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儿听闻眼珠转了几转,掩饰:“季兄与我交情甚好,此次离开一声不响,难免有些情不自禁”
魅儿说这句话把握的适当,深一些显得过于在乎他,浅一些又委实搁浅了与季风傲的交情。
唐柔秋含着笑顿悟轻轻的点点头,悠然道:“王妃的人缘甚好,令我心生羡慕呢。我也不同你废话了,诺,这封信是季兄离开之前留的一封信,上面署的你的名字,我就送了过来,放心,信封完完整整的,我可没有那么下贱偷看您的信”
好一个她不下贱。魅儿盯着她腹诽。
“任务完成,我就先行告退了,王妃您好生歇着”语毕,又是一笑,退出房门。
魅儿骤然间觉得心很累。江湖之大,处处暗藏玄机,更何况封建之地到哪儿都是与金钱地位挂钩,人心险恶,不知季风傲现在在何处,是否在江南。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摩挲着褐色的信封,眉眼之间添了些许伤感,拆开,看了起来。
很短的话语,不多的字数,却是令魅儿心如刀绞。
当我看见王爷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得离开你,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
许是我流浪惯了,还是得四海为家。
好好跟他在一起,别找我,别惦念。
魅儿,好好照顾自己。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季风傲。
泛黄的薄纸渗透着苦涩的眼泪,化开他浓墨的字迹。
魅儿追悔莫及。
若不是自己当初非要将他带来巡游,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当初当初,悔不当初。
有些事情,魅儿自然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按着唐柔秋的计划来走。
说到唐柔秋,她这人的心思缜密,行为怪异,眼神暗藏玄机。有人说,那是因为她从小被道士教养,看透了红尘。可这看透红尘之人,还是在红尘中走了一遭。不仅沦陷了心中的无底黑洞,还败坏了风气,毁了美好的婚姻。
她打算到这一步,有些出乎意料又是情理之中。
本想着得到季风傲这样一个好帮手事情进展的就更加顺利,便天天腻在他身边说给他一些子无虚有,神神叨叨的话语,最终在魅儿落水之后不禁乱了思绪疯狂的舞剑碎了一地的青花瓷。
唐柔秋看在眼中,不禁唏嘘感叹:这么大个人了,敏感的神经一触碰就会暴躁不已,看来这人,情种很深,骨子中透着的君子之风又挥散不开,这委实是个人才,坚定着心中的信念把自己伤的血淋淋也毫不在乎,反而更加憎恶了自己。想到这儿,唐柔秋叹了一口气:“该放手了,该离开了”
当晚,墨子梵便禀告皇上,恳请皇上另开一条小船,为了魅儿和腹中之子的安全,与他们分离开来。皇上思索一阵便允了他的请求。
之后,船驶入一个小村庄,停靠在岸边。
在众人都忙着帮王爷和王妃安顿时,唐柔秋站在船板上,平静的目送那紫衣男子手持一柄冷剑消失在夜幕之中。
谁都没有发现季风傲消失了。
直到唐柔秋猩猩做样说要同季兄商议一些事时,才骤然惊呼,季兄不见了,你们谁看见他了?
俗话说得好,做事都要有两手准备。
唐柔秋便是如此。早料想到季风傲不肯与自己同一条船,也欣然的接受了。
而现在,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情,已经悄悄的裂开了一条缝,既然都有一条缝了,也不用大动干戈,静静看着自己计划的一出好戏,看着那情字轰然倒下。
心中暗爽不已。
唐柔秋坐落在房顶,看着隐隐薄雾隐没皓月于黑暗之中。
江南巡游之迷龙教主
魅儿看完那封信之后,便借着烛台将那薄纸和关于他的回忆一起融掉。
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叫来了店小二打扫干净。
她只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即使再违心。
深夜,她早已躺下入睡。
只觉得似乎墨子梵刚与皇上商议完事情推门而入。
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抹掉了脸颊上的莹莹泪水。
第二天一早,又没了他的身影。
她知道他很忙,为了巡游之事,一天见面不过一次。
遥遥相望几秒钟,他又转身走入了阁楼中。
魅儿不知道,墨子梵是有意的。
过了大约两三日,皇上终于把这次江南巡游的目的摆明。
解决迷龙教。
语出,众人静默。
魅儿怯怯的低头不语,她看得出来,在座的都是朝廷命官,是江南之地的各个头头。
觉得奇怪,为何还要将她和公主也一起叫来,女子还是不要插手这些事的好。
可是她忘了,这里坐着的,不是一般的柔弱公主。
“这...很危险吧...皇阿玛,计划是什么?”
魅儿坐在唐柔秋身边,侧头看着她的唇齿。
“这次的行动交至墨弟来打头,先探入其内部,找出弱点,里应外合,一攻即破”
皇上说的此番话甚是轻松,殊不知这每说出一个字都含着多大的风险。
魅儿听闻目光灼灼望向对面的白衣男子。
他只是低头与下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面无表情的说:“这次的计划不可向外人透漏半点”
根本没在意魅儿的满目担忧,半晌,瞧着他没看自己一眼,黯然了双眸,又低了下去。
“此次的行动诸多风险,我们已经跟江南的诸侯商议过,大家大可放心。哦,对了”皇上说着,瞧着魅儿和柔秋:“你们只当在这里游乐,不必操心。事情完了我们就启程回京”
魅儿一样的从容镇定,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墨子梵柔和的目光。
他们俩很有默契的都避让开。
唐柔秋听罢很是不平:“为何啊皇阿玛,柔秋拥有一身武艺,这可是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让柔秋也一同前往吧”
魅儿不禁攥紧了衣角。
“不可,你跟在墨弟身边会弄巧成拙,乖乖与王妃呆在一起”
“皇阿玛!柔秋愿意为朝廷效命,死不足惜!”唐柔秋步步紧逼。
“柔秋,听话皇阿玛的话,这种事情你不可参与”
“皇阿玛!我...”
“好了,诸位爱卿都回房中做好准备”
皇上毫不留情的打断柔秋的话语,起身与墨子梵一同回到自己的客房中商议此事。
魅儿感觉到了他起身时的目光,心中却有几分胆怯。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惧怕,也许是因为季风傲?然而这个念头早已被魅儿封杀了。
听着楼下嘈杂喧闹,她呆呆的坐在木桌前,手捧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静静的坐着。
夜晚临近,她又觉得昏昏欲睡,便忍着困意掐了一下自己的手。
她得等到墨子梵回来。
秋风萧瑟,吹乱了时间,淹没了欲念,凝冻了空间。
等耳边再次有一丝丝动静时,她强打起精神又狠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迷迷糊糊的睁开一点缝,瞧见墨子梵坐到桌边轻轻拿起一支毛笔,写下一行字,淡淡吐露一缕热气,放下毛笔揉着额角。
魅儿心中一阵难过。
他这几日这么憔悴,自己竟没帮上一点忙。
魅儿静静的侧身躺在**上,看着他揉了一会额角,起身脱掉了外衣。
向自己走来。
当墨子梵对上她的目光时,一愣,缓缓的问:“怎么还不睡?”
声音沙哑,甚是疲惫。
魅儿支起身子,慢吞吞的下了**,走到桌边斟满一杯热水,递给他。
他看着她疲惫一笑,一饮而尽。
“这几日忙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吧”魅儿接过茶杯:“还喝么?”
墨子梵摇摇头,揽过她柔声说:“这么晚了,赶紧睡吧”
魅儿含着泪水摇摇头:“我要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睡”
他背一僵,更用力的抱紧她。
今朝今夜,只求拥你入怀抱。
等早晨魅儿醒来,墨子梵已不见了人影。
小花推门而入:“娘娘?您醒了?”说着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小花?!你...你快过来!...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看我,都傻了竟然忘了将你救出来!”魅儿彻底清醒了,拉着小花伤痕累累的手不住的颤抖。
“没事没事,娘娘,这点小伤我还承受得起,是我不好,没能看好娘娘,害的娘娘落水,小花该死...”看着魅儿双眼含着泪,顿时慌了,心中更坚定着对主子的衷心。
“娘娘,您别这样,奴婢可担待不起啊...娘娘,是王爷向皇上求的情将奴婢救了出来,王爷说...说他不在的这段日子一定要处处小心着照看着娘娘,娘娘,小花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小花是个衷心不二的奴婢,幸亏墨子梵识得。
他们主仆一顿哭吼过后,魅儿更衣沐浴,坐在了餐桌前,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桃花木桌,一张纸放置在上。
魅儿一愣,赶紧走了过去,拿起盯着看。
魅儿,小花会继续留在你身边,希望能好生照看你
今日,我就要去会迷龙教教主,别为我担心
我可舍不得任你一人漂泊在这里
乖乖等我回来
墨子梵
字字情深,句句溶到了魅儿的心坎中。
她似乎可以看见墨子梵温柔的眼神轻柔的话语**溺的抚摸。
魅儿忍不住笑了,轻轻将纸张折好,放入宽袖中。
她要时时刻刻的想念他。
遥远的京城。
还是一样人来人往,喧闹的大街。
碧云阁内,他们照常坐在最喜阳的顶层阁楼。
“听闻那公主也去了”
“哪个公主?”
蒋清羽喝口茶淡淡的望了碧秋一眼:“你的妹妹,唐柔秋”
“什么!!!”碧秋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珠。
“亏你还是她姐姐,连这个都不晓得么?”清羽反问。
碧秋阴了脸色:“自从出嫁之后,皇宫中的事情我都很少过问的,我怎么知道...唉...”
“不知他们现在可好,清羽兄,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们?”艾殇拍拍碧秋的肩膀算是安慰。
“这个恐怕有些难,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江南”
“哦对了,季兄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去了?”
“嗯,这个墨子梵,带他都不带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季风傲那个家伙!”
清羽一脸愤愤的说道,其他人笑着调侃了几句。
“这位仁兄,你可知迷龙教的教主现在何处?”
“呃不知不知!”那人一听慌忙走开。
墨子梵又假装着四处打听。
若是你在江湖上混的时间长了,自然该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打草惊蛇,自然引蛇出洞。
又是一日的天晴云淡,秋高气爽。
人来人往的街上,喧闹声霎时间停止。墨子梵微微侧头,眼风瞄了身后青衣男子一眼,笑着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茶楼。
蛇来了。
风轻轻吹起他身后的长发,发丝乱舞之间,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仅仅有他们二人的顶楼隔间,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心跳的律动。
墨子梵得到的第一个讯息便是,这人轻功了得。
这么安静的环境中,竟差点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慢悠悠的将杯中的茶饮完,又静静的翻开一个茶杯搁置自己对面,斟满:“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墨子梵身后的男子一愣,随即缓缓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静静的看着他。
“鄙人乃是京城的一名游子,此次前来江南,就是为了见你”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微微低头看着热气缭绕:“教主,你可浪费了鄙人不少的精力啊”语毕,抬起头双眸含笑的注视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性格颇为孤傲,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瞧着墨子梵,两人彼此注视静默几秒,青衣男子嘴角上扬,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哈哈王爷这次前来,其实在下清楚得很”
一语道破,墨子梵的笑容瞬间凝固。
氛围一下子冷清肃寂。
就在这尴尬之际,墨子梵干脆敞开了话题:“那么,你想怎样?”
青衣男子眼神凌冽瞧着墨子梵,半晌,耸耸肩:“将你收买,归顺我迷龙”
下一秒便响起墨子梵爽朗的笑声,那一声笑,叫男子受了些内伤,额头细密的汗珠湿了发丝:“这句话,该是本王像你说才是”
“墨王爷,杨某着实感激您当初救我于危难之中,所以时时刻刻的想要再见你一面,以便...”余音绕梁,那人前倾了些身子:“告知您我迷龙的下步宏伟计划”说着站起身,手捧茶杯一饮而尽:“茶很好喝,多谢王爷款待”留下一抹孩子气的微笑,拂袖而去。
墨子梵不慌不忙的又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杨兄走好不送”
浑厚的声音悠扬飘入他的耳中,身形一僵,冷冷的回头望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
墨子梵笑笑,继续看着天际的白云缓缓飘浮,眼风撇了一眼楼下青衣青年的身影。
“教主,您回来啦!”那人赶忙扶着教主走向里屋。
“教主,您这是怎么弄得?”一个人问。
“那王爷武功了得,字句之间像是有无形的刺刀一般,弄得我心中甚是难受。扶我回房”说着便被一群人扶着回房中休息。
身旁的黄衣女子手持一柄圆形轻面扇,挡在嘴前掩面轻笑,目送他们远去。
日复一日,墨子梵照样坐在茶楼中喝茶,如果他的猜的没错,他还会来找他,商议此事。
然而几日过去,那人却一点动静也没,墨子梵皱眉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猜测。
有些忧心的事先放置一下也无所谓,于是在这悠闲的情境下,不禁开始思念他的王妃。
因为他不能回去,不能与皇上他们见面,恐暴露了身份误了好事,只能飞鸽传书,可鸽子也只有一只,只能传送于皇上,这么想来,皇兄对自己也忒残酷了些。
“王爷还没有消息么?”
“回王妃娘娘,没有”小花如实相告,看到魅儿托着脑袋神情担忧,会意道:“娘娘无需忧心,王爷的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定然会平安归来的”
魅儿发着呆唔了一声,思绪显然飘了好远,小花见此便告退下去了。
这一边,皇上接到墨子梵的书信,里面说了些他现在的处境,皇上看了好一会,抚了一下自己的短胡须:“看来这杨旭天是个难捉摸的家伙”顿一顿问身旁的太监:“告诉王妃,王爷现在很平安。对了,公主去哪儿了?中午也没见一起用餐”
太监恭恭敬敬的回答:“公主说想游览江南的美景,便出去了,晚上就回来”
皇上拿起摞的高高的折子看了起来挥挥手让太监下去传话了。
“你还是来了”
“王爷,你可知...我为何知道你的一举一动?”男子毫不犹豫的坐下看着他,表情玩弄意味。
“哦?这个本王倒有兴趣,说来听听”墨子梵一听把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
“哈哈,家贼难防啊”男子晃着手中纸扇,微风徐徐,发丝浮动,笑的更加放肆。
白衣男子凝视着对面的青年一潋晴光的眼,手加重力道紧紧握着茶杯,陶制杯身竟有了涓涓细流,他双眸眯成一条缝,一字一顿:“很好”
江南巡游之栽赃陷害
“那么,你就是信我所言喽?”黄衣女子眉眼如柳叶般细长妩媚,多少含些春天的暖意。她手持轻纱圆面扇翩翩于男子眼前,掩面轻轻吐露妖娆的字句,笑着凝视眼前的青衣男子,迷龙教教主,杨旭天。
杨旭天也算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自己年幼时熟读兵法,刚满成年时就被满门抄斩,杨府上上下下几十口唯独自己逃了出来,此后他的志向便是,灭了万恶的朝廷。
灭了朝廷,在所不辞。
杨旭天从容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搔首弄姿,沉着脸色铿锵有力的问道:“不知你是何人,竟对王爷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你觉得...我敢轻信于他人么?我又怎会知晓,你是不是被他派来故意引我上钩的呢”
对面的黄衣女子虽只露了双眼睛,却看起来秀色可餐,美若天仙,她的身影映入杨旭天波澜不惊的双眸,又是掩面一笑:“教主尽管放心,我与那人有情仇,还不至于让自己傻到这种地步,诚然,教主不信民女所言也是情理之中,那么,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如何?”
杨旭天微微动容,正色的脸慢慢化解:“说”
“京城之府,府上小女,柳小魅”
“皇上,照如今这等情况来看,那迷龙教教主也是难以摆平,干脆找他们的老窝,一举歼灭!”
“不可,此等乃大事,不可轻举妄动。我们不知那人的手中兵力多少,也不知他们的兵力素质如何,恐是怕我们前些天探入的老巢,也是虚的”
“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王爷也是毫无办法,我们可怎么办?”
皇上老儿抚着胡须神情严肃的望着前方,叹口气:“我相信墨弟,会有办法的”
这一边,墨子梵昨日听闻他说“家贼难防”,心中着实不安。
是夜,摞满书信的案几上,烛光簇簇,拉长他的身影和沉重的叹息。
近日来收到皇上飞来的各种信纸,说着同样的事情,不同的方法,墨子梵有心去看也无心去解析,杨旭天的那句“家贼难防”扰了他心中的定力。墨子梵不敢断定那人是谁,然而在未知的情况下告诉皇兄有内歼委实不妥,恐是火上浇油,乱了众人的手脚,再换个角度,杨旭天会不会是故意这么说?
墨子梵埋在书信中揉着眉心,心想,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还是快快了结此事较好。这么想着,研一方新墨,提起毛笔,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交至送信之人。
回房后仍无心睡觉,便强打起精神拿起书信看了起来。
借着几盏烛台,他欣喜发现,这笨拙的毛笔字,很像是出自王妃之手。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晚风浮起夹竹帘,丝丝凉意惹的烛光摇摆不定,一时迷乱了那人的神情。
墨子梵住的这家客栈虽与皇上他们住的那家相隔不到十里,可这短短的距离,却难以见面。
次日清晨,墨子梵撑着头睡了大约两个时辰,身旁的烛台还亮着。
他揉揉额角从几案上起身,把书信都融掉,吹灭了烛台,叫来了店家打扫,来不及用早膳,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面容,匆匆迈出客栈。
俊美青年的脸上添了几分倦意,桀骜不驯孤傲的性子又让人看得不忍移目,这倒使他看起来更加稳重而坚忍。
走到茶楼前,他微微仰头,与楼上那人相望一笑,凛冽的眼神增添一丝戏谑,便悠然步入楼顶隔间。
“王爷看起来甚是疲惫,昨晚没睡好吧?”那人还是一身青衣,脸上因烧灼而留下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教主关心,鄙人尚好”墨子梵优雅的撩起身后衣襟,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热水:“教主不喜欢喝茶?”
那人笑的很孩子气:“嗯,茶浓伤身,本教还想多活几年”
墨子梵扯扯嘴角算是一个笑:“若是天理难容呢?”
杨旭天欲饮的动作停下,双眸仍是平静的看着他道:“可我还是活下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墨子梵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他对面望着天空成群的候鸟:“当年,杨府私藏军粮,以至于那些前沿将士饿死大半,若不是援军及时赶到,恐,那边远地区就不属我大唐了”
“哈,那皇帝老儿是这样与你说的么?诚然,是我杨府私藏了军粮,因南方大旱,农作物丝毫未收,百姓疾苦,苦不堪言,父王上书请求播些粮食给南方受灾民众,可那皇帝老儿却置之不理,无法,父王仁慈,宁愿灭了我们杨府也把那些私藏军粮给予了民众,你说,这是该满门抄斩的么?!”杨旭天抿着嘴,表情凶狠,伤疤在阳光照耀之下亦发的醒目。
若是没了这桩事,墨子梵倒是很欣赏他的智谋和勇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私藏了,就该得到惩罚”墨子梵听闻脸色微微柔和:“我不是皇兄,不知者其中有何缘由,只是,你现在这样造谣生事,乱我江南平稳,就应得到些惩罚”他平静的看着比他小孩子气的人道:“还望教主三思,若是杨家再落个叛军之名,委实的大辱”
“可笑,你以为我会从么?!我要给杨家人报仇!告诉你那皇帝老儿,我杨旭天,誓不罢休!”他重新戴上遮住伤疤的银色面具,愤怒的拂袖扬长而去,留下墨子梵无奈的感叹唏嘘。
现在看来,杨旭天是绝对不会服从朝廷,也只能将他歼灭。
墨子梵喝口水润润嗓子,惋惜的摇摇头。委实的人才啊。
“教主留步”
正当杨旭天沉着脸色疾走之时,刚步入庭院,便被人叫住,他淡淡的望一眼坐落在屋顶之人,觉得她甚是惹人烦,语气不恭:“何事?”
“教主,小女子得知王爷他们会在两天后对你们有次大的行动”女子还是面带白色丝纱挂于两耳,手持轻纱圆面扇轻轻的扇风,忘了一眼天边飘渺的云朵,随后从房顶款款落在杨旭天身前:“你,难道不想知道么?”
杨旭天显然没摆出一副讨好的样子,那女子看在眼里心里着实气的想把他大卸八块。
“人算不如天算”他始终没看女子一眼只是看着梨花的芬芳吐露娇嫩的花朵:“姑娘,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语毕冷冷的迈步向前走去。
“两天之后他们会烧了你的老巢杀尽你们的教徒”女子一笑提高嗓音背对着他说道,眼风看了一眼他僵住的身子,笑意更深:“迷龙教,会完的”
杨旭天缓缓回过头定定的注视着女子惊艳的双眸,嘴角抽搐。
说起几个时辰前。
当即,墨子梵便飞鸽传书送于皇上,告知他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那封信的字句让人看了倒吸一口冷气。
皇兄,他已知全部,两日后斩草除根。
一屋子人寂静无声。
这个他便是杨旭天,他已知全部,肯定就是知道了要围剿他们的事,这一来,此次行动风险很大。
皇上反复斟酌询问,最终下令,两日之后,围剿迷龙教。
在屋子里的人们手忙脚乱之时,黄衣女子留下一缕幽香,转身即逝。
是夜。
“王妃娘娘!听闻...听闻两日后就要围剿迷龙教了!”小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魅儿闻声停了手中针线:“两日后?现在情况尚不知晓,怎能如此仓促?”
“这个...奴婢不知...”
魅儿缓缓将针线搁置云被上,似有似无的叹口气,道:“希望一切安好”
话还未落音,五站烛台唰的一声全部熄灭只留得一缕烛烟,风起云涌,厉厉秋风呼啸而过,书卷被吹落至地,帐纱在黑暗中舞动,似一张大网将小花和魅儿双双围困,俩人反应过来想要大叫却被人突然捂住了嘴,而后,风平浪静,可烛光却没能再次点亮。
屋外的人一样的忙碌,谁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
皇上和朝中大臣每天通宵达旦商议此事,最终敲定了最后方案。这才想起,该告知唐柔秋和魅儿一声,便下令将俩人带来。
“回禀皇上,公主已带到,王妃的丫鬟说王妃尚在休息,醒后传话即可”
“嗯,也好”皇上摆摆手,那人毕恭毕敬的走了出去。
“皇阿玛,朝中之事再忙也要保重龙体啊”唐柔秋笑着走到她爹身后帮着揉捏肩膀。
“听闻前几ri你去游历了江南山川河流,怎么样,可有收获?”皇上抚着她爱女的手和蔼的问道。
“当然有,这江南之景果然妙哉,不如长安般给人一种刚劲之美,江南的景色楚楚动人,绵延柔软,好似未待出嫁的小女,又似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墨画,其中韵味令人唏嘘不已,爱慕不已,委实的好景色啊”
皇上听闻甚是满意:“哈哈哈,朕的女儿果然是知书达理,情感细腻丰富啊”
唐柔秋面带羞涩微微一笑。
“柔秋啊,再过几个时辰朕要出去一趟,你就乖乖呆在客栈,连同王妃一起,不可出门,你可明白?”
“恩恩,柔秋谨遵皇阿玛圣旨”那女子乖巧的说道。
“好好好,那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事”
“嗯”
待唐柔秋踏出门槛关上房门,皇上的脸上还是笑意未尽。
墨子梵按照约定站在情断桥桥头,孤傲的看着人世间的沧桑悲凉。
他平心定气的双手交叉背后,目光飘渺。
待有眼线入他眼帘,他微微抬眸,走过情断桥,步入不远处荒凉的几座小村落。
秋风萧瑟,枯藤老树昏鸦。
此景与情断桥之前的情景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他微微皱眉,心中不断掂量着判断着是不是图上的场景。
前几日,他在这个江南之城摆了很多眼线,有扮乞丐的,有开染布坊等等的各种各样,人群密集之处,他们就负责跟踪杨旭天并绘制地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杨旭天最近频繁出入的场所。
墨子梵定住脚,打量着眼前破败的房屋。
地图上绘制的这里就是杨旭天的住所。
可,这番景象,果真如此?
墨子梵眉头锁得更深,一个移步已跃上房屋之顶。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除了茅草屋,除了圈养,为数不多的木质屋落也是杂草丛生,破旧古老的枝藤甚至攀沿了整个屋顶。
天光云清,风轻轻扬起落叶盘旋飞舞。
墨子梵双手紧握,温怒的飞身着地,却看见大批官兵已追杀至此。
他心中悔悟,杨旭天可能早已知他们会这样,所以乱了眼线们的眼睛。可是,真正的藏身之处又是哪里呢?
他每走一步,便回想当时与他的接触。
“墨弟,这是什么情况?!杨旭天人呢!”皇上高坐马背,看着墨子梵厉声询问。
“回禀皇兄,我们...中计了”中计了这三个字从墨子梵口中说出就是侮辱。
“什么?!”皇上震怒。
正当各位将军也迷茫不已之时,忽然不知从哪儿出来了一帮穿着简朴的人,拿着刀剑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阵势,倒像一字长蛇阵,只是这里没有指挥台,也区区一千余人,根本不成问题。
墨子梵冷着脸色打量他们时,身后飞来九星连珠之箭,他大呵一声:“保护皇上!”移步飞跃侧身躲过。
这一瞬间,两方人马刀戎相见,惨叫声不绝。
墨子梵落在皇上之前,墨黑的双眸仍是平静如水,暗含着万千兵剑,抿着嘴,看着前方青年男子落在屋顶与他遥遥相望。
“王爷,你未免太不把我杨旭天放在眼中了”那人含笑说道。
“你凭什么?”墨子梵咬牙切齿。
那人握紧手中折扇,轻飘飘的落地向前走:“王爷想知道,那个‘家贼’是谁么?”
“无妨”
“哈哈,王爷,别装了,不然你死,都不知道谁陷害的你们”那人的哈哈大笑引来墨子梵的额角青筋爆出。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敢在他眼前如此放肆,连皇上都要事事听闻他的意见,敬重他几分。
“我告诉你哦,喂,还有那皇帝老儿!听好了!”杨旭天又跃身站在树干上,两方人马也暂停了厮杀,互相怒视着。他又继续道:“这个女子,会成为我迷龙教的恩人!待我夺取皇位之时,若她愿意,也可做我的夫人,我的皇后!”
马背上的一个将军按耐不住:“废话这么多作甚!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杨旭天不怒,对上墨子梵如同黑夜般危险迷人的双眸,缓缓道:“柳小魅”
空气似乎凝结了,指针似乎停止了走动。
画面定格在墨子梵突然抬起的双眸,全身微微颤抖。
杨旭天看到了他的惊讶他的不可置信他的翻江倒海。
“你的侦查能力倒是甚好,连我王妃名字都知晓”墨子梵尽力掩饰,也绝对不相信魅儿会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
“哦?她是你的王妃?可是我怎么听她说...她跟你有情仇?”
墨子梵再忍不下去,跃身飞上前去与杨旭天展开厮杀。
这边,迷龙教声势大却人马不多,再加上几位将军的武艺也算得上是高强,区区几个小毛贼,杀的一干二净。
墨子梵身着白衣与那青衣男子扭在一起,可杨旭天终究抵不过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号称“冷面剑圣”的墨子梵,被他踹下树干,两人似攻似挡旋起满地黄尘飞扬。
杨旭天竭尽全力抵挡他的各种攻击,在黄沙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清晰的看到了他具有杀伤力的双眸。
墨子梵没了剑,一样能巧妙轻松取得敌人头颅。
他不用剑的另一个原因是,不想让杨旭天死的太难看。况且他那“玄霜剑”可不是什么场合都可拿出来的。
斗了几个回合,杨旭天深知自己武力比不上他,便赶紧丢下破损的折扇,捂着伤口用轻功飞跃于草屋之上。
墨子梵冷冷的踢起折扇手一挥打死了个从身后想要攻击他的人,冷哼一声,飞跃屋顶对杨旭天穷追不舍。
这边迷龙教的一千多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皇上带领的人马也死伤了几百,还剩几千人,便穿越了村落,向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远处不起眼的茅草房前,女子身着浅色黄衣手持轻纱圆面扇,颇嫌弃的挥走身边的尘土,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江南巡游之往事如烟
两人都绝非等闲之辈,墨子梵就不用说了,冷着一张脸轻轻松松的飞跃与草屋之上,紧紧地盯着前方受伤的杨旭天,杨旭天捂着伤口回头望了一眼,嘴中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什么,眼神中饱含着不甘。
热闹的江南小镇上,人们惊奇的发现,两道身影正用闪电一般的速度向西方奔去,直至消失不见。
两人都不知道飞跃了多久,又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徒步穿行,直到眼前隐约出现一座青山和几缕炊烟,一个不留神,墨子梵前方的杨旭天闪了一下,没了人影。
墨子梵微微皱眉,也赶紧跟了上去。
穿越重重树林,在蔼蔼薄雾中,看到了前方的桃花丛林。
他迷失在竹林之中,望着前方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放的灼灼桃花,望而却步。
突然,耳边漾起优雅干净的琴声,女子身着浅色黄纱衣,端坐在前方桃林中,手抚琴弦,丝丝悦耳,漫天飞舞的花瓣携着芬芳清香迷乱了他的神情,他痴痴迈步,向前走去。迎着妖娆的桃花,身后映出霞飞满天,柔和了他刚毅的俊脸。他站立在女子跟前,打量着她,一块白色丝纱挂于两耳,露出一双柳叶般纤细妩媚的双眸,眼神温柔似水,散发春天般的温暖气息。女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微微低头认真的抚着手中琴弦,浅唱梨花殇。
往事如烟,历历浮现在墨子梵眼前,那是他最不忍记起的青葱岁月。
他忽然觉得头很痛,一秒钟的天翻地覆,他缓缓睁眼,清晰的看到身着黄金甲之人面目凶狠,将他那瘦弱无助的娘亲一刀砍死,娘亲那瞪得老大的双眼溢满了恐惧,血流成河。
他觉得头更痛了,单膝跪地,双手不住的揉着脑袋,神情扭曲。
又是翻天覆地,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屁颠屁颠的跟在娘亲身后,他们一起去河流中嬉闹玩耍,一起去在后厨做饭,和他的爹爹一起吃饭。那个时候,笑面如花。
又是一场大火,又是一场劫难,爹爹没了,娘亲死了,他幼时的玩伴也不见了踪影。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独自抱着自己幼小的身躯,泪流满面,后来,他失去知觉,醒来就在昆仑峰上,他师傅跟前。
女子抚琴淡淡望了他一眼,琴声戛然而止。她轻轻吐露令人倾心的声音。
“王爷,你可记得,幼时玩伴,木歌”
待墨子梵醒来时,仍是头痛欲裂,他仔细回想之前看到的一些场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揉揉额角,这才发现,自己所在之地并不是客栈,可这又是哪里?墨子梵皱着眉头回想。
女子身着黄衣悠然步入房间,饭菜的香味溢满了这座精致小巧的木屋。
“放心,这里很安全”语毕,轻轻把饭菜放在桌子上。
回头望着靠着**头见到自己仍然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男子,浅笑。
男子微微一愣,伸出食指指向女子,神情有些错乱:“你...”
“王爷醒了就好”
还未等墨子梵把话说完,几个身影又出现在门外。
杨旭天带着他的银色面具,还是一身青衣的出现在墨子梵眼前,只是左胳膊上裹有纱布,墨子梵才突然想起,是自己把他打伤的。这时,身着素衣女子扑进墨子梵怀中,趴在他肩头微微抽泣:“墨子梵你吓死我了!”
这世界上,唯独有她敢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
墨子梵一愣,露出温风和煦的笑轻抚少女背部,轻柔的说:“没事了,魅儿”
远处的黄衣女子见此情景黯然了双眸。
墨子梵轻拭魅儿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柔声问道:“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饭要好好吃,多为腹中之子考虑啊,乖,别哭了”然后又将魅儿拥入怀中。
“呦,王妃原来怀有身孕啊,您早说,我就不会五花大绑的将您绑进来了”杨旭天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墨子梵皱眉盯着杨旭天道:“你到底想怎样?!”
杨旭天微微一笑,耸耸肩:“王爷还不清楚你跟怎样的一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么?”
“乌合之众?皇兄?”墨子梵抽出身体,缓缓下**,站立在杨旭天对面:“要说乌合之众,倒是你们,引我来此,又绑我爱妃,你是何居心?!”
魅儿停止了哭泣拥着墨子梵的胳膊,轻声说:“他们没有把我怎样,我过得很好”
墨子梵一愣,看着魅儿有些心疼:“那你怎么瘦成这样?”
杨旭天笑出了声:“墨王爷,这可不怪我们啊,王妃她时时刻刻惦念着你,废寝忘食,委实不是我们的错”
墨子梵叹了一口气,面容稍有缓和,看着杨旭天道:“教主到底有何贵干?若是求情,本王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命,魅儿,我们走”说着就要抱起魅儿,一旁的女子缓缓开口:“王爷,你果真忘了木歌了么?”
众人望去,名为木歌的女子将手中圆扇放置一旁,缓缓揭开自己的白色丝纱。
日光忽然的暗淡,丝纱之下,竟有一副倾城容貌浮现在众人眼前,令人唏嘘不已,膛目结舌。
墨子梵冷着一张脸定定的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慢慢清澈,炯炯有神。
这一边,皇上带领众多人马向着墨子梵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可到了集市上,早已不见了踪影,几千人无奈只得重返客栈另作打算。
很多将军都担心杨旭天故意施计将王爷引去,然后...咳咳,你们都懂得。为此,连皇上在内的众人都哀叹不已,不忍接受这个事实,一世英名的“冷面剑圣”竟惨死在一个徒有虚名的迷龙教教主手下,多少有些令人扼腕。皇上见他最钟爱的王爷迟迟不归,勃然大怒,命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的查迷龙教教主杨旭天的下落。
一时间,江南城内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而他们全然不知,迷龙教教主杨旭天也非等闲之辈,他人虽在江南之内,可这个地方,却如同桃花源林般神秘,就连墨子梵这位大名鼎鼎的王爷恐怕也找不到。
所以,墨子梵也别想出去。
唐柔秋近来抑郁了些,正趴在书房中玩弄着手中的不倒翁。
她越想越气,“啪”,把不倒翁摔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骗子!都是骗子!”
然而那个不倒翁还是笑呵呵的矗立着。
镜头回放,数日前——
唐柔秋几日来都无所事事,皇阿玛忙于朝政,墨子梵又被派去打探那个杨旭天的底细,清闲下来的,唯独只剩她和那王妃柳小魅,可自己又怎能容忍与情敌共处一室,无聊之下,女扮男装,到处逛逛,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起来也奇怪,这几日老是梦见季风傲那个家伙,在梦中还是疲惫的看着她,目光却很坚定:“我季风傲誓死也不可能与你一条船!”再然后,就是他决绝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中。
唐柔秋拍拍脑袋,坐在亭廊上,心想着季风傲也不知到底去了哪里,若是肯妥协,那一切都好说嘛。也不知近来频频有他身影入梦到底是何缘由,叹息一声,将手中一盏莲花灯放入水中。
拍拍衣服,起身,迈步向前方的湖泊走去。
“呦,**很漂亮嘛~”
唐柔秋听闻这猥琐的声音,循声望去,见繁华的集市上,有几名壮汉围住一位看起来柔弱的女子,这容貌倒是看不大清,她挂着一面丝纱,身着浅色黄衣,露出一双柳叶般的眉眼,看起来也很是楚楚动人。
唐柔秋倒是没打算帮忙,这种事情天天不知发生过多少次,见怪不怪。她淡淡的望了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听闻一声惨叫,是一名壮汉的惨叫...唐柔秋豁然回首,见那名女子用各种奇招将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惨叫连连。唐柔秋惊叹,这女子竟还有这样的武艺,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