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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生竹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晓晚慌乱里抽回手,连碰到咖啡溅了满袖也无暇顾及。她的这些话快把她逼疯了,她反复搓着自己的手,不觉让自己站起身来:“对不起,有云,我还有点事。”

她从咖啡馆跑出来,奋力地往比亚跑去,及至楼下才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给江铭。江铭接得有些慢,声音也压得很低:“在开会。”

她听见他的声音忽然就落了泪,要说什么呢?她只是觉得难过,为这一切难过,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忽然想要听他的声音,这样才会觉得安心一点。可是此刻他正忙着,她要说什么呢?她默默地想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她的异样,对主持人示意继续,起身走出会场。

“怎么了?”他的语气已经不似刚刚的严肃,变得温和起来:“在喘什么?”

她的两滴泪珠又滑了下来,她胡乱抹了下脸,尽量不让他听出来她有哭,平复着呼吸说:“我跑到公司楼下了。”

他闻言只当她跑得气喘才没接上话,抬腕看看时间对她说:“我这边还有一会,你先找个地方等我。”

“好,你快点。”

江铭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忽然缓和下来,他低低问:“想我了?”

江铭,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后我变得如此软弱了?晓晚闭上眼,重重地点着头。

心间迷雾 Part 1

江铭向何刚伸手讨要钥匙,他却打开后车座的门,恭敬地请他们上车。江铭无奈,只好拉着晓晚钻进车里。

晓晚有些奇怪,以前都是江铭自己开车,这是她第一次见何刚。他大约有四十出头,虽对江铭恭敬有礼,但是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慑力。

凭空多了一个人,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两人握着手坐在车后,一路上只得对望几眼,并不曾过多交流。及至到酒店的时候,两人下了车,晓晚看着去泊车的何刚才忍不住问江铭:“什么时候请的?我看他并不是公司的司机。”

江铭也往何刚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笑了笑:“我妈安排来的,二十岁就给我爸开车,开了二十多年了。”

她闻言紧张地问:“那你爸妈岂不是已经……”她想说知道他们的事,不知为何又羞于说出口。

他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牵着她往里走:“唔,我早就把你供出去了。”忽然又停住脚步看着她:“怎么,你不会什么都没对家里说吧?”

她何止是对家里,要不是被苏晴撞见,她几乎是谁也不曾提过。

江铭见她低着头,心中也猜到几分,温柔地笑道:“知道了,我们慢慢来,我不会在你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让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在我这里,我想给你最大的自由。我对父母说的事,你也不要有负担,我也不会贸然让你去见他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从一开始是认真的,你只要记住这些就好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开始的比较晚,我愿意等你慢慢理清。”

他的一席话让她十分感动,她默然点点头,挽起他的胳膊嫣然一笑:“我们别杵在门口了,快进去吧。”

落座后,江铭又要来她的手机,往里面输了一个号码才递给她:“这是何刚的号码,他是我爸的人,对他我也很放心,若是我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两人吃过饭上车,江铭看了晓晚一眼,对何刚吩咐道:“先回家一趟。”

她原以为他是住在吴董家,没想到竟然也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寓。晓晚站在玄关处欲换鞋,江铭扶住她,兀自蹲下身来帮她脱下鞋,又拿出拖鞋帮她套上,她红着脸嘀咕:“无事献殷情,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他站起身,脸上也微微有些酡红,喃喃道:“我想为你做的事情又何止这些。”

她甜蜜地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浅啄了一下,靠近他的怀里轻声说:“江铭,你不要太宠我,我担心有一天我变骄纵了,那时候你就不爱理我了。”

“傻瓜,”江铭抚着她的头发:“只要是你,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怀疑自己会不爱你,你就像我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你我的人生就不完整了,懂吗?”

晓晚虽不信没有爱情生命就不完整这样的话,但是此刻的江铭让她对自己的存在感觉特别地真实。看不透的事有太多,包括她自己的心,唯有江铭,她竟没有了一丝的怀疑。她无法明白,为何自己的心会比他的还要难懂?

“我带你看看。”江铭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牵着她参加房间。

他家并不太大,但也算宽敞,屋内的陈设比较现代,铺着地毯的地板踩上去也无比的柔软。房子有两间卧室,除去客厅、厨房和餐厅外还有一间书房。他在书房放下公文包,靠着书桌望着她:“怎么样?”

她点点头,艳羡地说:“这样一间房子是无数人一辈子的梦想。”

他望着房内的一切又说:“我在留学时曾自己开办了一家小型软件公司,当时并没有得到家里的任何支持,碰过壁也吃过亏,有好几次差点要坚持不下去,但好在最后都撑了下来,到最后也慢慢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毕业时我不得不回国来,便把公司半卖半送转给了日本的朋友。这套房子所有的费用都是用当时挣的钱买来的,虽然不大,但是却是我完全凭借自己得到的,所以我一直都很想带你来看看它。”

晓晚闻言,更加认真地环视了这所房子。她明白,他只是想要告诉她,他不是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不是坐等继承家族遗产的富家少爷。她望着他,肯定地称赞道:“江铭,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发到了糖果的孩子,舒心地笑起来。

晓晚靠进他怀里,心里却有些忐忑。他们两个人,一个想要得到更多的认可,一个却时时刻刻面对彼此的差距而心神不宁。她闭着眼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要学会接受这种事实不是吗?

他的手机不适时地响起来,他去接听的时候,她翻起他摆在书房里的一本相册。相册里都是他在日本的一些照片,拍的都不是自己,都是些景色和人物,还有些参加的活动照片。

他的摄影技术很好,每张照片的镜头感都很强,照片旁边还写了很多的附注。他很快接完又走过来,指着附注问她:“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

她疑惑地瞟了他一眼,他笑着问:“不觉得很像你以前在学校看的那本摄影杂志吗?”说着又把他们在阅览室的事情与她说了,她红着脸嗔道:“你究竟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以后我都慢慢告诉你。”他笑着揽住她的肩,陪她继续翻着照片。忽然,他的笑就僵了,怀里的晓晚也是微微一怔。

相册定在那一页,有云穿着汉服在樱花树下独舞的影像也定格在那里。

江铭当时拍下这张照片的确是因为感叹有云美丽的样子,想拍来日后给晓晚看,与他拍摄其他照片的初衷无二,倒完全没料到他会和有云会发生后来的种种瓜葛。

他忙指着旁边的附注说:“这是当时的留学生交流活动,有云代表我们表演了一支古代舞蹈。”

有云天生的古典气质配上一身霓裳,松挽的青丝长发,又别有心裁地配上几瓣娇美的樱花,宛若从古画里走出的绝色仙子。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真正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淡淡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又没说什么。”

她这样说,他倒是真的百口莫辩了。正思量如何让她不要多想,她忽然合起相册问他:“你肯不肯告诉我,有云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心间迷雾 Part 2

爱情这条路,即使最后遍体鳞伤,我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算某一天可能会被反咬一口,依然会甘之如饴。倘若没有最初的甜蜜,又怎么会有无穷无尽的忧伤?

晓晚倚着车窗,突然为有云感到悲伤,她是那么美丽,为何偏偏爱上了江铭?

“那年,肖有风从东南部调到总部,以他的资历这本也寻常,但是不到半年时间,他就笼络了董事局诸多元老,在前营销总监王舜昭被罢免后获得大量支持接任新的营销总监一职。本来这个位子姨父已经另有人选,他心中疑惑,便找人去查肖有风的底细,但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随着肖有风在比亚内部势力的慢慢壮大,后来姨父又得知他的妹妹在日本留学,而且跟我同在一个学校,于是在他的安排下我与有云相识,并且很快成为了朋友。”

是了,她的毫无防备恰恰遇见了他的别有用心,人生的大错就此铸就。

“我的确从有云那里探听了不少关于肖有风的信息,包括他并不是肖胥龙夫妇所生之事。有云曾告诉我,她的父母一直避讳收养一事,所以从未对任何人提及有关肖有风的收养信息。时隔多年,肖有风因为当年年幼,并没有留存多少关于孤儿院的记忆。直至有云出国前的一天,她在母亲房间翻到一张孤儿院的领养证明,私心为了帮肖有风找到亲生父母,于是偷偷将领养证明交给了他。当时肖有风并不在比亚工作,只是在南部一个城市,听说是机缘巧合,东南部正好挖他,他小时候的孤儿院正巧也在那个城市,他才进了比亚。”

他何曾想,她那颗孤傲的心从此像一艘孤船,横冲直闯想要进到他的港湾停靠,可终归他心有所属,千百个日夜的筹谋只为心中的红颜折腰,他只能辜负她的信任和一片痴心。

“她真是可怜,错看了你。”晓晚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脸问他:“后来呢?”

“我当年的心思你也知道,直到她随我去了东南部,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大错。我之所以选择东南部的原因恐怕你也能猜测一二了,你可以想象肖有风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力量,让姨父都感到惴惴不安。我在那边一方面是接受各种锻炼,另一方面也是在试图查探那边的情况。有云和我一同去,她当时还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坐办公室,看我进车间下工厂或在外风吹日晒,关心的理由便多了起来。”江铭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样一个倔人,又遇见她这样一个倔人,我越躲她,她就缠得越厉害,几乎整个东南部都知道她喜欢我。我回总部前,东南部的一些同事为我饯行,大家喝了酒,便鼓动她向我表白。就在那晚,我拒绝她以后,她哭着从饭店跑了出去,我当时没有去追,再私下里见她时,她已经在医院了。她告诉我,那晚她一个人又跑去喝了很多酒,第二天早上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家醒来。”

怪不得,她要找他诉说,也许只有他能理解她的疯狂和痛苦。怪不得,她会流露出那个孩子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神情。

这是怎样的孽缘,他又该如何偿还?有云、肖有风、苏晴、江铭和她,为何会陷入如此繁复的纠缠?他们之间充斥着如此多的爱恨情仇,理不清剪还乱,她要如何自处才是?什么时候爱情不再是单纯的我和你,还有他和她?晓晚闭着眼,无法再想。

“向小姐,已经到了。”何刚提醒着她,停稳了车。

她睁开眼,怏怏地道了声谢,正欲下车,何刚忽然叫住她:“向小姐——”她疑惑地看着他,他客气地说:“江先生的手还没好全,你下次请务必轻一点。”

他的手?她糊涂了,她听完他的自白忽然说要回家,江铭坚持要送她,她却坚持要自己回去,及至到楼下何刚开着车出来,江铭仍是坚持地拉住她,她没好气甩开他的手,他才做了最后的妥协,让何刚送她回来。

她心中忽然有了怀疑,倾出去的半个身子又猫了回来,不解地问他:“他的手出什么事了?”

“您不知道吗?”这下轮到何刚纳闷了:“江先生前不久从老家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左手臂上有轻微骨裂,这也是太太让我来给他开车的原因。”

晓晚闭上眼,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半响她才又说:“麻烦您再送我回去。”

江铭开门时再见到她感到很意外,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互相望着,各自都红着眼睛。

他定在那里,痴痴地说:“我知道,我对有云所做的这些,只会让你嫌弃。”

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笨蛋!”

“可是,晓晚——”他低低地唤着:“即使嫌弃,也请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更加好气地望着他,恨恨地骂道:“你这个大笨蛋!”骂完,抓住他的左手狠狠地咬上去。

江铭,你痛吗?你会觉得痛吗?

他吃痛到身子弯下来,却一声不吭地任由她咬着。她听不到他的喝止,也听不到他的**,不由捧起他的手掌失声痛哭。

所以有云住院你也消失了好两天?说什么被人缠住,不过都是你找的借口。为何你痛却从不对我言语,从不让我分担?为何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这样自己扛着,为什么连让我心疼的权利都不给?

“江铭,我好痛,我觉得心好痛。”她呜呜咽咽地靠进他怀里。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Part 1

她抬起脸,江铭亦没有睡,见她睁开眼,轻轻问:“去房里睡?”

她又缩回身子,往他怀里挤了挤:“再待会。”

他轻轻笑着,右手揽着她的肩,又想去捋她掉到额前的长发,刚伸出的左手却被她牢牢抓住。

“不许动,”她抬起脸宣布:“这只手今后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说着,又把他的左手轻轻攥在两只手心。

他笑了笑,只好腾出右手把那缕头发捋到耳后。

“江铭?”

“嗯。”

“外面好像下雨了。”

江铭凝心去听,果然有淅淅沥沥的声响。

她自言自语道:“我妈说骨头受过伤如果恢复得不好,以后阴雨天就要疼了。”

他听闻有云出事,也是在云里雾里,而那场车祸更是发生得突然:上高速路时,前方道路发生两车追尾,后方与他并列行驶的小车情急之下驶入他所在的车道,好在当时车速都不快,除了剧烈擦碰,并没发生太大的危险。而他的手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临行前把她送的人偶摆在了车前,车祸时人偶被撞倒,他担心它摔坏,伸手去扶时才被碰伤。

母亲当时也在车上,有云的事小姨不敢擅自做主,就把她也请了来。出了事故后,母亲叫人来处理,何刚又开来另一辆车送他们母子。当时,江铭也未觉得多疼,以为只是扭伤,及至到医院又被不明所以的肖有风打了一拳,他猛地抓住肖有风的衣领欲要回击时,才感觉手臂上钻心的疼。有云的事情弄清后,他在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手臂轻微骨裂。母亲当即留下何刚,吩咐他看着他休息,且不许他再开车。

他皱紧眉头,暗暗责怪何刚的多嘴,又低头吻吻她的额头,知道她终是不放心,温声道:“本身就是很小的裂痕,再说出差的时候也去复诊过了,医生都说年轻人恢复得快,你看我不也好好的吗?”

她轻轻抚着他手臂绑着一层薄纱布的地方,自责为何从没留意,知道他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全是安慰自己,又摸着被她咬出的牙印,轻轻叹口气,起身对他说:“回房里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把她送到客房,道过晚安,替她掩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苏晴与文心还未醒,她早早回去换了衣服,又与他一道去了公司。

部门例会刚结束,葛莉莉过来找媛希,晓晚才想起肖有风上周说要两盆绿萝的事。媛希进来回禀,她装作不在意地说:“既然是肖总的意思,你现在也是内务主管,有些事自己看着安排就是。”

她越是这般正经表情,媛希越是眯着眼笑话她:“刚葛莉莉可是亲自来传话了,他们肖总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向经理您亲自挑选两盆再亲自送过去,要我说啊,如果不是官大一级来压人,就是肖总对我们向经理有特殊的信赖,连要两盆花都让你亲自出马。”

“净胡说八道,”晓晚拿眼瞪她:“你留心点,这种事自己人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可别拿出去跟外人乱嚼舌根。”

媛希做出一副管不着的神情,被她笑骂着赶了出去。她们素来亲厚,媛希一如既往地对她如此,反倒是很难得,因此她只满心想要护着她,并不计较她的玩笑。

中午吃饭,江铭有事耽搁了一会,到了餐厅就见路松坐她对面对她笑着什么,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公然坐在晓晚旁边的座位。

晓晚神色紧张地看着四周,路松始终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对他招呼道:“江总最近辛苦,不常看到你。”

“我倒是经常看到你,”江铭也不看他,轻声道::“跟我们向经理打得火热。”

“哦?”路松似笑非笑地眯着眼:“江总对我们员工倒是观察得够仔细。”

她在桌底轻轻踹了路松一脚,路松见江铭斜了晓晚一眼,正欲开口,江铭却拿起筷子对晓晚说:“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在他来前,路松见到晓晚今日化了点淡妆,存心取笑了她一番。这会见江铭暗暗与他吃着无谓的醋,便有意不与他说话,故意问晓晚:“我听说你进公司时面试的是营销部,后来怎么进了行政?”

她有些诧异,这个路松,怎么会连她进比亚之初的事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是有这么回事。”她有些尴尬。

路松又问江铭:“江总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看路松的眼神瞬时犀利起来,他这样问,怕是知道一些内幕。这个路松,他原是想借他一臂之力来抗衡肖有风,甚至取而代之,如今他是两面的茬都在找,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他漠然低下头。

路松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也是听肖总的人私下偶然提起过。”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Part 2

一场雨过后,天气有些微凉。晓晚敲门进去,见肖有风穿着白衬衫还半挽着袖子,可见他正忙得火热。

她在桌前问:“肖总,花给您送来了,您看放在哪里合适。”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你看着办吧。”

这倒是他的一贯风格,忙起来便旁若无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状态中。

晓晚替他物色好位置,安排人放了一盆替了茶几上的茉莉,又放了一盆在他办公桌的打印机旁。正要出去,王龄进来送文件,礼貌地与她点点头。

晓晚在门口微微侧头,看着屋内一坐一立的二人,不禁回想起诸多往日的时光。这营销部里的一人一物都是那么熟悉,曾经好不容易走了进来,如今只怕永远也回不去了。

路松说得对,她当初应聘比亚确实是直奔营销部而来。当表叔向她介绍比亚后,她独自在网上查询了这家公司,得知营销部是所谓的魔鬼训练营,据说从那里做个一两年出来的人,个个都能历练成精英,跳槽的时候同行也都抢着要。对于晓晚这样一个浑身充满战斗力的毕业生来说,想象中整夜的灯火辉煌和忙碌到人仰马翻的状态才是她原本的追求。

可惜,最后录取她的却是行政部,这让她费解,也很失落。

四点多钟的时候,江铭把她叫去了办公室。她推门进去,见何刚也在,手里似乎还提着东西,正与他说着什么。江铭示意他放下东西先出去,他起身问她:“晚上客户那边有个酒会,我要去参加,你想不想陪我?”

晓晚瞥见桌上的盒子,知道他虽是询问,其实心里已经打算要她一道过去,便过去打开盒子,转脸问他:“是要我穿这件吗?”

他点点头,笑道:“你先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一会我让何叔先送你去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一个房间,到时候会有人帮你装扮。我一会还有点事要谈,酒会开始前我会赶到那里。”

“那你准备到时候怎么介绍我,女朋友还是女下属?”

“唔,你是怎样想的呢?”他近身笑望她:“我是乐意公告天下的。”

她睨了他一眼,脸上火辣辣的。

天阴沉着,不到六点就黑透了。街灯沉默地照着来往的行人,倏忽只留一地零落的黑影。黑色路虎庞大的身影驶到酒店门口,早有服务生恭敬地替他打开车门,他将钥匙递到来人手里,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店大堂。大堂里硕大的水晶灯亮得耀眼,让人如有置身奢华宫殿的错觉。接待人员见着他,早已迎了过来,他递过请帖,在那人的指引下进了电梯上到八楼宴会厅。

“哎哟,肖总——”主人汪震迎了两步,对身旁的两位中年男子介绍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起过的比亚集团最年轻有为的营销总监肖总,这位是星海的石总,这是成药的严总”

肖有风分别向两人握手致意,又向主人道:“我们江总稍后就到。”

汪震点点头,来的人身份越是高贵,他越是感觉脸上有光。

不一会,晓晚挽着江铭的胳膊走进来。她第一次跟着他出席酒会,心里很是忐忑,进门时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江铭拍拍她环在自己臂间的手背,安慰她不要紧张。

她进门第一眼本是搜寻主人,却意外瞥见了路松正与一背对着她的女子说笑,她愣了一下,江铭察觉到,便随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转而凑到她耳边:“那是汪震的宝贝女儿汪琬,据我所知,汪震并没有邀请路松,你现在见识到他的神通广大了吧?”

晓晚来不及回应,因为汪震已经看到他们,一面迎过来一面叫了声“江总”。

肖有风正与人热聊,闻声转过脸,带着几分漠然和警惕的眼神看了眼江铭,及至看到他身边的晓晚,欲要往嘴里送的红酒杯蓦然顿住。

晓晚穿着一袭纯白小礼服,两侧的头发编成辫盘在耳后,除了腕上白色的手表和耳朵上缀的两点珠泪并无其他修饰,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内,却干净脱俗如同美丽的白天鹅,赏心悦目而不自知。

肖有风看着她,她却微抬着脸,露出莹白颀长的脖项,含笑凝望着江铭与人说话。

“我们的向经理一向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路松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笑得意味深长:“肖总您说呢?”

肖有风侧耳倾听,又若无其事的笑笑,径自去和江铭招呼。路松当然不肯错过热闹,也跟着跑了过来。三人围着汪震,皆是一团和气。

晓晚亦未料到肖有风会在,一时尴尬起来,趁着他们谈事,撇开江铭借口去找点吃的。不一会,路松又抽身跑了过来。

“啧啧啧。”他不住咂嘴:“你穿成这样跑过来,是成心让人觉得其他女人都是庸脂俗粉吧?”

“难得你这么看得起我。”晓晚看也不看他,兀自往盘里夹食物:“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用好奇,这么有趣的场面我一向不会错过。”他回身看着来时的方向。

晓晚早就怀疑他的用心,便旁敲侧击道:“哦?你也告诉告诉我,哪里有趣了?”

路松眨眨眼,饮了半杯酒,酣畅地对她眨眨眼:“嘘,这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不到最后你永远不会知道游戏有多精彩。”

既生嫌隙 Part 1

路松向来说话做事诡异难猜,晓晚也知在他那里耍不了心眼,他既然故作神秘,她倒偏偏不予理睬了。他见她如此,故意又找些话题扯些有的没的,晓晚才知道他与汪琬关系匪浅。

“她的表哥是我大学同学,结婚的时候请我和汪琬做的伴郎伴娘,我们认识后还知道彼此在一个台球俱乐部,因此常约出来一起打球。这次聚会,她听闻江铭和肖有风都在,便邀请我一起过来,所以准确地说,我是她请来的客人。”

晓晚望着不远处与朋友交谈着,还不时对路松举杯的汪琬,戏谑地笑道:“汪琬对你倒是有心。”

“哦?”路松掩嘴笑着,凑到她耳边:“这回你看走眼了,可惜她不喜欢男人,我顶多也只算个幌子。”

她有些惊讶,愣了片刻,江铭忽然过来接过她端在手里的盘子,牵着她就往餐点处走:“我饿了,过来帮我拿些吃的。”

路松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悠然自得地饮尽杯中酒。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江铭要何刚停在外面等他,牵着晓晚下了车。夜风很凉,晓晚已经换回白天穿的衣服,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江铭想要脱下外套帮她披上,却被她阻止,只好帮她理理脖上的丝巾,紧紧将她揽在怀中。两人步行着往里走,及至门口,他将手中拎着的礼服递给她,嘱咐道:“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又不顺路,我跟苏晴的车就好了,你别管了。”

他轻轻笑道:“我不过想多看你两眼。”

她闻言又摸摸他的左手臂,温声道:“上次我也提过,路松和我不过是朋友,他行为举止是有些随意,但我感觉他还是信得过的,你要争取他,就不要总为些小事和他别扭了好吗?”

江铭将她搂进怀里,无奈地叹口气:“再是朋友,也要有分寸,倘若他越了线,凡是涉及你,再重要的人我也不依。”

她笑着,想着她面对有云时恐怕也是这般计较的神情,想一想便抬起脸来向他索吻。江铭第一次见她如此主动,心中欢喜,也不顾冷风吹着彼此,贪恋地**了许久才放她上楼。

她刚进门,在客厅看电视的苏晴探出头来:“哟,我们乖巧的向晓晚同学也学会夜不归宿了啊。”

晓晚窘着脸刚要解释,文心对苏晴使了个眼色,笑眯眯地说:“夜不归宿怎么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好歹我们晓晚也是成年人了,老实说你和那谁谁谁见了几次面就住一起了?”

苏晴嗑着瓜子,横眼看着文心:“去去去,招你惹你了?别往我身上扯。”

晓晚换好鞋走进客厅问她们:“你们晚上吃了没?”

文心兴奋地跪到沙发上:“今晚有人请我们吃大餐了,你猜猜是谁?”说着望着苏晴笑得十分白痴。

苏晴白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看着电视,晓晚见她们那神情立即意识到是谁,也坐下来问苏晴:“侯叔叔和你妈过来了?”

“是啊,这女儿刚失恋,老妈就带着男人来秀恩爱了。”

文心却爆料:“人家可是好意来给你指条明路的,哎,晓晚,苏晴要去相亲了,侯寅凯给介绍的,伍媚阿姨去见过,说是的确很不错。”

晓晚见苏晴笑得漫不经心,心忽然晦暗下来,她很明白,一向排斥被安排的苏晴为何如此着急要开始一段新感情。

“现在能不能见一面?”

“我在你楼下。”

不一会,晓晚借口去小区外超市买点东西,苏晴与文心专心看着电视,也没在意。她下了楼,钻进一辆车里。

车子驶出小区,抵达附近一间僻静的咖啡馆,司机去泊车,她跟随着他进了咖啡馆。两人落座后各点了一杯咖啡,晓晚忐忑地望着他:“肖总您怎么这么巧在楼下?”

肖有风看着她不答反问:“找我什么事?”

她见他红着脸,显然晚上在酒会喝了不少,在车上事,她已经想了很久,这会又觉得话难以出口,只好说:“苏晴要去相亲了。”

“是吗?”他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丝毫不见破绽。

她很是失望,鼓起勇气问:“有云昨天见我,说我是你们分手的原因?”

“你希望我否认?”肖有风反诘:“小向,你如果只是想要让自己心安,这个答案大可不必来向我要。”

咖啡上来,她沉默地低着头。

“小向,”他其实有很多孩子气的话要找个人诉说,但是他不能,常年的隐忍已经让他的心浸透了寒冷:“离开江铭,也许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所有人?包括我和他?”

“包括你和他,不久以后他就会一无所有,在他变得更可怜以前离开他,我想来想去,只有你离开他才是大家唯一的出路。”

晓晚望着他,心中满是寒意:“你很讨厌他?”

“有些人已经拥有太多,我不能允许他再夺走原本属于我的。”

“什么是属于你的?”

他抬起眼,牢牢盯住她的眼睛,坚定地吐出一个字:“爱。”

既生嫌隙 Part 2

“这一集电视都放完了,晓晚怎么还没回来?”文心磕完瓜子,拍拍手道。

苏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丫头又逛到超市关门了,肯定又买了许多东西,我们也别闲着了,下去接下她。”

两人说着,各自穿上外套出了门。

而彼时晓晚站起身,对肖有风说:“对不起,我做不到,您慢慢坐,我先回去了。”

接着她起身走了出去,刚出门口就被从后赶来的肖有风一把扯住,肖有风牢牢抓住她的两肩,低沉地逼问她:“为什么做不到?你最最开始喜欢的不是我吗?如果不是我选择苏晴,他有机会吗?”

“请您放手,”晓晚挣脱着,不甘示弱地望着他的眼睛:“您知不知道您这样不止是在拆散我和他,您也在伤害苏晴您知道吗?”

“伤害苏晴?”肖有风望着她的眼神有几秒的涣散,片刻后眼神又恢复了阴鸷:“那我呢?我受到的伤害谁来补偿?”

这样的他她从没见过,她忽然害怕起来,下意识推了他一下,谁知他本就多了酒,一下没站稳,直接撞到旁边的车身上,晓晚吓得忙上前扶他:“肖总?”

他的司机也匆忙从不远处的车上跳下来,叫道:“肖总——”

肖有风却顾不得疼,靠着车身就势抓住她的手,带着乞求的语气说:“小向,离开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就当帮我好吗?”

晓晚的泪珠滚下来,她使劲摇着头。

“小向?”他发出最后的乞求,又像是一声叹息。片刻后,见她依旧沉默地别过脸,他便拉起她往车边走,司机不知所措地跟过来,他头也不回地说:“送她回家。”

她怯生生地拒绝:“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却看也不看她,直接将她推上车。

在车上,他闭上眼,手却死死抓住她的手,任凭她如何挣扎,他也不予理会。他告诉自己,这样的局势已经是无可挽回了,他唯有走下去,才能不至于一败涂地。

“晓晚这丫头也真是,明天下班你们一道去超市多好,有车装东西还不用自己手提,偏偏这么晚了还跑去逛超市,什么脑子!”文心抱怨道。

苏晴笑道:“搞不好不是去超市呢,说不定和江铭那家伙偷偷约会呢,我们注意看看,也许能抓个正着。”

文心玩心大起,但又笑道:“这大冷天的还不定什么时候又下雨,我看他们要不在车里,要不就是跟昨晚一样去他家了。真要走了,我们这么守株待兔也抓不着。”

“她手机没带,肯定不是去他家,我们就沿着去超市的方向注意看路边车里,要是找着了,我们就悄悄过去敲车窗吓唬吓唬他们。”苏晴对她眨眨眼。

文心想着就觉得很刺激,不觉拽着苏晴加快了脚步。两人及至快走到超市也没看见晓晚,她看手机上时间疑惑道:“超市这个点也关门了,这一路也没看见她,你说她是不是绕到小区北面那个门进去了?”

苏晴打了个哈欠:“我看不如我们去楼下等她吧,这大半夜的别出什么事就好。”

“别吓唬我,我们快回去看看。”文心拉起苏晴的手:“跑吧,外面太冷了,跑起来热乎一点。”

“啊?我跑不动。”话虽说着,被文心拉着,却也不由自主地拔起腿。

两人跑到门口又等了半天,苏晴担心得不行,掏出手机来说:“要不我们报警吧,这大晚上的怎么去趟超市就不见了。”

文心东张西望,忽然警觉地看着不远处驶过来的车子,当即拉住苏晴要往里走:“别报警了,你就是报失踪也得48小时以上才受理啊,我们到屋里看看不就行了,她搞不好已经到家了。”

苏晴不听:“你等会,我打她手机试试,她要在家肯定能听见手机响。”

“我们先回家看看吧。”文心见车子越来越近,不由推推搡搡地把她往楼道里塞。

这一着急,就让苏晴看出了破绽。她假装听话往里走,忽然一个转身就冲到外面,正准备嬉皮笑脸逗下文心,却将将站在来车正前方,她闻声回过身来,就看清熟悉的路虎车。

坐在车里的晓晚惊呼了一声“苏晴”,便下意识更加用力地挣脱肖有风,肖有风也更加用力地攥紧她的手,一言不发地看着车前的苏晴。

文心一个箭步冲上去去劝苏晴:“苏晴,我们先回去。”苏晴却动也未动,不可置信地看着车内,车里黑漆漆的,但她无论如何也能辨认出他们在那里。文心见她未有反应,又冲向肖有风的车,拉开车座的门,不由分明地去扯晓晚的胳膊:“向晓晚你快给我下来,你快去给苏晴说清楚。”

这一扯,她就清楚地看见她被肖有风握住的手,急怒攻心下再拉扯她的力气忽然加大,肖有风当即忽然松开手,晓晚便整个人从车上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啊——”

“开车。”肖有风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冷冰冰地望着前方。

司机显然有些惊惶,他又用命令的口吻重复了一遍:“开车。”

司机这才摁起喇叭,示意苏晴让开,苏晴却一动不动望着后座的方向,犹如雕塑。

“倒车。”他对手足无措的司机吩咐道。

司机将车倒到足够距离,才从她们一侧驶过去。驶过苏晴身边时,苏晴终于扭过身,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车内的他。他虽看也不看她,她却能感觉到黝黑的玻璃里他满脸的冷若冰霜。

“男朋友”的前程往事 Part 1

世事转得太快太快,由不得人细加留意和咀嚼,便已一发不可收拾。冷风中,惊恐的眼泪在浑身哆嗦的晓晚脸上蔓延着,她强忍着痛撑起身来:“苏晴,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原以为你答应我了。”苏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不曾看她,缓缓吐了一口气:“文心,我真搞不懂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说着,转身往楼里走去。

文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晓晚,追着苏晴回去了。

伤心委屈的情绪湮没了晓晚所有的知觉,她望着远去的二人,努力想要爬起来追,却痛得怎么也爬不起来,最后索性坐在湿冷的地上,抱膝恸哭。

花费了一整个曾经的友情感觉在这一瞬间崩塌了,压得她无法翻身,无法喘息。她终究是柔弱的,既反抗不了肖有风的强悍,也无力在好友面前为误会辩驳,她能对苏晴说什么,说他们分手因为她吗?然后呢,她又怎么解释今晚和肖有风在一起?

她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心去见他,要是如此她早就去了,她不过对“肖有风爱苏晴”这个事实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自信竟敢去试探他。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何况她胆敢去拔老虎的胡须?

脚步声愈来愈近,一双修长的腿站在她面前,她仿若未闻,直至对方一只手掌放在她的头顶上。她惊恐地抬起脸,才看清他。

路松拽着她的胳膊,好不容易把她扶起来:“能不能站住?”

晓晚抿着唇,紧紧咬着牙关,身子却又想往下赖。路松连忙搀住她说:“疼得厉害吗?”

她勉强点点头。

“摔倒哪里了?”

“膝盖,还有——”她的眼泪滑下来,很小声地啜泣:“还有屁股。”

路松忽然打横抱起她:“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

她此刻其实也去无可去,只好听话地点点头。

他抱她进后车座,让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着,然后急忙开车往医院赶。到了医院,她的膝盖摔破相了,医生消了毒,涂了些药水,至于其他地方都是红肿,嘱咐她过些日子就好了。

晓晚默然地低着头,想着那一刻文心是有多恨她,才会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路松在医生处理完后跑了进来:“走吧,你这状况也不需要住院,别搁这伤春悲秋了。”

苏晴回到家,径自把自己关在房里,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终又没听见门外的动静,便起身来敲文心的房门。

文心也是没睡着,偎在被里,见她进来,忙掀开被子:“你要做什么?”

“她呢?”

“不知道,没跟着回来,手机晚上也响了很久,我看了一下是江铭打来的,也没敢接。”

“还在楼下吗?”

“应该是。”

“我们去看看。”

文心忽然拉住苏晴:“哎,你不生她气啊,她那样对你?”

“也不是生气的事,当时我真是气糊涂了。”苏晴看着文心:“你没注意晓晚掉下车,肖有风都丝毫没有反应吗?如果他们有问题,肖有风是不是该紧张地下车来看她怎么样了?”

“可我拉晓晚的时候,她明明牵着肖有风的手?”

“我忽然觉得这事很可疑,我们先把她拉回来,我再跟你们慢慢说。”

“好。”晓晚没有跟着回来,文心其实心里也有些牵挂,只是怕苏晴伤心一直不敢言语罢了。

“咳咳咳——”晓晚不住地咳嗽起来,车内温暖的空气让她鼻腔堵塞住了,头也沉重许多。路松开着车,伸出右手来摸摸她的额头,有些不安地说:“肯定是着凉了,都发烧了。”

“路松?”

“嗯?”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

“我从酒会结束以后就一直跟着肖有风,起初不知道他到你们楼下干嘛,后来看见江铭送你回来,没过多久又见你下楼上了他的车。朋友,我说你这一晚上真是够忙的,加上我,你这一晚上连着见了三个男人。”

“你跟踪他,他跟踪江铭?”

“我是跟着他,他倒没跟着江铭,酒会还没结束他就开车过来了。”

晓晚闻言激动地剧烈咳嗽起来,他是为了苏晴吗?可是,可是为何他在看见苏晴后还紧抓着她不放,为何对苏晴表现得那么冰冷?

显然,她心中的疑问还不止这些,她咳得满脸通红,路松也禁不住抽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背,她却靠着椅背望着他:“路松,你告诉我,肖有风和江铭之间是怎么回事?”

路松耸耸肩:“老实说,我也是个看戏的,也只是刚刚看出点门道。”

“那你和肖有风呢,你为何跟踪他?”

路松坦然笑道:“哦?这个嘛,你可以理解为只要他肖有风热衷的事情,我都喜欢插上一脚。”

“那你是爱呢还是恨呢?”

路松啧啧道:“我忽然发现你也挺毒舌的,不要相信外界那些风言风语,再怎么说,我路松货真价实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你和江铭呢?”

“天地良心,我只针对肖有风,江铭不关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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