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赶忙看去,忍不住都白了脸色。
那团火,正是弱风声。
他娘的这家伙生命力太顽强了吧!被毒箭射,被虫子咬,被大火烧,又被石板夹。我靠,仙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来不及思索,洞口已经小了一半,墨子梵几人正欲冲下去,却见一个人被狠狠的丢了出来,一下子把围在洞口的几个人都压倒了。
这力道,怕是用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
还未来得及明白状况,石头只留下一道很小的缝隙。
两个人,只出来一个。
几个人不敢看出来的是谁,立即借着缝隙向洞内看去——霸王草身上燃烧着熊熊大火,痛不欲生,嘴咬出了一道血柱,他仍是怒吼着与弱风声撕咬。
本来皮肉都已撕破,又被火焚烧,如此情景,不敢想象。
四周的墙壁喷着隐隐白气。那是毒气。吸入者,必死无疑。
他们很明显的看到,是霸王草踩着那个机关。
他宁愿粉身碎骨,也要在最后一刻杀死弱风声。两个人干脆都不活。
来不及叫喊,来不及控制巨石,来不及再看最后一眼,石头轰然一声,震落碎石,密不透风的合上了。
四周安静了。
是死一般的沉寂。
短短几秒,翻天覆地。
清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神情呆滞,干裂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其他人面无表情的赶忙扑灭他身上的火,然后一起躺了下来。
他们又听到一声高喊——天佑大荒。
他们晓得,那是胖子最后的一句话。至始至终,他仍心系大荒,惦念着百姓。
然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去见他的爹娘,可以给他弟弟解释当年的事情了。他们团聚了。
很久之后,几个人面无表情的起身,拍拍尘土,很有默契的谁都没说话走出了那扇沉重的青铜门。
似乎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他们一出门便闭起了双眼,让流动的明媚阳光透出眼帘照耀进身体里,照耀进阴暗的心房。
一场大劫难,已经过去了一天**。
等他们适应了阳光放眼望去,忍不住惊愕。
眼前竟然不再是荒漠,而是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绿树闪着透明光泽,远望,蓝天下山脉如浪连绵,白云丝丝清细,慵懒闲适的缓缓漂浮于明净湛蓝的天空,目光忍不住如野马在前方开阔平展处狂奔而来,在每一寸山肌与绿荫中转折跳跃。
眼前此景,竟如仙境一般。不免令人诧异。
“这是大荒原本之景。虽有黄沙席卷,却也拥有绿荫万顷。如此来看,弱风声设下的种种迷境已经消失,他...真的已经死了...”
沉默半晌后,黑风缓缓解释着。
于是众人再次沉默。
这一切,归功于那些战死的人。更包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义之人,霸王草。
他们仰望着天空,深深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随着脑神经和身体的紧绷放松下来,他们才觉得身体到处都是疼痛之感。
在众人不经意间,身后的墨子梵无力倒地。
等墨子梵醒来,他没有如愿以偿的成为毒尸然后干脆决绝的杀了自己,而是头脑清醒,除了一条胳膊没了知觉,两条腿只能踉跄着走几步,别无大碍。
但这些也足够令人绝望了。
他睁开眼,墨色的眸子凝望着众人担忧的脸庞,嘴角轻挑。
清羽见他一醒露出孩子气的笑脸,“墨老弟,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当众人看到他的胳膊时,都不免倒吸一口冷气。两条腿差不多已经废了,可是他竟然吭都不吭一声,就这样走了那么长时间,还要时时刻刻保护他们的安危。他们实在想象不到,他是靠着怎样的毅力走出来的。
差一点,他就完全尸化了。
多亏黑风到了他的大殿里扒拉出两颗续命丸,一下子都给他服用了下去。这才救了他一命,使尸毒退去一半。
然而这终究不是万全之策。不过五天,墨子梵依然会尸化,依然会死去。
于是,他们不做多留,告别黑风向昆仑峰进发。
“放心吧,等到你们再来之时,我定能给你们一看大荒的奇妙之景。”黑风跟他们告别挥手,稚嫩的脸上溅着血光,扬着灰尘,一副少年模样却遮挡不了散发着的绝代风华之气,“只是可惜,火灵珠我现在不能给你们,若可以,十日后,我会亲自前往给你们送去,”他的眸子看了一个又一个人,最终看着他们一样狼狈的脸庞道:“还有,谢谢你们。兄弟们。”
清羽笑了笑,“别矫情了,你赶紧整你的大荒去吧。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于是,几人双双抱拳作礼,“后会有期。”
只有五天时间。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可是仍咬着牙在坚持。
春天来了。
耳边突然有了一阵空灵轻盈的鸟啼声,她以为是在梦中,或者21世纪,亦或者,奈何桥。
渐渐的,她的手指有了一丝感觉。她下意识的闷哼一声,转而欣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
忽然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有人推门而进,脚步声临近**边,顿住。几秒后,那人在**榻边坐了下来。
魅儿感觉有人在轻抚她的脸颊,指尖温柔,令人沉醉。那人却忽而叹息一声,似是发泄心中的不快。
魅儿被这一声叹息惊到,害怕起来,脑子昏昏沉沉,嘴巴张了张,“墨...墨子梵?”,那人触碰她脸颊的手指明显一顿,继而拿开。“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么?”
她愣了一愣,努力的晃晃脑袋睁开了她那摄人心魄的清澈眸子,在不可思议的心绪下,瞳孔倒映出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她的嘴几度张开,却哑口无言。
那人见此淡淡一笑,“魅儿,好久不见。你似乎…过得不好。”
魅儿愣了半天,没说话,只是僵硬的看着他,缓缓滑落两行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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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了,他们回昆仑峰了。”
“好”,那人伸伸懒腰打个呵欠,“他们必经之路离京城较近,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在下明白。”
“嗯,去吧”,脚步声远去,那人靠坐美人靠,扬扬嘴角,“好戏要开演咯~”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个家伙!滚开!我不想见你!!”
“魅儿…对不起…我…”
“季风傲!你还回来干什么!来看我过得好不好么?!你也看见了,我被遗忘了…”。凝视了他半晌后,魅儿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抄起**上的一个枕头哭着向季风傲砸去。
季风傲站在原地没动,任她哭闹捶打,双眸望着脸色苍白的她,流露出浓浓的哀伤。心痛感愈来愈强。他绷着一张脸靠近,微微弯下身,紧紧的抱着坐在**上泪流不止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对不起魅儿…是我太自私…我不好…对不起。”
魅儿被他拥在怀中,嚎啕大哭。
“我离开后,一直在那个小村落呆着,每天上山打猎,砍柴,活得倒也自在。后来,我渐渐听到关于你们的一些传言,几个月后再也按耐不住,去了江南,可谁知我前脚刚到你们后脚就离开了。没办法我又赶紧动身前往京城。也听打到你的生活,心里担忧,又不知该如何与你说,就每日跳到柳府后花园那个墙角处观察着。前几日见你分娩,心中委实着急,于是忍不住就冲了进来…”
“我昏睡了几天?”
“一天**。”
“你…一天**没合眼?”
季风傲听闻露出阳光笑脸,“比起你,我多一个熊猫眼算什么。”
魅儿抿着嘴,颇为感动弯着双眼笑了笑,那眉眼温润如海,染上一层薄雾,继而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他。
季风傲的脸明显瘦了许多,骨骼分明,线条硬朗,多了一股男性特有的蓬勃凌冽之气。那个整天笑嘻嘻的男生,终于也体味了人间百味,笑脸阳光依旧,只是那张脸的任何表情之下,都隐藏着一丝沧桑忧郁之感。
随即,魅儿清楚地意识到,他的笑脸再也不可能亦如从前那般明媚清澈,就像未经尘埃的海水,可以倒映出天空明净的晴朗。她骤然间心口被宛了一刀般,心酸苦楚齐齐涌上,道不清说不明,只得感叹唏嘘。
我们的明朗的笑脸都随着时光的隐灭而渐渐有了褪色的痕迹,我们可以很悲哀的发现,对于这种残酷的变换,谁都逃不掉。
都回不去了。有些东西终究是抓不住。
季风傲说,魅儿生了一对龙凤胎。幸亏当时灌下去的补药和引产药及时,要不以魅儿虚弱的身体,定然撑不过去。
龙凤呈祥,好个意喻。
她苦笑了几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季风傲静静的看着她,见此皱了皱眉,坐到**边,不漏痕迹轻轻的握住了她被褥外的手,神情专注,格外认真的看着魅儿,半晌叹息一声,“你后悔么?”
魅儿听闻愣了愣。这几个月,不断有人问她这个问题。说实话,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墨子梵的存在的确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欢乐,那些欢乐时光成为爱情种子最充足的养料,之后,他离去,她相守。爱情枯萎,但她一直记得,她的心中曾满满的都是他,而那芽苗,她也一直记得,它曾经盛放的那么美丽,那么惊心动魄。
最终魅儿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季风傲沉吟片刻道:“也许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那你就这样一辈子么?”
女子再次沉默了,继而缓缓道:“最美的风景,总有一天也会褪去绚丽的色彩。再完美的工艺品,也会有落尽尘埃的一天。”
青年闻言长长的舒一口气,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份沉稳,“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那么既然如此,你往后有何打算?”
女子沉思片刻,故作轻松状耸耸肩,“就这么过呗。两个孩子而已,柳府又不是养不起。若还是不行,就退隐江湖,不问世事”,魅儿笑。
季风傲听闻也笑,“唔,那本公子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可以陪你。”
她一愣,收敛笑容,带着一丝错愕看着他。
“干嘛?你怎么这样看我?魅儿,你一早就了解了我的心思不是么?”,他声音渐渐的带了些请求意味,“让我照顾你吧。我发誓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我在这里毫无牵绊,无官无名,如果一定要我说出我唯一放不下的,那就是你。
“你看,你给我的荷包我一直带在身上,你就是我唯一的牵绊。
“魅儿,我季风傲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两个孩子,就像亲生骨肉一般。我们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搭一间小木屋,我打猎种田,你做饭缝衣,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那一定是我此生经历的最温情的,最值得我珍惜的日子。只要有你在,每一天我都可以过得充实充沛。你就是我活着的最大欣慰。
“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季风傲虽不是武功盖世,但若有人想伤害你和孩子,就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可以给他机会,也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自己的能力。魅儿,我不相信缘分,但是我想跟从我的心。
“我不想看着你受苦,那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魅儿…答应我好不好?让我陪着你,看日落数星星。直到地老天荒。”
音落数秒内,骤然安静。季风傲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脸庞,心中急切焦急,静静的等待她的答复。
魅儿仰起脸,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她微笑的看着季风傲愁的皱巴巴的脸,忍不住轻手抚摸。“季风傲,你这个笨蛋。这里这么多美丽温宛的女子,你怎么可以跟我在一起?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我的人生已经毁灭了一次,我不想重蹈复撤,我经历不起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静的度过下半辈子,平淡一生,如此最好。”
季风傲覆盖住她的手,目光流露含情脉脉,“你这是在拒绝我?魅儿,你需要一个人陪伴你,别逞强了。让我照顾你吧。”
魅儿发自内心的温柔笑了,低下头缓缓摇摇,“季风傲,你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不是因为我们来自相同的地方,所以我们就应该一起生活。那样会让我们彼此都觉得别扭。但是,季风傲,我最感谢的,就是你。谢谢你每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在现代语中,就是蓝颜。我不能少了你,因为魅儿会没有自信,会不快乐。而你会给我带来这一切。季风傲,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程。等你找到了那个人,你就会对你现在的行为深感万幸,庆幸你的胡言乱语。
“让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看着你安好快乐吧。”
季风傲蹩眉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缓缓的侧过头瞥向窗外。
那里一片绚烂的阳光。
他眯了眯眼,闷声道:“如此说,你还是放不下他吧。”
魅儿眉眼一挑,随即化成无语的哀伤。
“也罢,这种事勉强不来,我只要你记得,你的身后,永远站着一个我。”
魅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满意的笑意荡漾开来。
季风傲摆摆手,“先不谈这些了。你身子还虚弱,需要喝大补汤,我去给你端。哦对了,顺便让奶妈把孩子抱来给你瞧瞧。可爱得紧。”
魅儿眯眼看着他,神情轻松惬意的点点头。
脑海中顺理成章的浮现他的容颜,他唇角轻勾,许她一场风花雪月。她背影孤寂悲凉,遥望银月,寄予浓切的想念。
幽梦影成叠。尺素笺成灰。为君独立至中宵。
她至真至纯,至情至性,唯遇他,百花盛放心中倒映花海茫茫。她不悔,亦无悲。
一眼万年,痴君海枯石烂。
帐中人儿轻柔的缓缓触碰他成空的俊朗笑颜,却湮灭饱满的情愫,空落眼前颤抖的虚无和无可抑制的浓稠哀伤。
墨子梵这三个字深深烙在软软的心头,就像一种无名无色的流动液体,在脉搏中跳动,刻苦铭心。
有一种变化悄悄的,慢慢的,不知不觉,回首时已满头银发。有一种感觉轻轻的,默默的,不声不响,回眸时满目沧桑。时光如水,洗去了我们多少稚嫩的青春,岁月如梭,掠去了我们多少鲜活的激情。我们于风中,雨中,岁月的穿梭中渐渐失去了青春,苍老了身心,步入了人生的黄昏,人生就这样匆匆。
魅儿突然觉得,经历一场生死,一切都看开了,那个叫墨子梵的人,就是与自己有一场恩爱纠缠罢了。也许感情久了,就不是爱了,而是依赖。然后当失去时,那并不是痛,而是不舍。
她的确不舍。
日子晃晃悠悠的就过去了。艾幽唐碧秋季风傲整天陪伴在魅儿的身边,再加上两个可爱的孩子,魅儿的情绪稳定下来,精神头也足了许多。众人见他们四人欢乐成一团,魅儿的笑容亦如一年前那般开朗,皆不由自主的感叹唏嘘一番。
如此甚好。
这日阳光依旧明媚,不见了冬日的凌冽寒气,天地间散发着懒洋洋的味道。四个人坐在凉亭中,彼此相谈甚欢。
“魅儿姐姐,我们给孩子订下娃娃亲吧?我早就想同你说了…”
魅儿捏捏婴儿肥嘟嘟纷嫩的脸颊,心中欢喜的不行,母爱泛滥成灾,收都收不住。听闻艾幽的提议,她粲然一笑,“这等事,还是孩子们长大了再说吧,你急个什么劲儿?”
艾幽嘴一撇道:“那男孩长大定然会与墨子梵哥哥一样,气宇非凡,风度翩翩。我当然是早点占着比较好啊。”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一愣。艾幽一怔,随即晓得了祸从口出,懊恼了一番。
魅儿勾勾嘴角,“谁知道此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呢——”
正说着,小花随着年拂君余一同跑来,边跑边喊,最后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完整了。
四个人蹩眉看着他们三人狼狈的模样,委实好笑。
“你们又怎么了?是不小心掀了人家的摊子,还是又一个不留神顺手牵了人家的狗?”,魅儿瞥了他们一眼,无奈道。
这三个人自从住进了柳府都没安生过,天天出去瞎转悠,号称行侠仗义,可惜身手不好,总是弄巧成拙,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投诉了。
没想到小花以前看似沉稳内敛的性格也如此豁达开朗。
魅儿吃吃笑笑,真像以前的自己。
小花几人辩解,“不…不是啊…主子….有….有…”
季风傲皱皱眉递给他们一人一碗茶,“先歇歇再说吧”,他们一饮而尽,努力的平稳气息,几秒后,小花从袖子中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魅儿,“主子,我们碰见…碰见唐柔秋了…她让把这封信交给你…说是人命关天…”
年拂补充道:“那女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真是神经!”,他愤怒的抱起双臂冷哼一声。
四人一听连忙凑在一起,抽出信封——魅儿感觉她心跳越来越快,竟然急的手开始发抖,怎么都撕不开信封。
季风傲蹩眉,抽走“哗啦”一声干脆利落的撕开,拿出信纸,摆在众人面前。
魅儿姑娘,得知你喜得龙凤二胎,柔秋也甚为欣慰,向你道贺了。
然,令夫身重剧毒,命危旦夕,实在不好亲自道贺,望您见谅。
若你想见最后一面,明日晌午虚离山。
后会有期。
唐柔秋亲笔。
愿来生再无相见之期(上)
众人看完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墨子梵身重剧毒?!这这这怎么可能!
几人顿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面露震惊。唯独魅儿拿着那张薄纸,面色苍白,神情呆滞,唇角微微抽动。
一旁的唐碧秋说这一定是她弄出来的阴谋诡计,继而气愤的数落唐柔秋一番,仍怨愤难平,腾的起身道:“我去告知皇阿玛,她就不敢乱来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季风傲眉头一皱连忙招呼她静心,叹口气,说:“别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了解,若真是让皇上亲自过去,怕是会弄巧成拙。依我来看,唐柔秋所言并不假,但是她告知这一切的背后会有什么阴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那去还是不去?”,艾幽皱着眉头问。
季风傲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犹豫不定的看向魅儿,众人也一齐看向把目光锁向她。
魅儿沉默半晌吸吸鼻子,唇角扬扬道:“为何不去?”
季风傲皱眉,心中猛然一沉,他也晓得这次的危险,欲要劝解,“魅儿——”,魅儿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望着湛蓝的天空道:“于情于理,墨子梵都是我的夫君。”
众人闻言不再出声,连连叹气。魅儿说的不错,墨子梵并未下休书,那么魅儿仍然是他的王妃。即使两人都有分开的意思。这种时候若魅儿不出现,那么这场闹剧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气氛一瞬间沉闷下来。众人最后各怀心思的相继离开了。
第二日,魅儿在小花几人的搀扶下拖着虚弱的身子向虚离山靠近。她生育完后,身子一直没调理过来,柳夫人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她去,自知这一去凶多吉少,若不是最后她苦苦哀求,柳夫人才勉强答应。
她**未合眼。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相见的情景,墨子梵身中剧毒躺在地上,她在一旁哭哭啼啼泪流不止——有些可笑了。
清早,魅儿穿了他一直很喜欢的一件衣服,简单的绾了个发髻,脸色苍白的她身着淡紫衣衫,亭亭玉立,宛若出水芙蓉,清新淡雅,充满韵味。
而后,她细细端详了两个孩子片刻,在他们额头落下一枚吻,轻轻离去了。
唐碧秋只身一人与她同往。魅儿本来是要一个人去的,但她身体情况不容乐观,便带上了小花三人。没成想一出柳府大门就见唐碧秋匆匆赶来,硬是要跟着一同前去。魅儿不同意,唐碧秋道:“魅儿姑娘,我夫君定然与王爷在一起,看在艾殇的面子上,你就让我跟着你们吧。”魅儿想想也是这个理,便同意了。艾幽是定然不可以跟着的,这丫头见不得大场面,武功一般,去了也是添乱。而季风傲那个家伙一大早又不知道去了哪里。魅儿也没想拖他下水,便动身前往了。
她的脑海中早已料到了各种结局,心情也平稳了许多。淡定的迈着步子,款款走向虚离山。
反正不是生,就是死。
她长叹一口气,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手帕。
几人坐在马车上看路边风景。嫩绿的叶子不知何时竟已冒出头来,增添春日浓郁的勃勃生机之气。
几个时辰的颠簸后,终于到了虚离山山脚。魅儿头冒虚汗,差点站不起来。嘴唇微微打颤。此番情景令人担忧。小花连忙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休息,缓一缓。
魅儿心里着急,休息一会儿就上了山。
虚离山离京城不近也不远,一清早出发,大概晌午就能到达。这山头平常也就几个人来往,然而这天却热闹的出奇。
远望,山顶人影攒动,似乎是两方人马对峙着。
山脚也有些人仰着脸凑热闹。
“咦,今日怎么不走虚离山了?”,一旁路人问。
“那山头被人给占了”,一人答。
“占了?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强行占取?”
“哎呦你可小声些,占山头的可是公主和王爷他们。”
“王爷?哪个王爷?哎呦,不会是墨王爷吧?真的假的?!不是说王爷消失了么?怎么会同公主一同出现呢?”
“不晓得啊,有个人经过虚离山,被山头那情形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下来了。说上面是公主和王爷等一些赫赫有名的人物。还听说王爷现在面目狰狞委实可怕。”
“怎么了?不会是被气的吧?”
“切,谁有那本事气他啊,听人说是好像中了毒了。”
“啥?中毒?!怎么——”
“喂!你们休要胡言乱语!”,一旁的年拂听不下去了,骂了一声。躁动的人群瞬间被这一声吼镇住,立即安静了,人们的视线随即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准确的说,是魅儿身上。
人人脸上都是一副诧异又不惊奇的表情,委实好笑。
听闻王妃与王爷感情不好,王妃前几日才诞下龙凤胎,身子一直不好。而今日竟然出现了,原本以为也是来凑凑热闹,毕竟感情再不好,也是他的王妃。然而这王妃一副病怏怏的美感,双眸却格外坚定。众人看着王妃的双眸一直凝视着山头,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原来是王爷不爱王妃了啊。
王妃也是个情种啊。
人们皆感叹唏嘘起来。王妃也命苦,天天为她夫君操心。
魅儿视若无睹,眯眼看着山顶,挥挥手,“走罢。”
于是,一场热闹非凡的戏剧拉开了帷幕。人们都乐呵呵无不好奇的凑上去瞧着情况——王妃都出现了,那么山头上那位,一定就是墨王爷了!
于是,这场戏剧被传为“王妃抓歼”的戏虐性的一幕。
山不高,却也不低。虚离山错综复杂,山路难走,所以很多人宁愿绕道都不想上虚离山,免得一个不留神丢了性命。
但是,虚离山上之景,却是无比令人心醉的。一眼望去,天地间融为一体,飘渺白云如同隐约的山脉,连绵不绝,绿意葱葱的古树长满整个山峦,偶尔也会有露出玲珑般的亭台楼阁,而在虚离山面向天地那一侧之下,是幽深不见底的湖水,那湖水,听闻是冰湖。一年四季,冰寒无比。
虚离山下面很少有人去,听闻冰湖中闹鬼,百姓迷信,自然不敢前去。
以至于那清新雅致的自然之景,就只轮得到动物们的欣赏了。
虚离山山顶,却是非常平坦的,偶尔有突兀的石头外,也如小桥之景一般,别有生趣。
未到山顶,就听有人厉声对峙。
“唐柔秋!你如此横行霸道,就不怕皇上一刀砍了你么?!”
“呵呵呵,清羽公子,所言差矣。我唐柔秋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么?”
“你个臭娘们!别耽误我们时间!快让开!”
“墨王爷,这里离京城不过几百里的距离,不回去看看你的王妃么?人家前些日子还给你生了个龙凤胎呢。你这人啊,真是狠心。”
魅儿听闻哆哆嗦嗦的打了一个机灵,心头难以抑制的情绪涌出。墨子梵,真的是墨子梵。那个她惦念了几个月,日思夜想的墨子梵。她的夫君,墨子梵。
又听山头隐隐有男子极其艰难的开口说话,“魅儿在桃花源。”
正是他的声音。如此低沉平淡,嗓音沙哑。历经沧桑之感。
“呵呵呵,你不晓得么?她几个月前就回了柳府。真是可惜,她连墨王府的门儿都没跨进去。听闻你们王府内天天有人去请,她就是不回。真是作孽啊。”
唐柔秋尖细的嗓音落下,却无人回应。
“墨王爷,你瞧瞧你,为了自己的身世,连自己妻子都不管不顾,你就不觉得羞愧么?”
那边音刚落,这边魅儿咬牙切齿的振奋精神,手握成拳,心头怒骂,唐柔秋这是挑拨离间么!于是二话不说甩开他们搀扶手臂,咬着嘴唇用了个轻功,跃起身子,半空中还不紧不慢的回答,“公主,此言差矣。”
音落,人也随之而落。
落地的一刹那,她的身子瞬间难受起来,眼前眩晕,虚汗直冒。她咬着嘴忍耐。心中鼓劲,“一定要从容,不可以给他丢脸!”。她神情淡然,在一片寂静中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正好看向他所在之处。
人前,墨子梵被人搀扶着,有气无力的盯着唐柔秋,听到这一声极其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为之一振,随即努力的挺起了腰,看着她从天而降,身姿优美,他微微喘气目光幽深的凝望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子。
他的心来不及反应的猛然抽搐。随即眉头深锁,双眸眯了眯。她看起来瘦弱了许多。
魅儿愣愣的看着他脖子处青黑一片,心底惊愕。看来唐柔秋说的确实不错。她狠下心抿了抿嘴避开他的目光,转过身。
唐柔秋身边拥着不少的兵将,而她自己坐在华丽的座椅上,翘个二郎腿,姿势妖娆,神色莫测的看着魅儿,笑吟吟道:“果然来了。”
魅儿同样报以微笑,“那是必然。公主既知王爷身中剧毒,为何还挡着去路,拖延时间呢?”
墨子梵听到那清晰的一声“王爷”,双眸沉了沉。
“本公主这是为了你啊魅儿姑娘,你付出这么多,听说分娩那日险些身亡,怎么,难道要让这些辛苦都付之一炬么?”
魅儿沉了脸色正要辩解,却听她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本公主也没这么多闲情逸致同你们争论,既然魅儿姑娘来了,那我就说了。”
“墨王爷身中此毒,乃是弱风声用各种剧毒草药外加剧毒昆虫炼制而成,凡是中此毒者,不出十日尸化,变得毫无理智并且凶残无比,天下间,可以说是没有解药。
“但是——本公主让修颜禅师不辞劳苦的炼制成了唯一的一颗解药。”她说着,从宽袖中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颗红色药丸。想必那就是解药了。
“修颜禅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你竟然知道弱风声?!”,身后清羽怒骂,脸色不好看。
艾殇拍拍他肩膀示意他镇定,向前一步问道:“你这当真是解药?”
唐柔秋笑笑,“世间仅此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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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愿来生再无相见之期(下)
唐柔秋的话刚落,忽而一道白影疾驰而过,不曾想唐柔秋却是反应极快,握玻璃瓶的手一扬,玻璃瓶被抛向空中,她反击一掌,把那白影重重的摔到魅儿脚边,她扬着优美的微笑右手一握,抓住了空中掉落的玻璃瓶,揣进怀中细细观赏,唇角露出一丝歼诈的微笑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颇有玩弄意味。
“姐姐,抢人家东西可是不好的哦。”
那一瞬间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唐碧秋被魅儿扶起,心中掠过一丝惊愕,她的武功竟然如此强大了,速度如此之快!她双眸盯着唐柔秋,目光凌冽恶狠狠道:“唐柔秋,你最好就此收手!”
唐柔秋仍然笑,“姐姐,好东西是要来争取的。”
说着,艾殇疾步上前走到唐碧秋身边,问寒问暖。
魅儿见此情景心头狠狠一抽,身体微微颤抖,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看向唐柔秋,冷冷道:“那么,请问公主是想用什么东西来换解药?”
唐柔秋目光平静凝视着魅儿,沉吟道:“墨王爷娶我。”
众人皆惊。魅儿身子生生一抖,低头不语。
“你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当王爷的妾室!”,小花被君余和年拂硬生生的拉着,嘴中还不忘叫喊。
唐柔秋将头缓缓转向她,眼神莫测,道:“不,我不是想做妾室,我要做正室”,顿了顿又看向魅儿,“我要做王爷的王妃。”
一片寂静。
“哈,很好,这个作废”,她停顿,眯了眯眼瞥向沉默的墨子梵,“不娶我也可以,让柳小魅去死。解药我可以送给你”
墨子梵闻言一震,惊异的猛然抬头盯着唐柔秋。
魅儿也一愣,瞬间大脑空白卡住,却超乎平常的反应极快,随即笑了一声,声音哑哑,在寂静中显的格外突兀。解药送给他?这不就是在做交易么?明知道墨子梵是绝对不会娶她的...这个女人还蛮会精打细算的。众人望去,一身淡紫长袍的女子静静站立,青丝及腰,她缓缓回首,瞳孔静默,“那未免便宜了我。”
唐柔秋一怔,眼中划过一丝讶异,继而仍然神情轻松惬意道:“如此,便最好。”
“我选第一个。”淡漠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魅儿一抖,愣愣的看向墨子梵。他平静的看着魅儿的双眸,一字一顿,“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魅儿瞬间觉得万箭穿心而过,只剩血淋淋的身躯藏匿着强烈的阵痛感。
用不着自己插手?呵,迫不及待的想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么?自己为他生了子嗣,所以他大可以放心了是么?那倒不如去**呢!
魅儿憋在心头的怒火正想发作,却听唐柔秋慢悠悠道:“唔,看墨王爷这态度,让她去死也没关系喽?”
墨子梵沉默。
唐柔秋轻笑一声,“真是有趣。只是可惜了,第一条已经作废了。”
众人皆愣,气的脸色发青又不好发作。刚刚是他们自己没把握好机会。正当沉思之时,魅儿淡淡开口,“我的命比王爷的命低贱多了,倒不如牺牲我一个。墨王爷还有身世之谜未能解开。也算是了了王爷和魅儿的一桩心愿罢。魅儿也品尝了人间百味,活够了。”
众人听闻那刺耳的“低贱”一次,不由得眉头一皱。
“本王说了不用你插手!”,墨子梵似乎有些生气。
魅儿并不理会他。
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众人刚回过神,清羽皱眉大喊,“魅儿姑娘!万万不可!我们一定还有办法的!”“魅儿!不可以啊!”,艾殇也焦急起来。小花几人连忙跑到魅儿四周护住她。木歌在震惊中渐渐沉了脸色。
自己连替他死的资格都没有。木歌悲哀的想。
只见魅儿缓缓转身,目光紧紧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一身崭新白衣,在耀眼的阳光下,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迷蒙的金色中,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灼灼目光,缓缓抬起头,神情淡漠清冷。
整个人都是清冷的。
那已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她凝望着他。倏尔轻笑,一派雍容悠远,大气铿锵。她款款迈步走向他。
墨子梵眼底有片刻的怔讼。神情渐渐悠远。心底渐渐升起悲凉的感觉来。这个时候,自己不能给她温暖,反而要连累她。他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带上了雾气。神情幽幽。
魅儿走到他跟前,顿住脚步,半晌微笑的抬头看着他,声音温柔,“墨子梵,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了。”声音极轻极淡,有些飘渺,意味不明,却又有着淡而莫测的慵懒。
墨子梵神情骤然恍惚,划过不可置信的讶异,然而这讶异很快就消失了,甚至激不起一丝波澜。他继而冷了脸色,平稳心绪,形同陌路的看着她,淡淡道:“我们本来就谁也不欠谁。魅儿姑娘,你多想了。我们一起演了几个月的戏,你不会当真了吧?”,语毕,唇角带起嘲讽的笑。
她一愣,打量着他。半晌后轻笑,静谧淡雅,“魅儿只是想感谢王爷几个月来的照料,魅儿感激不尽。”
白衣青年顿显张扬傲气,清淡凛冽,“没什么,你我本就不相为谋。你速速离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魅儿怔住,木然的看着他刚毅的脸庞,心中自嘲一番,却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心中的愤怒委屈无辜全部化成了悲凉,她缓缓低下头,“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我...”
“姑娘,我们有言在先,我当然也会付你工钱。你速速离去,后会无期。”,墨子梵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墨子梵...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的王妃!你的妻子!”,魅儿终于失控。
青年不为所动,缓缓睁开双眼微微低头平静淡漠的凝视着她,一种疏离之感顿时溢满了四周,“魅儿姑娘,你这样的庸俗女子,怎能配得上我?你未免太会做梦了!”,在魅儿的震惊中,墨子梵的手指对着清羽的桃花扇一划,青黑色血液涌动而出,他面无表情的弯下身在一旁凸起的山岩上吃尽全力摆动身子写道:
即日起,柳府柳小魅不再为我墨王府之人,俩人缘分已尽,从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天地可鉴。
——墨子梵
在众人哑然失声的震惊中,墨子梵用血写下休书,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手指印,而后盯着发抖的魅儿,神情决然,声音冰冷,“姑娘请。”
魅儿抬起的右手发抖,微微喘气,泪眼迷蒙,哆哆嗦嗦了良久,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呼出一口气,“如此最好。”魅儿在一旁的石头上右手一挥,炙热的鲜血涌出,然而这一切却都冰冷了起来。她咬着嘴唇在坑坑洼洼的岩石下方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指印。
那块不起眼的岩石就这样成为了撇清两人关系的最有力证据。
“魅儿姑娘!墨老弟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这么傻啊!”,清羽慌忙阻拦,事到如今,他伶俐的口齿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魅儿朝他一笑,“既然我们缘分已尽,那就该各自天涯。强求不得。”
继而,她缓缓抬头看向青年,这个她曾爱入骨髓的男子,现在却将她贬的一文不值,尊严尽失。她眉眼温纯,声音淡淡,“王爷,我永远不会觉得遇见你是个错误。谢谢你带给爱的同时又毫不犹豫的给了我刻苦铭心的痛,让魅儿可以有理由忘记你。你记不记得我曾问,‘世间何物永远不会被时光掩埋?’很遗憾,我配合你演了一出戏,却把爱你当成了永恒的念想。
“我生了一对龙凤胎,答应我,别去看他们,别去打扰他们生活。
“也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事到如今,一切都不再重要。
“其实我真的欠你很多,所以我愿意用王妃的身份结束这一切。至少,你活着,我就心安理得了。
“够了!”,墨子梵不耐烦的呵斥声划破天际,“我说了你不欠我,所以你这条命还是自己留着吧。本王不稀罕!至于我,既然我们两人没了关系,那么你就不再是我的王妃,你也没资格替我去死,我最后是生是死,用不着你操心!听清楚了么?你没资格!”
魅儿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满是倔强与哀伤,“因为我爱你,所以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因为我爱你,所以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墨子梵微怔。
她轻盈掂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墨子梵明显的身形一僵,皱着眉头别开脸,“姑娘,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赶快走罢。”
魅儿闻言自嘲一笑退开几步,走到唐柔秋跟前,语气冷冷,“公主说话算数?”
唐柔秋倒是惊讶魅儿的大义凛然,表面仍是邪笑,“当然。天地为证。”
“很好。”她说。
在众人凄然的神情中,魅儿一步步走向山崖边。
所有的一切似乎戛然而止,浓墨艳彩的记忆悄然消退,如山水泼墨留痕,不留片履。
从前的过往,不过梦一场,戏一场。戏完,离席,人散。
只剩下黑白色开始泛黄,肆意的嘲讽那些浓烈色彩的不堪一击。
“魅儿!不可以!”
“魅儿姑娘!快回来!万万不可啊!”
“魅儿!”
“主子!主子你别过去!求求你!”
“魅儿姑娘,我唐柔秋对你刮目相看喽。”
“唐柔秋!你个王八蛋!”
场面瞬间混乱失控,两方人马厮打在一起,声势浩大。
然而,魅儿的双耳旁,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在她的四周,一层流动的薄膜笼罩着她,替她阻挡了任何人的靠近和声音,唯独看得到他们崩溃急切的脸。
是唐柔秋设的结界。他们无法靠近魅儿,亦无法解救她。
呵,唐柔秋,你这个狠心的女子,你凭什么得到他的爱?
天空似乎感应到了这场变故,万里晴空,竟然飘下丝丝细雨,打在脸上,轻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