吧?”
“不是马南。”文心眯着眼望着她笑。
“没骗我?”
“绝对没有,骗你那绝对后果严重呀。”
“谁啊?神神秘秘的?”
文心一边拖着她往楼道走,一边掩饰道:“就一同事。”
晓晚装作了悟的样子对她眨眨眼:“敢情你最近早出晚归是发展了新恋情,我说怎么睡到半夜还见你在发短信。怎么,不准备让我们审审?”
“别胡说,就普通同事,顺路送我回来。”
晓晚拦在她面前,警告道:“付文心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我到家喊上苏晴开批斗会吗?”
“好啦好啦,就告诉你吧,是有那么一人,不过目前也只是接触中,具体怎样还不知道。所以,你暂时不要告诉苏晴。”
晓晚点点头:“好吧,看在苏晴最近忙着考注会,我就暂时不让她分心了。”
“多谢多谢。”文心拱拱手。
“真是同事?”
“我可以保持沉默吗?”
晓晚不依:“当然不能!”
“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可以生气。”
“别卖关子,只要你不是和马南搞婚外情,我都不生气。”
“凭什么啊?再怎么说陈琦也当了我们那么多年的小三……”文心看晓晚已经板起脸,叹了口气:“算了,不卖关子了,他是金子。”
“什么金子银子的?”
“我说他名字叫金子,没印象了吗?”文心揶揄道:“好了伤疤忘了痛,金子就是那天开车撞你的人。”
韶华易逝知音渺 Part 1
那晚文心并没有完全对晓晚说实话,就像苏晴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分手的真相,而晓晚这边,也暂时隐瞒了她和江铭的恋情。一时之间,三人都有了各自的小秘密。
周五有个重要的合作签约仪式,地点就安排在二楼的大会议室。晓晚怕媛希毛躁,会前亲自来现场查看,正在检查音响,肖有风走了进来。
“早知道你在,我就不用跑一趟了。”他道。
晓晚红着脸笑了笑,肖有风环视了会议室一圈,没再说什么,满意地走了出去。
到午饭的时候,媛希还在指挥下属收拾现场,晓晚早上只吃了一个苹果,实在饿得慌,便一个人来了食堂。端着餐盘找位子的时候,有两日未见的路松喊了她。
晓晚落座,不忘打趣道:“正好有事请教你呢。”
“哦?”路松歪着脑袋,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敢当,还请向经理赐教。”
晓晚往前凑了凑,低声问:“能不能告诉我,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打开配电室的门?”
“你真想知道?”
晓晚点点头。
“好吧!”对面的人眼笑眉飞,神秘地眨眨眼:“吃完饭跟我去楼顶。”
两人乘电梯上到顶楼,又爬了一层才到通往天台的门前,门用U型锁从内侧锁上,防止有人随意出入。
楼道里有点黑,只有门缝里透着一丝光,路松站在门前微微侧脸,凑到她耳边:“看好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类似于钢针的东西,插进锁孔,反复捣了几下后似乎摸清了门路,回头对晓晚笑的一瞬间,锁“咔”地一声打开了。
晓晚惊恐地看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