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何刚习惯性地也叫他和父亲一样的称谓,他看出今天两人的异样,于是便找话来说:“我听说太太这周末要过来。”
晓晚闻言凝神去听,江铭嗯了一声,何刚又对晓晚说:“太太人很好。”
她勉强地笑笑,扭头看了江铭一眼。他正望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见见她吗?”
她想了想,便点点头。他没料到她会答应,情绪一下子就高涨起来,脸上的神采掩都掩不住。
两人在酒店吃过饭出来,江铭看着雨越下越大,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伞撑开,站在下一个台阶等她进来。晓晚却望着他提议:“今晚我去你那里睡行吗?雨太大,你们这样开车来回跑也不安全。”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若隐若现。两人走入雨中,伞就像一朵巨大的蘑菇,撑开一隅小小的世界。
她依旧睡在客房,临睡前他敲门进来,她正在读他的一本摄影笔记。她抬头对他笑了笑便又埋下头去读,他靠坐在她的一侧,拉过她手中的笔记看了一眼:“这些都是回国后在东南部工作期间拍的。”
晓晚点点头,翻了一页,看见他在其中一张照片旁写道:“这是个没有冬天的城市,没有雪,总是很温暖。天是蓝色的,就像这里的大海一样。我常站在这里的海边,在南方望着北方,就像在日本时,我常站在同样蓝的海边,在东方望着西方,总是在想你都在做些什么。”
她放下笔记靠近他怀里,他问:“还生我的气吗?”
她在他怀中摇摇头:“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嗯?”
“我觉得我特别让你不省心。”
“唔,是有点。”江铭轻轻笑着,安心地揽紧她。
晓晚也笑,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都还没告诉我,到底拿到了肖有风什么把柄?”
“一段夜总会的监控录像。”
晓晚心中一惊,她跟过肖有风,虽然每次这种宴会场合他总是让司机先送她回家,但她未必不明白男人们出入这种场合都做些什么。
“不仅是给药监部门和医院高层招jì,还有行贿画面。”
曲终人散 Part 1
风雨丝毫没有减弱之势,文心听着窗外的动静,心底忽然有种凄风冷雨的味道。
尽管和马南早已做了最后的决断,但人的感情又怎会跟上现实的节奏?
每一天的生活都隐藏着一些回忆的细节,这些细节就如同百爪挠心,金子对她的好她并不是毫无知觉,可是心里面总放不下最初的那个人,即使那个人一度伤她最深。
不得不承认,每个女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人,倘若幸运,今日还能彼此相拥。但幸运的毕竟是少数,那年少时的感情始终最为纯真,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只留下几分执念,就像《爱的代价》里所唱:“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的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为他哭过笑过的旧时光,只能等待经年累月的遗忘。也许有一天,我们遇见另一个他,才会停止忧伤。
现实中的马南不再属于她,可那个刚刚年满二十岁的马南却永远住在了她的心里,那是她的魔障,她的修为还不足以解除。金子是她阴霾世界里的第一缕阳光,她也曾有过一丝丝动摇,但是挥之不去的回忆总是将这些微的动摇击散得片甲不留。
她见金子的第二面,已是晓晚车祸的两天后。她去资料室,凑巧路过会议室,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在会议室门前低声通话的他。她“咦”了一声,他抬起头,匆忙结束通话向她迎了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胸牌,惊喜地说:“这么巧你在这里上班。”
“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想起来,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萨恩投资的人?”
金子点点头:“对。”
公司这两日大费周章迎来的客人里竟然有他,文心“哦”了一声,随即要走。
金子却拉住她,再次道歉:“前两天的事,实在是抱歉,希望你不要再记在心上。”
在公司文心不好发作,冷冷看了他一眼:“该说的我在医院都说过了,人命攸关,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等等——”金子仍拦着她:“那个、那个——”
她正要发火,她的经理见大人物久久没有进来,跑出来查探,正巧看见他们。见金子拉住文心,当即以为她冒冒失失得罪了客人,便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问:“金总,出了什么事?”
“金总?”文心见经理毕恭毕敬的神情,狐疑地看着抓着自己的男人。
金子对经理说:“噢,凑巧我们认识。”
“谁跟你……”文心辩驳,却忽然迎上经理似惊似喜的脸,“认识”两个字便打了个结,生生咽了下去。
金子问文心:“晚上能否一起吃个饭?”
“我晚上有事。”文心想都没想,没给他一点面子。
经理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讨好地说金子说:“今晚我们宴请金总您,哦,对了,文心你晚上也作陪一下。”
文心心里不平衡,这分明是威逼,金子看她满脸不悦,反而替她解围:“不用了,我们萨恩一向的原则是不和投资对象吃饭,我邀请付小姐是私人意愿,如果她有事,我改天再私下约她。好了,大家都在里面等着,我们先进去开会吧。”
经理在一旁点头称是,临进去前还瞪了文心一眼。
最终因为公司自身存在的问题,他们未能获得萨恩的投资,但私下里金子却开始出入她的世界。
那段时间,她也实在是空虚无聊,苏晴有自己的业余生活和疗伤方式,晓晚同江铭回了老家,剩下她回家面对冰冷的房间,她想要结束这种日子,也找个人来填补心中的空缺,于是对于金子的闯入,她甚至不再拒绝,开始尽情享受另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好。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无聊之下,她的十根指头不由跳动起来。
“你会弹钢琴?”金子颇觉得神奇。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想起大三那年校元旦晚会的排练现场,马南是男主持,他和女主持在后台对报幕词的时候,文心故意在旁边捣乱,他们一开口她便胡乱起弹奏起钢琴。轮了几回,女主持好笑地对马南抱怨道:“马南,你也管管你女朋友!”
文心对女主持做了个鬼脸,马南宠溺地看着文心,笑着对女主持说:“别看她这会捣乱,其实她很会弹,而且弹得特别棒。”
文心被他当着别人面夸,红着脸又对女主持做了个鬼脸,便溜下台去找苏晴和晓晚了。
金子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在感情方便完全是个新手,而且对待她也极为认真,就在她深入了解金子后,她又开始感到后怕,怕自己的自私会伤害到他。
到后来,他愈对她好,她愈是心虚和胆怯,直到那天一曲终,金子不知从哪捧出了一束玫瑰,紧张地站到她面前,颤抖着声音极为认真地说:“我知道这样你也许觉得很俗气,虽然我智力还可以,但是你也应该发现,我在生活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地方。我有很多的不足,这些不足甚至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还是想冒昧请你给我个机会。文心,做我女朋友好吗?”
文心看着面前硕大的一束红玫瑰,红得扎眼,娇艳欲滴的红像一团冥火刺痛她的心。
马南最爱陈奕迅的歌,每次到KTV总要笑嘻嘻地对着她唱《红玫瑰》。他天生的五音不全,硬生生把一首痛彻心扉的情歌演绎成了硬邦邦的说唱调调。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第一次要唱到这一句时,他就傻笑着地对她比划胜利手势,然后对着话筒说:“文心,我愿意给你唱一辈子的红玫瑰,就为这一句有恃无恐。”
他许她一世偏爱,到头来竟是永远的骚动。错便错了,何必还要苦了她一生?
“对不起,我想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她缓缓站起身,红着眼地对金子说。
曲终人散 Part 2
肖有风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晓晚不用问也知道江铭会怎么做。一旦此事被揭发出去,比亚在行业的声誉受损不说,得罪了药监和医院,恐怕想在行业里立足也会受到排挤。如今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再大的企业也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同样会落到满盘皆输的下场。
从路松的角度,他肯冒这样的险,无非是看出江铭上任后的种种举措,认定江铭想铲除肖有风的决心。但是,他只是单纯地想到江铭在外收购研发实验室,是为了撬动肖有风背后的力量,动摇研发总监严诚的地位,其实不然。作为新锐理念的企业管理者,江铭更多的还是希望能通过并购一些研发的中坚力量来补充实力,进一步做大做强稳占行业内的翘楚地位。
江铭极力将此事压下不提,谁知路松却自己捅了篓子。
他大抵是信不过江铭,也可能出于恶作剧的本性,竟将视频中一段画面通过系统邮件群发给了所有人。当日早上,部分早到公司的同事打开电脑后,电脑屏幕自动弹出的即是酒家女撩拨肖有风、肖有风坐怀不乱见招拆招的从容画面。
晓晚刚进办公室时,便听见媛希兴奋地大叫:“太劲爆了吧?光从解开的那两粒扣子来看,我们肖总的身材真是让人垂涎!”
“一大早就给我们发福利啦!”不知谁也花痴地嚷了起来。
“你们都在干嘛?”晓晚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宁杨厉声喝斥。众人吓了一跳,及至看见晓晚又惊了一惊。
晓晚为人和气,也不计较,倒是宁杨现在对她委实可以,有什么事都甘唱红脸。宁杨呵退了众人,和晓晚一道走到媛希的电脑前看了一眼,不觉都怔了几秒。两人对视一眼,晓晚立即吩咐道:“你们马上跟我进来。”
进了门,晓晚先对宁杨道:“宁姐,你马上去趟信息服务部那边,现在离上班还有几分钟,在更多的同事来之前,让他们尽快找到邮件的源头并删除掉。”
宁杨应声出去,晓晚皱着眉头看着媛希:“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要管住自己,不要给底下人树立不好的榜样。你现在悄悄去技术部找下路经理,让他立即去江总办公室一趟。记住,不要声张。”
晓晚赶到江铭办公室时,他正埋头处理文件。晓晚站在他面前,犹疑地问:“那个你看到了吗?”
江铭头也不抬地说:“唔,你去把路松叫过来。”
“我已经让人去叫了。”晓晚试探地问:“你准备怎么做?”
江铭签完手中的文件,抬眼看着她:“知道我拿到肖有风那段视频的时候,你也没问我准备怎么做,为什么却这么关心他,就这么不怕我吃醋吗?”
“吃醋?你是醋缸里泡大的吗?”晓晚瞪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江铭笑了笑,揉着太阳穴道:“恐怕这次不好替他收场!”
“你总归有办法的。”
江铭诚恳地说:“你也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做恐怕也是针对我。”
晓晚话刚脱口,路松已经施施然走进来,看见晓晚还不忘对她眨眨眼。江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想好跳槽到哪里了吗?要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可以帮你介绍两家同行。”
路松笑:“江总费心了,您别忘了,我是比亚基金培养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我欠比亚的债还没还清。”
“你的表现却让我很疑惑,不知这债是谁欠谁的。”
“哦?”路松似笑非笑:“江总怎么想?”
江铭合上手中的文件看着他:“在肖有风这件事上,如果你能听我一次,我会很感激你。”
路松耸耸肩。
唐悦敲门进来对江铭说:“吴董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你为什么不吭声?”从江铭办公室出来,路松问晓晚。
晓晚站定,望着他问:“比亚现在处处都有肖有风的势力,路松,你这么张扬,不怕吗?”
“怕?”路松哑然失笑:“我孑然一身,怕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乌鸦嘴。”
信息部那边出来的消息自然被封锁了,看过的众人只当早起喝了一杯提神咖啡,对没看过的也都只在私下里八卦,当着人面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人,皆都缄口不提。
全比亚喜好这种恶作剧风格的人,肖有风恐怕动动脚趾头也能想到。
他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香艳的画面,饶有趣味地捏起了下巴。他刚按下保存附件按钮的片刻后,这封邮件就被系统清除了。他按下通话键,向对方吩咐道:“派人去查查,他最近都见了什么人,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我要一份详细的清单。”
就在挂断的同一刻,他的手机里跳出一条简讯:路松与向晓晚来见他。
他向后靠去,一手敲击着桌面,笑得踌躇满志。
心期便隔天涯 Part 1
路松从警察局出来,嘴唇四周都长满了一圈青色的胡茬。他蓬着头发,眼珠通红,显然前**几乎彻夜未眠。
晓晚迎上去,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路松抬手遮着凛冽的阳光,大咧咧地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我路松多年**,女人、朋友几日几夜都数不完,但也自知行事过于圆滑不羁,深以为此生注定孤身一人,没想到大难临头,总算还有你这一位朋友。”
晓晚听觉辛酸,也不顾身后站着何刚,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劝慰道:“对,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晓晚总能看到人心柔软的一面,他如何不羁,他如何出离,她也深知他背负着背叛和遗弃成长的孤寂。她设身去体会,便不由钦叹他的勇敢和骨气。他在她尴尬之时伸手援助,在她失落之时不惜自毁形象,他背负着太多,还能正直地在阳光下微笑,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似曾相似的感觉让她不由对他多一份怜惜。
朋友之义,她亦是有的。
她陪路松回家,到楼下便让何刚先去吃饭,何刚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几番张了张口,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钻进了车子。
路松洗过澡出来,晓晚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将毛巾搭在脖子上,拽着两端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把我从里面弄出来,江铭并不知道?”
晓晚抬眼看着他:“何刚是他的人,他肯帮我,肯定也是江铭的授意。只是你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还没有亲口对他讲。”
路松起身望着她:“你走吧,这件事本不该让你插手。”
晓晚坐着不动,只抬头望着他,他见此情景,只好又坐下。
“江铭那边我会解释,你先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苦笑:“我在里面也想了很久。我当时喝得很醉,酒醒后再把断断续续的片断拼凑起来,也无法弄清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汪琬心情不好约我喝酒,当时还叫了她的另一些朋友,他们来后我被她那些朋友灌了不少。回去的时候,汪琬让司机开车送我们到她家的私人别墅,到了别墅区门口她就让司机先回去了。我晃晃悠悠跟着她走到她家别墅前,她在门口掏了半天钥匙没找着,拽着我急得团团转。我拽住门把手看了看,感觉似乎不难,便掏出工具来试一试……”
“路松你知道吗?现在人家控告你入室行窃。”
他不屑地笑笑:“谁见过蓄意行窃的喝成那样?”
“你觉得汪琬是有意还是故意记错自己家的楼?”
“我不知道,”他摊摊手:“我还没有机会见到她。”
“你知道她本可以替你作证,但是她一直没有露面。”
他低着头:“或许有些事并不是她真心所愿。”
此话既出,晓晚便明白了。路松是何等通透的人,他未尝没想到此事背后的玄机,只是甘做梦中人,不愿一再面对被背叛的事实罢了。
晓晚不忍心再问,便起身往厨房里走,边回身对他说:“在里面呆着一定不好受,我去你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吃完好好睡一觉。”
路松住的房子很小,一桌一椅布置更是简单,对于一个成人来说,他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幸好发现了一个小冰箱,好歹在里面还找出了一大包方便面。晓晚对他晃晃手中的方便面:“要知道你平时就靠吃这玩意长得这么好,那些广告商还不踩破你家的门槛。”
路松笑:“恩,拍广告这倒是个门路,听说年底公司要推出新的产品广告,正在物色广告代言人,你看我主动申请代言怎么样?”
晓晚闻言笑容僵了僵,忙装作没听清转身进厨房煮面。
公司决定辞退他的事,还是等他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路松吃完便去睡了,晓晚下楼的时候何刚已经等在楼下。她看看时间,已近中午,江铭再忙,也该歇下来吃午饭了。
她打过去,他接起来很快,仿佛已经久候。
“吃了吗?”她问。
“刚吃完。”
“那就好。”晓晚听出他那边的安静,于是又缓缓道:“谢谢你肯帮路松。”
“你知道我不是在帮他。”他解释道:“我肯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还有,我们的关系你不应该对我说谢谢。”
“对不起。”
“我也不是要你这三个字。”
晓晚叹了口气:“我等你出差回来。”
江铭沉默了两秒,切断了通话。
他本欲极力控制上次邮件事件的风波,一直留心注意肖有风和严诚那边的动向,却对后来发生的事始料未及。这件事发生在他和肖有风、严诚等一干人等到各分部、子公司视察巡视的时期内,事件的严重程度又几乎超过了他的可控范围,他本不想插手,岂料晓晚求助无门竟想起他曾经告诉她的那句话,连夜给何刚打了救急dian话。何刚是他的人,又是涉及晓晚的事,自然第一时间给他做了汇报。
晓晚没有直接找他,他亦料到她是不想与他争执,想要先斩后奏。他思量再三,还是应允了何刚。
何刚是父亲的人,这些年跟在后面不说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在各部门还是有不少人脉。倚仗父亲这样的身份,即使有些事不开口,人家也会给三分薄面,事情自然也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理办。只是事主态度强硬,无论如何软磨硬泡,纵是不答应化解这一场误会。拖到后来,江铭也隐隐感觉这件事背后大有猫腻。
好在还有汪震这条路,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看重的是利字,他能让人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让人把白的说成黑的,这是生意人的本性,往往也是最为单纯的交往秘诀。
由汪震出面,最终汪琬由事先表示醉酒后什么都不记得后被路松带到那家别墅,变成忽然回忆起很多事,再加上又拉出司机出面作证,这样才解开了误会。
他此刻身处异地,不知道这样大费周章地帮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心期便隔天涯 Part 2
晓晚刚进客厅,苏晴便凑了过来,悄悄把她拉到一边,使着眼色说:“今天终于爆发了!我们刚刚坦白,金子正在房里哄她,你先别进去。”
晓晚闻言不禁有些小激动,轻声问苏晴:“你觉得他们有戏吗?”
“你也不看谁办的事。”
两人在客厅假装看电视,实则都竖着耳边听着房内的动静。晓晚忍不住问她:“你觉得我们这么做对吗?”
苏晴瞪她:“你看我像是在乱点鸳鸯谱吗?别的不说,我看人不说十分也有七分准,文心看见我和金子在一块那反应,摆明也不是一点凡心未动。你就信我吧,他们在一起挺合适的。这两天我接触金子,发现他真的很不错,难怪我妈抢着介绍给我,人品、样貌、事业样样都配得上我们文心,再说他们都在美国呆过,聊起来也有共同话题啊,你说是不是?”
晓晚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虽说他现在对文心一片真心,可我就怕……”她压得很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怕他是第二个马南,光是看着老实稳重有什么用……”
苏晴不以为然地说:“难道就因为一个马南就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男欢女爱这种事讲的就是你情我愿,在一起开心就行,什么还不都是自己选的。再说这世上人有百样,我不信男人们个个都是马南。可不要因为一棵树而误失一整片森林,你懂不懂?”
“你啊,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唯恐自己的事总也拎不清。”晓晚戳着她的额头笑话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寻找你那片森林啊?”
苏晴抓住她的手笑道:“那你赶紧拯救我这个眼盲心盲患者吧!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森林要介绍给我开采?哦,对了,你身边要是有森林,估计那个江铭也会一把火烧掉。哈哈哈。”
两人笑闹了小半天,金子终于拉着文心出来,晓晚和苏晴不住欢呼鼓掌,起哄要金子请客吃饭,这一件美事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第二天一早,晓晚便联系不上路松。
她本想赶在他去公司前先拦住他解释一番,但很显然有人事先以某种方式通知了他被辞退的消息。晓晚赶到公司,他并不在比亚。打他手机,他的手机仍然关机。
她心急如焚,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匆忙和公司请了假便往外跑去。刚出大楼,她险些与一人撞上,她慌忙说对不起,对方却忽然拽住她,她抬眼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肖有风。
她来不及细想他明明陪同江铭去巡视,为何此刻却现身公司,只是看到他的时候浑身打了个冷战。
路松的失踪,难道和他有关?
“肖——肖总——”她支支吾吾地看着他。
肖有风脸上带着日夜兼程的疲惫,声音搀着一丝沙哑,却彷如当初的温和:“急急忙忙要去哪里?”
“我——我有点私事,”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请了一天假。”
肖有风的眼里露出几分踌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她否认道,忽然发现他眼里有一些异样的东西,转而明白,便又说:“不是她,她很好。”
肖有风悬着的一颗心遂随之放下,对她笑了笑:“那去吧。”
晓晚多久没看到肖有风此刻眼底荡漾的温柔,它常常被冷漠和严厉伪装,以致她只是偶尔在他像今天这样异常疲惫和安慰的眼窝里看到。
晓晚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去。肖有风看着她,回忆起她第一次站在营销部门口时的情景。
那天,她红着脸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众人王龄在不在,那声音似乎也像刚刚那般微弱,以致忙得人仰马翻的众人无人搭理她。他从外面回来,她恰挡住了他的路,他只好佯装咳嗽了两声,对着憋红着脸的她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她慌忙让路,他走进去几步又转身笑道:“不是找王龄吗?难道是来给我们营销部当门神的?”
他的声音爽朗又清亮,这下众人全都听见了,尽管当时忍着没笑出声,但自此她的营销部的绰号即是“门神”。
那样可爱的姑娘,他愣是第一眼没看上,却注定被命运开了一个偌大的玩笑。
晓晚焦急地又跑回路松的家,敲了半天门仍是没人应,直至到停车场确认没有他的车时,才悻悻地从他家的小区出来。她在大街上转悠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感觉到他可能在一个地方,便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而去。
路松见到她的时候,显然有些惊讶,但片刻又恢复了平静。他拿出一只茶杯,给她斟了一杯茶,瞥了她一眼道:“大老远跑过来,快来尝尝我这沏茶的手艺怎样。”
“怎么,来这里追悼在比亚的‘赌书泼茶、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旧时光?”晓晚款然落座,端起茶细细嗅了嗅,一口气咽下,垂着眼睑看着杯底说:“闻起来香,喝起来苦,我不懂茶,让我品也是对牛弹琴。”
“能喝出滋味来,已是行家。”路松接过她的茶杯又添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审美是大众的,生活也是给活着的人体会的,并不是非得说出个所以然来才是好的。我也不懂这些,我也是俗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开心了要笑,不开心了也要找个方式发泄。很抱歉,让你担心了,还这样追过来。”
晓晚看着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忧,遂将手附在他玩弄着空茶杯的手背上,安慰道:“不开心的事总会过去,属于你的谁也夺不走。”
路松默默地看着她附在手背上的手,垂眸半响,终是没忍住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整个身子半跪着倾过来,在她额间迅速印上一吻。
茶水溅了满桌,她也显得十分错愕和慌张,整个身子跌坐到榻上。幸好他一手拽着她,他看着她被吓到的神情,微微一笑,用固有的顽劣表情道:“别害怕,这只是个朋友的吻。”
楚门的世界 Part 1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此章节未予显示。
楚门的世界 Part 2
他在门口痴痴站了很久,才醒悟到她是真的离开了。他没想到,自己连夜赶回来见她,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收场。
晓晚看着手机上不断显示的来电,烦闷地扔在一边。昨晚他再次进来的时候,她只是假装睡着。**间的相处往往比较敏感,晓晚分明感觉到江铭那一刻的躲避,独自一人时她越想越感觉受伤。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难道他对她是新鲜感一过便开始厌烦了吗?
她不理会他的来电,趁着时间还早回家换了身衣服。到公司后,她总以为他会借口找她去他办公室,给她解释,向她认错,等到将近中午他那边依然也没有任何动静。午饭前,她忍不住找了份要签字的文件去找他,谁知唐悦告诉她江铭并没有回公司,而是乘坐早上的飞机又飞回了出差地点。晓晚茫然地往回走着,不觉心灰意冷。
他这一去,两人像是默契地开始了冷战,谁也没有主动因为这件事联系过对方。
那几天,她在工作中实在遇到了什么要汇报的事,也都让宁杨亲自找他请示,实在要她出面的事她也只是发封邮件,只言公事不言其他。江铭也无半字回应,但事情最后都通过其他人落实下来。晓晚知他是刻意不回,心中更是委屈和不安。
她在公司装作若无其事,一回到家便怏怏地,甚至有晚做饭还切到了手指,苏晴忙跑过来一边替她收拾一边瞪她:“我谢谢你好心,但姐姐最近减肥,不想吃你这二两肉。”
晓晚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实在拿捏不准江铭到底在跟她较劲什么,无奈之下,她便开始找些其他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路松那几日在找工作,周末空闲之余便约她出来爬山。
那天她问他新工作找得怎么样,路松满不在乎地昂起脑袋:“笑话!这还用担心,本帅抢手着呢。”
晓晚当即放下心了,谁知周一在公司洗手间里她无意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当时她正在隔间里整理衣服,最近精神恍惚,早上出门糊里糊涂竟把里面衬衫扣子扣歪了,要不是媛希看她领子斜的,她压根都没有注意到。正弄着,外面忽然响起一连串细高跟的嘀嗒声,像是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小声说:“大概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缘故吧,所以暂时没法进同行业。”
“你知道什么呀!”另一个女生显得谨慎,像是扫视了一下卫生间,带着炫耀的声调细声细气地叫道:“我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对他下了全城封杀令。你也知道,那些大企业谁敢不卖三分面子,更何况那些小公司,谁敢为他得罪整个比亚啊?”
晓晚虽听得莫名其妙,但对公司内部这种八卦也本无意偷听,正准备出去,另一个女人竟叹了口气:“唉,可怜路松这样的帅哥了,我看是有人成心要让他离开这个城市。”
“是啊!可惜了!”另一个也叹了口气。两人洗完手,照了照镜子,便又离开了。
晓晚随后跑到肖有风的办公室,他正在窗前望着那一盆茉莉发呆,她禁不住质问他:“为什么路松他都已经离开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他起初不解,随后便已领悟,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我虽不喜欢他继续留下来和我作对,但我还犯不着要那样做,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晓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肖有风又说:“小向,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人生也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单纯。”
她满是不解,他道:“跟我来。”
肖有风带着她到一间小会议室门前,指着玻璃门内问她:“还记得这里吗?”
晓晚点点头,他继续说:“当初你面试比亚企划部,我是你的主面试官,我对你印象比较深,专业表现很出色,但是给我感觉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所以我并没有录用你,也就是说你当时已经失去了在比亚工作的机会。”
晓晚有些惊讶,肖有风盯着她的眼睛问:“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最终还是进了比亚?”
她已经无法言语,木然地看着肖有风,他怜悯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想要进比亚?应该不是自己选择的对不对?”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被拆穿后的心慌,也立即看到了答案:“有人要你进来,你就必须要进来,无论我有没有淘汰你,你都还是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后来我在公司看到你时表情多少会有些惊讶,及至后来王龄产假,行政送来的人选仍然有你,我会毫不犹豫选择了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有太多好奇,想要知道你的背后究竟有何能耐,结果确实让我很意外!”
“你是说……他吗?”
他点点头:“电影《楚门的世界》看过吗?没有的话可以回去看看,你的人生就像他一样,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Part 1
今年的第一场小雪,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飘然而落。晓晚站在天台上,刺骨的凉风钻进她的身体,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她等待已久的dian话终于打了过来,可此刻她已经失去了接听的勇气。
肖有风的话犹在耳边,她将自己进ru比亚的前前后后细思了一遍已然明白:表舅怂恿父亲让她报的专业,毕业时推荐她进ru比亚;奶奶病危时,表舅很快得到消息,又很快介绍到权威的专家和医院;家庭困难时,同样平凡家庭的表舅却能一次次慷慨无私地援手相助;母亲那一年面临失业,全家忧心忡忡时突现的转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她呢?她得到的人生却从此被划定在界定的轨道内,稍有偏差就被拨回。这样的安排,她是该感谢还是应该憎恶?
下班路上,雪就停了,地面都是湿答答脏兮兮的一片,没有一丝圣洁的残留。晓晚收起手中的伞,望了望天,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到了饭店,路松已经在里面等候,过去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晓晚还未落座,他动也不动,开口道:“你来啦!”
“干嘛呢?装瞎子?”她没好气地看着他。
路松睁开眼,白了她一眼:“在哪受了嫌气来这跟爷撒!”
她将包扔在一旁,坐下来装作无意地问他:“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他恢复轻松怡然的神态:“你不觉得你的担心多余吗?”
她看他那神情,知道他是有意隐瞒,这一刻又不好拆穿,只好垂着眼眸给自己倒茶。
“怎么了?”路松看出她有些异样,忍不住问:“眼睛红红的,谁惹你了?”
她只管摇头,他又问:“你们还没和好?”
她点点头,他叹气道:“这个江铭真是白痴!哄个女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能办砸,我看他这个男朋友白当了!”
晓晚听他提起江铭,抬起脸望着他:“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
路松闻言半响不语,靠在身后椅背上,对她微微笑道:“他是怎样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关心他对你好不好。”
晓晚眼睛有些酸涩,别过脸看着窗外:“快点菜吧,我饿了。”
吃饭的地方在晓晚家附近,两人吃完步行往回走。路松不忍心看她冻得红红的脸,便取下脖间围巾帮她围上,晓晚推拒道:“我脖子上不是围着吗?”
路松不由分说地帮她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然后满意地拍着她的头道:“这样才够。”
晓晚切了一声,路松将她拉到人行道内侧,防止来往的车辆激起的脏水溅到她身上。他朝手上哈哈气,又搓了搓手,骂道:“这帮该死的家伙,连我的车都给收走了,害我连在女生面前耍酷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的房子还能住吗?”
“房子是我自己租的,只是不再给我交租金而已。”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晓晚想说钱的事,但是想想还是改了口。
路松笑道:“怎么?担心我露宿街头?”
她故作认真地嗯了一声,他抬手就敲了她的后脑勺:“你当哥哥这么多年都是白混的。”
晓晚又嗯了一声,路松作势又要敲她,她下意识一躲,那神情惹得路松忍俊不禁,她见他这模样也不由展颜。
正笑闹着,忽然一辆汽车驶过又在前方急刹住,动静不小引得两人的侧面。晓晚不看还行,一看正是江铭的座驾,路松也认出来,见她愣愣的模样,识趣地找理由离开了。
车子倒回她身旁,何刚从车上下来,为她打开车门。她却在原地愣了片刻,扭头就往小区内走。
没走几步,江铭就赶了上来,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她垂着脸,他本想发火,却看见她的眼泪,心里顿时就软了下来,也顾不得她情不情愿,紧紧将她揽入怀里。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没见到他心中那么多计较,可是见到了又能怎样呢?交出去的那颗心还能轻易收回来吗?她又真的是憎恨这样的人生吗?她已爱他,纵然是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她在他怀里痛哭,他闭上眼久久拥着她,心也跟着她的哭声颤抖。
晓晚,你可曾知道我用整个人生为筹码,独赴异国他乡来换得保你终生的承诺?可是如今我为何明明拥着你,心里仍是惶恐和不安?多日的煎熬已经快要把我逼疯,我只能疯狂地工作才能暂时忘记你的冷漠,为何我如此介意你和他,你却总是和他……
威胁感,像一股绳捆住了他的双手,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只能释放心中那只不理智的猛虎,让它无情地撕咬。可他终究不是那样的人,他一怒之下命人阻碍路松的就职,心里却特别害怕被她知晓。倘若她知道,以她至情仗义的性子,保不准会和他翻脸。
只能暂时隐瞒一切了,他暗自叹了口气。
他带她回家,虽然车上不便说话,但一路上也未松开她的手。到家后,他体贴地走进厨房去给她倒热水。
他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她瞟了一眼,本已扭过头,但立即发现了不对劲。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张照片,正是昏黄的路灯下,路松给她系围巾的画面。她的身子立刻僵硬了,忍不住拿起手机,往下翻去,便发现了连日来她和路松每次会面的画面,每个画面都足以显示两人的亲昵。
他派人监视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挥散不去了。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Part 2
天气愈来愈冷,苏晴近来觉得身子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对于一些娱乐活动一概推辞,一下班就回家躺进被窝里。那天傍晚的时候,文心敲门进来,她已经睡得迷糊,朦朦胧胧地听文心坐在她床头说事。
“我爸说要给我买辆车。”
苏晴勉强地睁了睁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喉咙里嗯了一声:“挺好。”
“我让他把钱打到我卡里了,明天我先把上次你们替我赔偿的钱还给你们。”
苏晴打着哈欠,掩嘴道:“我们不急。”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难得这会有钱,你要是等得了……”文心戏谑。
苏晴慵懒地翻了个身子,背对着她,困倦不堪地打断她:“先还钱,谢谢。”
又不知睡了多久,苏晴感觉床边又有了动静,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好啦好啦!你先买车,我不等你的钱花。”
“苏晴——”床边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苏晴神智稍稍清醒了些,翻过身来,抬眼看晓晚坐在身边抽泣,不由坐起身子:“晓晚,你这是怎么啦?”
晓晚扑进她怀里,抽泣变成哽咽:“我和他结束了……”
“结束?”苏晴脸色也变了:“怎么回事?”
她纵然也料不到江铭会和晓晚分手,见晓晚此刻如此,不觉慌了,连声喊了文心过来,两人安慰了半天总算把事情搞清楚了。
晓晚握着他手机的时候,他倒好水走进来,看见她拿着手机,身子不由自主定在原地。晓晚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颗泪珠,她将手机扔回茶几,回身拿上包就往外走。
“晓晚——”她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
“啪——”晓晚一甩手,他手中的杯子被打飞,杯子撞在玄关处的大理石台面上,水和玻璃渣撒了一地。她愤愤地看着他,眼泪一连串地往下淋着。
“江铭,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她质问道:“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我没有!”
“没有?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百般的难受涌上心头,她失望地说:“江铭,我不是你养在笼中的鸟儿,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极力想把失控的她拉进怀里,然后此刻的她却无比倔强。
“好,就当我错了,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就当你错了?”晓晚一字一句地念道,抬起泪眼望着他:“自始至终,你有相信过我吗?”
“相信?”江铭也忍不住反问她:“我相信你,你又是如何回报我?你和他——你和他——”他一度无法说出口:“你真的要这样折磨我吗晓晚?”
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身子晃了晃:“你果然还是不信!”
她逐渐冷漠的眼神就像死灰一般撒在他的心头,他试图冷静下来,轻轻地揽住她,软声妥协:“晓晚,不要这样好吗?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却再次挣脱,冷着脸道:“我忽然明白为何何叔会找到马场……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原来这就是我人生的真相……就算你说这一切为了我,我也可以认了……可是为什么要伤害到无辜的人?路松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是我的朋友,还为此一直帮你,而你呢?江铭,这是你吗?是我以前不够了解你,还是自始至终你的那些好都只是我的错觉?”
江铭松开她,不再惊讶于她已经知道他在背后所做的一切,而是为她此刻的话感到出离的烦闷。隔阂堵在他心头,让他的情绪也无法再控制,他捏住她的手腕强制把她拉到沙发前,捡起手机翻出路松亲吻她额头的那张照片质问她:“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我相信你们之间是有多纯洁吗?你还想说你们只是朋友吗?晓晚,这么多年我何曾对你有任何改变,可你呢?每当我想到你和他……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我感觉快要疯了你知道吗?晓晚,可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要留你在我身边,我愿意用尽一切方法留你在我身边,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如果是我和别的女人走得这么亲近难道你也不介意吗?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情,还是你原本就相中了他?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