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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菊粉 当前章节:15536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43

显然,到现在他没懂我的用意,我隐晦的暗示是不能起任何作用的,他就是一个奔放的人、直接的人,他的内心简单纯净,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爱就爱,或许,我抱着侥幸的心理,不爱,他也能潇洒放手。

“你不是说有礼物的吗?”他不再跟我说关于机械关于剧院的话题,终于还是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轻微的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礼盒。

“哇,还包装的这么精美,谢谢啊,这么有心。”他笑着接了过去,又问:“那么,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当然可以。”我点头。

他边笑边打开礼盒的外包装,边还自己嘀咕:“到底是什么啊,方方正正的,别我一打开突然冒出个毛茸茸的尾巴顶住我鼻子才好。”

我笑,他是一个善于搞气氛的人,经常也玩弄一下不大不小的把戏,开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自我解嘲也让别人开心,估计也没少做这样的恶作剧,我本想也挤兑他两句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又想到接下来沉重的话题,也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只在一边微微笑着等他打开。

“哈哈,是一只音乐盒啊。”他笑着把音乐盒打开了,清扬的音乐声也飘了出来。

“对啊。”我接过话来:“你看,站在舞台边上正在唱歌的这位绅士,你自己观察观察,是不是和你有点神似?”

“你还别说,是有那么点意思。”他乐呵呵的看向我。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发现了,真是奇妙,你说我不远万里去到了国外,竟然还发现了一个吴昊然公仔。”我也呵呵的笑了。

“那么,坐在这里弹钢琴的这个女孩子呢?”

我认真的看着他,他终于还是问了,他看出了我眼神复杂,脸上的笑容像扩散的涟漪一般渐渐的平复以至于消失不见了。

我把眼转向别处,努力又挤出一个笑来:“这个世界上,可以发声的美妙乐器有很多种,小提琴虽然是弦乐之王,但并不是唯一,就像这个弹钢琴的女孩子,你看她是不是也很美好呢?”

吴昊然的眼神黯淡了下去,眼里闪烁出一丝小动物受伤后的惊慌,胸口明显的起伏了一下,不过旋即他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复又浮现出一丝笑,点点无奈的笑。

他走上前两步,转过身去不看我,低低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竟然说出的谢谢,我的心像被哽住了一把碎冰,芭蕾舞大赛那一晚吴昊然的脸仿佛还就在眼前,他的声音仍然还就在耳朵里,他的一举一动还就在心窝里贴着,姚曼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么,我先走了?”我无法再停留,我也不能再停留,既然无法对等的回应他的爱,此时此刻,停留下来的安慰,就是一个最大的讽刺,让我赶紧离开吧,就算是对他最后的一丝疼爱。

他没有回答我,还那么背着我静静的立着。

我转身,提步,拉门,迈腿。

“姚曼——”他背着我嘶哑的喊了一声。

我停住。

“记得,”他哽咽了一下:“如果累了,记得,还可以回来,我还在这里……”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像一条小河一样流了下来,我迈腿快步走了出去,身后的操作间里,音乐盒的声音没有停,还那么叮叮当当的响着。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不敢看,也不想听,我要暂时的和这个世界隔离。我突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理解了丁泓当初的选择,如果他真的能那么轻易就拒绝掉安琪的要求的话,是不是也不会那么吸引我了。只是,吴昊然,对不起,再见。

文化产业振兴规划

马上又要开会了,我暗暗为丁泓捏一把汗。

出国考察了一圈下来,就20来天过去了,剧院内的消费者研究已经近尾声,关于消费者的偏好、诉求、消费习惯,马上就会有一个专业又权威的报告出来。这一个星期来,丁泓天天都闷在屋里写出国考察报告,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忘了吃,我作为出国考察的成员之一,倒是有正当理由进出他的办公室,但都是工作接触,虽然我们心里刚刚确立了彼此的位置,正是黏糊的时候,但成年人毕竟与大学生的初恋不同,我们理智克制,偶尔在办公区走道相遇,才会眉目传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边拿起文件往会议室走,边掏出手机快速编好信息,我心里惦念丁泓,担心一会儿的会议又是一场硬仗。“没问题吧?”几个字刚编好,就快速的发了出去。

进到会议室,丁泓老早就已经到了,安稳的坐在他自己的位子上,回头正好看见我进来,给了我一个热烈的眼神。看见他那种稳坐钓鱼台的神气,我不安的心倒是稍微放下了一点,不过脸上还是向他发出了询问的信息。他轻微的一笑,冲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到这里我才算彻底安下心来,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

高院长到了,剧院的其他几位领导也都到了,一一落座。我看着高院长的神情,一股神清气爽的惬意,一种美好的念想也浮上了我的心头,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喜讯要宣布?果然不出我所想,高院长刚刚坐下就按捺不住了:“各位,有几个好消息需要向大家通报一下,第一历时一个月的消费者调查研究已经接近尾声,调研报告已经初步完结,从观众反映的情况来看,我们金色剧院的宗旨、策略、管理和服务,是完全正确的,是经得起人民大众的检验的,人民群众对于我们的原创剧目是拥护和期待的,现时在市场上遇到的一些困难,是发展中的问题,是完全可以克服和战胜的。”

我悬着的心稳稳的落了下来,我担心的是,轰轰烈烈的调查研究过后,是全面否定原创剧目的结果,那不仅是丁泓,就是高院长,在金色剧院的位子上也坐不长久了,那个时候,坐在院长位子上笑的那个人,没准就该是张建国了。

高院长又接着说了下去:“第二,就是节目部的丁经理和服务部的姚曼助理二人,在艺术总监戴维斯先生的资助下,前往欧洲各国考察,已经顺利归国,考察报告写了厚厚的一摞,我已经看过了,也批转给了各位副院长、总监,接下来各位经理,也可以参阅,走出去有了比较才知道,我们的差距在哪里,我们还需要努力的地方在哪里,结合观众的意见,我觉得我们的原创剧目不是多了,而是少了,当然,我们需要把握好度,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数量,还有艺术质量,今后节目部,任重道远啊。”

高院长说是通报好消息,实则是在消费者研究的基础上,为原创剧目打气,为自己和丁泓加油,我偷眼瞄了一眼丁泓,他的脸上先是露出微微的笑意,后又转为凝重严肃,想是既为争取到了更大的空间开心,又感觉到责任重大,不容太早乐观。

宣布第三个消息的时候,高院长的脸都快要开出花朵来了:“第三,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我太过兴奋了,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八卦媒体的记者获悉了第一手娱乐新闻一样。”高院长兴奋之情寓于言表,严肃的会议场合,竟然也开起了玩笑,会场里笑声响起了一片。

等大家笑声停了,高院长才又接了下去:“我国第一部文化产业专项规划《文化产业振兴规划》,已经由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马上新华社就要授权发布了!这是继钢铁、汽车、纺织等十大产业振兴规划后出台的又一个重要的产业振兴规划,标志着文化产业已经上升为国家的战略性产业。”

高院长此语一出,会场果然沸腾了。大家都是多年的从业人员,各种艰难困苦一一都尝遍了之后,才有了今天这样一个国家层面的产业振兴规划,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高院长等现场稍微平复了一点,又接着说下去:“规划提到,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文化产业发展的重点任务是发展重点文化产业、实施重大项目带动战略、培养骨干文化企业、加快文化产业园区和基地建设、扩大文化消费、建设现代文化市场体系、发展新兴文化业态、扩大对外文化贸易,每一项任务都振奋人心,金色剧院大有可为。”

高院长说到“大有可为”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提高了音调,我感觉现场升起了一种叫群情激昂的物质,禁不住的热血沸腾起来。

“今后一段时期,政府将尽力理顺政府与市场的作用关系、传统和现代的文化关系、文化创新和制造业创新的融合关系、有形文化产业和无形文化产业的载体关系,最终我们会达到文化市场主体进一步完善、文化产业结构进一步优化、文化创新能力进一步提升、现代文化市场体系进一步完善、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进一步扩大。各位同仁,你们想过吗,为什么我们有上下五千年的文明,但是我们的文化传播能力这么弱,在国际上的话语权还这么小?这不是我们没有积淀,而是我们的创新能力不行,所以还是那句话,我们的原创剧目,做的不是多了,而是少了,如果我们自己不向市场上推出新的产品,何来文化市场主体进一步完善,我们不推出更多的产品,何来文化市场体系进一步完善,又怎么会有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进一步扩大?”

现场一下子被高院长问的静了下来,我心里对于高院长更是佩服起来,作为一名艺术家、作为一名艺术单位的经营管理者,她不仅有深厚的艺术造诣,有敏锐的经营嗅觉,更有沉重的社会责任意识,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伟大。

会场上持续安静了下去,一直到散会,也没几个人再那么激动兴奋了。我拿了自己的笔记本,也是心情沉重的离开会场,我根本来不及和丁泓去庆祝关于原创剧目在剧院方略上的胜利。今天的会议,对于我或许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依然只要每天协助王林管好服务团队,做好服务罢了,但是对于丁泓,却又不同了,按照高院长的意思,他现在所要负责的不仅仅是为剧院生产叫好又叫座的剧目,还必须要思考剧院如何更好的在中华文化传承与发扬、传统与现代、创新与提高上发挥作用。

我上到歌剧院的顶层,站在剧院的制高点上,俯瞰整个剧院。金色剧院真的是美好极了,各色大理石铺在地面上,把公共空间自然的分割成各个不同的版块,每一处都像一个开满各式鲜花的花圃,建筑和艺术融为一体,难怪有嘉宾到现场欣然题词“叹为观止、蔚然大观”。我拿出手机,翻到丁泓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喂——”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美好,只是稍显疲惫。

“是我。”我轻轻接过话来。

“你在哪里?”他问。

“歌剧院顶楼。”我答。

“等我。”他丢下简短的两个字,就收了线,留下嘟嘟的忙音给我听。

两分钟后,他就出现在了我身后,我正在透过玻璃幕墙看窗外的街景,完全没有他这么快就赶了上来,他从身后一下子轻轻抱住了我,倒是惹得我吓了一跳。

“别动!”他从身后环抱着我,均匀的鼻息在我耳边呼过,柔声道:“别动,就这么让我抱抱你,我很想你!”

是啊,我也很想你。恋爱是一件奇妙的事情,爱情真是一种又曲折又伟大的感情,明明刚刚会议上才见过面,现在又是不甚想念。他的怀抱温暖,他的耳语温柔,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大大的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腻腻的,就那么被他揽在了怀中,渐渐的融化。

过了良久,他才慢慢的松开我,与我并排站在栏杆前,他把手轻轻的盖在我的手背上,眼睛看着玻璃幕墙外的街道,笑了笑,转过来对我说:“对不起!”

“嗯?”我诧异的抬起头,不解的看他。

“今天的会议,你也听到了,怕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好好陪你,不能让你像其他恋爱中的女人一样,逛街、吃饭、旅行……”

我的手指压上了他的嘴唇,我不需要他的对不起,更不需要这样的对不起:“没有对不起,不用对不起,只要让我陪着你就好,我只要想到,我的每一个工作日,我心爱的那个人,就安好的在离我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外忙碌,我就可以心安了。”

他轻轻抓住我的手,又轻轻的吻了吻,深情的说:“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不要他说对不起,同样也不需要他感谢我,爱情绝非那么轻易简单,若非如此,那么爱情就不会那么让人相信、那么让人心服了。

今后的每一天,即便会辛苦,这没有关系,当我在剧场内为观众服务的时候,我知道,他在我看不见的后舞台某个中控室,密切的注视着台上的艺术家,他和我是在一起的。

两件大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路生结婚了。

我们笑着围在路生家的院子里,等着新婚夫妻出场。

路生还是老样子,不好意思的笑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挠头,透出质朴的纯洁。新娘娇羞的躲在路生身后,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等我定睛看清楚,新娘子竟是丁泓请来照顾如星的护工。我一下子假装生气,大叫着嚷嚷了起来:“路生!你天生是做地下党的吗?这么贤惠的媳妇都娶进门了,我才看清了门道,不行,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了,否则大家今天都不喝你这杯酒。”

我一嚷嚷,大家都哄的笑开了。

这一次,路生倒是反应极其迅速,他即刻接过话去:“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还没交代呢,倒嚷嚷起让我先交代了。”

听他这话,众人又是一阵笑,我和丁泓也是对视而笑,当然我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路生,我马上又接过话来:“今天啊,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就让我来问问大家,路生是不是要交待交待啊?”我提高音调,站起身来,转了个圈,开始煽动大家的情绪,大家一看有热闹凑,也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路生看着大家的样子,灿烂的笑开了,新娘子也是自顾的捂着嘴躲在路生身后偷笑。

路生笑着自嘲开了:“人都说当官是一件美事,我今天头一回当个官,就摊上了这一帮热心的民众,要我交待这个官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这让我如何是好啊,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现场又是一阵笑。

“那你就说说喜欢新娘子什么?”人群中有乡亲也开始凑起热闹来了。

此语一出,马上就有人响应:“这个必须说!”

“必须说!”又是一阵呼声。

路生脸涨得通红,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也是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路生就是一个纯净的人,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如初时相识的那样,保持着最初的那一颗纯净的心。而回观我以及那么多一路走过来的各式形形色色的人,还有多少人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那一份纯净呢,哪怕被误解、被嘲弄、被欺骗、被排斥、被伤害、被放逐?想到这里,我竟又一种酸楚的热泪涌上来,忍不住拿衣角偷偷拭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丁泓转过头来温柔的问。

我抬起眼看他,多么美好的景象啊,经历了那么多,尤其是在我差点就要偏离正轨了之后,他竟然还停留在我抬眼可见的地方,这对于我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体会啊。

“没什么。”我也温柔的回答他:“刚刚眼里掉进去了一粒小砂子,现在好了。”

他温柔的握了握我的手,我回给他甜蜜的一笑。

不远处围着新郎新娘的地方爆发出了一阵哄笑,我和丁泓也被笑声给吸引了过去,原来是路生依然只是木讷的笑却也说不出到底喜欢新娘子什么,乡亲们不放过他,想出了各种法子来“折磨”新郎官,这会子正是逼着路生学大猩猩走路呢,路生笨拙的样子,惹得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新娘子也是笑得直不起了腰,却又不忘为路生解围,她边笑边说:“好了,哈哈,路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大家别为难他了,既然大家要求一定说,那么,”她顿了顿,“我说吧。”

她的话刚落,现场就欢呼起来,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我倒要听听,这个可爱的新娘子,关于她和他的爱情。

“大家可能都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其实一直住在这里,那个时候,我是金色剧院的丁泓老师请来的帮助如星康复的护士,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想如星赶快康复,我赶快结束在这里的工作,然后回去。”说完,她低下头微微的笑了一下。

“然后呢,然后呢?”显然大家都很好奇,一个城里的护士,如何会在这里选择嫁给一个农村小伙子,人群里有人在催,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新娘子笑了笑:“时间长了,我知道在这里,这个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爸爸妈妈带着众多的弟弟妹妹,有一天当我看到爸爸给弟弟妹妹们教声乐的时候,我有一种被洗礼的感觉,我们是那么平凡的存在,却又是那么幸运的在生活,这一家人没有足够多的财富,却有享之不尽的爱和幸福,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了我,孩子们衣着不光鲜,但眼睛都是明亮的。”

“好!”我忍不住叫好,带头鼓起掌来,她的感受就是我最初走近这家人所感受到的,他们的精神世界是富足的,他们的精神感染了我们,大家都激动的鼓起掌来。我看见路生爸妈不好意思的低低笑着,他们的心里或许只是一种简单的追求,却折射出了大大的人性光辉,不仅为他们赢得了尊重,也改变了他们众多孩子的人生。

“至于路生……”新娘子娇羞的浅笑了一下,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气氛一下子又热烈起来。

“至于路生,”新娘子继续接了下去:“他是与众不同的,他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也没有钱,但是他质朴、纯洁、热心肠,有些哥哥姐姐出门了就再没回来过,有些哥哥姐姐出门了只带回来一些钱继续支持这个家,但是每一次路生出门,我都知道,他还会回来,他有一颗感恩的心,他从不抱怨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抛弃的命运,他用爱心回报父母,用行动疼爱弟妹,我和她共同的决定就是,以后爸爸妈妈老了,就由我们继续,支撑起这个家,把这个温暖的家永远的经营下去。”

“小薇……”路生感动的叫了一句新娘的名字,腼腆的笑着和新娘子对视,新娘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

现场安静了,我也安静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圣洁的情感在我心里升腾起来,是一种生命和事业在延续的神圣感,作为路生爸妈来说,或许这一刻,比娶上儿媳妇,更幸福吧。

“各位——”我一下子站了起来,面朝着大家吗,激动的说道:“此时此刻,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请允许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向这一家人致敬。”

我提起我的小提琴,屏住呼吸,《欢乐颂》的乐曲从琴弦上流淌了下来。“……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谁能作个忠实朋友,献出高贵友谊,谁能得到幸福爱情,就和大家来欢聚,真心诚意相亲相爱,才能找到知己!假如没有这种心意,只好让他去哭泣……”

……

第二件大事,是在参加完婚礼回城的路上,丁泓向我宣布的。

我还一直沉侵在路生一家人营造的圣洁感中,直到坐上了丁泓的车走在了回城的路上,我的心里依然还是《欢乐颂》的乐曲在环绕着,忍不住嘴上也跟着哼了起来。

“你知道吗?”丁泓手握着方向盘,头扭过来问我:“关于张建国?”

“张总?怎么了?”我还是不忘哼曲,毫不在意的反问,浑然不觉丁泓在和我讨论的是一件大事。

“他辞职了!”他又扭过头去,看着前方的道路,隐忧的说。

“什么?”我有点不敢相信。

“他辞职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依然不信。

“你拉《欢乐颂》时,我接到肖主任的电*话。”他回答。

这回我信了,时间明确,还有证明人呢。

“为什么?”我疑惑:“事先毫无征兆啊!”

“是啊。”他轻轻的说。

“不是刚颁布了文化产业振兴规划么,金色剧院马上就会有更好的发展了,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辞职呢?”我还是不解。

“我也没太想明白,不过,振兴规划,不仅是让金色剧院有了好的发展环境,所有的文化企业,包括他家族经营的文化经纪公司,也将大有可为啊。”他接过话去:“我现在对他突然辞职不感兴趣,倒是对剧院接下来的节目有点担心。”

“哈哈哈……”我却突然笑了起来:“你担心什么?他走了不是更好吗?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了啊!”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忧心忡忡的样子:“对于剧院,目前来说,他还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士,营销就不说了,单是节目这一块,没有他的支持,尤其是目前原创剧目还不能完全撑起来的时候,我怕他这一走,会对下半年及以后两年内的节目安排造成重大影响。”

“没这么严重吧?”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沉重来,有点不服气,不相信张建国在金色剧院竟是一个有这么大能量的人,尤其是他说,未来两年内的节目安排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我心里有些觉得丁泓因为个人感情,夸大了事情的影响力。

“你了解剧院节目排期吗?”他问。

“具体怎么运作的不太清楚,不过每周一我们都会接到一张本周排期表,然后根据排期表安排服务。”我心里疑惑,他怎么突然提到排期来了。

“剧院最通俗的讲,就是满世界的找好的节目,然后拉到剧院来表演给观众看,剧院有剧院的档期,院团有院团的档期,一年当中最黄金的时节就那么几天,怎样在最黄金的时节排上最黄金的节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这些年,人民生活好了,对艺术欣赏的水准就提高了,为了在世界范围内抢到好的节目资源,我们必须提前安排,你知道吗?世界上最顶尖的剧院都是提前3到5年安排档期的,不仅是金色剧院几乎所有国内的剧院,在节目排期上,提前安排的意识都还不够,还有很大的随意性和随时性,但这是不对的,目前我们正要努力改变这一状况,别说现在原创剧目还远远跟不上,就算将来原创剧目大发展了,我们也还必须引进剧目,这样才有交流,才有竞争,也才会发展。”

他不紧不慢的说,我却听得大吃一惊,隐约感觉到了张建国离去造成的压力。不管我们原创的剧目是不是繁荣发展了,对外交流都是发展提高必不可少的途径,任何事物、任何实体的发展,都不可能在封闭的环境中完成。金色剧院要发展壮大,不仅要走出去,还要把国外最顶尖的艺术院团请进来,而这通常都是张建国在发挥桥梁作用。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像飞上天空的氢气球突然泄了气,软塌塌的落了下来,怯怯的问:“那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小会,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回过头来,轻轻的对着我笑了一下,撸了撸我的头发,柔声道:“没事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扶住他的手,温柔的回过去一个浅浅的笑,我也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代舞之夜的闹剧

很多人都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也有很多人说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转,不过在我看来,上帝对某些人就是有偏爱,这个世界离了某些人就会如同三脚架的一脚突然短了一截,凑合着用没问题,却总让用的人心里发慌。张建国,就是那个被上帝偏爱的三脚架的一脚。他离开后不到一个星期,由于他的离开而造成的影响就显现了出来。

这一天的演出院团,是来自美国的著名现代舞团。现代舞因为反对古典芭蕾的因循守旧,主张摆脱古典芭蕾过于僵化的动作程式的束缚,更合乎自然运动法则,能自由地抒发人的真实情感,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也拥有大批的年轻观众。这一场演出虽然票价不菲,但演出票却早已售罄,还有众多的观众在演出前不断打电*话到剧院问询的,这确实是一场激动人心的演出,舞蹈家实现了肉tǐ与灵魂的结合,真正达到了邓肯所主张的肉tǐ动作发展为灵魂的自然语言的境界。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在演出结束后,例行巡场检查。我正愉快的走在通往检票口的路上,因为这里既是观众最初进ru剧院的通道,也是散场后的出口,看着观众和我一样带着愉快的心情走在回程的路上,我心里自生出一种骄傲和满足。

“王经理,王经理,请到戏剧场,有观众不满演出质量,不愿离去,请到戏剧场。”

我的耳麦里传来了戏剧场主管李红急促的声音,我心生疑惑,戏剧场的演出就是美国现代舞团的演出,演出期间我到过剧场内,演出一气呵成,并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为什么还会有观众不满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快步向戏剧场走去。等我赶到的时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小撮观众大约十几个人把王林团团围在了中间,王林费力的解释着什么。我不是没有见过大批观众聚集、滞留,可是却从来没有观众散场后留在剧场内不肯离去的情况,看着王林娇小的身体被淹没在这些观众之中,我心急如焚,赶紧拨开观众,钻到了王林的身边。王林见我进来,无奈的朝我摆摆手、耸耸肩。

“那你们剧院什么意思?”观众不依不饶:“我们就是冲着安东尼来的,可是我们没有看见他登台表演,你们剧院就是虚假宣传!”

我一惊,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开演前,丁泓就提醒过,安东尼因故取消了随团来华演出,或许会引来众多粉丝的不满,当时我还不以为然,嘲笑他神经太过紧绷,久负盛名的是现代舞团,而且团里著名的演员又不止他一人,并不是所有著名演员都不来了,如今看来,该被嘲笑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这位先生,”王林的脸上恢复了职业微笑:“对于您未能一睹大师的风采,我们感到很遗憾。今晚的演出,是美国现代舞团的演出,而不是安东尼先生的个人专场,安东尼先生因个人原因取消了之前已经确定的演出,我们也已经向美国现代舞团提出了交涉。”

“那你们就是推卸责任咯?你的意思就是安东尼个人和美国现代舞团的问题啊。”观众依然不肯放过。

“这位先生,请您理解,演出正式开始前,关于演员会有各种可能发生。”

“可是我们的票是金色剧院的票,我就是看到了关于安东尼的宣传才买的票,现在我买了票,却没有看到安东尼的演出,你们这就是在欺骗观众!”这位观众情绪激动起来,明显的提高了声调,而他的情绪也带动了周围的这一拨人,大家纷纷叫嚷起来“金色剧院虚假宣传、欺骗观众!”,这一拨人有聚拢、围攻王林和我的趋势。

“各位!”王林也提高了音调,高声喊起来:“各位,请冷静!”

“我们怎么冷静,我们花了上千块钱,以为能看到心中的偶像,却没想到只是被欺骗,我们怎么冷静!”

“退票!必须退票!”

人群中要求退票的呼声突然一下子高涨了起来,这十几个人又把王林和我包围得更紧了一些。我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无数个念头,或许我们碰到的不仅仅是安东尼的发烧友那么简单,或许只是有人抓住了这次演出的问题,借势煽动观众闹事,目的就是丑化金色剧院。如果我和王林没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或许第二天就会有金色剧院恶意虚假宣传骗取票房的报道了。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惊,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我看向王林,她显然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用目光试探着我。

退票是万万不可能的,演出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对观众造成任何损失和不利影响,但要平息这一行专门找茬的十几人的气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第一次看到王林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惊慌,或许她预见到了第二天铺天盖地的关于金色剧院的负面报道,我看到她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小排细细密密的汗珠,我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

“各位——”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人群不自觉的松动了一下,让开了一道口子,丁泓和李涟漪一前一后,向我们走了过来。

“各位,我是金色剧院节目部的经理,我叫丁泓,关于安东尼未能来华参演一事,我们剧院方面也表示很遗憾,我们理解各位想一睹大师风采的心愿,因为这一次现代舞团的演出很成功,就在刚刚,演出结束后,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下一次的初步合作意向,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或许不仅可以再次看到美国现代舞团来金色剧院演出,还可以欣赏安东尼的个人专场,希望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丁泓说的很慢,却很有权威性,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

“那我们这一次买的演出票怎么办?”还是有人不甘心,又再一次把退票的问题提了出来。

丁泓笑了笑:“我们理解大家想近距离接触现代舞大师的心愿,现在,就在歌剧院顶层的宴会厅里,美国现代舞团的庆功酒会正在举行,我代表剧院诚挚的邀请大家,请大家跟随我们一道赴宴会现场,怎么样?”

沸腾的现场,这下子是真的平静了下来。

“那么,”丁泓看着众人,比了一个请的动作,“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

李涟漪迅速的带着这一帮人呼啦啦走了。

看着他们走出了剧场,我和王林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丁泓转过来看着王林和我,轻轻的问:“没事了,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去酒会?”

王林低低的叹了口气,轻轻的说:“看看姚曼要不要去吧,我就不去了。”

看着王林的样子,我的心思也就像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麦浪,杂乱无章,联想起丁泓所讲的关于张建国离开过后可能带来的影响,心情更是低落,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去了,我和王经理先回办公室吧。”

丁泓看看我,又看看王林,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他的意思我懂,我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跟着王林身后默默走出了剧场。

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王林甚至连灯都没开,就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了下去。我沉默的打开灯,也慢慢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去。

我们俩个就这样沉默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林缓缓的开了口:“你知道吗?剧院刚开始准备要面向市场的时候,那个时候,新馆还未开始建设,张总监远涉重洋回来,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代啊,那个时候,无论我们个人的诉求是什么,态度多么强硬,哪怕在会议室里拍案而起相互攻击,不管我们吵的多凶多频繁,过后来到大厅、食堂、剧场里,我们都能谅解,我们都还是兄弟姐妹,因为我们这一群人做着相同的工作,我们在各方面都能找到共同话题,我们都是为了剧院共同的目标。可是如今,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艰辛和难过,安东尼为什么突然就不来了,你想过吗?”

我抬眼看她,我以为她在问我,我以为她会望向我,谁知道她只是定定的坐着,眼睛看在桌面上不知什么地方,她又自顾自的接了下去:“金色剧院新馆落成了,金色剧院扩张了,或许我们每一个人也都膨胀和扩张了,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忙了,忙得都没有时间去细想,可是今天晚上,就在现在,各种想法蜂拥而入,挤进我的脑袋,我必须和它们正面交锋,过去共同奋斗创业守业的艰辛,绵延在我的脑海里,相比较起来,我一点也不羡慕和渴望如今金碧辉煌的大厅,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我的分内之事,可是我却真的受伤了,你说,到底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呢?”

我从没见过王林表现得如此的感性和脆弱,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我慢慢走向了她,我在她跟前站定,把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她的感受我懂,是多年来珍藏的东西,一朝失去的痛,但我却接不上话来,她对于金色剧院的感情,要比我更深刻。

她无助的摇了摇头,缓缓的站了起来,我看见她的眼里噙着泪花,她苍白的对我一笑,慢慢的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今天晚上是奇特的一晚,先是美好的现代舞演出,然后是莫名的观众冲突,再后来竟然是王林的感情大爆发,她对于金色剧院是家的感情,那么对于张建国,就是战友和兄弟姐妹的情感,或许她体会的竟会是一种家庭破碎的痛楚?我心一痛。丁泓!你在哪里?现在的你,也正经历着这样的痛吗?

我拉开门出去,歌剧院宴会厅,你还在这里吗?没有!宴会厅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服务员收拾繁华过后的落寞。歌剧院顶层?没有!曾经你心情不好也在这里看风景。抢妆室?不会再有了,曾经在抢妆室里,那只是一个美好的偶然。你到底在哪里?你也在痛苦吗?你不需要我在身边吗?我的心越沉越低,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了,从演出结束到现在,午夜十二点都过了,你到底在哪里?我跌跌撞撞,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希望越来越小,或许他也像王林一样,独自离开了吗?

我痛苦的推开最后一个排练厅的门,门内灯火通明,刺得我眼睛生痛,我心爱的那个人啊,就那么孤独的站在大大的排练厅里,灯光照的他身体都要变成透明的了。他应着推门声转过身来,一看是我,对我露出了一个美好的笑容,他的笑让我心痛,我快步上前,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就算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要抱住你,让我爱你,让我支持你,让我和你共同面对这一切,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因为,我会和你在一起。

你热爱金色剧院吗

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报纸摊在了办公桌上,只要有文化版块的,哪怕是中缝我都没放过。让我倍感意外的是,报纸上的竟然全都是关于美国现代舞团演出大获成功的消息,关于安东尼,也只有下一步将会来华举办个人专场的报道,只字未提他此次违约未随团来华的消息。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一般情况下,媒体很难对某一场演出做出完全一边倒的评价和报道,尤其是联想到昨天晚上就有观众闹场的情况,专业的媒体记者更是没有理由看不出来安东尼缺席的情况。

我正疑惑着,王林默默的推门进来了。

“王经理!”我热情的向她打招呼,尤其是联想到昨天晚上她黯然离去的样子,我也担心,想确认一下她是否一切都好了。

她对着我微微一点头,算是回应,径直就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我心一凉,看来她对于张建国和张建国的选择,真的是心痛了,要让她完全的恢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不是从他们那个创业阶段走过来的人,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体会他们结成的那种战友情感。

“经理,”我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就把报纸都在她的跟前摊了开来,笑着对她说:“我今天专门把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报纸都买了过来,你猜怎么着?全都是正面报道金色剧院的呢,没有一点不好的消息。”

她抬起眼,淡淡的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这也没什么啊,昨天晚上李涟漪不是在现场么,非常时期,对于媒体的这点公关能力,她是绝对有的。”

我一震,同样的事情,她看到了因果,我只看到了表象,我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尴尬来,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不知所措。

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叫我:“姚曼。”

“嗯?”我机械的应。

“你去一趟排练厅吧,据说是丁泓约了赵精诚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可能是要根据上次调研得到的观众意见复排《风之语》,今天到的人可能会比较多,你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服务的需求。”

赵精诚我是服务过的,之前在贵宾室就有过接触,我点点头,又不放心的问了问:“您不去吗?”

她又是一声叹息,低低的说:“或许我真的老了,觉得很无趣,也很累,我不去了,你去吧,客户服务部,终究要交给你的。”

“什么?”她的音调太低,声音也不大,我一时没有听清楚,也没弄懂,她说要交给我什么,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哦,没事。”她对着我笑了笑,挥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摇摇头,带着满脸的疑惑,转身出了门。

我还没走进通往排练厅的通道,就看到赵精诚和吴昊然并肩走了过来,见到赵精诚我不意外,只是见到吴昊然,我还是小小的担心了一下。

“赵老师!”我谨慎的打招呼。

“姚曼,好久不见。”赵精诚热情的跟我打招呼,还夸张的和我来了一个拥抱礼,我惊愕的被她搂在怀里,无辜的看向吴昊然。吴昊然站在他的身后,正好和我面对面,我稍带尴尬的看向他,他却坦然,他的目光不躲不藏,既无放肆和冒昧,也无尴尬和怨愤,他笑着浅浅的问候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心里一暖,他果然是坦荡的,相比之下,我反而显得小气得多,于是,我拍拍赵精诚的后背,看着吴昊然,一语道出对两个人的问候:“好久不见!”

赵精诚松开我,我们三人对着笑起来一起朝排练厅走去。

排练厅里闹哄哄的,聚集了大批的演员,东一簇西一簇的在准备着。丁泓站在人群中间,拿着厚厚的脚本,和导演沟通着什么,他回过头来看见我们,也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远远的招呼着:“你们来了!来得正好!我这正和导演沟通呢,正好一起讨论讨论。”

赵精诚带着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刚在丁泓身边站定,赵精诚就问:“导演什么要求?观众的意思呢?”

“赵老师,相信情况你也大致了解了,我再简单介绍一下吧。”丁泓接过话去:“《风之语》是剧院的大制作,音乐是由戴维斯先生亲自作曲的,可是制作成歌剧推出后,观众且并不买账,根据我们做的调查研究,我们在编排、舞美、布景方面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正好产业规划出台后,我们又得到了一些财政上的支付,现在就是要复排《风之语》。”

“大制作,不等于伟大的制作,只有大众接受和肯定,我们这些做创作的,才能安心啊,赵老师,您说是不是?”导演也适时邀请赵精诚。

“嗯。”赵精诚认真的点点头:“这个事情,圈内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只是要改起来,难度不小了,尤其是要新要变又要不离其衷,还要符合观众期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容易就不请您来了。”导演呵呵干笑了两声,感慨道:“之前的班底都是国外的,看来还是与国情脱节了啊!”

他们一上来就讨论专业的话题,我是半句也插不进去,丁泓急着和他们讨论也根本顾不上我,我暗自叹气,即便我有心,却无力,丁泓这个时候是不需要我的。

我百无聊赖的走开,转到门口,转身回望进去,排练厅里一片繁忙的景象,现场的执行导演指挥着舞蹈演员一会儿这里走场,一会儿那里走场,而丁泓他们几个,就被淹没在人群中,显得也那么无足轻重起来。我心徒生出一种悲戚来,原来这也是一条孤独且长远的路,想要和他结伴同行的人,却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无能为力。

我黯然来到歌剧院的顶层,站在制高点上看这一切,眼前所熟悉的这一切景致,莫名的冒出一种距离感来,这里还有很多的故事我不知道,还有很多的情感我不曾了解,就好像王林,就好像张建国,他们对这里也是热爱的吧,可是他们却走上了不同的岔路,只是不同的选择而已吗,王林感受到的,或许正如我当初被文静伤害后的失望、难过、心痛?那么丁泓呢?他也会有如同王林一样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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