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有锈啊?《风月俏佳人》咱刚翻出来的励志片啊,你比薇薇安呢?”
“你怎么这么比啊,人家那是,那是那个什么。”我弹坐起来直翻白眼。
“姐姐,人家是那个什么还那个什么呢,你是这个什么而已,怎么就不能那个什么啊?”
“什么什么吗?”
我们扭打着大笑。
文静说的没错,我是服务员又怎样?世界上没有虚伪的爱情,在爱情面前,我一样是高贵的公主。只有真心付出的人,才能收获另一颗真心,才能体会爱的动人。
今晚,就在今晚,就算他不动,我也要走向他,问问他。
芭蕾舞大赛决战之夜。各路王子公主各显神通。
剧场里又暗了下。安静中,忧郁的大提琴声响起。一只白天鹅立起足尖缓缓移步出场,她轻微扇动着翅膀,就那么缓缓的、缓缓的在大大的湖面上徘徊。一只受伤的白天鹅,努力的在湖面游走,她不要停,不要就这么死去。渐渐的,她的翅膀越来越用力,脚尖也快速移动起来,挣扎,停住,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她渴望重新飞向天际。再一次,她重新振作翅膀,生命的力量在呼唤她,她艰难地立起足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她要再一次飞翔!终于,她奇迹般的展开了翅膀,快速的旋转着飞了起来,生命的光辉照耀着她。终于,她精疲力歇,缓缓屈身倒地,一阵战栗像闪电一样扫过她的全身,她竭尽全力缓缓抬起一只翅膀,指向远方,那是她对于飞翔的愿望。慢慢的,她垂下了翅膀,无力的低下了骄傲的头,默默死去。
现场一片沉静。
舞台灯亮,白天鹅站立起来,向观众示意。
“Bravo!Bravo!”观众尖叫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哗啦哗啦,越来越响。
白天鹅灿烂的笑,向观众挥手。
我也鼓掌。
濒临死亡的天鹅,孤身只影在平静的湖面上挣扎,死亡又怎样?命运又怎样?我就是要反抗!我就是要搏斗!
我对着休息室的镜子再一次对自己说加油。比赛结束了,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我也可以大胆放心爱,幸福之门就要向我打开。
电梯上来了!我只要乘着电梯上去,然后到庆功酒会上找到他,一切美好就开始了。
电梯门打开。
我的笑卡在了脸上。
丁泓揽着那只白天鹅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里面!是的,是白天鹅没错!虽然没有穿白天鹅的裙子了,但头上那根白色的羽毛还在,那根羽毛就那么骄傲的贴在她的头上,无声的嘲笑着我。
一定要这么残酷吗?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了。
白天鹅拉了拉外套,丁泓的外套,那么刺眼的披在她的身上。她问:“上吗?”竟然是疑惑的!
上吗?还用得着吗?丁泓甚至看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他的手还是那样无声的揽着她的肩,就像是推开我于千里之外的利爪。
上吗?眼前的这种景象才叫和谐,王子公主,我还要上去吗?我掉转身。
“那我们上去了啊。”竟然还要交代我?还要强调“我们”!姚曼,你看到了吗?
眼泪不争气的下来了。此时此刻,我还要做什么吗?我还能做什么吗?我即便是望向丁泓,他竟然那么冷漠的对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么之前的一切都是什么呢?
演出已经落幕了,整个剧场里空荡荡的,我连个去处都没有。
舞台上几个人正在布景,忙忙碌碌的为第二天的表演赛准备。好吧,就让我呆在这里吧,在这个大大的剧场里,至少我是安全的。在这个楼的顶层,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现在一定是觥筹交错、笑声满堂,他和他的白天鹅就那么穿梭在全场,一个是赛事的主办方代表,一个是金奖得住,自然春风得意,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就让我呆在这里吧,在这个大大的剧场里,至少我还可以做回自己。所以人最好还都是做刺猬,扎伤别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全场的照明灯暗了,我一惊,舞台上的工人都已经离去了。“喂喂”广播在试音,“喂喂喂。”
哦,孟浩然。我懒懒的。
“亲爱的观众朋友,下面请您欣赏的是,金色剧院歌剧院经典保留剧目——机械舞。请您擦亮眼睛,保护好小心脏,转备好尖叫,好戏马上开始——”
他说的怪里怪气,我噗嗤一下笑了。现在哪里还有观众,典型就是糊弄我来了。算了,糊弄就糊弄吧,再怎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坏。来吧来吧,让所有的不好,就在这一天来个够吧!
剧场灯灭了,舞台灯亮起。轰隆隆机械轰鸣的声音响起,大幕拉开,舞台正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道机械升降台从缺口中升起,旋转着越升越高越来越靠近,炫目的灯光变换着色彩,照得升降台光彩夺目,升降台还没旋转到舞台的前方,上面的吊杆下来了,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排着整齐的队列,上上下下,掀起了大大小小的波浪。升降台在舞台前方停住后,它身后的缺口已经被补平,另外两个大小不一的升降机整齐的排列着。这三组升降台围着舞台转起了圈圈,就像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的伙伴。渐渐地,舞台又魔幻般的恢复了原样,一切都不见了,大幕缓缓拉上。
这真的是一个让人惊艳的演出,器乐是机械、演员是机械、灯光师也是机械,看得我目瞪口呆。
剧场灯亮,我一转头:“妈呀!孟浩然!你怎么坐在这里,吓我一跳!”
原来我只顾着看机械舞,这位孟浩然先生坐到我旁边,我竟然浑然不觉。他涨红了脸,显然没想到,灯亮之后,我竟然是这个表情,这种语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机械声太响,我叫你来着,你没听着。”他忙着道歉。
“算了,看在你请我看演出的份上,我不计较了。”我把自己塑造得很大度:“哦,对了,孟浩然……”
“吴,吴昊然!”他更正。
“哎呀,不好意思啊,孟浩然……”
“吴!”他有点急了,“口天吴,日天昊!”
唉!我叹口气,我就是这个智商!不仅搞不清楚状况,还记不清楚别人的名字!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谁让人家老先生比我有名气。”他明显不想再和我就这个问题纠缠。
“哎——”我生怕再一次出错,干脆以“哎”代替,把孟浩然也省了。“你怎么做到的?”我用手指冲着舞台的方向划圈圈,“你不在中控室,也可以控制大幕、机械和灯光吗?”我显然是指他竟然可以在机械动的时候,摸黑坐在我的身边来。
“哈哈,你以为还需要跟多少年前一样,留几个人在幕布那里拉对不对?哈哈哈,早都电脑编程了,就说大幕吧,不是用人力拉的,是大幕机,知道吗?”
他得意的笑,我就以一个“切”字打击他。
“说真的,这么晚了,演出早散了,你怎么还不回啊?”他看着我认真地问。
我眼珠一骨碌,“因为我在等歌剧院的经典保留剧目啊!”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有点勉强,显然他也明白,我没有说真话。我不说,他也不追问。“既然这样,我干脆带你好好开开眼界好了。”
不得不说,那确实是大开眼界的一晚。我原本以为站在剧场就是脚踏实地了,不曾想地下还大有洞天。歌剧院主舞台下还有近30米的空间,大大小小的舞台机械隐匿于其中,大大的机械升降机、传送带联通上下,蔚为壮观。舞台上方的空间也大有文章可做,大大小小的吊杆操作间竟然都在半空中,从通道进ru后,整个人也像悬浮在了半空中,通过大大小小的间隙,能直接观察舞台上的一切。
“我还真没想到啊,剧院还有这些个地方,上天下地的。你别说,你这个工作,还真得需要点勇气,你看,这少得也有十几、二十米吧,感觉像站在空中一样,恐高的人绝对不能来。”我弯下腰通过格子往下看边估计高度边和他开玩笑。
“怎么样,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啊?”他也得意起来。
“我是对剧院刮目相看!剧院还真是一个多工种、多专业的综合体,复杂程度超乎我想象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样子呢?要不然那么多铁疙瘩藏在哪里呢?肯定是利用上下空间的资源啊,总不能像摊大饼越摊越大吧?”
“对不起啊,原谅我没文化,赶不上你大诗人阿!”我又是白他一眼。他拎着拳头就要过来,我吓得掉头就跑,脚步踏在铁片上,蹭蹭蹭的响。
“别跑别跑,一会儿整个楼层都让你踩掉下去了!”他在身后急忙高叫起来。
我吓得立刻收住了脚,这可是悬在半空中的空中楼阁啊,这要楼层垮了,保不齐小命就呜呼了。
“不会吧,不会的,对不对?”我立刻惊恐的回转身问他。
他一阵大笑,笑得都要直不起腰了。“这你也信?哈哈哈,要这样就垮了,我们还怎么工作啊?哈哈哈。”
“讨厌!你们所有的人都戏弄我!”莫名的,我就是一阵怒火,今天我已经受够了打击,没准现在那根白羽毛都还在笑我想吃天鹅肉呢!委屈一阵高过一阵的奔袭上心头,我背过去,不面对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我是多么可笑啊,我是多么可悲啊,正想要迈出那一步呢,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现实就那么残酷的裹住了我的脚。如果一切真不是我所想,那么何必要让我有希望呢?残酷的不是夺去你所有,而是先给了你希望,再夺去你所有!
他小心的靠过来,捅了捅我的肩膀。
“哎。”
我不动。
“哎——”
“干嘛?”
“真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其实我就是看你今天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开心,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下的。对不起好吗?我做错了,行不行?”
我噗嗤一声笑了。我是有点无理,他不是说了吗,他只不过想让我开心而已。我转过身,一张无辜的脸,皱着眉头,还带着讨好的笑。
“你的样子也太搞怪了,皱着眉头还能笑。”我指了指他的脸。
他马上换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长舒了一口气。“你笑了就好了!要不就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讨厌!”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演,我更是忍俊不禁,“我笑不笑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认你的情绪!”他说得相当诚恳和认真。
我顿时脸上一红。我的问话和他的回答,在特殊的环境下,竟然开始发酵,空气中酝酿出了一种暧mei的味道。
“我该走了,从哪里出去?”一来我确实不知道这个空中楼阁的出口在哪里,二来我必须要尽快打破这个沉默。
“姚曼,”他招呼我,“你过来。”
“干嘛?”我疑惑不前。
“你过来。”他向着操作间的另一边走去,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他站定。
“你蹲下。”
我不动。
“你蹲下!”他一把拉下我。
“看见了吗?”他指向一个方向。
“什么啊?”
“看见了吗?”
“什么都没有啊?”
“歌剧院二号门,看见了吧?”
我愕然。
“只要有演出,演出开始前15分钟,也就是七点十五分,你都会准时出现在二号门,在这里花上将近5分钟的时间,你会和小服务员简单聊一聊,再观察一下一楼的情况,然后离开。”
我诧异的看他,他不看我,只是走到另外一处。
“这里可以看到你在二楼活动的情况,但是必须要你走到二楼比较靠前的位置才可以。至于三楼,我在这个操作间任何一个可以看见剧场的地方都试了,三楼对我来说,是个死角,我看不到你。”
“孟浩然,你……”
“我叫吴昊然,以后不允许你再叫错我的名字!”
我又惊讶又羞愧,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每天只要看见你开心的笑,我就很满足。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原因!或许是从看见你在员工节上拉小提琴开始,我就希望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认识你,你进来了歌剧院工作,可是我还是只能躲在角落里观察你,直到终于你走过来驳斥我的方案,告诉我,嘿,你根本没必要搞那么复杂,你知道我有多欣喜吗?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只是对着我说,而不是对着方案吗?”
我目瞪口呆。变化来的太快了。原本我只是想怀着忐忑的心去告白,而转瞬之间,他却以这种方式,温情向我告白。我大脑眩晕。
“对不起,孟,吴,昊然,我完全”我摊开双手,不知所措,“太晚了,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我知道这一切太突然,可是我已经准备了太久了。我不期望你此时此刻马上就给我一个答复,我可以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躲开,哪怕你心里住着其他的人,我只是希望,你依然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走近你。”
他的眼睛直逼着我,眼神里都是真诚和期待,我的心有一种快要被融化的灼热,从来都没有哪一个人如此对我表达过,只是眼前的这一位,直到前一刻,对我来说,还差不多等同于一个陌生人。
“好吗?”他追问。
我垂下眼帘,顺从的点点头。
真的要相忘于江湖吗?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起床时都接近中午,大脑还浑浑噩噩,洗把脸,急匆匆的就往剧院赶。王林早前就通知了,今天有欧洲重要院团的人士来考察歌剧院场地,要是错过了开门时间,那可就是重大失职了。
我一路急一路赶,刚踏入金色剧院的大门,就被李涟漪代领的那帮宣传人员的高效给镇住了:整个环境布置都变成了芭蕾舞的世界,那只白天鹅的巨幅照片挂在歌剧院主入口的上方,大大的配字“安琪——中国白天鹅崭露头角<天鹅之死>惊艳世界”醒目的刺着我的眼睛。
哦,原来你叫安琪啊。好吧,我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她会玷污这个名字的证据,安琪就安琪吧,任你满世界的插着翅膀飞,所有的人都向你幸福的招手,但是我绝对不会那样做,你绝对不是我的安琪!你笑得那么欢,是在嘲笑我吗?我郁闷的打开歌剧院大门,好啊,外面都是你的世界,那里面总有我的容身之所吧!
十一点,客人来了,规格果然很高,高院长亲自带队,肖*强、丁泓、王林、李涟漪都在接待的队伍当中,看来对方要考察的不仅仅是歌剧院的设备设施,人家是来考察整个金色剧院的综合实力。丁泓站在高院长的旁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来他是此行的翻译。
行啊,有两手,还会鸟语呢。我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他轻视我的原因吗?他站在院长身边当翻译,而我却我站在大门旁边做门童!我无力的低下头,一股悲哀直涌上来,确实是我自己想多了,人家海归留学生,经理,我呢?高职毕业生,服务员!这么强烈的对比,多么明显的结果啊,我竟然会对他有所奢望。如果不是在这之前那么巧合的遇见过他,他或许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一滴眼泪直落下去,掉在我的鞋面上,砸碎了,溅入歌剧院地毯上,不见了。鞋还是他送的那双。他若真是对我完全视而不见,为什么会和风细雨般的温润了我?在我绝望时给予希望,在我受伤时给予关怀?他若真是对我完全毫无感觉,为何会让我走进他的生活,分担他的痛苦,分享他的秘密?这一切如果不是爱情,那该怎么去理解,我该如何自处呢?
我的英语学习计划开始了。因为那一天除了丁泓外,我看见吴昊然那个家伙,竟然也会那一手!高院长或许是为了更全面的介绍歌剧院,竟然现场下了指令,要求进行舞台机械演示。于是吴昊然从幕后被拉到了前台,然后他们就一边欣赏我前一天欣赏的那幕机械舞,一边欢快的畅谈起来。他用的竟然也是鸟语!
这对我的刺激很大,我可以是服务员,但我不能是一个被人鄙视的服务员,尤其是大家都会的技能,我竟然只认识ABC而已!
文静指着我的书就开始大笑:“你这什么啊?《剧场英语ABC》?你是不是受了太大刺激了?”
“我要学英语!”我只这么简短的一句回答。
“看来你脑子真是有点问题了,学英语有什么用?帮得上你吗?现在鄙视你的人是丁泓,又不是英语,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不要整天嫉恶如仇的抱着本英语书到处转,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丁泓不会知道你为了他已经走火入魔了的!”她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教育我。
“我是自己要学英语,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这是你说的话吗?现在金龟婿就在眼前,改变命运的机会就那么几次,再被你浪费掉几次,你知道还剩几次吗?难不成你一辈子做服务员?”她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笑着摇摇头,对于她关于女人改变命运的理论,我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耳朵都要起茧了,好吧好吧,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operahouse,歌剧院,concerthall,音乐厅……”
“啊——被你逼疯了——”文静狂摇着脑袋夺门而去,留下我得意的笑。
日子就那么一圈又一圈的骑着时针过去了。眨眼又是新一年的春节。关于丁泓似乎很遥远了,他是节目部经理,我是客服部服务员,工作上本就没有什么交集,自从芭蕾舞大赛后,他很少再来找我,既然你不来,我自己是不会去的。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再时刻提醒自己,芭蕾舞大赛那一晚的尴尬。
倒是吴昊然,似乎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我在剧场内巡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往舞台上方的吊杆操控室望一望,总觉得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盯得我浑身不自在。虽然他也不再提关于感情的事,因为他说过会给我时间,但我看得出来,他总是变着方儿的在我跟前出现。今天舞台布景了,他突然蹦下舞台来,走到我跟前,这个景你什么意见啊?我说我又不懂,他说别啊,上次芭蕾舞大赛你给提的意见就很专业。明天后舞台有贵重东西不方便来回运输的,就借舞台旁的抢妆室用,我说最近的演出很奇怪啊,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不好来回运输,他说以前也有啊,只是一些价值比较高的常用道具,不能在舞台上存放,用完后需要交回仓库,要是存放在抢妆室,离舞台近,能节省很多力气,我说那为什么以前不用借抢妆室啊,他说以前又不认识你,不好总是麻烦你啊。呵呵,其实,他也是个可爱的年轻人。
今年的除夕夜,剧院要搞一个跨年守岁的员工聚会,就安排在各大剧场新春演出结束之后,晚上十一点正式开始。元旦刚过,吴昊然就神神秘秘的来找我:“我连本子都写好了。”
我拿过他递过来的几张纸。“罗切斯特的冒险?”我满脸都是疑惑。
“对!”他点点头,带着几分神气,“我是罗切斯特,你来当简爱怎么样?当然,罗切斯特眼睛还不能瞎。”
“什么和什么啊?”我笑。
“我知道你不活跃,我不会给你安排太重的戏份的,你本色出演就行。故事就以简爱悲壮的离开罗切斯特开始,然后突然一声惊雷,罗切斯特就穿越了,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遇见女儿国国王要包*养他,遇见唐僧喋喋不休的开化他,遇见……”
“停停停,你停!”我果断的打断了他,“我怎么听着你这个故事这么无厘头啊?”
“跨年大趴啊!不搞点无厘头的,怎么能嗨起来呢?我们技术部的传统啊,每年都会有一个拿大奖的小品的。”现在反倒是他觉得委屈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来?这是我们技术部的精华啊,要不是我们部门缺女的,我就是想把简爱给你,别人都不同意的!”
“这么说,我倒还捡了个大便宜啊!”
“至少不会让你吃亏!”
我翻开他的剧本。
“你以为我会无足轻重的留在这里吗?你以为我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你以为我贫穷、低微、不美、缈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拥有和你有一样的灵魂,一样充实的心。如果上帝赐予我一点美貌和金钱,我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象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
这确是简爱,所有平凡但倔强女孩的代名词吧,我有一种被灼伤的痛,然后共鸣。
我站在舞台上,深情的说出那一长串的台词,忽然有一种快要泪奔的感觉。我退到后台,听到一声惊雷响,然后是吴昊然夸张的尖叫和台下观众的哄笑。我的戏份就此结束了,简爱只需要这么一幕演出,剩下的就是罗切斯特和各路神仙大显神通了。我长舒一口气,黯然退出了剧场。
我漫无目的的游走。工作区的灯通明,但是公共空间已然进ru了睡眠状态,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我顺着电梯上到歌剧院的顶层,这里是金色剧院的制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金色剧院的一切,而且透过玻璃幕墙,还能更清晰的看见这个城市里的灯火。
城市里燃起了新年的焰火,烟花一飞冲天,然后在高高的空中幻化成绚丽的花火。我定定的看着玻璃幕墙外热闹的欢庆画面,心里一阵低低的失落和伤感。
如果上帝赐予我一点美貌和金钱,我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象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可上帝没有这样做,虽然我也的相信,我的灵魂能够同你的灵魂说话,我们都平等的站在上帝面前,可我不确定,当我受完伤回来,是不是还能一如往昔。
我收起目光回来。隔壁音乐厅的顶楼上,丁泓竟然也那么定定的站着。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我一慌,下意识的理理头发,整整衣服。简爱那身女仆装,大大的裙摆,黯哑的颜色,与我此时的心境很是匹配。我急需把自己装进一个灰色的袋子,然后消失。
他像往常一样温暖的一笑,点点头,我有点错觉,仿佛时光一下子又回去了一样。
他看着我,掏出手机来,拨了出去。
这个辞旧迎新的夜里,他的那只白天鹅一定也等着他一起狂欢。
新年的雪花飘落下来,在路灯下闪闪的,像一只只小精灵,拍打在了玻璃幕墙上。
我黯然转身。
我回到休息室,定定的拿着手机,看着显示屏上“丁泓”两个字,一阵怅然,原来他是要打给我的,看来我还是错过了,或许我们真的渐行渐远了吗?或许真的还没有开始,就要相忘于江湖了吗?
东方不亮西方亮
路生一边走一边和我说笑。元宵节过后的假期,我有了路生一家的情结,一定要抽一天来去看看他们才好,当然还有如星,即便不是和丁泓一起,对于如星我也有一种剪不断的牵挂。
刚踏进如星的房间,丁泓和安琪一起站了起来。真是冤家路窄,不想遇见谁,就总会狭路相逢。
他们并列站在一起的画面如此熟悉,仿佛一下子把时光隧道里的某个剪影抽离出来,就那么原封原样的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僵了!我懂了!难怪我一直觉得看到他揽着她的肩出现在电梯里的画面那么熟悉,难怪他揽着她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原本以为,他不过也是个视觉动物而已,看到惊艳的美女就动心了,我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顺着竿子往上爬,看到大赛主办方的青年才俊就献身了而已,我原本以为他们都不过是肮脏的桃色交易而已,原来我的以为竟是那么的龌龊!
她,安琪,本就是他的女神,那天他们就是这样并肩出现在我的餐厅里。她卸下了舞台装,掀开了那片白羽毛,她还是美丽的白天鹅。而我呢,不过是趁着天鹅中场休息登台表演的小丑而已,逗得他笑了,笑了而已。
“姚曼姐姐。”如星叫我。
“嗨,如星,好久不见了。”我僵硬的打招呼。
“你好,姚曼,丁泓哥和如星都提过你很多次了,今天总算见到你了,谢谢你照顾如星,还为她找到了这么温暖的家。”
我还是僵硬,我照顾如星,是我自己愿意,为什么需要你谢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我吗?贵人就是多忘事。没关系,对于你,我看我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照顾如星是我自己愿意,你用不着谢我。”
我冷淡又直接,她夸张的把嘴张成O型,瞪大了眼转望向丁泓,脸上是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在嘲笑我,也仿佛在嘲笑丁泓。
我豁出去了,任他是神是鬼,丁泓,我也管不了了,任你看向谁求救,都不会起作用。
“哦,对了,姐,你来的路上不还说有礼物送给如星吗?”路生急着缓解气氛。
“哦,对哈。”我自己打哈哈,这只是我个人的情绪,在这里表达,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我开始为如星分发礼物,好的、穿的、用的、玩的,无所不包。
如星开心的笑起来,“哇!还有小熊!”
“是啊,上一次,我不就答应过要给你买小熊的吗?”我也活分起来,孩子的世界是纯净的,我也要纯净一些。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在院子里看孩子们玩的时候,安琪靠了过来。
“如星是我助养的,丁泓哥告诉过你吗?”
我一怔,原来是如此吗?
我看向她,她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和表情,但是我却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自信的笑着,缓缓的倾诉着,而我只能让那把微笑的尖刀一次又一次的刺向我。
“如月才是丁泓哥助养的那一个,如星和如月是我和丁泓哥在四川旅行时,一起认识的芭蕾小姐妹,你知道吗,当时我们一看上她们,就喜欢得不得了,还说以后要是我们的孩子也这样漂亮该多好!”她仰起头,眼睛看向远远的地方,浅浅的笑着,看上去天真美好,就像一个热恋中的女人陷入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丁泓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看来丁泓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我根本就没有真正走入过他的内心,否则他一定会坦诚相告,即便如星不是他助养的那一个,即便如星和如月是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只要他坦诚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介意的。看来,我和丁泓之间,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如果不是我心有芥蒂,我也一定会喜欢安琪的,她确实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个美好的天使,当初我之所以会和丁泓发生冲撞,也不过是因为怜惜她罢了。可是,现在偏偏就是我心有芥蒂,她所摆出的这一切,我都认为是她在耀武扬威,她就是要我认清形势,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在两个女人的战争中,我是不可能取胜的。我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我知道我可以走开,不过我不愿意,她可以骄傲,但我不能认怂。来吧,让一切都来吧,你们可以轻视我,但我不会被你们打垮。
“在我去英国读书的这两年,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不过看到丁泓哥这么爱如星,我好感动,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们。”她眼睛看向我,浅笑着对我说。
我心里一阵冷笑,现在说这么动听的话,当初不是你甩手走的吗?丁泓果然还是爱她的,他篡改了整个关于他和如星的故事前半部,就是为了保护她吧,他太看低我了,我确实粗俗又没学问,但那不代表我没有思想和感情,好吧,你们就在你们的世界里幸福吧,就让我停留在我自己的角落里好了,时间会让一切都改变的,我会好起来的。
“路生,等等我。”我叫着加入到孩子们玩闹的行列中。对于她这样的炫耀表演,我根本不需要再做她的观众,对于丁泓,以后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时间就那么悠悠的过去了。金色剧院又一个新的演出季开始了,这个演出季有个特别的名字,叫“世界大联欢、全球大不同”。名字特别,内容倒也好理解。这意味着金色剧院,短时间内,将会涌进大量的外国院团。
“这个演出季,是剧院放眼世界推出的品牌,节目部在短时间内组织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众多演出团体到金色剧院来,这说明我们在国际上的吸引力增强了,但是这些各国的艺术家来了之后,我们能不能让他们感觉金色剧院,果然名不虚传呢?这要看你们了!”王林真的是一个很有组织力的领导,三言两语就把大家调动着摩拳擦掌、热血沸腾。大家在底下兴奋起来,到金色剧院这么久了,也不是没接触和服务过外国院团,只是这么一下子涌进大批量的国外院团,还真是一个考验。
“日常的接待和服务,我想通过我们每年那么大量的演出磨练,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可谓经验丰富,我一点都不担心,不过院方还安排了各个院团旅游,需要有人全程跟随。这说明,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有些人不仅要做好晚间的演出服务,还需要额外的在白天出院外服务。”
王林停下来,扫视了一圈,“你们有谁愿意主动承担这额外的工作吗?”
底下哄哄的乱起来。
“下班有时候都十点多了,上*床睡觉都得午夜了,人家院团外出游玩,谁知道几点出发啊?”
“就是,起不起得来啊?”
“累点没问题,就怕耽误事儿啊!”
“出去也挺好啊,人家院团玩了,咱自己不也可以蹭吃蹭喝蹭玩儿么?”
“小市民!就你缺吃缺喝缺玩儿!”
“但这得英语吧?”
讨论戛然而止。
显然这才是关键。服务员在剧院里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剧院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大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人才,只有服务员,多是高职、中专毕业,做服务自然没问题,要让人人都精通一门外语,自如的与外宾交流,那这个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刚刚大家讨论了很多,我也都听到了各方面的意见,我相信大家都是有爱心和奉献精神的,加班工作没问题,问题是这一次的工作,语言必须是英语,我们服务的对象都是国外的艺术家,我希望我们有这方面技能的同事,能大胆站出来,主动承担。”
现场安静了下来。
接待艺术家本就是一个冒险的尝试,众多艺术家都以脾气臭、性格怪、难接近名声在外,这也不怪他们,都说不疯魔不成活,如若不是那种极度痴迷、执着的状态和精神,艺术圈内也不会有众多独树一帜的大家活跃了。
我有心一试,不仅是因为我的英语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还因为我需要更多的工作、工作的事情充实自己、填满自己,才可以让我没有时间、没有心思去想去琢磨,丁泓和安琪,你们就远远的去吧。
事实证明,这一次的工作,我收获了很多,不仅和来自各国的艺术家结成了朋友,也让王林更全面的认识了我。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对旅途上的每一处景点就做了全面的了解,每天八点我准时带着艺术家出发,每到一处景点都引经据典、生动有趣的给大家讲解。或许也是因为我简单、直接的沟通方式,我的工作和能力获得了众多艺术家的认可,每一次旅程结束后,我总会收到一些鲜花和掌声,我和外界盛传很难搞的艺术家们变成了朋友。
“姚曼!”晚间演出开始前,王林笑吟吟的找到了我。
“王经理,歌剧院一切正常。”我像往常一样汇报。
“我知道,你做的不错!”她的笑很有深意。
“你的语言能力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嗯?”我有些不明白,工作时间,王林难道是找我来话家常了吗?
“刚刚高院长找到我,给我看了一封感谢信,你猜来自哪里?”
我一头雾水。
“来自英国!你接待的著名指挥家戴维斯先生。”
“哦?他都说了些什么?”这个帅气的可爱老顽童竟然会来信。
“他说在中国工作很愉快,尤其盛赞你,服务周到、细致,而且和你沟通无障碍。”
“真的吗?”我笑了,“其实是老先生自己随和而已。”
“你也不用谦虚,世界大联欢的演出季,基本上每天我也会听到来自艺术家对你的赞赏,这几年你的成长,我也看得见,继续努力。”
“谢谢王经理,是的,我会加油的。”我心里一阵兴奋。
这叫什么?这就叫渐入佳境,没有道理我一直失败,这也叫付出就有回报,没有道理我辛勤种地却从不结果,这也叫东方不亮西方亮,没有道理丁泓轻视我全世界都轻视我。
贵宾室的最合适人选
“今天是一次重要的会议,接下来的内容很重要。”王林开口第一句就是对这个会议定性的话,搞得我们神经一阵紧绷。要知道每天岗前我们都会集中培训,交代工作中需要重视和注意的环节,很少专门另找时间,只为开会。
“我之所以选择没有在岗前培训会上宣布,是因为这次的会议不是简单的工作会议,而是涉及到我们客户服务部的一些重要人事调整。”
现场异常的安静,却又有一种躁动慢慢扩散。人事问题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每一次的变动,几家欢喜几家愁,安排不好,还会引起不大不小的震动。这一次的调整,太奇怪了,突然就要通知,事前并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通过长期的工作考察,我也与综合办公室进行了充分的磋商,郭欣怡即日起擢升为客户服务部副经理,协助我负责整个部门事宜。”王林笑着宣布。
哗啦哗啦,现场鼓起掌来。郭姐笑着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我拼命地鼓掌,郭姐实至名归!
“经理层级的任命,需要通过剧院的考察,最终由院长签发聘任书,郭欣怡是客户服务部的元老,在剧院奉献了二十多年,一直事必躬亲、率先垂范,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希望今后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把客户服务部的工作做得更好!”王林又总结性的加了一些对郭姐评价的话语,她说的都没错,郭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热爱剧院热爱服务的人,是大家都值得尊敬、学习的人。
“同时,”王林继续下去:“借着这一次剧院考察任命经理层级干部的契机,我们客户服务部内部也推荐了一批主管的任命、调整人选,现在已经得到了院里的批复,名单如下——”
王林顿了顿,她也知道,对于绝大多数服务员来说,经理的职位确实离得太远了,而且有郭姐那样德高望重的前辈在,小服务员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但是服务员主管,却是努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已经是主管,而且是同期进来的那一批服务员里,最早晋升为主管的人,副经理已然由郭姐担任了,已经没有了空缺,即便有,我也不认为自己具备担任副经理的条件。
“姚曼,调任贵宾室主管,不再担任歌剧院主管。”
轰的一下,我的脑子乱了,现场也乱了。
贵宾室,是多少服务员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里不仅直入剧院核心层,迎来送往的宾客也都必须有点分量才行。我也相信终有一天,我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比现在贵宾室服务的同事更好,但没想到,这么快,我竟然成了贵宾室的主管!
“郭姐经验丰富,升为副经理,我们没有异议,可以姚曼……”
我安静的坐着,我知道一场风暴要不可避免的来了。
“贵宾室不都应该选拨一些相貌、气质俱佳的人选担任吗?”还好,还比较客气,虽然意思都表达到了,至少没有点名道姓的攻击我。
“我们当中有些人服务的时间比姚曼长,还是从旧馆开始就在剧院工作的,不是应该更优先考虑吗?”
“贵宾室主管离职了,需要有一个人填补空缺我们了解,但是这个决定不会太仓促吗?”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杂在了一起,总之只有一个意思,我不合格。
我坐着,听着,本来心里还有些忐忑,但在这样的攻击声中,我反而平静了下来,我慢慢站了起来,平静的看了一下四周。大家对我这样的表现感到意外,现场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感谢剧院和部门对我的信任,我知道相貌上,我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从业时间也不是最长的那一个,服务技能也不是最高的那一个,大家对我有疑义,我并不意外,如果有谁认为自己更胜任这个岗位,可以提出来,我不怕和她竞争。”我缓缓的说出了这一串话,这一串话一出,现场更安静了,无数双的眼睛都看着我,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就那么坦然的抬头挺胸,一副不管风吹浪打,我自胜似闲庭信步的气度。
“好了,不要再说了。”王林打破了现场的安静:“我知道对于这个安排,大家或多或少会有点其他的想法,我希望的是,大家不要去找一些外在的原因,我希望你们都可以思考一下,为什么是姚曼,而不是你们其中的一个谁。检票口混乱的时候,是谁及时疏导了人群?观众入场不及时的时候,是谁想出办法提醒?观众病危的时候,是谁不畏恐惧为观众解难?观众强行闯入剧场的时候,是谁不顾自己的安危劝阻?版权纠纷的时候,又是谁想出办法减少纠纷?还有,她的语言能力,你们又有谁自问比她好呢?她还在戏剧学院学习剧院管理,你们有谁像她这样,对于服务,对于工作,有这样的执着和热情?只有她,才是贵宾室的最合适人选!”
现场又静了。
事实是最好的佐证,原来我也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原来我的每一步努力,都没有白费。我以前可以做好,将来也可以做好,现在也一定可以!
会议散了。
我站起来,文静正好起身往出走。她接替了我,升任歌剧院的主管。
“文静!”我笑着唤她:“恭喜你!”
我知道她有一个梦想,是关于女人改变命运的梦想,现在她也做主管了,离她的那个梦想会近一点了吧。我甜甜的笑着,这是我们姐妹在剧院共同进步的一个历史时刻!
她走过来,在我跟前站定,轻轻扶了一下我的手,淡淡一笑,竟是一种惨淡的笑!
我诧异:“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她还是那么一笑:“恭喜你!”
我愣愣的接了一句谢谢,心里却是一阵凉意,她怎么了?不是一直希望可以做主管的吗,做了主管竟然不开心吗?一种隐忧爬上了心头。贵宾室曾经是我和她讨论过无数次的内容,只是当时,我和她都站在门外,所以都放肆地轻松,如今,一道大门会隔断我和她吗?
“你……”我不知怎么开口,停了下来,又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才好,“我”字刚起了头,又语塞了,我该怎么说呢?说与不说,似乎都是一种错了。
“姚曼!”王林叫我。
“我先走了。”文静淡淡丢下了一句话,离去了。
“经理。”我只能向王林走过去。
“是不是很意外?”她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