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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生竹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他抽开U型锁,打开门,光线呼拉挤了进来,晓晚不适应地眯上眼。

睁开眼时他已经走了出去,身上的宝蓝色衬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晓晚走到他身侧,他微蹙着眉头望着远方,淡淡道:“我的父亲是个锁匠,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培养我,希望我长大能继承他的锁匠铺。”路松轻笑着,转过脸看着她:“但我从小便让他失望,手艺没学到,旁门左道一样没落。”

晓晚会心一笑,将目光投向远方:“至少你现在做着你想做的事。”

“何以见得?”

“直觉,”晓晚转过头:“如你所言,你不是一个服从命运安排的人。”

路松赏识地看着她:“不错。”

“叔叔现在同意了吗?”

路松摇摇头,看不出任何表情:“我考高中那年他就过世了。他长期酗酒,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有一天去给人家开锁,倒在了大马路上。我那时成天鬼混,打架、吸烟、逃课、追女生、泡网吧,无所不为,到处惹事生非,他死的前一晚还拿皮带抽了我一顿。”

晓晚向来不擅长安慰别人,只好说:“他知道你现在这么优秀,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他苦笑:“未必,他是个死脑筋。”

晓晚沉默着,他又说:“说起来,我欠江铭一个人情。”

她闻言抬起头,他已看着她:“我是靠比亚基金才有的今天,虽然我也很欣赏你,但我路松也不是寡情薄意的人,在他待你还好时,我绝不与他争。”

晓晚心中诧异,他话中有话,好像事事洞明,可江铭的身份以及他们的关系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似乎已经看出她的疑惑,便笑道:“有些事并不难看出来。吴董和江铭虽没有道明,但仅凭他们言语间的熟识和默契,我也能看出点猫腻,再推测一下江铭在比亚的工作经验,很显然是未来继承人的培养模式。关于你和他,那日你同他去营销部,你望他的眼神便出卖了你。”

她瞒无可瞒,只好笑了笑,算是承认。路松道:“你很好,便宜了江铭这家伙!”

晓晚好笑地瞪着他:“听你这一套说辞,倒像是谁派来的卧底,成天调查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他扬起眉,再次眯起长眼:“不要忽略这些信息,说不定哪天能帮到你,比如说今天我既然知道你是江铭的人,我就得想想办法和你交上朋友。”路松向她伸出手,问道:“怎么样,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晓晚切了一声,爽快地伸出手。

“既然是朋友,忠告一句:不管你之前和肖有风的八卦绯闻是否真实,今后你最好都离他远一点。”

韶华易逝知音渺 Part 2

晓晚坐在办公桌前,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路松的话,不由让她想起那晚苏晴最后和她说的话:“晓晚,我只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有天有风告诉你他爱上了你,你要答应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这样类似的警告,难道有什么蹊跷吗?可她追问路松,路松却只让她听着就是。她似乎能理解苏晴这样说的心情,可路松呢?她对他还并不了解,但是从第一次地铁解救她,她便对他很是信赖。另外,她实在是觉得他很有趣,心思缜密,为人却不拘泥,常常做些跳脱的事,她几乎能想象他不是个沉闷的人。

但她毕竟长时间接触过肖有风,他的沉稳和执着,他的睿智和干练都曾让她仰望,即便在感情上他也是表现得一丝不苟,不曾让她看出有任何不检点的地方,及至对苏晴,在她眼里也是一片丹心。

她想起江铭曾经说他和肖有风都在争取路松的话,如今形势是否代表路松站在江铭一边?

她又害怕起来,毕竟自己也有错过的时候。

这样独自冥思苦想了许久,以致于耽搁了不少时间,下班的时候她走得有点晚,肖有风却找了过来。

“还不下班?”他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她忙起身,满是惊诧地问:“肖总你怎么来了?”

他抬头示意灯光:“刚送走客户,回来取个东西,看见这里亮着就进来了,一起走吧!”

晓晚见他几乎是陈述的语气,心中却惶恐起来,不由道:“不用了,我还要忙一会,肖总你先回去吧。”

“是吗?”肖有风闻言,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里:“既然这样,我等一会就是。”

她见他的架势并不是说说而已,心里有些慌了,坐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理桌上的东西。肖有风随手拨弄着旁边茶几上的一盆绿萝,饶有兴趣地弹着叶子:“这植物有趣,叶子会渗出水来,明天让人给我办公室也送上一盆。”

晓晚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轻声回道:“您不是喜欢茉莉么?房间里也只放茉莉。”

“我喜欢茉莉,是因为我本名里有个‘茉’字,”他淡淡道:“给我取名字的人,一定很喜欢茉莉。”

晓晚仍是低着头,却装作感兴趣地样子问:“肖总还有过其他的名字?”

好在肖有风凝神玩着手中的叶子,并没在意她心虚的表情,微微一笑:“程茉,像不像一个女孩名字?”

“原本不姓肖吗?”

“随母姓。”

言及此,晓晚怕说多了露马脚,赶忙收拾了手头的活,起身说:“肖总,我弄完了。”

晓晚带着复杂的情绪坐上他的车,他送她至小区门口时恰又碰上文心。文心斜眼睨了车内的二人,一声不吭地往小区里走。晓晚道了谢,连忙下车去追赶她。

“文心,你听我说,”晓晚拉住她的胳膊:“我们只是下班的时候碰见了。”

文心甩开她,愤愤地说:“向晓晚,你什么意思?他好歹曾经是苏晴的男人,你就算再喜欢,也应该仔细掂量掂量,就算碰见了,难道非得一起回来吗?照你这样说,我每天跟一地铁的人见面,都要跟他们回家吗?”

晓晚不解地看着她:“文心,我只不过坐他的车回来,并没有做对不起苏晴的事,你非得说得这么严重?”

“你道德感那么强,凭什么你可以见肖有风,我就不可以联系马南?”文心白她一眼:“虚伪。”说着转身就往回走。

文心这顿脾气发得她莫名其妙,她心里难受,默默在后走着,文心却走得飞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在小区运动场的秋千上坐下,夜凉如水,冷得有些钻心,她想念起江铭,只是今天他还未联系,准是还在忙碌。她掏出手机,翻出他的名字,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有拨出去,正沮丧时,手机却忽然响起来。

“喂。”她精神为之一振,声音也立刻变得清亮起来。

那头笑起来,却不是江铭:“看见我的来电这么兴奋?”

晓晚无奈地看了一下屏幕上陌生的来电号码,悻悻道:“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喏,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是朋友,私下里也应该多联系。”

尽管路松看不见,晓晚仍是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客气。”

“听你的口气似乎不太开心,怎么样,需要朋友帮你出谋划策吗?”

“算了,女人间的事你们男人未必了解。”

“那倒未必,我向来男女通吃。”

晓晚想起之前媛希的那个笑话,又觉得好笑:“真是大言不惭。”

“既然朋友不开心,那你先等等。”路松说着,晓晚便听到那头拖鞋在地板上啪嗒的声音,过了半分钟功夫,路松似乎在自言自语:“是不是太美了?”

她皱着眉,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给你拍张美照。”

晓晚无语,路松嘱咐道:“朋友,看完美照记得做个美梦。”

她刚想骂他胡说什么,路松已经挂断。没过几秒,彩信便进来了,晓晚打开一看,差点没笑岔气。

照片中的路松戴着一顶金色假发,裹着浴巾俯首含胸,一手打着飞吻,作出一个无比媚态的表情,照片附注:玛丽莲·路松是也~

还君明珠双泪垂 Part 1

文心与晓晚置气,实则也是在气自己的不争气。

自从陈琦生产后,新生儿的到来让马南十分开心,他便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文心。文心失恋后,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苦,旅行回来便意欲投身事业,一心一意扑在新工作上。然而,马南那个雨夜的无助却拽断了文心的救命稻草,此时的她像块落水浮木,分不清方向,只能任由自己随波逐流。不甘心的心理作祟,她主动给马南发了信息,问他孩子的情况,诸如漂不漂亮、像不像他或者准备取什么名字之类,马南对她的回应看得出来有所克制,但是又不忍拒绝。只要她问,他多少也要答复上一句。她得知他白天要面对陈琦,晚上在客房睡,便总是在夜里找他。

她生晓晚的气,一方面确有苏晴的原因,另一方面却是内心深处对自己处境的自责,正如晓晚不希望她再介入马南和陈琦,变成一个可悲的第三者。可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深深迷恋,谁让她爱马南爱了五年?

周五的晚上,她挤到了苏晴的床上,苏晴问她和小晚怎么了,她也是怏怏地回答没什么,对于晚上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苏晴睡后,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发信息给马南,告诉他自己和小晚吵架了心情不好。

马南的信息回得有点慢,他问她:你觉得我们这样来往对吗?

文心孩子气地回道:我不管,你要安慰我。

过了好半响,马南回:我想你了,你来见我吧!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把刚入睡的苏晴吓了一大跳,迷迷糊糊嚷道:“干嘛呢你,我明天还得考试呢,你是成心扰我休息是不是?”

文心胡乱地给她牵好被子,然后又慢慢躺下,手里攥着手机,瞪圆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晓晚洗漱完,进门看文心还没回来,不由叹了口气。

这套两居室的房子是苏晴母亲给她买的,继父死后,她们母女总算解脱。那个男人最终把财产都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她和母亲几乎净身出户。苏晴本下定决定带着母亲好好过,奈何母亲不甘寂寞,不久后即三婚,三婚的对象还是国内有名的金融大鳄。

苏晴很美,绝大部分是遗传了母亲。晓晚和文心第一次见到伍媚真人,惊得差点掉下巴。

她的美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而是带着噬骨蚀心的血腥美,是男人见了热血沸腾、女人见了咬牙切齿的美。时间终究是不公平的,它在绝大多数女人脸上留下岁月的刻痕,却将宠爱分给了极少的女人,这极少的女人,无论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和辛酸,岁月对于她们,不过多添几分优雅和从容罢了。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尚未婚嫁,苏晴的新继父爱屋及乌,为表达心意,执意要为尚未毕业的苏晴安排工作。只是苏晴的性子倔,吃了一次亏,便不愿和新继父有任何往来。伍媚也不阻拦,用自己手头的一点钱给苏晴置了这样一处两居室,又买了一辆十来万的轿车。

毕业后,晓晚凑巧进ru比亚,苏晴理所当然拉她来陪自己住。苏晴的人生虽说经历了打磨大难,但也没吃过多少生活的苦,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她是样样没计较,因此全都放心交由晓晚来打理,她也乐得轻松。

晓晚的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奶奶又常年卧病在床,她从小清苦惯了,家务自然也不在话下,苏晴请她来住,能省下了一笔房租,她也十分乐意。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年多,连在外游学的文心也来到这里重聚,然后本该相亲相爱的她们却不断产生矛盾,先是她和苏晴,接着又和文心,什么时候同心同德的好姐妹却因为外人不断产生了裂痕?晓晚凄然地想着,不觉红了眼睛。

手机响了一下,抱膝坐在床上的晓晚才回过神,拿起手机一看,却见江铭发来两条信息,前一条还是刚刚她去洗澡时发的。

第一条:睡了吗?

第二条:好梦。

晓晚把手机握在胸口,想着他刚刚等不到回复的郁闷神情,不觉嘴角扬起来。她一面钻进被窝,一面给他打过去。

江铭似乎走开了,好半天才接。晓晚忍不住问:“干嘛去了?”

“没干嘛,有事去忙了。”

“什么事?”她追问着。

江铭挠着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尴尬地笑着。

“坦白从宽。”

“刚进浴室,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

“哦。”晓晚才意识到他刚刚去洗澡,忽然就脸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你继续吧。”

“噢。”江铭握着手机往浴室走:“要睡了吗?”

“嗯,躺下了。”

“那你等会,我很快就洗好,一会给你打过去。”

“好。”

晓晚收起手机窝进被子里,心中想着他,不禁又联想起曾经的亲热画面,羞得不自觉拿被子捂住脸。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江铭打了过来,两人聊了些当天的事情后,江铭告诉她后天他就可以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苏晴奔赴考场,文心赶往回车站,路松邀请晓晚去近郊爬山。

还君明珠双泪垂 Part 2

十点多,路松开车驶进山脚近湖旁的度假山庄内。两人收拾了一番,便往山上走。

“既有崇山峻岭,又有茂林修竹,真是个好地方。”晓晚忍不住赞道。

路松闻言不以为然:“如今城里的小山都带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若是你见过西南的山,才能领悟到大山究竟有多美。”

晓晚切了一声,眼角却在含笑。

路松带着她抄小道,山脚下初是一片浩淼的竹林,行在其间,耳畔满是在风中婆娑的竹叶声。阳光透过罅隙洒下来,四周如迷幻的舞台灯光,美得让人心旌摇曳。幽径曲折,远离尘嚣,这一条道路连着山庄,要从山庄才上得去,因此很少有人行走。晓晚随着路松在山道石阶上爬行,虽然开始有些气喘,但整个人心情都无故好起来。

文心下火车的时候已近晌午,她给马南发了信息,马南给她发来茶楼地址以及包厢号。文心在火车站洗手间里慎重地打扮了一番,才上了一辆去酒店的出租车。

进包厢的前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载着满脸的笑容推开包间的门,不想里面不止有马南在,还坐着怀抱婴儿的陈琦。

文心不解地看着马南,马南低着头并不看她,陈琦抱着孩子站起来,笑着对她说:“你来啦,快坐!”

文心不肯坐,心中有无数的不解,陈琦却走过来绕到她背后关上包厢的门,随即又走到她面前,将孩子抱到她面前,笑道:“我听马南说你一直好奇我们孩子怎么样了,来,你抱抱看,刚取的名叫马子浩,看看长得和马南像不像?”

文心惊慌地往后退着,几步便撞到椅子上。

陈琦又笑着逼近,对怀里熟睡的婴儿说:“来,子浩,让文心阿姨抱抱,阿姨可是成天惦记着你。”话一出口,又对文心无害地笑着。

文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挎包也掉在地上,她花容失色地看着陈琦:“够了,你别再过来。”

陈琦见好就收,得意洋洋地坐回马南身边,对马南道:“马南,怎么不给文心倒茶?文心可是我请来的客人。”说着又转脸看着文心:“对了,我之前的号码停了,马南前两天把号码给我用了。”

文心闻言,抬起头瞪着陈琦,愤然地看着她。

“怎么,想骂我贱人是吗?”陈琦又得意地笑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付文心也有舔着脸要当小三的一天,这倒是我陈琦当初没想到的。”

“够了,陈琦,”马南站起来:“我们说好的,你跟我来是要听我把话和她说清楚,既然我也答应你来了,就不要再这样胡闹了好吗?”

陈琦消停了,文心咬着唇,转脸瞪着马南。

马南坐下,望着文心的眼神不曾有一丝动摇:“文心,你也看见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已经是一个父亲了。这个家庭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尊重我,我和陈琦已经是夫妻,从结婚那天起,我也做好准备要对她和孩子负责,所以,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以前的事,断了就断了,我也从没想过要给自己留后路……”

“够了!”文心的眼泪滚落下来。

马南真诚地说:“文心,我祝你幸福,也请你祝福我们。”

文心抬起泪眼:“放心吧马南,今天对你我彻底死心了!别说祝福不祝福的,那些我做不来,我只有一句话:有生之年,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说着她捡起地上的包,出门前她又止住脚步,费力从包里找出一个礼盒,放到桌子上,对着马南说:“这是你去年向我求婚的戒指,我说先留着,日后想结婚的时候再带,现在还给你。马南,我记得你说戒指不值什么钱,但是真心却是无价,不过现在想来,真心原来也可以这么廉价。”接着她又对陈琦说:“曾经我也以为你赢了,现在想来,你不过捡了我不要的一个便宜。”

几乎不给陈琦回应的时间,文心一阵风似地逃离了。

当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透着熙攘的人群,文心将最后一滴眼泪落在了这块承载她五年爱情的城市。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她们还都这么年轻,年轻得以为都还是孩子,那些发生在连续剧中的狗血情节永远只是遥远的笑话,可如今这玩笑越来越大了,大到让她无尽地疯狂,直至重重地跌伤。

五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可以让彼此的爱长上老茧新伤,短到可以让人触手就碰到当初喜欢上对方的那一瞬。谁先喜欢上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爱了,也终于都分开了。

文心一度也曾迷惑,自己究竟是爱他多一点还是依赖他多一点,又或者点点滴滴都掺杂其中,凝进骨髓,绚如血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又像蒙蒙雾气罩于窗前,用手抹尽了却滑落下无数泪痕。

爱情这场可笑的游戏,你进我退,我进你又退了。诀别了,爱情美好友谊万岁的岁月!

晓晚与路松爬完山,沿着柏油山路徐行到山庄,先是吃了一顿农家野味,下午又一道游湖钓鱼,好不快活。

晚饭的主菜即是用路松钓上来的一条大鱼做的三吃,两人饱餐一顿,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灯火通明的机场内,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接机口出来。

江铭满心想着晓晚见到他时的惊喜表情,不觉再次心情愉悦地加快了脚步。等在外面的司机接过他的行李,熟练地将车开往他交代的地点。他拿出手机,想了想又收了起来,一路愉悦地哼着歌。

千辛万苦解决了银亚的事,他等不及赶明天的航班,将剩下的工作交代给其他人,改签了今天的航班,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到了晓晚住的楼下,抬头却见她们住的房间黑漆漆的。

“这么晚去哪了?”江铭嘀咕着,拿出手机正要拨出去,对面而来的汽车灯光射过来,让他不觉抬起一只胳膊挡住眼睛。等灯光减弱时,他刚放下手,便看见晓晚从对面的越野车上先跳了下来,紧接着路松从另一侧下来。两人说说笑笑往后面走,从后备箱拿出一袋东西,及至晓晚拎着袋子站在门口对他摆摆手,路松还笑着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

坐在对面车里目睹这一切的江铭,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红颜惹,费思量 Part 1

江铭在车内良久都没有动静,司机何刚忍不住喊了一声江先生,他回过神来吩咐道:“在这等我。”

他上了楼,在门前又顿住脚,犹犹豫豫不知是否要敲门。踌躇了片刻,他走回电梯边又按下下楼的电梯,随着电梯一层层接近,他的喉咙也变得干涩起来。他松了松衬衫领口,电梯门开了,面对着空荡荡的向他敞开的电梯,他终于不甘心地掏出了手机。

“在家吗?”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她只当他是累了,语气仍旧像往日那样甜蜜:“刚到家。”

“出门了?”

“恩,去爬山,还去钓鱼了。”

“跟谁去的?”

“路松请我去玩的。”

晓晚这一刻的诚实,将他从嫉妒之火中拯救出来。他转而走向门边,伸手来敲门。

她听见敲门声,咦了一声,还不忘对着手机里说:“有人敲门,你等下,我去看看。”说着便往门口走来,等打开门看到竟然是正在和自己通话的江铭,不禁又惊喜又嗔怪地站在门口咬起嘴唇:“坏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铭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哪还有计较,收起手机,上前就要搂她进怀,她却又往后躲了躲,急切切地说:“别碰——”

他的心又被蛰了一下,脸色就要变了,她却又嚷道:“我在杀鱼,满身都是腥味。”

他的心立刻又软了,不管不顾地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得不到的时候不觉怎样,偏偏得到了,又尝到了甜头,这辈子便再也不要失去了。

她又试图推他:“一会弄脏了衣服。”

“没关系,”他丝毫也不曾放松,孩子气地在她耳边低语:“脏了你帮我洗。”

晓晚切了一声,终于安安静静地由他搂着。

过了半饷,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松开她道:“我下去取个东西,你等我一会。”

晓晚趁他下楼,急忙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手也用洗手液冲洗了两遍。他再上来时,手里多了个礼盒,他递过来道:“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接过来,一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不由嗔道:“干嘛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殷切地看着她打开礼盒,拿出那条藏青色印花丝巾。他接过来帮她围在脖子上:“天气凉了,围起来正好。”

她低头笑了笑,又忐忑地抬起脸来问他:“好看吗?”

这副娇怜模样惹得他心内一阵骚乱,情难自禁下便一手捞过她的细腰,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亲吻,带着几分霸道、痴缠和执念,更是思念的明信片,终有一刻到达对方这里。

她起初有些惊慌,可片刻后便头晕目眩,意乱情迷间胡乱地拽着他的衣服,脚步也有些虚晃。不知不觉,两人一起往后退着,直至最后退无可退,她的背脊抵在了墙上。

一阵冰凉抚慰着她浑身灼烧的皮肤,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快感。时间在流动,每秒钟身体内都有一股巨大的骚动。

这片明亮的空间里,唯有这一角昏暗光影的煽动,促使每个空气分子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息。他忽然抵住她的额,停下来痴痴地望着她此时嘴角泛起的愉悦笑容。她有些不解,边笑边摸着他的脸,又开始咬起自己的唇。旋即,江铭抽出握她后脖的手,牢牢固定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唇又再次凑了过来。

不想,他还未缠上,苏晴忽然迷迷糊糊地从房里冲了出来,见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对同样被吓到的二人摆摆手,边打着呵欠边说:“我睡醒出来找点吃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苏晴果真去翻冰箱,晓晚红着脸问:“你怎么在家?”

“考试回来就蒙头大睡啦,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到东西。”苏晴翻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可以即食的东西,只好转脸问她:“晓晚,有没有什么肉吃?最近透支太多脑力,要补一补。”

“家里没有肉了,不过有新鲜的鱼,我刚弄完,要不要给你做点饭?”

苏晴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鱼也不错,你多做点,让江铭也尝尝。”

晓晚便多拿了一些蔬菜,江铭一路赶回来,其实还未赶得上吃饭,经苏晴提起,不禁很高兴地提出要去厨房帮忙。

晓晚正在淘米,他对着一堆蔬菜手足无措地问:“这些要怎么弄?”

她好笑地瞪着他:“你不会做饭你跟着跑进来干嘛?”

“这个?”他挠挠头:“你告诉我怎么弄。”

晓晚想他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便往外推他:“你还是去客厅看电视吧。”

江铭不依,拿起个红椒站到水池边:“我帮你洗这个。”

她洗好米,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边煮饭边教他:“你捏着辣椒梗先用力塞进去,对,再拉出来,这样辣椒籽就弄出来了。”

他试了一下,感觉很神奇,一边冲辣椒一边佯装不经意地提起:“你和路松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她在一边拣菜,不以为然道:“聊着聊着觉得彼此还不错,就交上朋友了呗。”

“交朋友?”他心思早已不在辣椒上:“恐怕是他的主意吧?”

晓晚听到他语气里再也掩饰不住的醋意,抢过他手里已经冲了无数遍的辣椒,关掉水龙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这你也能猜到?”

他湿手围过来,咬着她的耳根问:“确定这家伙不是借此亲近你?”

晓晚躲着,对外使着眼色:“别闹,苏晴会看见的。”

“苏晴比你有眼色多了。”

“谢谢抬举!”苏晴端着水杯进来倒水,恰听见他的夸赞,含笑倚在门边看着他俩:“你们要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江铭早已松开手,晓晚红着脸瞪了她一眼。苏晴得意地挑挑眉,倒完水对江铭笑道:“江大帅哥还是出来陪我看电视吧。”

他还想赖着不走,晓晚却往外撵他:“去吧去吧,去陪我们苏大美女聊聊天,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

红颜惹,费思量 Part 2

江铭被赶出来,人虽坐在沙发上,心思却全在厨房里。苏晴在看一档电视剧,瞟着他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神情不觉好笑,于是有意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讨论剧情。江铭先是心猿意马地应对着,渐渐竟然也看进去了。

没有他的影响,晓晚手脚麻利地做出了三菜一汤。苏晴看着一桌美味,对江铭眨眨眼:“托你的福,这个点还能吃到这么丰盛的晚餐。”

江铭落座,也笑道:“哦?我倒是觉得沾到你的光了。”

“行啦!”晓晚盛好汤放在苏晴面前:“不是饿吗?都别贫了,快吃饭,待会我还得收拾。”

苏晴闻言,笑问江铭:“有没有晓晚是灰姑娘,我是灰姑娘姐姐的感觉?”

“唔,哪里是姐姐,简直是后妈级别。”

苏晴笑得花枝乱颤,端起汤碗与他干杯。

一顿饭结束已近九点,苏晴吃完回去继续补眠。江铭又提出帮她洗碗,晓晚哪里肯,再次把他赶出厨房。

他从客厅转到阳台,又见一个房门敞开着,打开灯朝里望了两眼,确定是她的房间才踱了进去。

因为多住了一个人,东西有些多,但依然很整洁。他四处打量了一番,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一本英文读物,见床头放着一个三人合影的相框,不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照片拍于毕业时,三人穿着学士服,文心站在中间揽着身旁的两人肩头,三人弯腰对着镜头,皆笑得无比灿烂。江铭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那笑靥如花的心爱面庞,脸上也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晓晚收拾完,发现他不见了,找到房里看他像个呆子似的对着照片,便一手夺过来,取笑道:“看着三个大美人,魂都被勾走了吧?”

他早已到她背后合了门,回身搂住她:“唔,有你一个美人就够了。”

她握住他的手,扭头问他:“这么晚还不回去?”

“怎么,你要赶我走?我可都让司机回去了。”

她窘道:“那你睡哪?”

江铭掰过她的身子,笑着捏住她的鼻子:“放心吧,我让他十点钟过来接我。”

他走后,晓晚梳洗完又给文心发了信息,告诉她给她留了门才放心睡下。谁知睡至半夜,苏晴连门都顾不得敲,直接冲进晓晚房里摇醒她,神色慌张地告诉她派出所刚打来让她去领人,具体什么也没说。

两人只当文心出了事,急匆匆地收拾出门,马不停蹄地赶往派出所。等在那里见了文心,苏晴和晓晚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截。

文心回到这里已是天黑,她没有回家,一个人跑到一家小酒吧喝起了酒,结果喝多了和别人发生了冲撞,酒吧老板好不容易劝着对方走掉,文心却发着脾气咬了拉着她的服务生的手,那人吃痛刚一松手,她就发着酒疯砸了人家的场子。

见来着两个清醒的姑娘,酒吧老板便喋喋不休地开始了谩骂,晓晚和苏晴才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事,又看了酒吧提供的视频证物,面面相觑地望了对方几眼,才忙不迭地去向酒吧老板道歉。

酒吧老板不依不饶地说:“我活这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姑娘,四个大男人都没拦住她,还是把我这场子砸得稀巴烂,你们都瞅瞅,我这起码得歇业两三天才能整回去。”

派出所里的民警估摸是已经劝了酒吧老板半天,见来的是姑娘,又不免多帮了几句。苏晴赔笑道:“老板真是对不住,您瞧我朋友肿着眼睛喝了那么多酒,也是遇到伤心事了心里憋屈才去买醉,你就大人大量放她一马,砸坏的东西以及那个员工的医药费我们都赔您,您看好吗?”

晓晚在一旁搀着烂醉如泥的文心,也不断给那人道着歉。最后,因着民警在旁帮着协调,苏晴也是好说歹说,酒吧老板终于答应私了,但开口要了五万的赔偿金,而且一分钱也不能少。

苏晴先到外面找了自助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交给老板,又立下字据答应明天转账剩下的部分给他,两人才吃力地搀着文心从派出所出来。

好不容易把文心扶上车,苏晴对晓晚说:“喝成这样,准是和马南有关。明天她醒来一准会断片,她要是什么都记不起了,咱们可都别提今晚的事了。那五万块钱,我也是赚得容易,去了容易点也不可惜,你也别琢磨了。”

“那怎么行?你要是想担着,至少我也应该拿一半。”

“得了吧你,现在又不是争义气的时候,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不还是要给爸妈买房吗?你平时那么省,两三万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就别跟我抢了。”

晓晚摇摇头:“这样吧,我也不跟你争了,你给三万,我出两万,这样总可以吧?买房子是笔大数目,少这两万不少,多这两万不多。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每月开销大,工资都不够你花,这五万块钱你拿到手不定还有没有剩,你要是手头不够再跟我吱声。”

苏晴默然,她们彼此实在是太熟悉太了解对方了,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逞强的时候,她便笑道:“这样看,以后身边还是存点钱保险,万一有个事还能解解燃眉之急。”说着又瞟了文心一眼:“我们的文心同志真是萝莉脸女王命呢,挥挥手就让我们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晓晚噗嗤笑出来,推搡着她上车:“赶紧回家吧,快要冻死了。”

回到小区,不省人事的文心分外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文心扛上楼。临进门时,背着文心的小晚不小心崴了下脚,苏晴见她们要倒伸手来扶,文心身子一歪最先摔了过来,最后变成三人摔成一团。

苏晴头撞到了鞋架上,晓晚的脚也伤得不清,文心哼哼唧唧地叫着,忽然爬起来要吐,因着三人裹成一团,最后她都悉数吐在了彼此身上。

半夜三更,只听苏晴发出一声哀怨的惨叫:“妈呀——”

偏向鸳鸯两字冰 Part 1

如苏晴所言,文心醒来后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酒后的所作所为,她虽心情怏怏的,但在她们面前也未多言。三人睡了个懒觉,便一道去吃火锅。

江铭这天仍要去公司开会,只能晚上来见她,她和朋姐妹们吃完火锅,又一起钻进了电影院。中途,她竟然收到肖有云约她见面的信息,看了看时间,她们约定好下午三点钟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看完电影,时间尚早,三人坐在公园里晒太阳。文心心情依旧失落,话也很少。

坐了小半天,苏晴忽然开口道:“你们都知道我爸入狱,我妈改嫁的事,但是其中有很多的曲折你们却未必知道。其实我爸妈从初中时就开始对上眼了,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一起整整十七年。我妈这一生有三个男人,从始至终我爸才是她最爱的那一个。说起来,我爸也很爱她,可他还是没经受住诱huò,在我妈怀着我姐姐的时候有了其他的女人,也许是怀孕后期因为知道了这件事产生抑郁的原因,姐姐生下来便是个死婴。

第二年,我妈刚怀上我,那个女人却生下个男孩。我奶奶重男轻女,一面责备我妈生不出男孩,一面在背后离间我爸妈,尽管这样,我妈依然忍气吞声地生活到我七岁。我爸是个懦弱性子,经不住那个女人和我奶奶的双重夹击,终于在那年和我妈提出离婚。我妈对我爸笑了笑说,我这辈子什么都顺着你,你说毕业就结婚,那就结吧;有了孩子你又说别工作了,那就辞吧;你说你犯了错你会改过来,那就等吧,你现在又说我不离婚是把你逼向死路,我也应该答应你给你条活路。

就这样,他们离了婚,我妈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要苏家一分钱,两手空空带着我离开了苏家。外婆外公嫌妈妈丢了他们的脸,每天都不给她好脸色,顺带对着我也要骂一句晦气。

过了半年,我妈经人介绍认识了同样离异的继父,两人不久便再婚。其实我知道她一直没有放下我爸,再婚完全是为了年幼的我。一开始,继父也是真心喜欢她,对我的疼爱,也丝毫不逊色于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谁知没过几个月,我爸因经济犯罪入狱了,那个女人卷了我爸的全部家当逃到了国外,奶奶心脏病发也倒在了病床上。得知此事的我妈背着继父,不仅请人给他打官司,还偷偷去医院照顾奶奶。继父很快便听到了风声,回家与她大吵了一架,我妈跪着求他帮我爸,他恼羞成怒,一脚踹在我妈肚子上。我妈不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这一踹也生生挨着,等见了红一家人才慌了。她出院后,继父心里怨恨,开始酗酒、赌博,喝多了或者输了钱回家,动不动就会对我和妈妈拳打脚踢。我知道妈妈是对他愧疚,才一直呆在他身边直至他死。

我妈和侯寅凯认识后,我忽然发现爱情本来的样子,是应该让一个女人更加美丽,而不是枯萎。晓晚,文心,你们以为我不爱肖有风吗?我曾想,这辈子一定要找个有担当不懦弱的男人,他要有主见,要有男子气概,还要对我忠贞不二,可是当有一天,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人,我忽然明白,一个人首先得爱自己,才有被爱的资格。他决定不爱我,那我就得加倍爱我自己,而不是重蹈我妈的覆辙,把时间浪费在已经不值得你爱的人身上。

还记得我们大学时最喜欢念的那句话吗?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wang,是疲惫生活里的英雄梦想。晓晚,文心,无论将来我们遭遇什么,都不要放弃,苦难也好,我相信总会有我们的甜头。”

没有什么比出糗时说出比你更糗的事、伤心时讲述更悲惨的遭遇更加直接能安慰人心的方式了:瞧,我比你更惨,我都还笑着,你哭个屁。

苏晴极力忍住含在眼里的泪水,晓晚和文心早已抱住她泣不成声。文心哽咽地嗓子摇着苏晴:“臭女人,没事催什么泪!嫌我最近哭得还不够多吗?”

偏向鸳鸯两字冰 Part 2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小晚赶到咖啡馆的时候,有云已经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等她。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她手捧着咖啡杯,神情慵懒地望着窗外,阳光斑斓地打在她脸上,是那么美丽和优雅。

晓晚见她虽清减了些,人却还精神,落座后对她笑了笑:“本来也准备抽空去看看你的。”

“我听说了,你去医院看过我。”有云对她颔首。

“好些了吗?”

“不过是卸去一桩烦恼,谈不上什么好不好。”

她的语气淡到极点,仿佛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原本就是多余。晓晚无话可说,只好问:“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准备回来上班吗?”

有云一副好笑的神情瞟了她一眼,倨傲地问:“怎么,行政部现在还有我的位子?”

晓晚听出她语气里质问的意思,想着黄杨和媛希二人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她排挤她肖有云么?一时想来,不觉讪讪地笑笑,未曾开口。

有云本想呛她,谁知她并不回应,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再说往后还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能,也不便撕破脸,只好转而叹了口气,看着她说:“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晓晚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到她在说江铭。她暗暗沉住气望着她,有云却流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对她说:“我想让你去劝劝我哥。”

“肖总?”晓晚惊讶地看着她:“他出什么事了吗?”

“有些事你应该也知道,”有云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他爱的其实是你。”

“不会的。”晓晚拼命摇着头。

“他是和苏晴在一起后才意识到对你的感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才是我哥和苏晴分手的原因。”

晓晚依然不敢相信,她拼命地想否定,不知为何脑海中又不断回想起苏晴的那些话:“晓晚,我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有一天肖有风告诉你他爱上了你,你要答应我你不会和他在一起……你们以为我不爱肖有风吗……他决定不爱我,那我就得加倍爱我自己……”

这些话此刻在她的脑海里翻涌,搅得她不得安宁。让她心疼都来不及的苏晴,她怎么可以成为伤害她的理由?

“不,有云,你不了解,我能感觉出来,肖总他爱的是苏晴。”

“是吗?我也曾经这么认为。”有云云淡风轻的语气像极了肖有风,她盯着晓晚又说:“我还在医院的时候曾问他,决定选择你还是苏晴,他当时没有回答我,可如果不是你,他为何第二天就和苏晴分手?”

晓晚垂着眼睑,根本无法想象她说的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哥他并不是我父母亲生,而是小时候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有云心疼地说:“我出世的时候,他来我家已经两年。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对哥哥总是不一样,对他既冷漠又严厉。其实他小时候很顽皮,也很喜欢逗我玩,但每次都被我妈训斥,到后来他渐渐就沉默了,对我也越来越疏远,我再找他玩,他也总是躲着我。他考上大学就开始住校,毕业后又独自去南方城市工作,直到两年前才调回比亚总部,虽然这些年,他对我看似不冷不热,但我知道他很疼我。晓晚,这些年他并不曾幸福过,也没有什么快乐,如今我怎么忍心他这样痛苦,为了怕你因为苏晴而不肯接受他而痛苦?”有云忽然抓住她的手,哀求道:“他是一个擅长自己舔舐伤口的人,哪怕作为一个朋友,能否请你去安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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