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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生竹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她闻言,心中落了一块大石,又咳嗽了几声,脑袋忽然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男朋友”的前程往事 Part 2

晓晚迷迷糊糊爬起来,本想去洗手间,忽然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路松闻声跑进来,她捂着额头,惊奇地看看他,又看看房间:“这是哪?”

路松看着她这无头苍蝇的样子,不住地摇头:“除了我家还能是哪?”说着走进来,半拉半拽地扶起她。

她也来不及细想,没好气地说:“你家墙怎么这么硬?”

他又好气又好笑:“我还奇怪你脑门怎么这么硬,这么撞都撞不破。”他扒开她额前留海,仔细凑近看了看:“一个大活人,身上已经到处是伤,还这么不小心!”

“等,等会,”她忽然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回过神来:“你说这是你家?”

路松点点头:“昨晚你在车上睡着了,我怎么喊也喊不醒,又不知道你家住几楼,就把你带回来了。说起来,你得好好谢谢我,大半夜还费力把你扛回来,还好心把我家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你睡。”又见她看向自己,反倒自己窘起来:“喂,你能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我发誓,我顶多把你扔在床上了,自始至终可没多碰过你一下。”

晓晚闻言噗嗤笑起来:“我又没说什么,你比我还紧张。”

“紧张不紧张无所谓,不过你是不是得把我家的床单洗了?”

晓晚扭头去看,她昨晚跌在湿地上,浑身脏兮兮的,睡了**,他的床早被弄脏了。她点点头,看看房间,艰难地要起身往外走。

路松一把拽住她:“不是答应要洗吗?”

“玛丽莲,”晓晚又叫起他的绰号:“能先让我借用下洗手间吗?”

他讪讪地放开手,见她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想要扶又不敢去扶,拍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真是无语,怎么这么烧!”

晓晚收拾好出来,他在布桌,唤道:“过来吃饭,一会送你回去。”

“我先帮你把床单拆下来。”

路松忙阻止:“甭管了,看在你是伤病员的份上,我自己收拾吧,先过来坐。”

“谢谢你路松,”她歉疚地笑笑:“时候不早了,我想先回去换身衣服。”

“我一会送你回去。”他说完,见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无奈地扔下盛了一半的粥:“真是!我起这么大早干嘛啊我?”说着,去拿外套和钥匙,扶着她出了门。

“谢谢你。”及至上车,她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把我当朋友就别说这废话。”

晓晚轻轻笑道:“说起来,我跟你确实有点恶劣的缘分,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被你撞见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怎么不说我是你贵人,好歹每次危难时刻都是我出手相助。”

她默然:“我都记在心里了。”

“别,这样肉麻的话我不爱听。”路松挠挠头:“不过说起来,昨晚肖有风拽你上车,也许跟我有关。”

她不禁扭头看着他,他也望了她一眼,握方向盘的手忽然紧了紧:“昨晚你和肖有风拉扯的时候,我脑子一热就冲下了车,我觉得他是看见我了,才忽然把你拉上车。”

她恍然大悟,为何肖有风忽然行为失常。她默默道:“我还记得昨晚你说的话,你和肖有风?”

路松哑然失笑:“也许我和他才是真正的恶缘。”

晓晚不解地看了他半天,他才缓缓说:“肖有风应该已经记不起来了,二十多年前的我。”

她不由愣住,二十多年前路松还是个小孩子,他们怎么会?她不由想起路松曾经讲过有关他身世的话。

路松将车靠边停住,说出了那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事:“我和他同在一家孤儿院,他比我大一岁。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成天腻在一起玩,谁被欺负了另一个都会挺身而出。我五岁的时候,有对夫妇找到了我们所在的孤儿院,想要领养一个漂亮的男孩,年纪不可以太大。孤儿院里都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女孩,男孩有,但不算多,或者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像我和肖有风这样身体健全又长得漂亮得几乎更少了。”

她仔细听着,忽然发现他停住望着她,便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去的那对夫妇是肖有风现在的养父母肖家全夫妇,当时他们要领养的孩子其实是你。”

他赞赏地点点头,继续说:“年纪小,记事也不多,很容易融入到新家庭,所以肖家全夫妇选择了我。听说我被领养的那一天,我和肖有风曾趴在负责教养我们的王妈妈窗下,听她和其他妈妈聊天,说肖家条件如何好,去了就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说我如何是有福气的命。临要离开的前一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肖有风告诉我,他很舍不得我,以后也许再也不能跟我玩了,便提出偷偷去花园里玩雪。”他忽然又顿住,冷笑了一声:“你能想象一个六岁的小孩为了替代另一个小孩,故意将他推入冰冷的水缸吗?把同伴推到水里,还照搬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救我,呵呵,我被他喊来的人救了回去,但是冻得太厉害了,当晚就发起了高烧,高烧连着两三日没退,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肖家夫妇领走了。”

“会不会中间有什么误会,当时你们都那么小?”

“这不是误会,”路松打断她,斩钉截铁地说:“像我们这样环境成长的孩子,对外界的敏感度更高,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更强,年纪很小便学会在孤儿院的妈妈们面前争宠夺爱。晓晚,这绝对不是误会,我能感觉他是故意推我,而且,”他盯着她的眼睛:“而且我从小便有常人不常有的天赋,我的记忆力超强,我甚至还记得我当夜发着烧,他装作关切地站在我床前,等王妈妈出去后附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是什么?”

“对不起,弟弟,你等我来接你。”

桃之夭夭 Part 1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晓晚火急火燎地催着路松赶回来,偏偏在门口遇到江铭从车上下来。晓晚掩着嘴对路松说:“帮帮忙,待会千万不要对他胡说八道。”

路松耸耸肩:“这种事我一向看心情。”话刚出口便已下了车,扶着车门爽朗地对江铭打招呼:“江总早啊,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晓晚扶着额,心想怎么交了这么个没眼力见的朋友。想着她还是打开车门,先下来再说。

江铭见他们在一起,当即有点懵住了。路松与他打完招呼,也不管他已经黑下脸来,见晓晚下车立马大叫道:“亲爱的,要当心啊!”说着便殷勤地跑过来要扶她。

晓晚脚刚沾地,吓得连连后退,江铭早已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晓晚挡在身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让开。”

路松摊摊手,似笑非笑地耸耸肩:“好吧,你来,谁让你才是BOSS。”江铭刚扶住她,她还来不及开口,路松又说:“哦,她这个样子恐怕不能走路,江总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抱上去。”

“路松——”晓晚见江铭眼里都要喷出火来,连忙喝止:“玩笑开够了没?”

路松假咳了几声,走到一边悠然地吹起口哨。

江铭皱着眉问她:“怎么回事?昨晚回去后也联系不上你,你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她安抚地摸摸他的手臂:“我们先上楼好吗?我想先换身衣服。”

他定睛看了她几秒,答道:“好。”

江铭见她行动不便,欲要弯身抱她,却被她阻止:“你的手还没好,扶着我就行。”

他见她坚持的眼神,只好扶着她上楼,路松也跟了上来,江铭要制止,晓晚对他摇摇头。三人上了楼来到门前,晓晚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敲门,路松却上前“怦怦”敲了几下。

文心来开门,忽然见面前站着一绝色美男,顿时呆了。路松咧嘴一笑,往旁边让了一步,她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晓晚和江铭。她一时摸不清晓晚带两人回来的意思,虚张声势地嚷嚷道:“呀,向晓晚,你还知道回家?”

两个男士皆有些震惊于她高低起伏的嗓音,她见两人眼眨都不眨地看着她,咽了一下口水,心虚地让开一条路,看着晓晚支支吾吾地说:“知不知道昨晚我和苏晴找了你**?”

晓晚抬起脸问她:“苏晴呢?”

文心在身后关了门,闷声道:“等到早上你还没回来,她就出去了。”见她一瘸一拐,身上也脏兮兮的,便从江铭手里扶过她,对二人说:“你们先在客厅坐会,我陪她去换身衣服。”

江铭撒了手,见她进了房里,转身便冷冷地看着路松:“你还不走吗?”

路松抬抬手腕,指着腕上的手表:“上班还早,我不赶时间。”说着,一边在屋里转悠一边又吹起口哨。

江铭快被他气炸,又知道他嘴里没几句好话,索性背对着他靠坐在沙发背上。

“早猜到你去找江铭了,”文心一边帮她扯下外衣,一边埋怨:“苏晴还不放心,巴巴地一大清早去找你了。”

“昨晚的事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晓晚委屈地低着头。

文心瞅着她那样,便一五一十把苏晴夜里跟她说的话转述给她了,又拿过手机给她:“你赶紧联系她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你公司找你了,先把她叫回来,有话大家说清楚。”

晓晚依言拨出号码,但是那边却是无人接通。

“也许手机没电了,我们先在家等等,她找不到你肯定要想办法和我联系。”文心皱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光换衣服也不行,里面的衣服也脏了,我看你还是去冲个澡吧,我去给你放水。”

收拾了半天,等得江铭都心焦了,文心忽然从客厅探出头来,叫了他一声。江铭立即走到门口,文心从里面出来,指指房里说:“进去吧,她有话要跟你说。”

江铭走进房里,晓晚刚洗好澡,正坐在椅子上擦湿漉漉的头发,江铭接过毛巾,看着镜子里的她,替她擦着头发。

晓晚也望着镜子:“你这副表情是在生气吗?”

江铭也不否认:“你知道我见不得你和路松……”

她见他欲言又止,便心领神会:“我和他不会发生任何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江铭,”她回神拉住他的手:“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和你的心意是相同的,我们都不要这么不自信好吗?”

他蹲身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我以为等你这句话还要等很久。”

她抚着他的脸,真切地说:“我爱你,江铭,这句话我第一次对人说。”

他动容地站起身,将她紧紧揽入怀里。

客厅外,文心对着路松端坐了许久,见他在沉思什么,忽然露出一脸无邪的笑容,开口问:“你要喝水吗?”

路松正在走神,闻言茫然地抬起头。

“要喝水吗?”文心柔声重复着。

路松忙摆手:“谢谢,不用。”

“我是晓晚的好姐妹付文心,你是?”

“噢,我叫路松,是她朋友,也在比亚工作。”

“是吗?”文心兴冲冲坐到路松旁边,一脸兴奋的花痴样:“第一次见啊。”

路松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是。”

文心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又靠过来:“以后常来玩啊。”

路松又挪:“好。”

文心不依不饶,他退一点,她便往前靠一点。

“你在比亚做什么?”

“技术。”

“哇,好厉害!”

“糊个口。”

“你平时做什么?”

“嗯?”

“宅在家?运动?还是泡吧?”

“啊?”

“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这时恰巧江铭扶着晓晚出来,路松急得大喊一声:“晓晚——”

他那惊吓到的神情,连一向严肃的江铭都忍俊不禁,抿着唇扭头笑起来。

桃之夭夭 Part 2

苏晴轻轻从床上爬下来,慌忙捡起自己散落在地的衣服穿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正准备出去,背后却传来幽幽的声音:“怎么,睡过了就准备这样走?”

她恨恨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望着他,肖有风单手枕在脑后,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她眉梢轻挑:“睡就睡了,难道要我付钱不成?”

他冷冷盯着她,她又冷冷说:“分都分了,那些没用的还是不要看了,免得让人误会你肖某人如何痴情。”

他愠怒地吐出一个字:“滚。”

苏晴得意地挑挑眉,转身出去时摔得门砰砰响。及至上车,她才又恼又悔,发誓要忘记清晨那一幕。

肖有风裸身站在窗帘后,久久注视着她快速离去的身影。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打开门,面前忽然出现那张让他思之若狂的脸,他像是做梦一般愣在原地,犹疑着不敢去触碰,生怕它像无数次梦里一样不过是他的幻觉。

然而,苏晴却没有过多地在意他的神情,而是冲进屋里一个个房间唤着“向晓晚”。

她冲进来,撞着他的肩膀,他转身看到她满屋子的跑,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是来了,可是却在他这里寻找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他几近热切的目光瞬时又冷漠下来。

苏晴最后进了他的房间,视线落在墙上悬挂的液晶电视屏幕上。

“不要,哈哈,哈哈,好痒。”他们穿着同款的白色T恤坐在沙滩上,她举着DV机拍他,他用好多沙子把她的双腿都埋起来,留下光秃秃的脚丫子,他坐在她脚边,使坏抠她的脚心,她一边笑着一边叫:“哈哈,讨厌啊你!啊!好痒。”

她受不了,抓起一大把沙子从他的头顶扬下来,然后趁着他闭眼躲避沙子,迅速爬起来逃跑。肖有风感觉到她会跑,早伸出手来抓,一把就抓到她的脚踝。

镜头剧烈地晃动,一会是澄碧的大海,一会是纯净的蓝天白云,一会是稀少的人群,一会是虚化的没有焦点的金沙。

“还想逃?哈哈,逃得掉吗?”

“啊——”她摔到他怀里,他抓着沙子要从她后领扔下去,她一手举着镜头对着他的脸,一面抹着他脸上的沙子,连连向他撒娇求饶:“我错了,有风,我错了,真错了。”

肖有风故意板着脸:“怎么错了?”

她的身子倾过来,镜头也跟着旋转了一下,她挽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三下,继续撒娇:“放过我好不好?”

“好吧!”他满足地笑着:“暂且饶你一次。”说着爬起身,拍拍屁股,瞅着她也要爬起来的时候忽然把手里的沙子扔进她后背里,然后撒腿就跑。

“肖有风,你这个大骗子!”苏晴气呼呼地大叫一声,扔下DV机就跑了过去。

海水一次次涌过来,翻起一层层白色的水浪。

画面切换,他们回到房间。苏晴拿着DV机一边拍一边拉他:“讨厌,出来玩就不要老是忙啦,快陪我去游泳。”

肖有风捏捏她的手,头也没抬:“等我先处理完两封邮件好吗?”

“不好。”苏晴坐到他旁边,出现在镜头里。

她对着镜头拍了一下她那撅着嘴好不情愿的脸,镜头又转向彼此,苏晴不依不饶地在一边求他:“陪我游泳啦,陪我去嘛。”求完还靠着他肩膀,学着小狗的样子撕咬他肩上的衣服。

肖有风自然地扭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乖,给我两分钟好吗?”

镜头忽然挪开一段距离,对着他动也不动,大约过了两分钟镜头后面传来苏晴的娇嗔:“已经过了两分钟。”

肖有风盯着电脑,依然未动。苏晴生气了,哼了一声,地板上传来光脚走动的啪啪声,不一会声音便消失了。

摄像机一直开着,肖有风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事,时间大约已经过了一刻钟。他抬起脸茫然地打量着四周,不知苏晴去了哪里,他开始起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她,一声声喊她的名字:“苏晴——苏晴——”

他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就像刚刚她在他家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看着屏幕里变换的画面。

他靠在床边拿着DV机拍她熟睡的样子,卸去妆容的脸没有丝毫逊色,虽然少了些成熟和妩媚,却多了些娇俏和可爱。他轻轻地用手指描着她的双眉,温柔而舒缓。

她睡觉时爱将手放在头部两侧,就像处在子宫内的婴儿。她的肩膀雪白滑嫩,锁骨精巧性感,他动容地凑上去吻她,DV机放在了床的一侧。

苏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喃喃道:“回来了?”

“对不起,有些晚了。”他说着用结实的胸膛将她圈在身下,随手将DV机扔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画面被沙发上的一堆衣物挡住,只剩一室迤逦的嬉闹和喘息声。

那是他们一次旅行前后拍摄的,拍了以后却都忙得忘了看。他在她走以后找了出来,常常从深夜看到清晨,这些画面陪伴着他每一个因为想念她而失眠的夜。

昨夜,看着江铭与晓晚遣婘依依,他喝了许多酒,半途离席来到她家楼下。

既然选择要她离开,他这样又算什么?苏晴的眼里滑下两行泪,一狠心便上前去拔DV机,却被他死死拦住。

“虚伪,要断就断的彻底,别假惺惺地做这些。”苏晴骂道。

他却不准她碰,两只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腰。她如何挣脱得了他,扭身就扇了他一耳光。

他顿时被激怒了,掰过她的脸用力吻上去,手也不觉就伸进她的衣服里。她使劲拍打他,起初还在挣脱,后来竟然忘了他们此刻彼此的处境,忘情地回吻住他,直至最后,两人重重地跌在床上。

结盟 Part 1

晓晚收拾好出来,苏晴还未回家,文心只得先赶去上班。文心走后,路松这才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倚在沙发上,凑到晓晚耳边:“你和肖有风的事,全对他说了?”

晓晚看了眼在阳台上谈事的江铭,睨了他一眼:“他对我去见肖有风没有怀有其他的想法,而我的初衷确实也是如此。再说他们之间已经有太多说不清的瓜葛,我不想再增加他的烦恼。”

路松惋惜地摇摇头:“我倒是喜欢看他打翻醋坛子的样子,有趣得很。”

晓晚白了他一眼,江铭通完话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望着路松道:“晓晚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肖有风的身世你查得如何了?”

江铭脸色冷峻起来,倾过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呢?”

“晓晚说他本名程茉,随母姓。”

江铭缓缓靠在沙发上,眸黑如曜:“你怀疑程亦欢?”

路松点点头。

江铭沉吟了半响才道:“程亦欢是比亚成立之初除姨父外最大的投资人,但是程亦欢当初退出比亚移民澳洲,我虽不清楚她退出比亚的内幕,但是据我所知,她一生未婚,而且已经去世多年。”

“你不觉得这样更可疑吗?”路松手指轻点茶几:“一生未婚加上随母姓。”

江铭摇摇头:“我不是没有猜测过,也问过姨父,但是姨父很确定地告诉我不会是程亦欢。”

“也许其中有一些吴董未必肯说的隐情。”

江铭默然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我的猜测未必没有道理,当年程亦欢离开比亚可谓净身出户,如此远渡重洋,定有什么深层内幕。”路松也靠回沙发,右手食指在太阳穴处打着旋:“况且目前董事局中最倚重肖有风的人是严诚,我想你未必不知严家与程家是三代世交。营销和研发这两个重要部位被肖有风掣肘,恐怕也是你如今积极缩减比亚医药业务,转而向其他领域拓展的原因。就拿前不久银亚投资的事情来说,收购消息提前被披露,海河董事长林政被形势所逼,从同意被收购到以跳楼自杀威胁,很难说不是我们自己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路松一席话,江铭是有深有感触的,只是他所处的位置和肖有风不同:肖有风来势汹汹,更像是饿狼扑食,更易施展手脚;而比亚是姨父一生心血,他却必须为比亚将来顾虑周全,因此处处受制,难免投鼠忌器,在旁人眼里自然显得很被动。

他不禁赏识地看了路松一眼:“我与他如今确实是对抗局势,肖有风也是个出色的对手,但他选错了对象,他即便是程亦欢之子,凭着姨父自始至终在比亚的优势股权,他也未必能撼动分毫。况且他如此处处与我作梗,就凭他出师无名,我也未必会将他放在眼里。”

姨父身兼总经理之职已然数年,本想等合适机会把大权转到他手里,只是如今局势尚不明朗,只得将计划一推再推。虽说如此,姨父仍以董事长助理之职授他,他这个总经理虽无实名,其实早已实权在握。姨父近来也渐渐从琐碎之事中抽身,除定时向他汇报公司情况外,亦较少过问公司之事,一概都交由他代为管理,也可谓一番良苦用心。

至于程亦欢之事,姨父说无事,他自然是信的,自小他便与姨父亲近,他与他也是亦父亦友的关系,姨父大抵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

可是,撇开这层关系,肖有风还能有怎样的身世关系,才配来和他一争高低?

路松见他皱着眉,又倾过身子来:“如果我有办法帮你,你是否肯用?”

江铭转脸看向晓晚,握住她的手:“晓晚说你信得过,我自然是信得过她的。”

路松似笑非笑地对晓晚眨眨眼:“她自然是好眼光,不过这个办法要过些天我才能告诉你。”

言及此,晓晚才开口提醒两人快到上班时间了。她说着起身进房里取包,江铭一面扶她一面随她进来。

“你这个样子就不要去了,在家歇一天,我先去趟公司,稍晚再来看你。”

“那怎么行?我手头还有不少事。”

“我会安排黄杨,你就乖乖休息两天。”

晓晚见他语气坚定,知道也是拗不过,只好点点头。

男人间的权势之争她不懂,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选择中立。肖有风昨晚对她忽然间的松手,更让她确信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情。确定了这一点后,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她想着肖有风昨夜的话,不觉又出了一层冷汗,为何他劝她离开江铭,又为何他会断定江铭会一无所有?她握着江铭的手,凝眸相望间不由心思百转。

她确确实实顾虑太多,她的性格是希望大家都安然无事,可一旦实现不了,她是毫无疑问站在她爱的人身边,即使是换取他一点点的安心也甘愿。

她拒绝肖有风要求的那一刻便知道,这条路她选择陪江铭走下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结盟 Part 2

白天又下了几场阴雨,整个城市都是湿漉漉的。夜幕降临时,一辆红色轿车刚刚发动就被一辆路虎霸道地挡住了前路。

“干脆撞上去算了。”苏晴恨恨地想,又觉得怎么地也还是自己吃亏,做赔本的生意可不是她的性格,于是她推开车门敲了敲对方的车窗。对方车窗摇下,她挑着眉骂道:“肖有风你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

“哦?”他眯着眼,看似已经习惯她话中带刺:“我从不挡好狗的道。”

“你!”苏晴瞪了他一眼:“你究竟想干嘛?”

“听说你要去见男人?”他挤出一脸笑意:“刚巧与我顺道,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我疯了吗?”苏晴在心里暗暗想:“不需要不需要当然不需要。”

“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

她习惯性地挑挑眉头,索性拉开车门坐进去:“劳驾。”

到了酒店门前,苏晴迅速下了车,头也不回地甩上车门,直接冲了进去。

肖有风默不作声地望着她的身影,几欲出口的话又哽在喉间。这一路牵强的伪装卸去,车厢里还弥留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和他的绝望充斥在一起,一次次撞击着他的心。服务生已经等在车边,他像是没有看见,仍在车里呆呆地看了很久。半响,他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带着几乎哀求的口吻问:“有云,我们换种方式行不行?”

苏晴难得庄重地穿了一身淑女装,一头波浪长卷编成一根松散的蝎子辫,庄重中又添了几分慵懒和俏皮。她往约定的位置走去,只见一个男子背对着她已经等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有放烟火的声音,晓晚朦朦胧胧地醒了。江铭靠在床边看一本财经杂志,她伸出手来摸他的手背,微微的凉。他回过神,转过脸温存地问:“醒了?”

她点点头:“几点了?”

“刚过六点。”

她赖在床上不动:“这么晚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挺香,没舍得喊你。”他放下手中的杂志,俯身望着她:“饿吗?”

“嗯。”

“我已经让何叔去买饭,一会就到。”

“嗯。”

“给你倒点水?”

她亦点点头。

“刚刚手机有短信。”他把床头她的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看了看,对他说:“苏晴说晚上不回来吃了,文心也说有事要晚点回来。”

他端详着她红扑扑的脸,和煦地笑道:“很好。”话刚说完,脸便凑了过来。

晓晚见他那神情,及至他的吻落下,脸上的红晕更像是火药引子的火舌,一发不可收拾了。

苏晴落座,不落痕迹地打量了对面男子一眼。虽然西装革履,但他看起来还是太年轻,个子虽不算很高,但长得蛮干净。

“苏小姐想要喝点什么?”

苏晴看着他右耳廓处一颗豆大的黑色耳钉,狐疑地问:“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对方递过菜单,神秘地笑了笑:“我们先点餐。”

服务生刚走开,肖有风迎面而来,在苏晴邻座的位置坐下,她顿时如坐针毡,假装随意地瞟了他两眼。肖有风也不理会她,独自点了餐。对面的男子看她神色紧张起来,也望了一眼肖有风,好奇地问:“你认识?”

苏晴立刻摇头否认:“不认识的。”

他也不做多想,趁着餐点上来,开始找话聊。苏晴为了尽力撇开肖有风的影响,表现热络地与他聊着。

他在侯寅凯手下做事,却成名于多年前的华尔街,样貌显得年轻,年纪也是与她相当。他的父母皆是主治咽喉方面的专家,生下他时,年纪已近四十。她妈有段时间咽喉痛,侯寅凯来来回回地陪着她跑医院,一来二去便与他爸熟识。那时,他已经进ru侯寅凯的公司,有次去医院找他爸,凑巧与侯寅凯撞上了。她妈看他很顺眼,再向侯寅凯一打听,便觉得更喜欢,等问出自己姑娘近来单身,忙催促侯寅凯给牵线搭桥了。

苏晴看着他的脸就想到了文心,同样显嫩的娃娃脸,身体内却酝酿着非凡的力量。正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偏偏是文心。她向对座欠了欠身,起身出去接听。

她走到酒店回廊处,文心气势汹汹地问她在哪,她刚告知了在哪家酒店吃饭,文心那边就断了。

她低头望着手机嘀咕着,转身准备进去,恰撞在肖有风身上。他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外走。

她急忙轻声嚷道:“肖有风,你干嘛?你快给我放手!”

他将她拖到门外,几乎是用力将她甩了出去。她差点摔倒,等站稳了身子,气极反笑道:“怎么,看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戳到你的心窝了?”

他看着她道:“不要演了,你跟他根本不合适。”

她笑得愈发嗔了:“人生百年,什么样的男人都该见识见识,他的能耐未必比你差,你就肯这么断定?”

他一步步走近她,直至俯视她的脸,恳求道:“我们都到此为止好吗?”

“到此为止?”她冷笑道:“不是早就如你所愿结束了吗?”

“没有结束。”他低吼:“结束的是你,不是我。苏晴,不要这么折磨我,哪怕有一次你不管不顾地站在我一边好吗?”

“如果我站在你这边,你就肯放弃一切吗?”她笑着反问。

他突然沉默了,她的笑更深,眼泪滑落下来:“我真不该奢望你会为了我放弃一切,虽然我不知道你自始至终对我藏着掖着的都是些什么,但我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比珍惜现在的幸福更重要的事?”

他红着眼:“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给你答案。”

“不,”她摇着头:“我才不要,我受不了这样的苦,我只想要及时行乐,我不要活在你的隐忍和权衡的世界里。”

他退后几步,如醉酒般摇摇晃晃:“我明知道你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刀子会剜心,还是忍不住跑来拦你,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是忍不住拽住你一次次重演。苏晴,我多想告诉你一切,快要把我逼疯的一切。”

可是……可是我多希望你能不问一切就站在我身边,多希望你的爱可以无条件,给我渴望而别人不曾给的一切!他闭着眼站在原地,握紧双拳。

她大步又走回酒店,在洗手间匆忙收拾了一番,方才回到餐桌前。

菜已经上来,她歉疚地说:“抱歉,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对方礼貌地笑道:“菜刚刚上来。”

她心不在焉地吃了一些,及至她放下刀叉,男子忽然用商量的口吻问她:“苏小姐,介不介意我说出今晚来见你的真实用意?”

以此为筹 Part 1

在漫长的生命长河里,“等”是一个被赋予了生命情感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就和长度有了关联。一生有多久,谁也无法预言,可一旦等的尽头没有了对象,关联便失去,这个动作也就化身毫无意义的漂流。肖有风觉得自己忽然变成这世上最孤寂的人,他加快步伐努力往前赶,然而就当他站在窗外,望着灯火琳琅的餐厅内那窃窃私语的一幕,忽然就有了一种置身冰天雪地的感觉,道阻且长,浮云蔽日,说不清是这世界还是这颗心忽然就变得荒凉无边了。

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恰与通话的文心擦身而过,她行色匆匆,甚至没有在意那个落寞的身影。

“文心,这边!”苏晴对文心招招手。

文心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也没在意身后坐着的人,拍着桌子劈头盖脸就问:“那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苏晴原以为她是为他而来,没料到原是问起这事,便含含糊糊地问:“什么五万块钱?”

文心气呼呼地打断她:“还装蒜,有你们这么做好人的吗?你有钱是不是?默不作声地替我把钱出了很伟大是不是?”

苏晴差点被她问懵了,忙拉住她:“你小声点,嚷嚷什么。”又挑着眉问:“你都断片这么久了,好好怎么又想起来了?”

“废话,我都断片了我能想得起来吗?”文心白了她一眼:“今天我跟同事去酒吧玩,那老板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还能不知道吗?”她的话刚出口,背后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文心这才惊觉背后还坐着一个人,扭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回头看着苏晴一脸木然:“你们在干嘛?”

苏晴摊摊手:“显而易见,我在见男人。”

“和他?”文心难以置信地指着身后的男人。

苏晴点点头,背后传来爽朗的问候声:“文心,你好。”

“哦?你们认识?”苏晴似笑非笑地望着男子。

“朋友”他点点头,颇有用意地看着文心道:“普通朋友。”

文心明显有些不悦,也不搭理他,对苏晴说:“那行,你们聊着,我们回家再说,我先走了。”

“哎哎,”苏晴拉住她一只胳膊:“来都来了,我们正准备去看电影呢,一起吧。”

文心白她一眼,凑她耳边小声嘀咕:“我说苏姐姐你什么意思,你跟男人去干嘛拉上我?你们不嫌我这个电灯泡亮得慌,我还怕自己发热过度呢。”说着拂去文心的手,转身要走。

男子站起身来拦住她:“没关系,大家都这么熟,一起去吧!”

文心嫌恶地看着他:“熟?谁跟你很熟了?”

苏晴也来拉她:“陪我去吧,刚听金子说今晚的电影可好看了,你前两天不也念叨要去看吗?”

文心不语,被苏晴左摇右晃了半天没好气地说:“你们慢慢看吧,反正我就要回家。”

苏晴一面拉着她一面故意歉疚地对金子笑着:“金子,我今天也有点累了,要不你送我们回家吧。”

金子不失时机地站起来。

“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路。”文心的语气明显有些气恼和醋意。

苏晴暗自发笑,最开始知道金子就是晓晚车祸的肇事者,惊讶之余才想起当日的一面之缘,及至金子推心置腹,在文心以普通朋友拒绝之后请她帮忙出主意的请求下,她一方面为不用逼迫自己和陌生的男人交往而暗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从金子的叙述中确实也感受到他对文心的诚心诚意,想到每每因马南失落的文心,她不以为意反以有人肯这么用心待文心为荣,直爽地答应了要配合他演一场戏的请求。

对于苏晴的豪爽,金子本无意料,换做别的相亲对象,不发飙已是难说,还谈合作?好在苏晴是个例外,他能出此下计,实属无奈。

父亲对他交代时,他本不同意,及至侯寅凯及夫人找到他后,他听到这位大小姐姓苏名晴,且他印象当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苏晴与眼前的夫人样貌酷似,他便断定:她便是文心有意无意间总是夸赞在口的闺中密友。

两人各有用意,又有共同目标,于是不谋而合,决定试探文心。从文心刚刚的态度来看,并不是丝毫不在意。苏晴与金子对视一眼,不觉会心一笑。

既然打定主意试探,两人不凡假戏真做。上车的时候,金子格外体贴地给苏晴打开车门,苏晴也脉脉含情地对他嫣然一笑。一路上两人聊什么都觉得带劲,丝毫不顾文心一路的冷淡和沉默。

刚下车,苏晴邀金子上楼坐坐,文心跳下车对苏晴说:“大晚上的,他一个男人到家里多不好,都是女人住的地方。”

文心正准备甩脸进楼,江铭又快步走出来,看见他们还来不及打招呼,苏晴指着他嚷道:“喏,喏,喏,这不是刚从我们家出来的男人嘛。”

文心被噎住,回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冲进楼道。江铭莫名其妙,苏晴对他笑了笑:“别理她,这会盛了满坛醋呢,刚被我打翻有些不高兴。”

江铭点点头,与苏晴道别,何刚将车开过来,他直接坐了进去。

苏晴目送他走,扭头对金子笑道:“这场戏你很配合,演得不错。我说过,她如果有反应,我肯定要帮到底的。现在你也看到结果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我会联系你的。”

文心上了楼,一回房就对晓晚发火:“别随便把男人往家里带,我也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房间。”

晓晚不知哪里招惹到她了,默默地噢了一声。文心哪有心思理会她,拿了睡衣去洗澡。苏晴随后进来,两人相视一笑,昨晚的事都不再提。

“她是故意拿你出气,别搭理她。”苏晴劝着,又把与金子的事与晓晚偷偷解释了一番,晓晚听完才放下心来。

以此为筹 Part 2

江铭刚结束年度巡视计划会议回到办公室,路松已经等候在秘书室外面。稍晚的时候,路松在一楼大厅遇见晓晚,忧心忡忡地把她拉到办公楼后的花园一角。

“神神秘秘搞什么?”晓晚不知所谓地问:“该不是招惹了什么人要拿我当挡箭牌吧?”

路松白了她一眼,讥笑道:“放心,除了你们家那位,我才犯不着让你掺和进来。”

晓晚自以为他说的“你们家”那位是指文心,便得意地拍着他的肩头:“放心啦,我已经告诉她你是gay,还把你那张玛丽莲·路松的浴袍照作为证据给她看,我想她从今往后都不会对你再有任何想法了。”

“你!”路松瞪了她半天,忍了又忍,忽然就把她拽住,似笑非笑地眨着眼:“我是不是gay,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故意贴近她的脸。

她忙一面推他一面往后躲,涨红着脸:“你正经点,有事说事!”

路松叉着腰笑了半天才正了正脸色:“我已经把能扳倒肖有风的证据拿给江铭了,不过我看他表现得有些犹豫,我知道他顾忌很多,有些话我说也不合适,我希望你能让他明白,肖有风就像一只千年老狐狸,抓住他的把柄没那么容易,过了这村恐怕就没这店,你让他考虑清楚。”

“我知道了。”

她走后,路松随手摘了一片樟树叶,掰开一半放在鼻前来嗅。他闭上眼,时间仿佛又回到刚刚离她最近的那一刻,此刻浓郁的气味总算暂时掩盖住萦绕在鼻端的属于她的香味。他分不清,刚刚那个举动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内心深层的欲wang,想到此,他不禁深深吐出一口气。

晓晚来到江铭办公室的时候,他端着一杯咖啡,还定定站在窗前。

她站在门口忽然就有些愣住了:他站的这个角度恰恰能看到刚刚她和路松交谈的那一幕,如果他恰巧看见,岂不是误会了?

她走到他身后,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他正盯着那个位置,路松已经不在,但他难看的脸色分明是凑巧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他找我是要我来劝你。”她试图解释。

江铭不动也不语。

“我知道,你犹豫一定有你的道理,路松考虑更多的是他的个人恩怨,而你还要顾虑整个公司……”

“你认为刚刚你们的举动,哪个男人受得了?”江铭忽然冷冷打断她的话,身形如雕塑般不动分毫。

“他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他扭过脸冷笑:“晓晚,你是真不懂吗?朋友间不是什么玩笑都可以乱开的。”

她低着头,不知为何他们总是反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苦笑:“你若不信,那我也没办法。”说着扭身就要走。

江铭气恼地拦住她,反问道:“你还要生我的气?明明……明明你知道,我生气我嫉妒都是因为太在乎你,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得到你,我真怕,真怕我一不留意,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江铭,就算我这颗心已经属于你了,你还要这样吗?”

他软下声来:“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吵,对不起,我态度不好,不该对你发火。”

她也许永远也无法明白,更爱对方的那个人就像在走钢丝,怀揣着小心翼翼专注地看着前方,只有终点才是最美的风光,愈是得之不易,愈是在乎,愈是介怀,愈是不自信,也最害怕达不到对岸。

下班的时候,他们照例走得晚,因为下午的不愉快,彼此俱不多话。坐在车里,江铭固执地握住她的手,她别过脸看着车窗外。雨水中缓慢行进的车水马龙不断鸣响喇叭,听到后来,她竟然生出了焦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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