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听闻缓缓止住了哭泣,抽出身,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出来看看,没想到被拐进了宫中…”
季风傲僵了一僵。“你说什么?!拐进宫?!”
依依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看向他,“我被公主拐进宫,现在是她的贴身侍从….”
季风傲猛然捏住依依的下巴,厉声问道:“她有没有把你怎样?!”
依依心想他还是关心自己的,随即破涕为笑,“没有,我吃得好住得好,跟她很合得来。”
季风傲这才松手,还是一脸的不悦的侧过身,“既然你那么烦我,那你还去住你的金窝吧!”说着就要走掉,依依连忙扑身向前,一把紧紧的抱住他,“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看我这不偷溜出来想回家的么,季风傲我好想你。”
季风傲一怔,眨了眨眼,方才问道:“你说什么?”
依依仰起小脸撅着嘴道:“想你啊,你都不知道每天在宫里无聊死了,我还时常惦记着你…”
季风傲似乎是笑了一下,语气轻松,“真的?”
“真的真的!我发誓!”,
季风傲把下巴埋在她的发颈间,环住她的腰,声音温柔,“念在你还是有良心的份上,我就不再追究了,下不为例。”
依依在他臂弯中狠狠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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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唯爱藏不住
雨一直在下,洋洋洒洒,不见停歇。
此刻的长安城一片宁静,耳边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神色冰冷的快步走着,一双乌靴沾满了泥土,他不以为意,只是静静的走着。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最喜欢的曲子还在传唱着。
脑子里一时间全都是这些事,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寒气逼人,他不断的轻咳。
他记得那个调调,一直很清晰的记着。他们第二次相见时,她就唱过,他们成亲之后,他也时常听到这首歌。他不会记错。
纳兰依,墨子梵心想着,他到底是谁?
坐在碧云阁喝茶的唐棠一脸疑惑的看着墨子梵湿了一身静静走远,又看到一个男子拥着依依,手持一柄青伞走来。
搞什么?唐棠皱了皱眉,心想着难道她身份暴漏了?被昊王发现了?哎呀,完了要闯大祸了。来不及想,依依已经被一男子搀扶着上了楼,慢慢吞吞的走到她对面,坐下,男子为她沏了一杯热茶,看着依依喝完了,又拿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一连串的动作的顺其自然的莫名奇妙,唐棠一脸黑线的捧着杯茶看着他们无视自己秀恩爱,呆呆的把脸扭向了一边。
她已经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了…
正当她脑子飞快的脑补间,男子看着她“喂”了一句,“你就是那个唐棠公主?”
唐棠一愣,火就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们无视本公主也就算了,连个称呼都不带打得,岂有此理啊!“没错!本公主看你很不爽!你最好快些给本公主道歉!”
季风傲斜眼扫了她一下,说道:“我就是来给你说一下,依依我带走了。”
唐棠一听就呆了,“什么?!本公主的人岂是你说能带走就带走的?!皇宫中少了一个人我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我是不会同意的!”
季风傲似乎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今天我是说什么也要把她带走的。”
唐棠顿时火冒三丈拍桌而起,“不可能!!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季风傲低头拢了拢依依耳边的发,淡淡道:“那你最好会点武功,否则休想拦着我的去路。”
“你是她什么人?有何资格替她做主?!”
“我是她的亲人,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季风傲说的郑重严肃。
唐棠愣了一下,心说纳兰依还是个孤儿?!想到这里更是气愤了,“依依同我在皇宫很开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你不必带她走。再说了,你们能去哪儿?”
“皇宫怎么说都不及江湖武林大,我们乐得逍遥,你也不必操心”,季风傲说着就想站起来走掉,唐棠一跳挡在他的身侧,张开胳膊,一脸的不甘,“我是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季风傲皱眉看着她,“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这里不适合我们,我们一定要走,你让开,我不跟女人打架。”
唐棠表情更加悲壮,“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你说,是友情重要,还是她的安全重要?”
“啊?”,唐棠没反应过来。
此时,靠在季风傲怀中的依依虚弱的伸出手说道,“你们别吵了,风傲,送我回皇宫,我不能擅自离开,会连累她…”
季风傲皱皱眉,低头看着她,“皇宫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必须要跟我回去。”
依依笑了一笑,看着唐棠道:“我的命是命,难道公主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放心,我找到机会一定会回去的。”
季风傲还想说什么,却被唐棠打断,季风傲一抬头,只见公主的已经是热泪盈眶了,“依依你真好,本公主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季风傲无奈的叹口气,“这样吧,依依先跟着你回去,我回家处理一些事情,会再来京城,七日后碧云阁见。”
唐棠一听连忙点头,“你放心这位公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依依的!”
“她淋了些雨,受了风寒,又遭到惊吓,要好好找个御医看看,知道么?”
唐棠又是一通点头。
季风傲这才放心,起身干脆公主抱起依依,说道,“走罢,我送你们回去。”
墨子梵脚还未踏进府,就瞧见一窝蜂的人涌上来问东问西,他冷冷的一挥手道:“我没事。”
老管家简直是心急如焚,唯恐他生病,连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熬姜汤,顺便去请来御医,一群人领命惶惶跑开。
“哎哟我的王爷啊,您出去也打个伞啊,这淋得准生病。”
墨子梵不耐烦的扯下披在身上的外衣,淡淡道:“风允回来没?让他来书房见我。”
管家小跑着跟着墨子梵身后,看着他扯下外衣双手一扬又披上,道:“风允回来了,现在进宫见皇上了。”
“他去宫里作甚?”
“皇上等着您去商议事情,怕您再不回来让皇上等急了,就容他先进宫禀报一声。”
墨子梵微微颔首,道:“沐浴更衣,备马车,进宫,咳咳——”
管家一见他咳嗽就彻底慌了,“王爷您先休息休息吧,这样子怎么见皇上?”
“快去办”,墨子梵不理。
老管家微微驼背,一双长满老茧的手不停的互相摩挲着,皱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拐过一段亭廊,无意中瞥见艾殇疾步走来,风允跟在身后焦头烂额。
远远的就听艾殇喊了一句,“墨兄!”
墨子梵听闻,止住了他急匆匆的脚步,回望。
艾殇走进他跟前,蹩眉打量了他一番,“听闻风允说你不知所踪,我便赶来瞧瞧。你这是去哪儿了?浑身湿透着了风寒可不好了。”
墨子梵未搭理艾殇,目光落在风允身上,轻咳了两声问道:“说过了?”
“回禀王爷,在下已告知蒋将军了。”
“没事了,你们下去”,墨子梵遣退管家和风允,才和艾殇说起了话,“你们户部掌管皇宫中的人员名薄,帮我查查那个叫纳兰依到底是何人。”
艾殇随着他一起慢悠悠的走,听他说,疑惑问道:“怎么了?他是他们的人?”
墨子梵强忍着翻涌的咳嗽,紧皱着眉头,过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不清楚他跟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但是…”
艾殇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我知道,他跟魅儿脱不了干系”,说到那个字的时候,墨子梵眼神黯然,语气云淡风轻,却卷起了千万丈的云海。
艾殇怔然,好些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会?…魅儿若与这些人有什么纠葛,我们也会知道的。”
“所以她很可能还活着。”
艾殇脸色瞬间肃穆,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问道:“你有何依据?”
墨子梵顿住脚步,负手望着荷塘中的荷叶,雨还在下,击打着荷叶浮浮沉沉。他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得了空闲就会拥着她坐在亭台中,看着月影晃动,莲花绽放,听着弦乐之声。他很好奇这样优柔的一首曲子她是从哪儿听到的,便问她,她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在他怀中假寐,听闻后她闪动着一双美瞳看着他,笑道:“这曲子是我学来的,但是这世间会这首曲子的仅有我一人,你此后若是听到过,那说明是我教她的,但是这曲子,我可没打算教别人”,说着,她愉悦的一笑。
墨子梵将她揽得更紧,薄唇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浓浓的笑意问道:“那不知王妃您教不教自己的夫君?”
魅儿蹭到他的面颊,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得看你今后的表现了。”
“哦?”,墨子梵挑挑眉,看向她,不由分说亲吻了她的脸颊,“够不够?”
魅儿全身都变得炙热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笑了笑突然挣脱了他的束缚,跳起身跑了几步,这才回过身对他做个鬼脸,“忘了告诉你,本王妃这曲子传女不传男!”
墨子梵慢悠悠起身,悠闲的抱臂凝望着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戏弄本王,柳小魅,今晚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毫不掩饰的笑容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那一年风云转变,四季轮回,她还在他的身边,一脸的天真,在他的**溺下越发放肆,墨子梵都一笑置之,不理会,在去江南巡游之前,魅儿才将这首曲子完完整整的弹奏给他听,他只听了一遍,就全都记下了。此后,她拨弦,他吹笛,外人看来,只羡鸳不羡仙。
缥缈的记忆好似一根线,不论时光怎样的变化,身边的景物如何的转变,那些记忆模模糊糊,却能时刻牵引着他。
墨子梵从回忆中脱身,眯眼望了一眼天边一朵柔和洁白的云彩,淡淡道:“因为这首曲子,除我之外,世间仅有她一人会。”
可是纳兰依就是她么?她再次见到自己,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可能么?
依依被送回宫之后,得到了很好的待遇,天天五个御医来回的为她把脉,开药方,专人煮药,连喝药的碗都是金的,看得她两眼发直,心想着随便带回去一件都是无价之宝啊。
被服侍着喝完药,她又重新躺下去,瞥了一眼花窗外的唐棠。
这个公主看似娇贵,蛮横,但她却是一副软肠子,自她病了以来,唐棠皆是亲力亲为,还安慰她说一定会除根的,放心吧。
依依想到这里,心里暖暖的,这皇宫中还有多少人有人的本性呢?
“公主,这病根落下了五年了,不好清除,得好生休养才是”,御医在殿外跟唐棠说着病情。
唐棠咬着嘴唇,神情阴晴变幻不定,片刻后才回道:“知道了,这件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她自己也不能告诉,知道么?你下去煎药吧。”
“是。”
唐棠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把满腹的疑惑和惊恐压了下去,天上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但太阳已经露出了头。她稳了一下心神,这才走进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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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的小聪明
“公主,纳兰公子喝完药了。”
“知道了”,唐棠挥手遣退了一屋子的侍女,把门合上,看着躺在**上的依依。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情,她憋了蹩眉,思绪飘远。
“你在发什么呆?”依依问道。
唐棠一怔,随即笑了笑,走过去,“本公主在想,你纳兰依可真是有福气,让本公主亲自伺候你。”
依依瘪嘴,“不想伺候我就把我送出宫吧。”
“别啊,开个玩笑罢了”,唐棠说道:“依依啊,你以前….出嫁过?”
“什么?!”,依依一愣,“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唐棠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便赶忙安抚,“好好好,是我胡说。”
此后的几天,艾殇百忙之中调查纳兰依的身份,却发现无论从哪方面,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的信息,他不禁暗暗思索,这纳兰依究竟为何人。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墨子梵,墨子梵听后只是颔首,说道:“此事我自有办法。”
艾殇欲言又止,墨子梵看了看他说道:“我自有分寸,放心吧。”
艾殇点了点头,这才作罢。
此后不论是在哪儿,这个纳兰依又像蒸发了一般,好久没动静了。后来去墨王府的御医无意中说道,唐棠公主那儿忙得不可开交。
墨子梵不紧不慢的又套出了一些话,这才放心,纳兰依并未出宫,而是在养病。
又过了些时日。
“皇上,疆域来报。”
“传。”
“嗻。”
“末将参见皇上,昊王。禀皇上,四殿下与杨将军,蒋将军联合杀敌,杀死倭寇数万大军,击退几千里,五座城池已被拿下。”
皇上听闻点点头,“好!传朕口谕,命三人消灭倭寇残余兵力,告捷后回京,重重有赏!”
“末将领命!”
“退下吧。”
情报将领退下后,皇上坐回椅上,道:“昊王,你荐举的人皆为人才,朝廷可重用。”
墨子梵道:“谢皇上赏识。”
“最近户部那里查的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户部多数都是些臣子之子,特别是重要的支脉皆为他们掌管。这些执挎子弟不务正业,凭着手中大权,不知收买了多少人心,才使皇室亏空如此厉害。”
“岂有此理。来人,请户部督使。”一人领命下去传召了。
“依昊王之见,这件事该如何办?”
“臣认为,这些银子流入他们手中的看似不多,然而却是积少成多,要想追回,必须要一个一个排查,此事不可善罢甘休。”
“文武百官怕是又要呈书抱怨了。”
“皇上,他们的抱怨声越大,也该更严厉的排查,人人惶恐,必定会有人破釜沉舟。我相信,一旦开头,必然是牵连着的,这些人就一个也跑不掉了。”
皇上半闭目握着手中佛珠,听后“嗯”了一声,“此事交予你和户部督使进行排查,若有进展,及时上报。”
“是,皇上。”
“皇上,户部督使艾殇求见。”
“传”
不一会儿,艾殇身着一身肃穆官服前来。
“臣给皇上请安。”
“看座。户部督使,你说说,那些人都拿了多少银子?”
“回皇上,不多不少,目前排查出来的,正好五千两。”
“哦?五千两?都有谁?”
“户部使者孔密,李亥,禹州督使王轻礼,还有户部中的一些小官员,皆有此现象。”
皇上“碰”的掷开手中佛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彻查几人家底,上缴所拿财务,罢官除职!都是谁的儿子,让他们都来见朕!朕当要好好瞧瞧,这些废物都是谁的!”
迈出圣安殿,正值日头当空,大地回暖。
“户部的事,麻烦你了。”
艾殇不在意的一笑,“没事。这整日忙碌,才真的感觉生活充实了。”
墨子梵淡笑,“柳府有什么情况么?”
“没有,我安排的十个精兵日夜守在柳府周围,这都过去了大半个月,没发现任何情况。”
“那样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的也是。对了,纳兰依的事情有何进展?”
墨子梵表情淡淡,道:“本王现在没空料理那些事。”
“倘若魅儿真的活着,你,会去找她么?”
墨子梵微微放慢了脚步,沉默片刻,不冷不热说道:“她若还活着,已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艾殇试探着问:“怎么说?”
墨子梵定住脚步,看着艾殇道:“她离我越远,就越安全。”
说完,一挥袖走掉了。艾殇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后几日,户部百余官员谈昊王色变,皆惊慌的掩盖家底,不料昊王与户部督使艾殇调查进度如此之快,没来得及清空,就被一群御林军给捉了个正着。一时间,已有百人尽数被罚,几十人罢官除职,追回黄金千万两,白银十万两。
长烛通明,艾殇和墨子梵连夜商议出方案,决定突如其来进行排查,这才收到了如此好的成效。皇上龙颜大悦,对几人进行了赏赐,之后墨子梵招贤纳士,重用一批清正廉洁的有识之士,把他们安排在户部关键地方,以免再出差错。
连日来的不断排查,皇宫中已经有了一次颠覆性的改变,但墨子梵并未就此罢手。户部整治完的第二日,皇上便下旨,命昊王严整兵部,兵部督使苗玫从旁协助。
语出,整个大正宫哗然。
人们自户部之事以来,对昊王颇有微词,群臣见好就收,一时间,宫中倒比从前更加熠熠生辉了。接管兵部的事一出,文武百官齐齐上书,请求皇上撤销懿旨,理由是昊王手中权力过大,恐危及了皇位。皇上笑笑,回道,那也总比一群人对朕的龙椅虎视眈眈的强。
语出,竟无人敢应。
之后,上书越来越少了,皇上也根据墨子梵的建议不断调换官员,并下旨今年的科举考试不似往常答卷,而是当台辩论,初定于5月初。
语出,又是一阵轩然大波,有人愁,有人乐。
清贫人家的有识青年早已不满当今的科举考试,作弊太多,毫无希望可言,此令一颁布,数千人齐齐聚向长安城,摩拳擦掌,静静等待。
不久之后,这偌大的皇宫中,会有一股新鲜血脉注入,并且撑起整个大正宫。
数十日过去,边疆频频传来捷报,直到前一日,四殿下几人已率兵回京。
皇上随即命人准备盛典,迎接他们的归来。
消息一出,举国欢庆,彩带飘飞。
依依的病差不多好了,只是很难除病根,依依很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唐棠却总是不肯说,点到为止,立马转移了话题。她也不在意,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也没过多询问。
这日,阳光极好,依依随便批了件衣裳,就走出了门。
宫里有什么风波到她这里就慢慢的消散了,因而也是后宫,所以也是难得的安静。
她听到不少昊王的事,对他更是敬佩,没想到这人手腕如此强硬,竟然真的彻查了户部,不过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彻查,也要看督使是谁,艾殇和昊王是兄弟,自然水到渠成,再想查兵部,就难了。
这些事轮不到她来想,可她却知道,兵部督使是苗玫,那晚她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隐隐感到不安,听得出来,他们针对的,是昊王。
依依坐在荷塘边的美人靠上,揉揉额角,决定不再想这些事,继而转念琢磨着今天日是什么日子,离出宫那天还有多远,季风傲还在长安等着她一起出去玩儿呢。
正当她神游之时,唐棠一脸惊慌的跑过来,远远的看见她就喊,“依依,不好了…要出事儿了!”
依依听闻之后,已是汗毛直竖,惊得一身冷汗。
唐棠说,今日她刚踏出殿门,就瞧见昊王站在不远处,神情冷漠。她想起清明那天的情景,就立即意识到不好了,想偷偷溜过去通知依依一声,孰知刚迈出去数十步,昊王一阵风似的飘至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质问她纳兰依到底是什么人。
唐棠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告诉他?!”
昊王并未罢休,紧紧追问,唐棠是口风甚紧,誓死不说,干脆瞪着他就是不说话,昊王微怒险些动武,艾殇见此连忙上前阻拦,这才脱险,然后就急急忙忙的来找她了。
依依惊住,“你…你没告诉他我是女的吧?”
“当然没有。谎报性别可是被杀头的。”
依依握紧双手,额头冒汗,“这可如何是好?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唐棠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想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昊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旦他想追查下去的事情,定然是要有个结果的。”
依依额头汗出,挥挥手,“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唔…啊,有了!”
“什么?”
“我们就来个双簧”,依依的头脑最擅长耍这些小把戏,她挤眉弄眼一脸得意的看着唐棠,唐棠瞧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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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谋
于是,一场好戏开演了。
唐棠这个公主神通广大,不一会儿就搞到了最近几日昊王常常出现的地方的作息表,依依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写了张纸条,飞鸽传书出去。
两个人嘀嘀咕咕好长时间,决定几日后出宫一趟,要当着他的面儿演场戏,一来掩饰自己女儿身,二来让昊王不再怀疑自己的身份。
半晚时分,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的扑到依依的别院中,她取出鸽子腿上绑着的白布条,看了看上面的字,咧着嘴乐呵不停。
好在最近因筹备出征将士回京之事,昊王一直在忙碌,没空来搭理她,她这才得了空当,对着铜镜不住的表演起来,一旁的唐棠看着她那副表情,笑的险些背过气去。
最近的宫中也的确很忙,昊王要准备仪式,还要顾着兵部的调换之事,再来艾殇那边的户部也是接连搜查出来官员的家底,都要同他商议,再汇报给皇上,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前些日子才刚刚好一点的身子又染了些风寒,一群人的规劝毫无作用,无奈只能再次把艾殇请来。
水榭前珠帘扬起,艾殇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迈入了墨子梵的书房。
闪过屏风,一抬眸,便见眼前的人凭窗而立,身上随意搭着一件薄衣,眉宇紧锁清朗的脸庞始终笼着一层阴霾。
艾殇微微轻咳,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回身望去,一双寒冷的眸子下尽是疲惫,见此,淡淡问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艾殇温尔一笑,拍了拍双袖,慢悠悠道:“今儿不见你上早朝,以为你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却不料刚一出宫就被风允堵了个正着”,笑着说着迈步走上前同他并肩而立,“病了就该吃药,你这日夜忙碌,不生病才怪,我已命人下去煎药了,一会儿看着你喝完了,我就走。别以为我就清闲的没事做,要是魅儿在,这些事哪轮得着我…”
语出,方才惊觉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艾殇微微一怔,掩饰的轻咳一声,笑着话锋一转,“清羽兄再过几日就该回来了,迎接大典准备的怎么样了?”
墨子梵的目光还是望着前方,不以为意,道:“差不多了”,说着回身,步上台阶,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墨兄,你在宫中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的,若你再出了什么意外,那这大明唐朝就真该改朝换代了”,艾殇目光望向他,尽显坚毅。
墨子梵略一抬眸,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兵部的事处理的如何?”
“苗玫并不能担此重任,奈何皇上就是不换他”,墨子梵似有似无的叹息一声。
艾殇笑了笑,问道:“你可清楚这皇宫中的各个团体?”
墨子梵听闻抬眸,“你想说什么?”
“众所周知,二皇子和六皇子手握兵权,而御林军和京卫军更是不相上下,四皇子长年出征,威名远扬,太子和三皇子被囚,这倒没有威胁。最重要的,就是二皇子和六皇子。他们有兵权,文武百官大都拥护他们两人,再来,两位皇子时常与他人联姻,倒有雄山而起的感觉,随着最近几年纳储之事愈演愈烈,这两位皇子最被人看好,文武百官皆讨好。这两人也是最为同皇上亲近的,这件事六殿下插足,苗玫自然不好换。我最近还听说一件事,苗玫与六皇子走得很近。墨兄,调换兵部之事,怕是不好办啊。”
墨子梵听后,随手翻开一页薄纸,递给艾殇,“我自然晓得里面的水很深。你看看吧。”
艾殇狐疑的接过,看了一眼,这纸上大致内容皆是弹劾昊王的,言语锋利,不堪入目。他微微皱眉,“果真是困难重重。”
墨子梵漫不经心的一笑,“很显然有人按耐不住了。”
“听说兵部里面有些人不听你施令?”
“多了,皆为京卫军。”
“哦?”,艾殇表情复杂,随即一笑,“那些人可不好对付。”
“我自有办法。”
这空当,茉莉双手端上了一碗姜汤。
墨子梵挑眉看向艾殇,艾殇看着他无奈一笑,“你不喝,我也走不了。”
墨子梵叹息一声,“先放那儿”,说着靠在椅背上假寐。
“你快喝了吧,不然我怎么跟老管家那群人交代?”
“你们一个个学的倒越发的像了”,他淡淡的说着,艾殇愣了愣,笑道:“没办法,也只有她镇得住你。”
被艾殇这样逼了一两次之后,墨子梵只好老实的喝药,但案边的长明灯依然是昼夜不歇。
兵部的事令他头疼。六皇子唐泱表面亲近温和,实则颇有心计,接连几日的朝堂之上,众臣像约好了似的纷纷呈谏,请求皇上撤去昊王接收兵部一事,还有人公然厉声呵责昊王不检点,在外面沾花惹草,是个伪君子。
墨子梵就站在朝堂之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他们这一群人唱戏,听后才淡淡说道,“本王接手兵部之事,乃是圣上旨意,你们公然挑衅,是在向圣上和本王发起挑战么?想必诸位大臣都听闻了半月前御林军的事,责任不全在二殿下,在本王看来,则是有人有意而为之,御林军京卫军军心涣散,目无法纪,苗玫,你作为兵部督使,不但不严加管教,还一度容他们胡闹,到底居心何在?!”说到最后,昊王的双眸透彻的盯向一人,语气渐渐凌厉。
文武百官皆是一凛。
这几句话,不仅压下了“呈书者”,并盖上“口出狂言挑衅圣上”的罪名,之后还将这一件事完完全全的推脱给兵部督使,那么一来,昊王接手兵部倒也显得是理所应当了。
苗玫一僵,赶忙上前跪地,道:“臣不敢!”
“不敢?”,墨子梵狭长的双眸一咪,发出了危险的信号,“两军虽为二殿下和六殿下接管,但实则,两军内部之事全权依托在你的手中。况且四年来情形越发恶劣,你倒是像个睁眼瞎一样看着他们在胡闹啊,苗玫,是你不行呢,还是本事太大了!”
一语双关,有人心知肚明,有人歪头不解。
朝堂之上无一人再敢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昊王所说,可是实言?”,皇上威严的声音下来,苗玫哆嗦了一下,不敢出声。
而此时,六皇子上前,义正言辞道:“父皇,儿臣觉得兵部督使并未有错。近几年我国边域战争不断,选拔出来的十万精兵全都由苗玫督使掌管,并且在后方严加训练这批将士,对于前线之事出谋划策,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啊父皇!”
墨子梵淡淡的扫了一眼唐泱,看向苗玫,“哦?本王倒不知道苗督使还亲自带兵训练呢,只是不知,你那十万将士是不是也像先前的御林军那样不务正业呢?”
六皇子蹩眉看向墨子梵,墨子梵神情冰冷,亦无声的看向了六皇子。
说实话,京卫军对于墨子梵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先前他曾带领着南峥然几人出征过,他们之间默契早已是不容他人插足。墨子梵消失后,他的军队解散,之后南峥然任命为京卫军的将领。墨子梵自然对他很放心,前些日子南峥然曾试图让墨子梵真正接手京卫军,被墨子梵回绝了。
墨子梵当然也晓得,一旦自己权利地位超乎某些人,包括皇上他们的控制之内,自己将会被无数的危险逼至角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皇上并未在说什么,嘱托了几件事后,便退朝了。
朝会散,墨子梵迈出大殿,目光平扫过这四四方方重叠交错的大正宫,叹了口气。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按耐不住要发起进攻了。被自己逼了大半个月,终于要开始交锋了呢。
“你今天的举动很危险”,艾殇走到他身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无妨,再兜兜转转的,本王就没耐心跟他们耗了”,墨子梵负手,同艾殇一起步下玉阶。
“可毕竟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况且,今天朝堂之上群臣的声势,正说明了他们的势力,凭我们怎么跟他们斗?”,艾殇把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坦白,却不料墨子梵轻轻一笑,道:“他们也不过如此。”
艾殇皱眉,“啊”了一声,目光相询。
“过几日,本王会把他们逼得手足无措。”
艾殇看着他的侧脸,心中疑问重重,当下却也不再追问,自知他做的事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再说什么,一路随他回府。
刚到长安街上,一拐弯,一晃神,就见纳兰依瞬间扑了过来。
艾殇和墨子梵齐齐一愣,幸亏身手好,两个人身子一侧,就躲了过去。
墨子梵皱眉,还没去找她呢,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转身正想说什么,看到那一幕,却又被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了。艾殇扭头看去,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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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应对
只见纳兰依大庭广众之下飞身扑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身前,二话不说就是一通大哭,那个声音凄凉啊,令人忍不住乍起一层白毛汗,这还不为过,扯着人家老妇人的脏兮兮的裙摆还在哭爹喊娘,“娘啊,您这是咋了?我爹咋会没了呢…”
老妇人先是一呆,瞬间会意,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脏兮兮的手摩挲着依依的脸庞,依依小脸憋得通红,“儿啊,咱们家被你大哥败光了家产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啊…”
依依心中嘀咕了几句,怎么又牵扯进来一个大哥啊,一边想着,嘴上也不识闲,扑通跪在了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往下落,“娘,是我不好,有儿在,儿子一定帮你把宅子给赎回来…”
老妇人听闻更是气的捶胸顿足,“地契都被你大哥给撕了,赎不回来了….这败家的玩意儿呦…你爹是被活生生的给气死的啊…娘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了啊儿啊…”
长安街上围观百姓愈来愈多,人人看着都是一阵咂舌。
墨子梵和艾殇神情淡淡的围在人群外看着。
“娘…娘您别哭,儿还有银子,咱们去吃一顿好的…”,依依哭的一塌糊涂,爪子一抹,脸庞一下就脏了。
“吃什么啊我吃!你大哥不争气我还有什么颜面活着啊!儿啊,你可好好活着,做个有用之才,你娘我去也——”,老妇人说着麻利的一跳就冲向一旁的木桩子,人群惊呼一声急忙躲开,依依扯着嗓子大吼,“娘!有话好好说!您这是何必!”慌乱的扑腾了一阵,却依然拦不住她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人影一闪,老妇人就被一个人给挡住了脚步。
墨子梵。
依依一看,目瞪口呆,回过神懊恼的埋下头,心中恨恨,这家伙到哪儿都是多管闲事啊!
“老人家,好巧不巧,您的儿子纳兰依本王认识,他现居住宫中,怕是没办法安顿您,不如就到我府上住下,以解燃眉之急。”
墨子梵轻声说着,眼神瞥向了趴在地上脏兮兮的依依,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老妇人也转过头,看向依依,目光里尽是不解,好像在说,什么情况啊,咱俩讨论的剧情里没这一段啊,加钱不?
方才还热闹的场景这一秒就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呆了好长时间,依依才慢慢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上前挽住老妇人的胳膊,看着墨子梵道:“怎么好意思麻烦昊王呢,您政事繁忙,我和我娘随便找个地方就住下了,况且——”
“况且还有我呢。”
一声清脆优雅的声音自人群外掠起,人们自觉地纷纷避让,就见纳兰风一脸严肃的走来,“表弟家里出的事,我这个哥哥也晓得了,这才急忙赶来。昊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插手和同情,我自有地方安顿他们,多谢昊王好意,改日有空,再亲自登门拜访”,说着拐着茫然的老妇人牵着依依的手就一溜烟的跑了。
百姓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是个什么状况,节奏太快脑子跟不上啊。
然而这节奏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半晌后一人背个包袱就匆匆跑来,还大喊着,“纳兰依!你等等我!别丢下我!”
艾殇一愣,赶忙上前拽着她,低声问道,“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
唐棠一把挣脱,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跟本公主同**共枕了大半个月,想跑,没那么容易!”,说着不等艾殇墨子梵反应过来,提着裙子一溜烟儿的也没了人影。
这真是分分钟掉桢襙的节奏啊。
墨子梵听到那句话脸上划过一丝阴霾,艾殇坑吧的好长时间才颤抖地说,“她…她…他们…”
墨子梵望一眼街角,叹息一声,说道:“别声张,走,先回府。”
艾殇像是全身被电击了一样,呆呆的,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路无话。
两人最后决定,这件事还是谁都不要说得好,以防某人听后丧失理智。
这出戏是依依自己安排出来的,老妇人是在禹州找的,之所以找禹州的人,是害怕露馅,而且老妇人家住那么远,墨子梵也找不到她的踪迹,自然无处可寻。本来计划的是,依依哭号,老妇人再撞死,季风傲出现带走依依,最后唐棠打个酱油。
可依依忘了墨子梵是个有正义之心的人,况且对自己很怀疑,这才险些暴漏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演完了这出戏。
几个人躲在一家小客栈里,依依给了那个老妇人一大笔银子,让她找准时机了再回去,千万不能被昊王发现,老妇人点点头,乐呵呵的抱着银子数去了。
“依依,你干嘛最后还让我说出那种话啊?”
依依一挑眉,看向她,“怎么,你又不是在撒谎。”
唐棠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咬牙切齿:“他们一定会…一定会告诉他的…”
依依哈哈一笑,搂过她的肩膀,“你懂什么,我在帮你啊。”
“什么?”,唐棠疑惑。
依依凑到唐棠的耳朵边叽叽咕咕,说完两个人都是一阵窃喜。
“喂喂喂”,一旁的季风傲见她们没个正经样,忍不住说道:“你瞧瞧你们的样子,花痴女。”
“我这是帮她,你懂什么”,依依说道。
季风傲抱臂无奈的看着她,“你还是先帮帮你自己吧。接下来怎么办?”
“还在宫里啊。放心吧没事的,我都瞧见他的脸黑了一层呢,哈哈。”
季风傲也坐了下来,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想办法脱身。听着,你们两个,别再惹祸了,不然我们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啦。哎对了风傲,过几天宫中没事我们再出去玩儿一次好不好?那家的烧鸡可真好吃”,依依说着小脸都笑的成一朵太阳花了。
“好,你个小馋猫”,季风傲笑笑,爱怜的刮刮她的小鼻头。
因有唐棠这个宫廷画师在,依依要出宫也是很轻松的。皇上曾下过旨,宫廷画师可以随时出宫,理由是要采景。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格外舒服,墨子梵也因此没有找过两个人的麻烦。
唐棠一直很担心她所说的那句话会造成风波,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却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们不由得咂舌,这两个人还保密的挺严,只是不知他一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作何感想。
唐棠看着那幅画,轻轻叹气,若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多可笑啊。
第二日的一早,沉重的昭和门随着号角声缓缓开启。
城楼上挤满了观望的人。唐棠几人早已经定下了一个好视角的雅间,等待着几十万的大军归来。
只见城楼下,四殿下唐瑛天高骑白马昂首挺胸缓缓进了城门内,两侧分别为杨旭天和蒋清羽。
大半个月不见,那个人竟然显得有些沧桑了,而且脸上不似往日那么干净。
沙场嘛,灰尘什么的到处飞也是见怪不怪,依依解释着,好像她自己去过一样。
记忆中蒋清羽这个人总是面带着笑意,不似艾殇那般温文尔雅,而是充满了邪气。
一年跟着师父去采景的时候是无意中见到他的,那一眼,便被他策马奔腾玩世不恭的样子给吸引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初见时的惊乱摇曳,还深深的刻在她的心底,仍旧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
他便成了她的梦魇,不可抑制的心魔。
唐棠怔然的凝望着他一如往常的笑,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
他不知又如何,他知又如何,自己能这样看着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她本来可以央求父皇将自己许配给他,可是她不愿勉强,那样既伤害了自己,又耽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