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力握住我的手,却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也是柔软的,温暖,我有些被动和无力。他的眼睛看着我,我不敢看他。
我接过证书,缓缓的说:“谢谢您!”
是的,确实该谢谢他,且不说上学是在他的指导和帮助下实现的,也是他,给了我爱的启蒙,让我尝到了爱的甜蜜和苦涩。或许我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去学,关于如何爱和去爱,只是这个人,是再也抹不去的存在了。
“看!”我急于要显摆,刚把吴昊然推到医院的草坪上,就掏出刚拿到的证书大肆叫嚣开了:“以后可不许小看我哦,我也是有证书的人哦!”
“哇!”吴昊然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这么霸气的证书!艺术管理专业,行啊你,快赶上我了!”
“德行!臭屁!”我拍他。
“哎呀!”他大叫:“你行不行啊,很痛的!”
我一看他那好像布满怒气的脸,一下子也觉得自己拍重了,无辜的撇撇嘴,继而又堆起满脸讨好的笑:“不要紧的,是不是?”
“残废了,你管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把无辜的表情放大到了极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双手合拢猛地朝他拜:“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念在你认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先饶了你这一次。”我估计是他对于自己作威作福的样子猛意*淫了一番,所以以一个很满意的表情原谅了我。
“哦,对了,”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怎么还不回去上班啊?天天往我这里跑干嘛?”
他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贵宾室的服务,现在文静代管着呢。”
“你就不怕回去了之后没你的位子了?”
“不会的,文静还有歌剧院的工作呢。”
“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和我不同,我可是技术工种,别人替代不了,不是我看低你们,只是那个可替代性真的很强啊,我在歌剧院舞台上看着文静,那可真是不文静啊。”
“哎呀,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了解文静,我放心。”我扬起头拍xiōng部保证。吴昊然这个人,没有坏心眼,就是小心眼!
“哦,还有啊,你干嘛每天都往医院跑啊?”他一瞬间换了一种语气,眼睛看向了远处正要破土而出的新绿,有一种悠远的意味。
我即刻就扑捉到了这个讯号。初春的太阳,还是不怎么暖,一阵风吹过的时候,虽然有了泥土的气息,还是带着点淡淡的寒。终于该问的还是问了。
“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个音响吗?”
“啊?”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他又抛出了第二个。
“吴昊然,我……”我语塞了,我曾经设计过各种场景,甚至包括我要和他在一起,我相信他会保护我,给我幸福。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回过头来看我。
我茫然。
“我在想,可不可以,我也自私一次,狠下心来,不问你这个问题,你知道我很享受你在我跟前折腾我、闹我,每一天等你到来的时间总是很漫长,治疗也很痛苦,恢复也格外的慢,只有你来了,这个世界才美妙起来。”他垂下眼帘,嘴角露出一丝的笑,那是他在自己世界里的笑。
“不过,我总是觉得你好像有很大的压力,总是在夸张的演绎,就好像悲哀的小丑在费力的讨好的演出,为的只是让我一笑。”
“吴昊然,我……”我想说我可以努力,但是他制止了我。
“嘘——”他的食指放在我的嘴唇上,他深深的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可以欺骗自己,但我不允许你这样做,如果不是爱情让你来到我身边,那我就是为你建造了一间牢笼,还像最开始要求你的那样,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我可以等,等到那一天。”
我的眼泪滑落下来。事到如今,我还是自私的,残忍的,我本可以说出答案,让他满意的答案,对于我,已经不是那么辛苦的事情了。在我心里他掌握的是那一柄理智的旗帜,他才是可以为我付出一切的人,可是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神,认真的表情,各种情感竟一下子翻腾了上来,我呆愣住了,我到底该听从内心还是大脑呢?
他轻轻拭掉我的眼泪,又放进嘴里尝了尝,还是那个微笑,依然没有血色的脸,惨白的笑,又皱了皱眉:“酸的!”
我抬起泪眼看他。
“如果有一天,变成了甜的,我想就是我做到了。”
他淡淡的说完,自己转动着轮子,缓缓的转身走了。我定在原地,一阵心酸和悲哀,感情就是你爱我我爱他,他心里却住着一个小恶魔,如果不折磨人,又怎么会让人难忘呢?
离开医院,我直接回了剧院。吴昊然说的也有道理,我的伤早就已经好了,没有理由一直不去上班。时间还早,刚好可以赶上下午的岗前培训。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的剧目详解,这几部戏都是经典的老戏了,在我们金色剧院也都上演了好几轮,怎么服务我就不我再一次强调了。”王林做最后的总结:“不过,今天晚上的贵宾室服务压力会比较大,贵宾区已经被一家大的房地产公司全场包下了,今天晚上他们会在贵宾区办一个小型的夜会,他们的二代接、班人会到现场。”
底下人低低的议论开了。来金色剧院消费的人有很多,富的贵的都有,但把贵宾区全场包下的情况并不多见,不是我们贵宾室的消费真的高的离谱,而是不符合我们的经营原则。金色剧院多年来一直稳健经营,在政商学界都有比较深的关系,为了应付临时性到来的贵宾,贵宾区八个贵宾室、一个贵宾沙龙活动室总会空上那么两三间的。这一次的主,看来不仅财力很丰厚,和剧院的上层关系也是很扎实。
“当然对于这个人,我相信贵宾室的同事也都比较熟悉了,是我们的老熟人老朋友,在我们的贵宾档案里也有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他就是臻世地产的陈进利。”
听到这儿,我一笑,“二哥”又来了!来吧,也挺好,“二”也可以解释为单纯,要我看,服务这位“二哥”反而没那么大压力。
“文文,你负责1号、2号,小慧3号、5号,金虹4号,4号比较特殊,记得4号只是我们自己内部的称呼,对客人不要提四号,陆梅6号、7号,苏红8号,8号厅比较大,需要的时候,对面的1号厅,文文你适当协助一下。”我还没站定下来,文静风风火火的已经在安排工作任务了。
各个小服务员倒也恭恭敬敬的应着。
“今天晚上的主场地在沙龙活动室,我会主要在沙龙活动室,有什么情况,需要大家第一时间沟通,明白了吗?”她倒真的很适合做这样工作,分配任务不含糊,既考虑服务员的特点,也考虑到各个贵宾室的具体情况。一下子,我有点隐忧上了心头,或许吴昊然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那个,”文静转了过来,看向我,竟有点犹豫:“你说,这样安排行吗?”
我看她的脸上有一些不安,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微笑和期待,我心里某个地方被猛揪了一下,我太小气了,这个人是文静啊,不是别人是文静!
“当然可以!”我一下子握住她的手,“你做的太好了,我不在的这一段日子,多亏了你帮我代班呢,王经理不也说了吗,今天还是你负责,从明天开始,我们再交接,今天晚上我也听你的,你给安排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姚曼——”她有点不好意思,还带点撒娇,“你别取笑我了,这是你的地盘你做主!”
“呵呵,你不是取代周杰伦去给动态地带做广告了吧?”
“讨厌!”
“哈哈……”
终于等到晚间散场。神神叨叨的二哥,被文静热热闹闹的送走了。
“哎!”我扯扯她的衣服,“别看了,手也别挥了,早都走远了,车屁股都看不见了!”
“姚曼!”她兴奋的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透着亮亮的光。
“怎么?”我看见他的表情,显得很惊讶。
她激动的小脸通红。我饶有意味的笑了起来。
“讨厌!”她竟然娇嗔起来。
“我又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假装无辜。
“不理你了!”她着急的一跺脚,一扭头转身一路小跑走了。
我停在原地呵呵笑了起来。看到了吧,世界之所以奇妙,就在于每一刻都有你意想不到的美好,一转角,或许就是豁然开朗。
朋友果然插我一刀
当然,世界之所以奇妙,也在于每一刻都有你意想不到的暗涌,一转角,或许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我刚回到贵宾室,拉开门,文静坐在里面。
“你来了啊?”我边打招呼边进到操作间里。
“刚散了会,看见你一溜烟就跑了,也不知道什么急事。”她进到门口,有心无心的和我聊天。
“今天晚上要接一个泰斗和她的学生们,过去和现在以及将来,金色剧院都少不了和这帮人打交道,你也知道的,艺术家的脾气,阴晴不定,我不敢怠慢的,赶紧去领了些好茶叶。”我边收拾边和她聊天,“你呢,怎么不去安排一下工作?”
“我歌剧院最好的座席,是你的势力范围,你这一拉开后门,不就进到歌剧院了吗,不着急,我一会儿从那儿进去。”她指了指贵宾通道。
也对,从贵宾室到各个剧场,都有最便捷的通道,而且从现在到真正上岗,还有好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呢。
“你说,那个陈少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她低低的问我。
“什么?谁?”我完全懵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她撒娇。
“我怎么了?”我还是一脸的无辜。
“就是那个,臻世地产的。”
“哦,你说陈进利啊,嗨,我当是谁呢?”我笑了起来,打趣她“唉?不知道是谁啊,不一直二哥二哥的吗,今儿怎么变陈少了?”
“你讨厌!不和你玩了!你是坏人!”她学着卡通片里的语气,毫无感情的指着我,直翻白眼。
我笑了起来,喜欢上一个人的女人是最可爱的。我坏笑着说:“你知道的,抽屉里不是有的预定宾客名单吗,你自己找找吧。”
她抿着嘴,坏坏的笑了。
“哎,注意保密啊!”临了,我不得不又叮嘱一番。对于客人的行踪,我们都需要保密的,所以这个预订单,在客户服务部,除了经理,就只有贵宾室的主管可以看,主管根据客人的喜好、特点制定服务方案,其他的服务员都是到了跟前,才知晓服务对象。
“知道了!”她回过头来朝我吐了吐舌头,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仔细的翻阅起来。
“怎样?人还来不来啊?”我边整理操作台,边提高了嗓子问。
“你怎么了?问你话呢!”看她没回答,我忍不住又问了起来,说实话,到这个时候,我心里也满是好奇,这个大家都叫他二哥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让文静如此欲罢不能了。
“姚曼!”
“嗯?”
我一回头,文静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一摞厚厚的预订单。对于她这样的表情,我着实是吓了一跳,看来,文静真不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那么简单。
“怎么样?”我停下手里的活,走到她面前关心的问。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她一口气说了三个太好了,抓住我的手,都快要蹦起来了。
“真的?马上就会来吗?”我也心急的问。
她兴奋的点点头,连忙把预订单打开指给我看。
“哈哈,太好了!”我拉着她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这个月他竟然还会来呢,而且不止一次,我们的文静,也会有这样魂不守舍等人的一天啊!”
“讨厌!你又笑话我!”她佯装生气。
“傻姑娘!”我叹了口气,“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见不到呢,就有点心思不宁,仿佛这一天就少了点什么,见着了,即便什么都不干,似乎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一样,是不是这个感觉?”
“嗯!”她娇羞的点点头,继而又忧伤起来:“可是,以后我也都不在贵宾室工作,他来了,我也没有办法。”
我也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太多的事情,让人无能为力了。就像我对于丁泓,吴昊然对于我。
我看看文静,她期待的看着我。
“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王经理,那一天让她把你临时调过来帮忙,你看怎样?”
她怀疑的看着我:“这个办法或许行不通吧?”
“不试怎么知道呢?”
她握住我的手,犹豫地点了点头。
“姚曼姐,今天好奇怪哦。”文文刚拉开门就撅起小嘴对我抱怨。
“怎么个奇怪了,让你去拿个东西,怎么这半天才回来。过来帮我把这沙发挪个地儿吧,一会儿人少,用不了这么多沙发,腾出个地方来显宽敞。”她一进来,我急着指挥她:“要说以后啊,咱们贵宾室也得进来几个男的,没个男人,力气活都没人干。”
“是你想男人了吧,我这力气大得很呢。”文文竟然也和我大开起玩笑来了。
“好你个小东西,我看是你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是吧!”我瞪起眼睛、摆足了架势“威胁”她。
“哎哟,好姐姐,求你了,我这就给你拖沙发不就得了!”她边笑边求饶,说着就和我七手八脚的把沙发往一边挪。
“不过姚曼姐,说真的啊,今天真的很奇怪平,你刚刚不是让我去市场部拿单子吗,我看见入口处围了好多记者啊,长枪短炮的,那阵仗,就像去年办电影节开幕式一样。”她说的一本正经,满脸的想不通。
“你也说了,是在入口处对不对?在入口处就不关我们的事儿,赶紧先把眼前的工作办好,要不一会儿贵宾来了,咱没准备好,可要挨板子了!”这是王林交给我的,也是我多年工作经验的总结,闲事莫理,专注于自己的岗位职责就好:“剧院每天都会有各种名流来往啊,有一些记者来追踪,也不足为奇。”
“你说的也是。”她也笑了,“或许是我想多了,入口处离我们贵宾室远着呢。”
“不过,我们也别掉以轻心了,这些天,还是多小心点,尤其是宾客名单,一定要注意保密了。”
“嗯。”文文庄重的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百密却难免一疏。我虽百般注意、万般小心,各路记者的长枪短炮在远离贵宾室的入场口安静的等候了几天之后,终于在那一周的周末,如洪水一般突然涌进了贵宾通道的入口。
要说记者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行当,要没有通天入地的本事,也必须得有个三头六臂,才能在过海的时候,各显神通。金色剧院的贵宾停车场是单独开辟的封闭区域,不与普通观众的停车场相连。贵宾通道直接连着停车场,贵宾下车就可以穿过通道到达贵宾室。
这一天,当天的重要贵宾,享誉全球的著名华人导演徐杰携家人刚刚在贵宾停车场停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就突然冒出了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把他的车一下子团团围住。徐杰的车门还没开,记者就已经摆开了架势,更有甚者,直接冲上前去拍起了车窗。
“徐导!徐导!您这一次在国际上获奖的电影,运用了大量的中国元素,下一步是不是会回国拍片?”
“下一步会考虑捧国内的新人吗?”
“新婚后生活有变化吗?孩子和新妈妈相处愉快吗?”
“获奖后,生活上是不是起了重大变化?”
各种问题,工作问题夹杂着生活作风问题再携带一些吸引观众眼球的话题,从四面八方杂乱无章的冲进去徐杰的车厢,闪光灯配合着相机快门的声音,闪得人睁不开眼,徐杰的车门一直紧紧的闭着,想必车内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不敢动作。
“麻烦,请让一让!”贵宾停车场的保安一见这架势,不顾一切扒开人群,直冲到车前。
“干嘛啊!保安打人啊!相机都摔坏了!”混乱中,有人大叫起来。
“金色剧院店大欺客啊,保安打人,金色剧院就是这么管理教育员工的吗?”
“拍他!曝他!”
又是一阵混乱,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保安,紧靠在徐杰的车上,委屈的都快要哭了:“我没有打人,我只是拨开他而已,我没有打人!”
“打人还不认错!拍他!”
霹雳啪啦又是一阵快门的声音。可怜的保安本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现下又成了众矢之的,完全没了主意。
这个时候,车门艰难的打开了。徐杰从车上缓缓的下来。
“徐导!徐导!”
“十分钟!只需要十分钟而已!”
“为什么你从来不接受记者采访,是为了营造神秘吊观众胃口吗?”
“新婚的妻子是否一同前来?让她下来和大家见个面吧!”
“徐导!徐导!”
现场又乱了!
徐杰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面不改色,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挤开人群,挪到车后拉开车门,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走了下来。
“各位,谢谢大家的好意,但是今天,我是陪老母来看演出,纯属私人活动,希望大家看在老太太的面上,让我们过去。”徐杰说的很慢,也很有诚意。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再怎么想捕捉头条新闻,毕竟老太太的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有限,太过激烈的场面容易造成伤害,记者的理智还是有的,现场一下子松开了一个缺口。徐杰看准时机,扶着老太太就往外钻。
“徐导!徐导!”记者在沉默片刻后,发现徐杰扶着老太太快步走了,一下子才醒过神来,又大踏步追了上来。一瞬之间,贵宾通道的入口被堵死了,小小的通道里水泄不通,徐杰和老人家被团团围在了中间。
我接到消息冲出去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徐杰和老太太无奈的站在人群中央,走不动,只能停留。老太太面色苍白,嘴唇紧闭,仅仅的握住徐杰的手,看得出来,老太太根本适应不了这样的场面。
“对不起,对不起,请让一下!”我被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拨开人群,站到老太太身边。
“对不起,各位,我是金色剧院贵宾室主管,今天是徐导携家人到金色剧院观看演出,请大家配合我们工作,这里是工作通道,属于后舞台区域,按剧院规定,未经允许不得进ru,请大家返回。如果确有采访需求,请按规定联系徐导的助理预约,大家都是专业人士,都明白这一行的规矩,徐导如果这么随意的接受采访,也是对大家的不尊重,对不对?”
我亮明了剧院工作人员的身份,也说的合情合理,徐杰和老太太马上和我站成了一条线,徐杰马上表示可以安排接受采访,请大家按程序预约。记者的情绪和热度有一种慢慢褪下去的迹象,我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当然,如果事情只是到此为止,那我也还不至于山穷水尽,只是任何时候,都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急转直下。这个时候,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女演员,彻底葬送了我在贵宾室的前程。
“徐导!徐导!”她娇滴滴的扭着身段就从贵宾室里探了出来:“哎哟!真是太巧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各路记者眼睛亮了!国际大导演剧院密会小演员!这么劲爆的新闻怎么会没有人炒!
“徐导,请您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请问下一部戏就会启用这个新人吗?”
“新婚之后就到这里和小演员密会,徐夫人了解情况吗?”
问题越来越不堪、越来越偏离正规,徐杰的脸红一道、黑一道,他的情绪像一座火山一样,已经接近了喷发的顶点。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老太太已经出离了愤怒。
“混账东西!”她声嘶力竭的大喝一声:“太不像话了!”我理解她的心情,她可以忍受因为儿子工作而带来的生活上的不便,但却不能忍受对她儿子的各种无端指责和抹黑:“你们这还叫记者吗?你们这样无事生非,你们,你们……”
“妈!”徐杰惊叫一声。
我一转头,看到身旁的老太太脸色惨白,顺着儿子的身体缓缓的滑了下去。
“老夫人!”我惊急的叫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对着各路媒体记者狂吼起来:“快散开!要出人命的!”
我心里极度的紧张和害怕,我怕的不是终于我在贵宾室的职业生涯可以结束了,我害怕的是活生生的生命在我面前变得冰冷、消逝,就像那个时候,在歌剧院遇上观众遇险一样,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一直往下,直到最低的冰点。徐杰蹲在原地,抱着母亲,他心里肯定也是害怕的,害怕承受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伤痛,他甚至忘记了再看向围观的记者一眼,只是痛苦的叫着:“妈,你醒醒,你别吓我!”。
“求你们了,散开吧,给老太太一点氧气!”我哭着喊开了:“快散开啊!”
终于人群不再骚动了。
我拉起对讲耳麦:“医务室,贵宾室请求急救,贵宾室请求急救!”
两分钟,急救人员到了!
老太太被抬走了,徐杰也走了,各路记者无趣的纷纷散了。
我坐在原地,呆若木鸡,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到仓库去
文静终于成功实现了最初的梦想。
我坐在座椅上,听见王林宣布新的人事任命的时候,心里不是绝望,竟是一阵冷笑和愤怒。有多少年了?五年?六年?还是更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每天都生活在对她的感谢和信任当中,她要服务贵宾室,我没有意见,但我却没想到,这么些年的感情和友谊,竟然是她背叛的筹码,你要上位,就要以牺牲我为代价吗?现实一定要给我这样血淋淋的痛吗?
她娇笑的站起来,眼神里也没有闪烁。我一个寒颤,继而是一种恶心的反胃,我厌恶,厌恶这种无公害的笑,因为它的背后隐藏的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直接抵进了我的心脏,还在里面打了个旋,我的心就那么空洞洞的漏出了一大片。
有掌声,但是稀稀拉拉。就像当初我被宣布成为贵宾室主管一样,太多人心不甘情不愿了。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你,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位子。萝卜可以每年都长出新的,可是坑却一直不变。好吧,就让这个坑,把我对你的信任和感激,一并埋掉吧。如果一定要以这种方式,让我看清楚一个人,那么我或许也不必那么难过,所谓日久见人心,她暗藏着这样的一颗心,早一天让我看到,总是比晚一天要好得多。这一次的失败,就当是我为此交的学费吧,从此,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会伪装和掩饰,学会尔虞和我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终于可以再回来,终于也可以笑着看你哭。
我默默的打包收拾东西,我到仓库去吧,隔着远远的距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
这些年下来,我竟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就像最开始来的时候那样,一个箱子,拉上拉链,就把这些年都装了进去。我默默的坐在箱子上面,曾经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我和文静大笑着拉扯在一起,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拉扯,我和她算是两清了。
我抬头站起来,王林站在门口。
“都收拾好了?”她竟然也很平静,仿佛只是看着一个即将出门旅行的人在打包收拾东西。
我也只能平静,耸耸肩。“我也没什么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了。”
“还是不肯说吗?”她还是不放过我。从事发到现在,她就一直不停的追问我,太多次了,我累了。原因是什么?各种画面如电影映画一样一一在我脑中放过,我交给文静的册子,老太太顺着儿子倒下去的身子,文静娇笑着示意,我黯然打包离开。原因是什么?天知地知我知文静知!只是事到如今,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徇私把宾客名单错付了人,重要的是老太太到现在依然还在医院里没有醒来,重要的是终于终于我也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行为,叫做挖好了坑只等你跳下去。
“老太太没事了吧?”我问。
“已经醒了。”王林回答:“徐杰对于被记者围追堵截也算是见惯不怪了,只要老太太没事,他表示一切都好说。”
我听她这么说,我稍微放了点心,追不追究责任是一回事,老太太醒过来了,就是好事,至少我心里能好受一些,我苍白无力的一笑:“徐导是个好人!”
我慢慢踱到窗前,定定的看着窗外,春天的尾巴还在呢,这么美好的一个世界,在我的心里却是如此的萧瑟,我回转过来看着王林:“王经理,你知道吗?看着老太太倒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整个身子也都凉了,我意识到自己出了大纰漏,如果老太太回不来了,那我犯下的就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错。你问我到底为什么,我只想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相信有些事情你懂,但有的事情你未必能想象得到,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并不会比徐杰好受,是那种一脚踏空无力控制的失重感,也是一种失去亲人的疼痛感,还有被欺骗的愤怒,谁也帮不了我。”
她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说?”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话不可以说,有些事不可以做。我心里翻腾,面上却只能平静。我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是我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既然证明不了,我只要开口,就是信口开河,又有谁会相信我呢?
“即便如此,剧院并没有要放逐你的意思,为什么非要自己要求到剧院外的仓库去呢?”
“仓库是个好地方,没有人,只有服装、道具和杂物,没有情感,冷冰冰的,可以让我清醒。”我仿佛一下子看透了红尘的女子,有点无花无果无尘埃的沧桑。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收留醉酒青年的时候,我认为你是最有爱心的那一个,你尽全力阻止迟到观众入场的时候,我认为你是最敬业的那一个,你想办法从剧场内减少盗版偷录的时候,我认为你是最肯为工作花心思的一个,你认真学习英语和艺术管理知识的时候,我认为你是最有上进心的那一个,你……”
“王经理,你是在为我做最后的赠言吗?”我打断了她,我不想她为我说这些,我只是去了仓库而已,我相信我不会永远都在那里,事情还远未到结束的那一天,我终究会回来。
她沉默。
我浅浅的沉默的笑了。不会的,我们还会再见,我一定会回来,我要亲眼看一看,以牺牲我为代价换回来的那一切,她能安稳的照单全收吗?
我拖着小小的箱子下楼,吴昊然就那么站在阳光地里,看见我下来,一路小跑着向我奔来。
他站在我面前,轻微的叹了口气,他接过我的箱子,只轻轻那么说了一句走吧,我鼻子一酸,缓缓滴落一滴眼泪来。
仓库果然没什么人气,远离金色剧院主场馆,只有两个看门的保安兼着管理员日夜不停的值守,外加上一位后勤大姐,就那么慵慵懒懒的过活着。推开大门进去,倒是空旷,犹如进了一个空荡荡的体育场,一股霉味直冲进鼻子,刺激得鼻子痒痒的,只想打喷嚏,喷嚏的回声不断在房间里荡来荡去,偶尔还夹杂着点小老鼠吱吱的叫声,透出一种异样来。
在吴昊然看来,我应该是受了不小的刺激,“阿嚏——阿嚏——阿嚏——”的声音来回几次之后,我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都直不起腰了。是的,我当真是觉得好笑,一个喷嚏,在这空空的房间里,竟生出来了好几个回合,就像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杀人游戏,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迷惑你,不时的整出点响动来。
“够了!”吴昊然猛地把箱子往地上一甩,愤怒的大叫起来:“你疯了吗?还笑得出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还僵在脸上,我没搞懂,他为什么突然就生出了这么大的火气来:“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姚曼,这个世界上,你只会对我残酷吗?”他不依不饶,死死盯住我。
“什么?”我也怒火中烧,虽然知道他不是为了抱怨我而发脾气,但却没有办法接受,经历过这一系列的变故后,他竟然这么对着我咆哮。
“我提醒过你吗?早告诉你小心了,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从哪里来的逻辑证明你的提醒就是对的?”我知道他所指,可是我根本没有服气的意思,我已经千疮百孔了,你凭什么还要来教训我!
“事实不是很明显吗?谁是最大获益者谁就是始作俑者!你脑残了吗?你现在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是为了折磨我吗?”他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泛红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怒气想发也发不出来了,我语塞,我不是心虚理亏,而是也真的心痛了。
“我一定会回去的。”我看着他,轻声的说。
他背转过身去不看我,或许他是真心疼我,或许他是真生我气了。
“吴昊然。”我轻轻叫他,他不动。
“其实,我是认真想过了的。”我也不管他,只自顾自的说,就当是说给他听,也当是自我心底的解放:“不管怎样,贵宾室那边是出了重大纰漏,贵宾行程被泄露就不提了,现在老太太虽然已经醒了,但人还在医院里,我如果还在那个岗位上,怎么也都是说不过去了,我自己也不能安心。”
他转过身来,看我。
我眼神转向别处。“到底是谁泄露了名单,我心里有数,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是我违反了规定在先,如果不是我允许,她也不会强拿,即便追究到底,我还是不能幸免。”
“那你也没必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啊?”他情绪缓和了下来,不解的问我。
我一笑,他关心我没错,但是他并不了解我。
“我到这里来,才会有再回去的可能。”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什么?”他不懂。
“金色剧院本就是有历史的剧院,这么几年下来,新馆的各项流程也磨合好了,也就是说一切都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我在剧院内也换了好几处岗位,在剧院内估计我也再做不出什么样子了,这里就不一样了。”我露出冷冷的笑。
我看见吴昊然打了一个小小的颤,很细微,想是他也被我吓到了。他沉默。
“剧院这两年提倡原创,估计今后会有大量的服装道具产生,这里现在一片荒芜,正是我的机会。”我眼里应该露出了一丝狡诈的光芒,否则吴昊然的动作不会那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我猜他肯定没有想到我竟也是如此的工于心计,走的这一步竟然叫做以退为进。
没错,我就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我到仓库来,就是因为我在贵宾室服务了多次剧院的重大会议,从会议中了解到了一些剧院经营策略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其中仓储就是一环。既然在剧院内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那就让我从外围入手吧,我要回去,我要以更重要的身份回去,我还是要那个插了我一刀的所谓朋友看见我,没有你,我过得很好,我过得更好!
吴昊然的脸阴沉了下来。
我想我一定是吓到他了,他是一个多么开朗、阳光、坦荡的人啊,有爱就说爱,义无反顾,如今,我就这么目露凶光的站在他面前,站在舞台的追光灯下那么美好的拉小提琴的那个人,一去不复返了。
第一位访客
仓库果然是远离了剧院,远离了城市,清净甚至可以说冷清是主调了。一个月过去了,除了那两个保安和后勤大姐,我连一个人都没见过,不仅没有访客,连吴昊然,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除非工作需要,他也不怎么来了。即便是来了,也有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
这样也好。我虽是叹息着这样对自己说的,但确实也觉得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有了松动的迹象。在感情里,人人都想做先离开的那个人,不管有没有在一起,不管有没有受到伤害,先离开的那一个总会在心理上占了上风,我也不例外,我希望分手的时候都是我骄傲的仰起头先走,但是这一次,对于他,与其我来推开他,我宁愿他主动离开我。他不来,我也失落,但是却轻松了。
“陈哥,快点,你把那个货架帮我推过来,对,就推到这个位置。”因为心里有一团执着的火焰,到了这里之后,我没有像大多数人臆想的那样消沉下去,反而充满了干劲,两个保安和一个大姐,被我轮流着指挥来指挥去,我像是卯足了劲要大干一场的革命家。
“我说姑娘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一来尽捣鼓这些货架了,他们招你惹你了啊,原来不好好的吗,你非重新排列组合,你不累,我也累得推不动了!”老陈显然对于我指使他干活一万个不满意,边推货架边发牢骚。
不过,没办法,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而已,但好歹也是剧院的正式员工,而在仓库里的这三位,都是临时聘请的人员,从身份上来算,此时此刻,我是剧院的代表,是给他们发工资的老板的代表。
“陈哥,我也知道你们推这货架,挺费力气的,但是咱这仓库得有个仓库的样子,以前就是因为这货架就这么散乱着,乱七八糟,搞得简直就像一个废弃的工厂。”
“姑娘,我们只管看大门,没人进来抢劫我们就尽到职责了,你还要我们把这里管理的开出花来啊,你就省省力气吧,这里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一个人来,你这功夫下得啊,都是白搭!”
我知道他这话说得有道理,别说十天半个月,我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确实也没有什么人来。不过人来不来没关系,这里起不起变化,却是我最关心的。但你别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他那十天半个月不会有人来的话刚落,那边大姐的声音就起了:“姚曼,有人找!”
我心里既是好笑又是纳闷,陈哥也不服气的嘟囔,念叨什么来什么。我一边叮嘱陈哥不许偷懒,一边心里嘀咕,这么个荒郊野外的,谁还会不请自来啊。
我走到门口,竟然是安琪,她侧身站在阳光地里,优雅的闭着眼抬着头,像是刚刚做完深呼吸,又像是悠然自得的在享受美好的阳光。不得不说,她真的是美好的,高贵大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我不能比拟的气度。如果不是因为丁泓,即便她对我骄傲甚至骄横点,我都无所谓,这么美好的女人,就是用来宠的。
我缓缓走到她的跟前,老实说打心底里,我不愿意面对她。她转过来,一张精致的脸庞对着我,我心里一疼,是啊,要是我,我也选择她,现在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在跟前,看看她,再看看我,尤其是我刚刚从满是尘土的仓库里推完货架出来,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钻进地缝里去,但是不可以,我可以输掉丁泓,但我不能输掉自尊。
“是你?”我不露痕迹。
“听说你被调到剧院的仓库来了。”她嘴角有一丝丝的浅笑。
“你看到了。”
“适应吗?”
“这里一切都很好,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仓库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不想停留,她嘴角的那一丝丝笑,可能也是为了嘲笑我,如果你来这里还只是耀武扬威,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何必还要做你的观众呢?
“我要回去英国了。”我刚转身,她就脱口而出,她知道,这句话,比叫我停下来更有效。
我猛地收住了脚步,站定,她什么意思?来向我告别?我够资格吗?
“我要回去英国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听清楚了,她确实是说她要走了,我疑惑的缓慢转身,她脸上的那一丝笑,竟然也有那么一点强撑和清苦的意味。
“自从芭蕾舞大赛那一晚见到你,哦,不对。”她又自己摇了摇头,眼睛看向别处,像是自言自语:“自从在西餐厅第一次遇见你,我就是注定要去英国的。”
丁泓果然和她最亲近,连西餐厅里发生的冲突,都一一告诉了她。
“第一次见你,就是我要去英国留学的前一天。我和丁泓,我们两家算是世交,父母亲都是很好的朋友,他大我几岁,我们一直像兄妹一样成长。”她转过头来看我,“不过,有些事情,等到我们长大自然就改变了,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就不再是兄妹了。”
这个我懂,不用你解释,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不是兄妹。
“是我太自信了!”她垂下眼帘,苦笑了一声:“我以为等我学成回来,一切都还是原样,所以当我夺得大奖,我就兴致勃勃的奔向了他,你知道他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沉默。我只知道,那一晚,我也是兴致勃勃的要奔向他,看到的却是他紧紧的搂住了你的肩。
“他告诉我,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打不死、磨不烂,又会耍点小聪明、使点小性子的人,真实而鲜活,而我,虽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却让他觉得陌生和遥远。”
我有点震惊。这么说,这么久以来,我眼睛所见的并不是事实,至少不是事实的全部吗?如果他爱我,我竟以那样的小肚鸡肠拒他于千里之外,让他解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我端着的可怜的自尊,到头来却让彼此如此的可怜?不会的,我缓缓地摇头,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这一切一定又是她下一个耀武扬威的铺垫。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她又露出了一丝笑,像是鄙夷的嘲笑,她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我哭过,我离开他,不是不珍惜,我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骄傲的回来。”她没有停,自己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是我太自信了!”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是啊,美丽的女人,没有不自信的,美丽就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如果上天也多给我一些美貌,我同样也会比现在自信。
“去找他吧。”她看向了我,“我不是支持你,更不会祝福你,我只是再也没有力气了,我可以要求他,要求他不走向你,要求他不管怎样,即便不爱我,即便不在一起,也停留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太累了,如果一切都是我要求来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的眼角竟然泛起了一丝泪光。
这句话我懂,就像我从来不愿意开口要求一样。如果你不能以同等的爱回报我,那就是轻视我。我要求而来的感情,就像是一个可怜的人,在路边行乞,运气好,碰见了一个慷慨的善翁,一时之间得到了,但终究还是会在时光的打磨下遗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她不平静,我的内心也翻腾了起来。丁泓是为了她的要求,远离了我吗?那我到底是什么?如果我卑微,他对我的感情也是卑微吗?卑微到她的一个要求,就可以让我退避三舍?丁泓,你表面上总是波澜不惊,内心竟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