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安琪又一次转向我,那种骄傲的神情再一次在她美丽的脸上浮现,“如果你去找他,请记得一定要告诉他,这一次,还是我先走,是我不要的他!”
她仰起头,快步走了。我怔在原地,看着那个美好的身影消失不见。一行眼泪落了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受了这么多的煎熬,原只不过是她的一个要求而已,而今她潇洒的扬长而去,我却还要留在原地,任她骄傲的蹂*躏,她不要的,施舍给我而已!丁泓,我恨你!
手机响了。是路生。我拿起电话,刚叫出路生两个字,就哽咽了。
“姐,你怎么了?”电话那头路生明显的焦急起来:“听说你被调到仓库去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的,是的,太多人欺负我,我就这样被人欺负着被放逐到了远离剧院的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人爱我,我隐忍着,却都是被人忽视、被人伤害的结果,我以为那扇正确的门为我打开了,我不顾一切的冲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该经历的一样都不会少,我如履薄冰,却一样的被玩弄、被轻视,背叛、伤害哪一个都不会放过我。
“姐,快进来!”路生笑着把我迎进了小院。
院子里,还是如旧的种着瓜果,飘着夏日的香气,路生妈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其实一切都没有变,变的是人的境遇而已。
我转过头微笑着对路生说:“好久没有来了,今年的公益月,你也没带弟弟妹妹们去。”
“如星又重新学习跳舞了,我们看如星表演比什么都开心呢!”路生的脸上永远都是那么夸张的笑。
“哦,对了,如星,也有好久没有见了。”
“要不,我们先去如星房间看看她?”路生笑着提议。
“好啊。”我附和,没有道理,我和丁泓的事情,影响到我对一个小女孩的态度。
“如星,你看谁来看你了——”还没进屋子呢,路生就扯着嗓子叫开了。
“姚曼姐姐!”如星看见我,竟一下子扑到了我怀里。
“如星!”我惊喜,她竟然已经可以依靠假肢重新站立、走路了。我开心的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一抬头,就看见丁泓温润的笑着站在不远处。
我的笑一下子卡住了。
我不是没有设想过再一次见到他,我该怎么反应,假装生气转身就走,任他在身后追,或者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提起两个拳头捶他的肩膀,埋怨他让我痛苦,或者直接上前给他一个耳光,告诉他他伤害了我,他就是个王八蛋!凡此种种,我都想了,但此时此刻,我只剩下呆愣在原地了,我的脑子里空白了。
“路生。”我看着丁泓叫路生。
“啊?”路生显然傻了。
“今天,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吗?”我还是看着丁泓。
“没有啊,姐!”路生急忙澄清,“还有啊,这不快中午了吗,我和如星去看看饭做得怎样了啊。”他拉着如星就往出走。
我终于也恢复点了心智,心里低低一笑,路生,你的用心好苦,只是对于我,或许太迟了。
“姚曼。”丁泓叫我。
我向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你瘦了。”
我转过身去,我现在不需要这样的温存。
“在那边,还适应吗?”
“屋里好闷啊!”我叹口气,“胸口有点憋闷。”
“那我们出去吹吹风?”他转至我身前提议。
我轻轻的点头。
来到屋外,我才觉得这个提议竟是如此的失败。夏日的阳光毫不留情的照着,恨不得空气都是烫的。
“鬼天气!”我心里烦躁,开始抱怨,也顾不得他跟没跟上来,闷头自顾自己往前走。
“对不起!”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一怔。
“对不起!”声音又大了一点。
“我知道你怪我,我知道一切都可能回不去了,我不想为自己解释什么,我知道你也不想听我的解释,只是安琪,我有责任保护好她。”
安琪!又是安琪!就是因为你想要保护好她,所以就必须折磨我吗?
我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天气再热,我也还是要顶住日头往前走的,就算煎熬,我也必须走下去。
院长大人驾到
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过去了,孤独的几个人在孤独的小院子里孤独的活着,还好,我怀抱着强烈的要回去的愿望,我并不寂寞。秋天要来的时候,金色剧院的仓库终于也初步有了一个仓库的样子。货架整齐的排列着,管后勤的张大姐,虽不情愿,倒也没有推诿,每天都承担着仓库打扫顺带巡查的任务。
秋天的阳光也是透明的,宿舍外高高的杨树,大大的叶子一片一片的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小小的院子,踩上去沙沙作响,曾经我也像无数文艺青年一样,看着这样美好的画面落泪,秋天的风吹得人心疼,叶子也落得人心疼,萧飒了生命,格外的让人多愁善感。现如今,我抱着一本《现代仓储管理》,对于窗外的美好,我已经来不及假意悲伤了,或许在我看来,和我的伤痛比起来,没有东西更值得伤感。
时间过去很久了,就快要接近正午了。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越发衬得屋内发黑。
“啊——”我夸张的大叫着站起来伸伸懒腰打哈欠。在这里,我已然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逼着他们干活的母夜叉了,我没有必要再维护什么形象,我需要的是释放,情绪也好,身体也好,必须要尽情的释放,然后才可以感受到舒服。
正当我的懒腰伸得肆无忌惮的时候,猛然闯进来一个人,焦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窗外阳光透进来,晃得我眼晕,他背着光,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什么怎么了?”我双手向上,还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一脸的鄙夷:“大惊小怪什么啊?也不穿上工作服,打扮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里十天半月也不会来一个人,听到我夸张的哈欠声,以为我想不通走火入魔,或者中了邪,而猛的冲进来救人的,我动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只有那两个保安大哥而已,不是甲就是乙,只是看着怎么那么像丁泓呢?对不住了,谁让你好好的不像个其他的谁,偏要像他,我的火不冲你发,还真对不起我自己。
“我不像人,我还能像什么呢?”他倒也不生气,语气中带着点笑,也是,我这个样子,是放肆得有点好笑了。只是声音怎么好像也不同了?
我的心一阵猛跳,向上伸着的手,虽然迟疑,最终倒也还是疑狐的放了下来。我向着门口走去,有一种感情叫近乡情更怯,此时的我,就是这一种情感,盼着他来又害怕他来。
近了,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他终于来了,终于他还是来看我了,只是,为什么,我要让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么不堪的形象啊?!
我站住,定定的看着他。
“我以为有老鼠。”他解释:“所以,就冲进来了。”
即便是他背着光,我还是看到了他的表情,脸上是一种调侃的笑。
“屋里有点暗。”我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他说,我的神情完全就是飘离的。
他自觉的让出一条缝,自从安琪向我道明真相,我反而觉得自己不了解他了,而他似乎对于我,也摆出了一副任你处置的低姿态。
我经过他,穿过大门,沙沙的踩上了落叶,站在了明晃晃的阳光地里,他跟着过来站定。一阵秋风吹过来,是一种干爽的清凉。
“你怎么来了?”
“马上就要上演的剧目,有一些服装和道具需要补采,我过来看看仓库有没有存货。
“哦。”原来如此。
沉默。
“找到了吗?”
“过得好吗?”
同时发问。两个人都一怔。笑。又都点点头。
或许,这也可以算作是一种默契吧。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该走了。”
我点点头。实在,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留他。
“我想,可能明天我还会来。”
“好。”这里虽然远离主场馆,但是金色剧院的地盘无疑,您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你,你来去都自由。
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有足够的能量影响我命运的人——高院长。
他们的汽车在仓库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我还像昨天一样坐在窗前看书,还是那一本《现代仓储管理》,既然我想要做出点什么东西来,理论知识还是需要恶补一下的。
“小姚!”高院长的声音穿过门窗透进来。
我一惊!就是在剧院里,不服务贵宾室的服务员,是不太能听到这个声音的,何况是远离剧院的仓库。我竟然急功近利到幻听的一步了,我摇着头直嘲笑自己。
“院长,您稍等,我给您叫去,她这个时间,总是看书呢。”是陈哥的声音!看来,不是幻听,还是政治觉悟太低!
我扔下书,抬步就往外急走,这个人太重要了!果然,她就那么站在窗外的阳光地里,和她并肩而立的,是昨天承诺可能还会来的丁泓。他们微笑的看着我。
“院长,您怎么来了?”我收起狂喜的心跳,在我的计划中,她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来,否则我就不会把自己放逐到远离剧院的地方,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我脸上堆着热情,无论如何我必须让她看到平静的我,一个远离是非一心只想要做好工作的我。
“丁泓昨天回去,对我说有一个重大新发现,对于剧院下一步的工作有重要意义,今天非要带着我来看看,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她笑着看向我,又看向丁泓,假装生气的怪丁泓。
我心里一阵感激,如果说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能有什么捷径能直接通到剧院,而且是高层的话,那么丁泓就是。事到如今这一步,即便王林对于我的失误有一千个疑问,对于我的出走有一万个可惜,只要客户服务部的工作没有跨,秩序没有乱,她应该不会主动想起我吧。
丁泓或许真的是懂我的。他不提感情,或许他知道,此时此刻,对于我们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那么,丁经理带着您看了吗?”我俏皮的问院长,既然她的情绪是愉悦的,我更没有道理不欣喜了。
“初步看了一下,不过我还要赶回去开会,没有太多的时间,看你那意思,似乎是要弄一个现代的仓库管理系统,对吗?”
我笑着点头。
“这个想法很不错!现在剧院的经营方向也在尝试调整,下一步可能会产生大量的服装、道具,还会有大量的制景需求,之前,我一直担心仓储问题,昨天丁泓对我说,这个问题可以解决,我还不太相信,今天看到这一切,我感觉有了一点信心。”
我欣喜若狂!果然我最开始的估计没有错!我离回去不远了!
“但是,今天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细细听你汇报,今后你的仓库,也是节目部使用得比较多,你把具体情况向丁鸿汇报一下,明天由丁泓到我办公室细说吧。”
高院长三言两语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这就走了?”陈哥一脸的疑惑:“院长基本上就没来个这个地方,来了怎么也不坐坐,就走了?”
我低低的笑起来。我笑着看丁泓,有点忐忑,好像是心里头那个邪恶的秘密被人看穿过后又想要刻意掩饰的尴尬。对于吴昊然,我敢于撕下伪装,赤/裸裸的让他明白,我不是小绵羊,我可以被背叛和伤害,但我绝对要回去,我要让那个人看看,我不是那么弱不禁风,我也不会就那么软弱的任她宰割。但是对于丁泓,我却不敢,我始终要带一层面具,始终想维护本来就不怎么美好的美好。
他假装没有看见我的尴尬,还是那么微微的笑着,转身悠悠的走出去。我小跑着跟了上去,我要跟上去,我必须跟上去,这无关爱情,无关自尊,这是我的机会。身后,陈哥的表情除了疑惑,又加上了一些无辜,“难道你们都希望院长赶紧走吗?”他或许还挠了挠脑袋,但我已经看不到了。
丁泓自己动手推开了重重的仓库门。
“制度都上墙了啊?”他侧过来问我。
“是!”我点点头,就像个小学生,就像最开始进ru金色剧院时一见着他就拘谨的样子。
他笑了。修长的眼微眯一下,好像是从门口射进来的光花了他的眼。
“丁老师?”我叫他。
“哦。”他定了定,“对不起,走神了。你说。”
“能够看得见的东西,就是你眼前的这些,包括货架的陈列,物品的摆放,以及这些已经上了墙的制度,我还需要详细说明吗?”我试探着问。
“你说看得见的?那么你还有看不见的东西吗?”他好像被我的话进一步引起了兴致。
“看得见的,最起眼的就是这些已经上了墙的进出库管理、定期盘点、定期保洁的制度,这些都是现时就能起到效果的,看不见的,是着眼于长远的,将来如果金色剧院真的走上了原创的道路,会有大量的服装、布景、道具需要一个安全、专业、快捷的存放地点,目前我依然还只是一个初步设想,我希望能开发一个集成管理的系统,在系统里每一件存品都有唯一的身份证号对应,入库、出库,每一件存品的特点,照片、出现的剧目,适用的角色都详细的记录其中,这个系统接入剧院的内部管理网络,下一次,如果节目部有新的需求,就不用费时间跑这么远到仓库现场来,只要点开网络,输入需求,就能检索到。”我一口气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他静静的看着我,没有接话。
我脸上一个小小的失望,难道这个计划没有任何吸引力吗?
“以前我们的仓库,就只是一个仓库,没有任何管理的概念,各类东西杂乱的只是堆放在这里而已,尤其是运用的效能特别的底,所以院长会担心没有地方存放,您要找服装、道具,就得费上半天的时间,而且很有可能会无功而返。”我需要尽力说服他,如果他都对我的这个系统不感兴趣,我就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了。
他脸上有了笑意。
“姚曼!”他笑着对我说:“你太让我惊喜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本我只是希望他认可而已,没想到他竟然以“惊喜”来定性。
“你想在了所有人的前头!”他开始兴奋起来,“你已经预见到了剧院将来某一时刻会走上原创的道路吗?”
“在贵宾室服务的时候,有时候院长会接待一些重要宾客,谈论中会提到一些关于原创制作的事情,我也只是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我想一个强有力的后勤服务对于剧目制作是一个保障,仓储就是一个重要的环节。”我老实回答,确实是在贵宾室的服务过程中,我接触到了更多关于剧院经营发展的讯息。
“嗯!”他有力的点点头,眼睛里都放着光:“以前,尤其是新馆落成以前,金色剧院只有一个剧场,没有大量演出的条件,所以金色剧院上演的剧目都是租场,引进艺术院团的剧目就足够了,可是现在不行,剧场一下子扩充到四个,节目需求量一下子被放大了,而且现在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对演出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国内的节目看不够,还要看国外的大制作,但是引进国外的大制作,不说程序繁琐、时间长、成本高,单说和国外的院团联络、配合别人的档期都让我们节目部的同事心力交瘁,所以自己制作剧目,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是下一步剧院必须要走的路。”
我被他的情绪带动着,也兴奋了起来:“这就是说,我现在做的,是大有可为的,是吗?”
他呵呵笑了,点头:“是的!如果你真的能建立一个高效的仓储管理系统的话,对于我,对于剧院,都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事!”
“那就是说,我一定还可以回去,是吗?”我其实最需要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必须要回去,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回去!
“是!你一定会回去的!你肯定还想看一看,在你跌倒的地方经营的那些人,是不是可以心安理得吧?”
我震惊!从开始到现在,我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小学生,从来都没有变过!他竟然把我看得这么通透,我想要努力在他面前维系的所谓美好,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残缺!我一下黯然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感受到了我的起伏。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他,旋即把目光投向别处,不管他是在我身边还是在安琪那里,我心里的他都是那么美好的,只是他心里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第二位访客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我又迎来了一位访客,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她到来的时候,我正忙着把一件服装往塑料模特上套。厚重、夸张的演出服,里三层外三层,还有很多的佩饰,要全部理顺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还要忙着拍照,记录服装的材质、颜色、制作工艺、主要特点、曾经使用过的剧目各类信息,也可谓是干的热火朝天。外面虽然白茫茫铺了一地的雪,我的额头上却是冒着细细的汗珠,再和着仓库里的一些尘土,脸上也是很热闹。
她进来的时候,带着大大的墨镜、穿着一水的貂皮大衣,头发挽成高高的髻,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高跟鞋的声响哐嘡哐嘡的回荡在仓库里。
这架势,我是见过的,也不知道是哪位艺术家,需要看服装,不打招呼不请就自来了。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仓库,不单独接待艺术家,您有需要的话,请直接与金色剧院联系。”我根本来不及去接待她,只能转过身去远远的大声招呼她。
她的脚步没有停,我转过身来之后,还是听见高跟鞋在身后哐嘡哐嘡的响。
她在我的身后站定。
“姚曼!”她轻轻的叫我。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就像触了电一样僵硬了一下,手上的活儿一下子停了下来。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曾经那么亲密、信任,也曾经那么愤怒甚至憎恶过的那个人啊,为什么,你还要来呢?我缓缓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
她轻轻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有着精致妆容的脸,微微对我一笑,他挎着一个精致的手袋,我瞄了一眼,是LVMonogramPallas手袋,曾经她带着我在商场的橱窗外看过。她从包里掏出面巾纸,要为我擦汗,我头一歪,拒绝了,鼻子里钻进一股幽幽的清香,根据我有限的奢侈品知识,我辨识不清到底是纸的清香,还是哪一款香水。
看来,她真的成功了。
“你有事儿吗?”我冷冷的问,我和她之间隔着的高墙,已然完全切断了这些温情表达的需要了。
她浅笑着收回手,顺带着用纸巾轻微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或许在我面前,她一直都有着强烈的心理优势,她大方漂亮,性格也讨巧,没有理由会落在我的后面。
“我要结婚了。”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哦。我心里轻轻应了一句,这我才看见,她左手上戴着的大大戒指,上面的钻着实耀眼,尤其是在灯光暗淡的仓库,越发的衬托出它的光亮来。
“以后,”她顿了一下,“我就不在剧院工作了。”
我一怔!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她没看我的反应,就自己接了下去:“在我把那份名单透漏给记者的时候,我也犹豫过要不要那样做。”
“别!”我阻止她:“别逼我回忆,我只知道,我那么信任你,把订单交给你,我全心全意为你争取到贵宾室服务的机会,你却背后向我开炮,我只知道我躲在黑暗的仓库里狼狈的哭的时候,你却在光鲜的贵宾室里娇艳的笑!”
“我有什么办法!”她开始反驳:“如果我不那样做,我就进不去贵宾室,每一次进利来,我都要忐忑的求着你安排,还要看王林和郭姐的心情,她们心情不好,我就必须要留守歌剧院,那么,我就永远不会有今天!”
进利!好亲切的称呼!好亲密的称呼!果然,你牺牲我换回来的,是你人生的终极成功!好快啊,这才不过半年多而已,你就已然华丽转身了。看来,我这炮灰还真是当得挺有价值和意义的!
“你的幸福就必须以牺牲我来换取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达成这一切吗?”我心真的疼了,一直以来想问却没有问的问题,我终于开口了,你就必须用这样的手段来出卖我,去换取你的幸福吗?
“可是你又明白吗?”她的眼眶红了,她看向我:“你能明白吗?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我长的比你好看,你会拉小提琴,我会唱歌剧,你有爱心,我也没有那么狠毒,为什么,为什么你一进来剧院,丁泓就对你照顾有加,每一个关键时刻,你都可以获得关注,在同一期进ru的服务员里头,你可以最早做上主管,你生病还有吴昊然陪,为什么大家都关注你,你笑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我的眼眶也红了:“是的,一直以来都是我依赖你,我梳不好头发你帮我梳,我心情不好你开导我,我失落你陪我,我生病你照顾我,可是你真的以为,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吗?为什么我可以最早做主管?你只看到我受到了关注,可是你看到我下的功夫了吗?”
“是!你下了很多功夫,你迷惑了多少人的心,即便你走了,王林还天天念叨你,我在歌剧院做事,她会告诉我,如果是姚曼,会怎样做,我在贵宾室做事,她还是告诉我,如果是姚曼,会怎样做,为什么,我每做一件事情,她都要提到你,为什么我就必须活在你的阴影里?”她情绪几近失控,大声的嚷起来,两行眼泪从她美好的脸庞上滑落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痛恨我,从一开始,你就是要想方设法的整倒我,是吗?”我被她的话语震惊了,我最为珍惜的朋友,不是在最后的关头被迷了心,而是一直以来都在处心积虑的要针对我:“所以,你对我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吗?都是用来骗取我的信任吗?”
我忍不住也流出泪来。我虽然怪她,极端的时候还恨过她,也一心就是想着要回去,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笑着看她苦心经营的大厦一朝覆亡,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从来没有怀疑过,过往我们在一起的真诚。从第一天站在金色剧院入场口,我和她同时被分配到郭欣怡的检票团队开始,从她第一次为我束起乱七八糟的头发开始,从她为我的低谷担忧开始,从她兴高采烈的迎接我进ru剧场内服务开始,一幕一幕,我珍惜的往昔,竟是如此的轻贱,不堪一击。我泪流满面。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吗?
“反正我都要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我再说什么,你还会相信吗?”她睁着哭红了的眼睛看着我:“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剧院终究不是我终身栖身之所,我只是通过剧院实现我的目标而已,现在我的目标达到了。”
“是的,你的目标达到了,那个无数次你向我提过的梦想,你终于达成了,那么,你今天来,是为了要让我祝贺你吗?”我已经呆滞了,我呆呆的收回目光,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地面,定定的说。
“姚曼!”她擦了擦眼泪,重新又昂起了头,恢复了进来时的骄傲和霸气,“不管你信或者不信,在金色剧院,我最珍惜的那个人是你。”
这就是你!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卖我,说珍惜我的时候,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女王范儿!
她重新戴上墨镜,从包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请柬:“我这个月25号办婚礼,我给你留好位子。”
她把请柬递到我跟前,我还是呆呆的定在原地。
她转身把请柬放在了货架上,踩着高跟鞋哐嘡哐嘡的走了。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在仓库里消失,我还是那么呆呆的定在那里。
她走了。金色剧院里不再有她了,仓库里也没有了她。大大的仓库,安静的可怕。我眼泪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都
那么清晰。
良久,我转过身。刚刚穿好了一半衣服的塑料模特,露着半个肩,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它的手保持着木偶惯有的姿势,就那么僵硬着。
她走了。她走了?!那我回去还怎么笑着看她苦心经营的大厦一朝覆亡?我在这里苦苦挣扎、努力经营还有什么意义?我受的伤吃的苦,我还怎么一样一样的还回去?
“啊——”我大叫一声,不顾一切的把眼前的这个塑料模特推到,“我给你穿好了衣服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个木偶!我珍惜你又怎么样?我该打翻你还是毫不犹豫!”
“哈哈哈哈”我又大笑起来,我边笑边哭,我怀疑那一刻,我真的有点要疯狂了。
“姚曼!”陈哥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看见我的样子,竟被震住了,继而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回过身来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模特太欺负人,我把它打到在地,教训教训它。”
说完,我又回头幽幽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晃荡着走了出去。刚晃到门口,就碰见李姐拿着扫把正要进来保洁,她看见我又哭又笑的诡异表情,顿时惊得呆住了。
“姚曼——”她不明就里的叫我。
“李姐!”陈哥赶紧小跑着上来,拉她的衣服,向她做禁声的动作,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我,表情复杂的向李姐传递信息。李姐瞪着眼睛吐了吐舌头,又做出一副幸亏没招惹我的侥幸样子。我都看见了,但我已经管不了了。就让他们以为我脑袋锈掉了吧。
我要回去
这一年的冬天尤其的冷,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雪,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窝在小小的宿舍里,不愿意出门,哪怕就是一个院子里的仓库,都不怎么去了,心里头那一团火熄了,回去的动力没有了,工作的热情也灭了。丁泓来,我也是懒懒的接待,他再问我关于下一步工作的事情,我都以还没有想好,真正要实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敷衍。
文静的婚礼,我最终也没有去参加,有些事情,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女人心和男人心不同,男人之间,说开了,还能做兄弟,女人不行,至少我不行。
少了卯足干劲大干一场的狠劲,仓库里的这几位竟然也开始喜欢我了。“姚曼,今天想吃什么啊?姐给你做!”李姐有事没事就来我屋转悠一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家常。“姚曼,你这屋暖气怎么不是很热啊,那个阀门你打开了没有啊?”陈哥也很热情。连平时不怎么搭理我的徐大爷也对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心:“闺女,你这是咋的了,该不会冻坏了吧,身体可是自个儿的,作不得!”
要说人与人之间完全都是冷漠,都是算计,好像也不全对,这一帮最平凡的人,就是在我失意的时候陪着我,也没有人要求我回报什么,所以即便是冬天里,也是有温情在的。
文静选人的眼光不错,陈进利还真是把文静当个珍宝一样,隆重的娶回了家。臻世地产把接*班人的婚礼俨然做成了一个强大的公关事件,婚礼华丽丽的开了200桌,政商界都有不少大亨到场,还大请媒体参加,一连好几天,网络、报纸上都有关于这场婚礼的报道,照片上,文静笑得很甜美,很幸福。看着她在电脑屏幕里穿着婚纱笑靥如花,我从心里竟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理解她的意味。要是换做是我,我会不会也和她做出同样的选择呢?我不敢标榜自己,没敢坚定的摇头。
又是一个懒懒的上午,外面的雪还没有化,我准备出去走走,刚打开门,还没抬脚出去,一个熟悉的身子就出现在了门口。
“郭姐!”我一阵惊喜,“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哎呀,别提了,你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太好找,这也怪我,在剧院服务这么多年了,仓库还真没来过几次。”
“快点进来吧,外面太冷了!”我赶紧让出门,请她进来。
她进门脱下厚重的外套,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怎么气色这么不好啊,该不会这么偏,没人给你们供暖吧?”
我笑着接过她的外套:“怎么会呢?您感受一下,我这屋里也挺暖和的呢!”
“那就好,别年纪轻轻的,冻出一身毛病来!”
“郭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她微笑着点点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照顾好自己是第一重要。”
“Yesmadam!”我俏皮的做了一个立正敬礼的动作,逗得我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来是向你告别的。”她正色道。
“什么?”我一惊,刚来了一个文静向我告别,现在你也来了?!
“干了这么多年了,也累了,而且孩子大了,我们准备送到加拿大去上高中,和家人商量了一下,我准备跟过去,陪读。”
“郭姐!”我是真心舍不得的。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孩子有需要,我绝对服从!”她温和的笑,这种笑自有一种温暖的力量。
“可是,剧院您能放得下吗?客户服务部没有您不行啊!”我说的是真心话,没有半点逢迎吹捧的意思。
她哈哈笑开了:“要说完全放得下,心里肯定是还有依恋的,毕竟我一辈子只干过这一份工作,大部分的人生都在里面呢。”说完她停顿了半刻,似乎也在回想她在金色剧院的每一个片段。
“不过,”她话锋又一转,“你那个离不开我的话,我可受不起啊,以后也不许再这么说了,一个机构离开了谁,都可以,人在机构里的力量是渺小的!”说完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从她的语气中隐约觉得似乎有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存在。
“本也没什么,每一个机构都会有,只要有人的地方,大小都是个江湖,是非成败哪里都会有,不过都是转头空而已,我只是累了,见了这么多,觉得累了,需要休息了。”她复又平静,淡淡的笑着对我说,一副洞悉世事的样子。
“说的倒也没错,只是,我会想您的啊!”我夸张的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我想您的时候,怎么办啊?”
她温暖的拍拍我的后背:“傻姑娘,想我了,打电话给我啊,你不会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吧?还赶不上我这个老太婆吗?”
我松开她,对着她又噗嗤一声笑了:“您才不是老太婆呢!这么漂亮的老太婆,瞎子都急着睁开眼看呢!”
她哈哈笑了,假装生气的拍我脑门:“就你会说!”
“哎哟,好痛啊!”我撒娇。
我们对着又笑起来,就好像多年前,我站在她对面接受她的教育那样。
“其实,这次来,最重要的,也不是告别。”她收起了玩笑,认真的看着我说。
“那么,您是有其他事儿吗?”我问。
“文静临走之前,专门找过王林。”郭姐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的反应。
听到文静两个字,我心里一颤,赶紧侧过身去。
郭姐明显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把一切都向王林解释清楚了,自然她那么对你,是她的不对,现在她也离开了,你还不能释怀吗?”
我红着眼睛转过来看向郭姐:“您不知道,我是多么信任她,那种感觉是一种被背叛和出卖的羞辱。”
“你看吧,”郭姐转到我跟前,温和的看着我:“其实你也不是多记恨她,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对不对?”
我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要说有多记恨文静,我已经忘了那种感觉了,只是心里那种被出卖的痛楚却一直没有痊愈,我或许只是在为自己难过而已。
“我走了,会空出一个副理的岗位来,王林找我商量过,我们都认为你是最合适的。”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是那么温和的笑着。
“我们认为你是适合的人选!”她笑着重复。
我一下子有种掉进云里飘渺的感觉。虽说从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要一直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但是现在剧院里已经没有一个叫做文静的人,我即便回去了又怎样?我也不可能再把她对我做的一一还回去了。
“怎么?不开心吗?”郭姐疑惑了。
“不是,”我回答:“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郭姐有笑了:“快不快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最后能不能回去,还要看你自己。”
“现在我在这里,我还能做什么?”确实,我也再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了,我甚至连已经在做的工作都推不动了。
“人生起起落落,高高低低的,你总会在某个时间,遇见某个难题,觉得难以逾越,有时候坚持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因为你不会知道,哪一个片刻,就会峰回路转,你说呢?”她轻柔的说着,她像一股暖暖的春风,融化了厚重的冬雪。
有时候,坚持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是的,我也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当初我有着的是想改变命运的执着,如今呢?抛开文静不提,难道我真的不想为自己改变点什么吗?不!我要回去!没有文静,我也要回去!远离主场地的仓库,我可以在这里努力奋斗,但不是永远,我要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天空里去,那里有舞台,有我爱看的节目,有一大批依然可爱的同事,有大量的观众,当然,那里还有我一直爱着的丁泓。
郭姐走了。我在仓库的这大半年,真的是一个奇妙的时间段,先是安琪走了,然后是文静,现在郭姐也走了。一个是我的情敌,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的导师,不管对错,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她们一个蔑视我,一个出卖我,一个教导我,不管对错,她们都是真实的人。
我在漫长的冬季里静静的等待着,春天快要来的时候,王林和肖*强终于来了。他们到来的时候,金色剧院的仓库已经初步具备了现代化的特点,服装、道具、布景分门别类的存储在高层货架的不同空间,原本被堆满了杂物的仓库,经过整理,节约出了大片空地,仓库管理虽然还没有全部实现机械化和自动化,但通过电子文档检索,绝对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姚曼——”王林扯着嗓子叫我的时候,我正对着我的电脑,整理我的各类表格。
“啊?”我疑惑的抬起头,揉揉我昏花了的眼睛:“啊!王经理,肖主任!你们怎么来了啊?”
说完我就要站起来,肖*强倒也不客气,双手直示意我坐下:“别忙,别忙,给我们讲讲,你这个东西。”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之前我们的仓库一直没有人管理,我只是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了一下,然后为每一件物品都建立了档案,仅此而已。”我抬头看向他。
“比如呢?”他问。
“比如,服装吧,”我说:“以前的演出服装全部都就杂乱的挂在这里,有些还和道具混在了一起,就那么堆在货柜里,现在我为所有的演出服装开辟了一个专门区域,重大角色同时也比较贵重的服装,都让塑料模特穿了起来存列,一些配角的不太贵重的服装,都按大类,比如京剧的生旦净末丑,即便是西方歌剧的,也大致按这个类别,分类挂在衣架上,每一件服装我都编了一个唯一的号码,排列的时候就按照号码排,便于查找,同时我还对每一件服装都拍照存档,详细记录特点,你如果想用,从我的电子档案里找就行,不用大费周章在仓库里一件一件寻。”
肖*强和王林都笑了。
“其实,”我抓紧解释:“这并不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我只是做了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而已,离仓库管理的机械化、现代化还差得远呢。”
“机械化和现代化也不是你能推动的,这需要大量的投入,这个我们都懂,你有这个想法,又正好是剧院发展所必须的,你很了不起!”肖*强竟然由衷的冲我点头。
“你看吧,”王林指着肖*强,“欠我一顿晚餐!”
肖*强笑着应:“你赢了!我该!”
“啊?”轮到我不明就里了。
王林边笑边解释开了:“我给肖主任说了,姚曼总是能想到一些别人不想的东西,能做一些别人不做的工作,他不信,现在不服也不行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肖*强和王林却是大笑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再见,仓库!
当然,我还会再回来。
初见硝烟
“好,现在开会。”高院长坐在会议室的中间正声开场。
我已经回到金色剧院了,我补了郭姐离开的空缺,当然和郭姐相比,我的资历还浅,我最终也没能成为客户服务部的副手,我现在是客户服务部的经理助理。当然,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伟大的进步,尤其是我从贵宾室败走后,竟能以如此的速度回来,并且升至助理,也着实让很多人大吃了一惊。在加入金色剧院多年后,我终于也勉强够上资格正襟危坐在方方正正的会议室里,参加院长主持的会议了。
参加会议的,都是剧院的中高层,我好歹也是个经理助理,勉强的被打上了中层的标签。当然中层也是有区别的,同样是经理助理,如果是郭姐做,显然就要比我有说服力得做,经理自然比经理助理高一层,但是经理和经理之间也有差异。剧院核心的节目部、市场部,一个负责生产,一个负责销售,这两个部门的经理自然处于第一层级,为演出保障的技术部、客户服务部、宣传部直接为演出服务,这几个部门的经理处于第二层级,其他的财务部、综合办公室,属于综合保障部门,行政管理上自然最为重要,但在业务的话语权上,相对要低一些。今天的会议,就是一个关于业务发展的会议。
“这两年,剧院陆续推出了一些原创的剧目,在业界反响不错……”
“高院!吹捧的话,我们少说吧。”
院长刚起了头,还没说上两句,就被一个声音冷冷的打断了。
我心里一惊。我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会议,只在小服务员八卦的空隙,听见一些关于院内重要会议分歧严重时,会出现激烈的争吵,没想到,今天会议刚一开始,就有那么些火药味儿。
打断院长话语的,是剧院的运营总监张建国。
高院长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走原创之路,是剧院整体决策的结果,也符合人民群众对艺术发展的期望,只有创作出更多、更好的艺术作品,才能不辜负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期待。”高院长迅速调整了情绪,作为院长,她不可以随意暴露自己的情绪,她必须随时随地保持正能量。
“高院!”张建国又开口了:“现在不是要解决观众的期望问题,现在要解决的是剧院上下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
这位张总监,属于国内最早一批走出国门的艺术家,对中外文化都了解的透彻,在金色剧院与外国注明院团的沟通、合作当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更为重要的是,他分管了剧院的营销工作,除了每年财政拨款的收入外,金色剧院的收入都是在他的带领下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