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如意思索一下,忽而会意一笑,“我们明白了。”
蓝寂挠挠头,“什么?你明白什么了?我还没明白呢。”
庄如意收起折扇,瞥了他一眼,不理,迈步子走开了。
天气渐渐炎热,阳光如同一张大毯子,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大地,炙烤着大地。
闭上眼,暗红色混沌一片。
这边柳依依的生活格外舒服,天天游手好闲于宫中,偶尔拖着唐棠到京城一趟采购,滋润的很。
只是在这段期间,她也因琴音而慢慢接近了一些人。
比如唐泱,比如唐浔。
唐浔同唐棠是亲兄妹,与他熟络是自然而然,几个人一起喝茶,闲聊,悠然自得。
唐泱,六皇子,一表人才,喜爱书籍字画,他曾亲口说,听见依依的琴声,就感觉自己身处满目繁星的夜空之下,寂静无声,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天地。
依依觉得能给他带来一份宁静,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她单纯的想,不过她现在的装扮是男子,只能表现的如同兄弟一般。
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依依也大概知道的,很多的事都是从唐浔那里听来的,但她也只是想想,自己思考一下,毕竟自己与那些人不熟,也不想跟他们走得太近。
只是有一种飘渺模糊的感觉,让她捉摸不透。
“真是怪了,他今天见到我跟见到鬼似的”,唐棠在依依身边坐下,撅着嘴翻开一个茶杯,“碰”一声使得依依立马回过了神。
依依幽怨的撇她一眼,打个呵欠,“又怎么了这是?”
唐棠看着她,良久道:“你不觉得你近几日清闲的过分了么?”
依依打个哆嗦,“哪有,我天天抱着琴给别人听,也是很累的,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唐棠无奈的叹口气,“就是他见到我就会躲…这是为何呢?”
依依愣了一下,迷茫,“他躲你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唐棠翻个白眼。
“你改天找他问个清楚就好了。”
“啊?这样多不好…”唐棠立即红了脸。
依依挑眉,“哈哈唐棠公主还会脸红啊少见少见。”
“你!哼”,唐棠怯怯甩袖,走掉了。
日子就像流水,因为有些人的到来会使河水浑浊,再慢慢的归复平静,清澈见底。
时光辗转,看着平静的朝堂,谁又晓得私底下的战火硝烟。
不过好在,日子还是平安着过去了。
唐棠近几日越发懒惰了,可能是受了什么打击,依依看着赖在**上的她,只好放弃,准备出宫,找季风傲。
宫中的冷清和街上的热闹形成强烈的反差,依依跟在季风傲身边,欣喜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七月七,名为乞巧节,又名女儿节,是个女儿家最喜爱过的节日。在古代也具有浪漫色彩,受人重视。
对于这个节日,依依也是不陌生的。
只是现代的**节,有些过于硬化了。
她伫立于人流涌动的月老庙前,看着挂满红线的树和求姻缘牌的女子,感叹,当月老委实辛苦啊。
心想着,不知道现今自己去求签会得个什么?
她一摆手准备拉着季风傲出来,却见月老庙中突然涌出许多人来,当前的庙祝手里拿着一条红绳,两端栓有红色小绣球。她不解。季风傲解释道:“月老庙有个风俗,每年庙祝会在门口平台上抛一次拴着绣球的红线,红线约有几米长,庙祝抛下时,墙下男女分立两侧,选好地点后留在原地,双脚不许有丝毫挪动,如果有幸被绣球砸中的未婚男女,必为天上月老神仙亲自所牵的天赐良缘。”
这个风俗由来已久,据闻所有被红线所牵而最终缔结的婚姻俱是美满良缘。若以更令未婚男女趋之若鹜。
月老庙一年当中只有一天会抛此月老红线,也恰好在乞巧节这天的正午十二点钟。
一年一次,很是珍贵,依依却没有想参加的打算,姻缘这种事,说不准,凑凑热闹也就罢了。
很快的,未婚男女兴奋的站在了两侧,一同看向庙中手持红线恭敬而出的庙祝。
依依把季风傲推到了男方,而自己则退在女子最边缘看个热闹。
天赐良缘,何为天赐良缘?
谁也说不清。
此时,两名庙祝走上墙顶的高台,一人面向一侧,各举起红线一端的绣球,俯首看向分立两侧的众人,神情严肃,底下善男信女也屏息以待,人群瞬间寂静无声。
依依看到这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终于,两个庙祝忽然同时用力,绣球被高高抛起,牵起了中间的红绳,飞舞在空中。
众人皆瞪大了眼睛,有人在旁看热闹,有人则希望自己被砸到。
依依也仰头看去,却感觉一阵狂风劲起,吹乱了她束缚起来的发丝,她皱皱眉正好看向太阳的方向,阳光刺眼,便闭起了双眸,欲伸手去整理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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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在写出个蓝寂,是想不让墨子梵看起来太辛苦,蓝寂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轻松的。清羽就不同了。我会尽量加快写,不知道我再写清羽的故事你们会不会支持呢。
陌生人的忠告
众人皆瞪大了眼睛,有人在旁看热闹,有人则希望自己被砸到。
依依也仰头看去,却感觉一阵狂风劲起,吹乱了她束缚起来的发丝,她皱皱眉正好看向太阳的方向,阳光刺眼,便闭起了双眸,欲伸手去整理发丝。
而此时,毫无防备的她两手上突然落一物,她吓得兀然睁开双眸,险些丢掉,却发现两只手中捧着的正是那个喜庆的绣球…
她心中咯噔一声,立即紧张起来,不知接到另一端的会是何人呢?
而此时,头顶庙祝感叹,“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依依莫名其妙,看着手中红线,下意识的向着另一端望去…中间的善男信女也自觉的纷纷让出道路,这才看到了那另一个彼端。
此时,另一端的人也好奇的顺着红线往这边看来。
咦,竟然是他(她)!
两个人看到彼此不由得一怔。错愕良久。
人群渐渐躁动起来,众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抚额感慨,有的则骂这姻缘不准。
依依当然晓得他们为何躁动,因为自己穿着一身男装啊!她此时心中已经郁闷的想要吐血了,真该死,忘了自己穿着男装,还站在女侧…老天啊…
男男相爱…这…这不是断袖么…
她心中叫苦连连,自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还碰见个与自己牵线的熟人。
那白衣男子见此情况蹩眉,凝视着她良久淡淡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一问,全场哗然。
两位庙祝更是手足无措,呆若木鸡。
依依一愣,看着他只觉得脸上发烫,下意识的一鼓作气瞬间丢下绣球夺命而逃,只留下扬起的尘埃。
女子们疯抢绣球,遮挡了她的身影。
男子微微一愣,嘴角轻勾,也把手中绣球丢了出去,不管场面混乱到什么地步,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挥袖,“无趣。”
身旁的艾殇,清羽已是满头的黑线,抽搐嘴角。
待他们三人远去,季风傲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脸淡漠的远离人群,静静的走到柳树下驻足,呢喃道:“真是有缘啊…”
躲在树下的依依一副狼狈模样的探出个脑袋,嘟囔个嘴,“有没有搞错啊,真是丢死人了…”
季风傲轻笑,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牵着她的手道:“走罢,先去吃些东西。”
“墨老弟,你这姻缘还真是——”
“闭嘴”,墨子梵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懈。
身边的几个人只好忍住笑。
在两人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巧合。
她的灵动可爱,是巧合。
她的慌乱,他的紧张,是巧合。
他们两人的相遇相识,是巧合。
天衣无缝。
这边柳依依正和季风傲啃着一只烧鸡,却突然听见有人轻喊了一声:“纳兰小弟。”
依依一愣,抬头望去,只见六皇子唐泱微挑唇角,正眯眼朝这里看来。
依依赶忙腾出嘴巴咧嘴笑了笑,“六殿…”
“哎,说好了要以兄弟相称的”,唐泱笑意愈深,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道:“宫中美味佳肴如此多,也不见你吃的这样欢乐。”
依依干巴巴的笑了笑,道:“您也尝一口啊,很好吃的。”
“喂”,季风傲插话,瞪了一眼依依,又看向唐泱,“你是何方神圣我不清楚,但请不打扰我们约会,谢谢。”
依依手中鸡腿“吧唧”掉在了地上,唐泱也愣了愣,蹩眉望了一眼依依又看向季风傲,皮笑肉不笑,微微行个礼,“抱歉,我…咳咳…那我就不打扰了…”,唐泱扯扯嘴角,连忙走掉了。
唐泱的身影消失于楼梯拐角。
依依拿着油乎乎的爪子就拍在了季风傲那张俊脸上使劲的**,“啊啊啊你干什么以后还怎么让我见人?!我可是男装啊!”
季风傲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少跟这种人来往。”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好人。”
“那谁是好人?”
“我啊,当然是我啦。”
“死走!!!”
柳依依觉得,跟季风傲在一起,什么事都是不用担心的,所以当眼前的光亮瞬间被盖住,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的时候,也只当季风傲这家伙真是好心肠竟然背着自己回家。
下一秒传来刀剑相碰的泠泠声,还伴随的季风傲的嚎叫,“放开她!!混蛋!”
又是一声“啊”,然后世界就没了声响。
这一刻柳依依才反应过来,这是绑架啊!
她拼命的挣扎,却换来一个棒子,被打晕了。
昏睡了好长时间,终于有了一丝感觉,一道刺眼的强光过后,是一副极致的美景。
山影叠嶂,朦胧的拔地而起伫立着,远望到处都是盛开的凤尾蝶,飘渺处似乎是一片竹林。悠扬的笛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搭配这美景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而自己躺在一处石台上,却细心的被人盖上了一层棉被。
依依揉了揉酸痛的后颈,看着棉被觉得奇怪,把自己打晕了运到这里难道就是想给自己一条棉被盖盖?
她张望了一番,四周除了流水声和笛声,再无其他声响,也看不见什么人。
依依觉得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于是果断的翻身跳下石台,转过身刚迈开步子就顿住了。
面前,一张方方正正的石桌边,背对着自己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背微微佝偻,身着墨色长袍,青丝垂地,散发着一股战栗的威严感。
依依还没出声,就听那人淡淡道:“醒了?睡得可好?”
然后就是倒水声。
依依咧咧嘴,“嗯,棉被盖着很舒服。”
语出,她就听到一声轻笑,自己发烫的脸红了里三层外三层。
“坐吧”,那人道。
依依怯怯迈步,心想这个人真是奇怪,难不成打晕自己只是为了陪他聊聊天?而且听声音,总是感觉很熟悉,那种平淡的毫无波澜的语气,却隐隐透着沧桑感。
走到他的对面,坐下,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摆,那人将一杯茶往她面前推了推,依依匆忙中瞥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
虽是大致看了一眼,心中却越发觉得这个人好熟悉啊,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依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不用思考那么多,请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那人把玩儿着茶杯,淡淡道。
依依心里轻哼一声,请我过来你还打晕我。
“打晕你也是迫不得已”,那人又补充了一句。
依依一怔,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您说。”
虽已呈现老态,但他的眉峰依然俊挺,目光依然深沉。
“应该是个高手”,依依在心里揣摩着。
“很简单,远离昊王”,语气依然平淡。
依依疑惑,又快速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无可奉告”,回答的毫不留情,“你只要记得,远离他,就够了”,他说完之后,起身,目光望向一处,“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可命运,对谁公平过。”
依依双眼迷茫的看着他的背影,蹩眉,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命运不公平?这哪儿跟哪儿啊。
“送客”,他迈步,淡淡道。
依依的目光就这样看着他,走进一片迷蒙之中,阳光闪烁着那人负手上面具上金灿灿的一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突然觉得心被狠狠敲击了一下。
“姑娘,见谅啊”,依依转身,看见一个老头笑呵呵的望着自己手持折扇正向自己劈来,依依心底呐喊一声“还来?!”,就又晕了过去。
最后之际,她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他知道了也许会恨你。”
“他应该恨他自己。”
“你不会后悔么?”
“我从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依依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榻上,她眯着眼望了望四周,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你醒了”,唐棠映入眼帘,看着自己笑似非笑。
依依揉揉额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本公主的乐师纳兰依是个断袖”,唐棠挑挑眉。
依依吐了口气,“胡扯些什么。”
“哪有胡扯,我都是听说的。你难道要一直扮成男儿身么?”
依依不左右而言他,“我是怎么回来的?”
“还说呢,你消失了之后,纳兰风一直在找你,险些闯进宫,正好被我瞧见,我就想出宫一起找你,谁知道你就这么突然的凭空出现,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说完,唐棠回想了一下,“至于你是怎么出现的,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依依皱了皱眉,叹口气,“这样啊。”
“嗯,话说回来,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依依想了想,咧嘴笑笑,“被一个老朋友拐走了而已,我跟他聊聊天就回来了。好饿啊,还有饭没有?”,依依决定还是先不说的好。
唐棠做了一个“拿你没办法”的动作,唤来了侍女。
“依依,你不可能这样一辈子啊。”
“我又不是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依依夹着菜漫不经心道。
唐棠叹口气,“实话告诉你吧,过几日,宫里会进行全面的搜查。”
依依顿住了动作,“什么搜查?”
“昊王请书说是要核实宫内的人,前朝后宫都不放过,你虽是有了名字在户部记着,但是这真身...到时怕不是不好开脱”,唐棠皱眉。
“好办,你到时带着我一起出去。”
“出不去的,宫中从今晚开始,全面封闭,开始核查。”
“什么?!”,依依瞪大了眼,“那怎么办?”
“恢复女儿身”,唐棠抚额。
依依想到季风傲每次的千叮咛万嘱咐,如若女儿身暴漏,岂不酿成大祸。她想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人皮面具怎么办?这人皮面具是一天一换的,因透气性能差,材料不是很好,必须要一天一换,闭宫的几日可怎么度过?“这下糟了...”
唐棠拍拍她的肩膀,倒了一杯茶,坐下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届时我们来个偷梁换柱,就好了。不过以后你进出都得是女儿身。”
依依攥紧了衣摆,脸色阴晴不定。
唐棠喊了一声,她突然恍然,苦着脸对唐棠说,“唐棠,对不起,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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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泱相帮 偷梁换柱
容不得再有思索,眼看风声愈来愈紧,依依只好一咬牙,豁出去了。
清早,天晴,无风。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好熬。
首先,她的别院中的所有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工具和用过的人皮面具全都被烧毁,然后男装也还了回去。
现在,看着铜镜中披发带簪的自己,手不知不觉的抚到脸上,这张脸,险些就被自己忘记了。
当依依告知唐棠公主自己一直带着人皮面具的时候,并没有受到意料之中的责怪,而是唐棠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的面容,耸耸肩,“我知道。”
“你知道?”依依疑惑。
“嗯,前些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你的屋子里拿发饰,就看见了好多泥一样的东西,还有人脸的模具。”
依依抽了抽嘴角,“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屋子…”
“你说你这里有好看的发饰,我就过来瞧瞧啊。”
“那…你不生气我骗你么?”依依问的小心翼翼。
“当时我的确很生气,我唯一的朋友竟然骗我,可是我一想,你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就没再说什么”,唐棠淡淡道。
依依对上那一双淡然的眸子,心里的某个地方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唐棠这个公主真好,给自己温暖,给自己家,给自己衣食,而自己却给了她接二连三的欺骗。她眼前朦胧一片,一眨,滑落的泪珠可是吓坏了唐棠。
“你你你哭什么,我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依依抽着鼻子慢慢用双手揭下了那张面具。
唐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漆黑的瞳孔中柔和进依依熟悉而陌生的脸庞。
“唐棠,我不骗你了,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讲给你听。”
“公主,梳妆完毕”,给依依梳妆的女子退出门外,轻声禀报一声,然后退下。
门被打开,唐棠迈步走进,着实一惊。
她算不上国色天香,更谈不上风情万种,只是那一身淡雅略显慵懒的气质,浅浅的笑容,给人一种飘逸出尘的清纯,与不容忽视的高贵。
依依似一朵白莲,亭亭玉立于唐棠眼前,漆黑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映衬着一身淡雅的白纱衣格外妩媚娇柔。
依依笑意愈深,迈了一步,衣摆上的白莲竟变得栩栩如生,好似在风中舞动。
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之后。
“天呐,依依,你原来可以这么美”,唐棠瞪着眼珠子感叹道。
依依笑笑,“因为长得还可以。”
“是啊,你以前的那张面具实在平平”,唐棠瘪瘪嘴。
“季风傲只教了我一种做法”,依依无奈耸肩。
“你穿这身衣服出去,一定会迷倒万千少男,啧啧”,唐棠抱臂审视着。
依依抚额,“好了好了,你快说我们该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吧,既然你说有人追杀你们,那最好不要轻易露脸,鸽子我已经放出去了,不知道季风傲能不能收到”,唐棠叹口气,又笑了笑,“没想到我叫季风傲也能叫的那么顺口。”
依依笑,“缘分来临时,你要抓好哦。”
唐棠顶了她一下,“去,那种人我才不要。”
“为什么?我觉得蒋清羽跟他很像啊。”
“嗯,性格随和,是很好,但他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一样的,闪闪发光的”,唐棠说着,眯起了眼。
“可是他现在不是在躲着你么?”
“一躲就躲了几个月,这家伙活得不耐烦了啊,我准备去找艾殇问个清楚”,唐棠显得义愤填膺。
“怎么不去找昊王?”
“他那个冰碴子,谁碰他谁被扎”,唐棠瞥了她一眼,“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你别再到处乱溜达了。”
依依答应了一声,看着她直挺挺的背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
突然想起那个陌生人说不让自己靠近昊王,难道也是怕自己被冰渣刺到么?依依自娱自乐似的笑了笑,扭身进了里屋,拿着铜镜,出神的看着。
那天,是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大红嫁衣,遮了半边天。
那天,又是谁温柔的说,缘定三生,白首不离。
每次想起这些模糊的记忆,都会心如刀绞。
季风傲告诉依依,这是那名女子前世的记忆。
鸽子一直到深夜都没有飞回来。
意料之中,失败了。
依依倚在窗边,无精打采的望着四方楼阁,以及头顶那片漫漫无边的星辰。
悄无声息中,一人踏着星辰而来。
待那人走近,依依才如梦初醒。
四目相对。
花枝摇曳,晚风轻拂,星辰璀璨。
依依认为那个最美最重要的夜晚,他的容貌角度刚刚好,仿佛天神降临一般,英姿潇洒。
“呃,姑娘,请问纳兰依公子可在屋子里?”那人微微尴尬。
依依心底轻笑,正要开口回答,却看到远处飞鸟惊窜,伴随着一声呐喊,“依依,依依,大事不好!”
依依疑惑望去,却见那人一怔,清秀的面容写满了难以置信,好半天才压下惊,“你…你是纳兰依?”
依依正想点头,却无奈唐棠已扑至身前,“依依!大事…咦…六哥,你怎么在这儿?”
唐泱叹口气,看向依依,“欺君犯上,乃是死罪。”
唐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六哥你听我慢慢给你说,这件事啊,他不能只怪依依一个人。”唐棠说着,拽着唐泱的广袖就拉进了屋。
“你…你说鸽子被射杀了…还…还送至了昊王处?!”
依依听完唐棠的叙述,惊的嘴巴险些合不住,一下欲哭无泪,“事情大发了…”
唐泱侧头看了一眼依依,带着笑容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纳兰兄喜欢你。”
依依一怔,低头不语,绯红的脸旁隐于黑暗中。
“六哥,别说笑了”,唐棠皱眉。
唐泱将折扇放置手心轻轻敲击,几秒后,他抬头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愿意帮我们?”唐棠惊喜的问道。
唐泱摸摸她的头,含着笑意望向依依,“我是在帮纳兰姑娘。”
“呃,谢谢六殿下”,依依有些受**若惊。
唐泱点点头,起身,道:“那你们先休息,这件事,你们尽管放心。”
“等等”,依依说道。
依依跑到一处,拿出了一壶酒和几个精致的小东西,递给唐泱,“殿下,这个东西,到时候可能用得上。”
唐泱疑惑接过,看着依依明媚的眼神,微笑点头,告别了两人,走了出去。
“依依,你给六哥那些东西干什么?”
依依瞥她一眼,“你忘了我们的暗号了?”
唐棠一愣,醒悟,“哦对哦,依依,还是你想的周到。”
“多谢公主夸奖了。”
“嗯,下面我们来商量一下偷梁换柱这个惊心动魄的计划吧。”
偷梁换柱,目的是让男装的依依死于非命,女装的依依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在宫中呆着了。不然别人问起来,怕是不好回答。
宫中不比外面,流言蜚语更为凶猛,大概是因为这里婆婆妈妈的女人太多了吧,所以更得小心,把以前依依的东西都聚成一堆,放置在了斓华殿前。
第二日的夜晚,就听有人突然放出风声,说是唐棠公主的乐师纳兰依采样之时不慎失足掉入焚炉,顷刻间化为灰烬。
焚炉其实就是个大火坑,平时若是哪个侍卫太监宫女的不听使唤,或者得了什么要命的传染病,都会被扔进这里烧死。
而唐棠正好算准了时间,在侍卫烧尸体的时候带着依依过去,找个理由让侍卫们都先退下,然后唐泱路过把她打扮着随身侍卫带走,这边唐棠才高喊,“快来人呐!我的乐师掉下去了!!”
大火在两个时辰后才被彻底的浇灭。可纳兰依却连骨头都没找到。
消息一出,人人皆惋惜,纳兰依天分很高,这样一来,真是可惜了。
连皇上听后也这么讲。
于是下令安葬,就随便捧了一把灰烬转进罐子里,安置在了陵园的出色乐师的墓葬之中。
能葬入陵园的都是皇上平生爱惜之人,依依听闻消息也委实受**若惊。
再过两日,唐棠又说选了一位出色的乐师,唤为央蝶,与纳兰依年纪相仿,并且琴艺也高超,相仿。
宫中的人都开心的合不拢嘴,念着终于又来人给本宫消遣了。
于是,依依比前些阵子还忙,天天抱着琴在宫中溜达。
又过五六日,那些女人们终于消停了一些,不再传唤央蝶,改换为隔壁说书的老大爷了。
这件事办得很漂亮,干净利索,除了这三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所有人都觉得,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神,是一件不值得的事。
五日前——
“昊王,那只鸽子,是我和我妹妹唐棠放的,还希望昊王不要再追查此事。”
几案前的墨子梵慢慢抬头,漆黑的眸子散发着窒息的安静。
“六殿下请坐。”
唐泱面无表情的坐下。
“带上来”,墨子梵批阅着文本,头也不抬的说道。
门响,一个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就是那只鸽子,然后呈了上来。
“六殿下,公事公办,秉公处理。你既说那只鸽子是你放的,那么里面有一道暗语,你可知道是什么?”
唐泱嘴角上扬,不假思索,“鸡尾酒。”
墨子梵不动声色,“鸡尾酒?是一种酒么?”
唐泱笑意更深,拍了两下手,他的侍从呈上来一壶酒和一些小玩意儿,都是那天纳兰依给他的。
他熟练的操作起来。
首先找来一个体色通透的酒杯,倒入一点点酒,然后滴进一滴鸡血,再道上些许酒,最后将一片切好的柠檬切开一个小口子,cha在了酒盏杯口处。
不慌不忙,完全的像是个老手一般。
墨子梵目光始终放在他身上,做罢,笑似非笑,“原来如此。只是不知殿下是要给宫外的什么人?”
“我的一个朋友,鸡尾酒材料不够,我想让他给我送进来”,唐泱依旧回答的面不改色。
墨子梵盯了他一会儿,终于是移了目光,“那么殿下请放心,既然真相大白,我不会再追究了。只是这段时间宫中要核查一些人,还请殿下不要坏了规矩。”
“昊王说的是,唐泱铭记在心,如若无事,我就先告退了。”
墨子梵起身,微微行礼,“六殿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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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会复杂一些
鸳鸯
昊王,唐泱殿下和唐棠公主并不是亲兄妹啊…”,司空寒的言外之意是,他们怎么会一起放鸽子呢。
“本王当然晓得,只是他既然说了,所作所为又并无不妥,本王还何必再抓着不放。”
“昊王,您要是再问的仔细一些,他就露馅了,他说话啊,漏洞百出。比如干嘛写鸡尾酒不写所需材料,比如——”,蓝寂皱眉道。
“现在暴漏了身份,对谁都没好处”,墨子梵低着头看文本,回答道。
庄如意轻咳一声,转了话题,“昊王,那个名为央蝶的乐师,可能存在隐患。”
“哦?就是那个新选出来的乐师?”,墨子梵依然没有抬头。
“嗯,据说当日唐棠公主将纳兰依领到焚炉之后,遣退了侍卫,之后六殿下经过后,唐棠公主才大声喊着,乐师纳兰依烧死了。”
墨子梵轻挑嘴角,道:“那倒的确有可能。这件事改日本王来办,你们先去忙吧。”
“是。”
但这件事,还是成功的被墨子梵抛到了脑后。
他亲手督办的核查之事,七日之后全部有了结果。
三十多人被掀了老底之后赶出了宫,偌大的大正宫,更显冷清。
随处可见一个或者几个的人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撞到了一起也置若罔闻,改变方向继续步履匆匆。
这个地方,与盛夏,显得格格不入。
几天之后,宫禁解除,依依让唐棠出宫的时候顺便带给了季风傲消息,告诉他,自己这几天暂时不想出宫,过几日再聚。
问起原因,依依只能告诉你,害怕。害怕一卸下面具就会撞见不该见的人,然后自己又被绑架,最后挂在一个偏僻的无人知晓的地方。
想起来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她最怕见到的是昊王。
以前觉得季风傲躲着他们很可笑,可现在结合着陌生人的话,不由得感觉昊王就是自己的天敌,是一个冷面无情的王爷。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前世与他有什么恩怨纠葛吧。
想想更可怕了。
“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依依看了一眼身边的六殿下,他的笑容永远那么明媚,甚至有些刺眼。
“本王抽空来听你弹琴,你竟然如此心不在焉”,唐泱语气似乎有些不开心。
依依赶忙起身道歉,“六殿下,我…我让您失望了。”
唐泱眯了眯眼,“坐下。”他与依依平视,眼中满满的都是她,“央蝶,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可是真的能相信么。
眼前这个人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高贵殿下,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琴师。
总有些东西,是可望不可即的。
依依笑了笑,道:“没什么。六殿下,你想听什么?央蝶一定会认真的弹给你听。”
唐泱看了依依良久,最终道:“好吧,就弹你拿手的曲子就好。”
“是”,依依低头应着,一双纤手已抚上琴弦。
琴声萧瑟,高山流水,柔美缓和的曲调似波浪般拍打在唐泱的心头,他的目光渐渐深沉,不动声色的凝望依依的侧脸。
一曲毕,唐泱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回殿下,是《问月》之曲。”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首曲子,只有我一个人会哦。”
——“这首曲子,全天下只有我柳小魅一个人会。”
依依的笑容凝固,方才自己说的这话语透着熟悉感,然而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再浮起。
就在依依发愣的时候,唐泱笑容温婉的走到依依面前,轻柔的说:“这首曲子真好听,你以后只弹给我一个人好不好?”
——“你的歌声很好听,能不能再唱一首?…只为我一个人。”
依依的肩膀被唐泱的双手抚住,他真诚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依依。依依的心就这样无意间漏了一个节拍,继而缓缓抬头怔怔的望向唐泱。
那是前世的爱么?是这个人留下的前世的记忆么?
依依的瞳孔映出那个人俊朗的脸庞,他的笑,如春风般迷人。
头像是要炸开一般。
依依捂着头,眼神渐渐迷茫。
“怎么了?不舒服么?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我——”
“好”,依依喘了口气,咬咬嘴唇,抬起头,“六殿下,以后这首曲子,我只为你一个人而弹。”
如果那是前世的爱恨情仇,那么今世,就再续前缘吧。
“央蝶,谢谢”,唐泱怔了片刻,宛然一笑,轻轻说。
花好,月圆,云淡风轻。
她的眼中,他成了天地。
他的心中,她就是万物。
“你干什么,老是这个表情看着我”,依依又往旁边挪了挪,瞥了一眼唐棠。
唐棠摆置着小玩意看着依依一脸的坏笑,“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依依翻了个白眼,“没有。”
“没有?我晌午回来的时候可是看见某人和某人在一起呦。”
“喂,我只是给六殿下弹琴而已”,依依脸庞不知不觉染上了红晕。
“自己说出来了?还有呢?”唐棠挑挑眉,笑着又往依依身边靠了靠。
“没有了。”
“没有了?你身边的那块玉是谁给的?”,唐棠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本公主怎么不记得你身边挂了个玉佩啊?”
“要死”,依依瞪了一眼唐棠,捂着身侧的玉佩一路小跑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唐棠咧着嘴咯咯咯的笑,笑着笑着,脸色就显得有些沮丧。
“公主,外面凉,回宫吧”,一个侍女说道。
“秋月,依依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公主,您怎么了?”
“依依她….我…算了,回宫吧”,唐棠叹口气,起身,面无表情的向宫殿的方向走去。
为了依依的幸福,有些事,就该烂在肚子里。
有了想念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觉得是幸福的。
依依总是睡到晌午才肯起**,恰好是早朝之后。
依依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就往御花园走去。
自己和殿下约好了要在这里碰面。
她抱着琴一路小跑的到了御花园。
这注定是个不一样的日子。
或许是花瓣飘落的唯美,或许是枯枝烂叶的悲哀。
她一拐角。
却不想却迎面碰见了皇上和一大些大臣,包括六殿下和昊王。
糟糕,依依心中哀叹一声,刚转过身想跑,却被侍卫喊住,“大胆,什么人,还不快来参见皇上!”
一瞬间,依依感觉到了后背的无数道目光,冷冷冒着寒意。
依依苦着脸咬了咬嘴唇。
还未等自己转过身,就听皇上道:“诸位爱卿先回吧,呈折子上来,朕再斟酌。”
“是,臣告退。”
然后依依就听到了碎步走远的声音。
“你是央蝶?”皇上问道。
依依抱着琴转过身,怯怯低头,“回皇上,是。”
“前些时日听说你的琴艺与纳兰依相仿,来,给朕弹奏一首。”
依依怔怔抬头,正巧看到皇上身后的唐泱,唐泱目光坚毅的对她微微点头。
依依会意,粲然一笑,“是,皇上。”
依依弹琴一如往日平静如水,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多少有些紧张的,但是,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也许是头顶的一道目光,给了自己踏实的感觉吧。
一曲毕,皇上赞许的目光投来,“果然是极像的。”
“父皇,央蝶姑娘不仅琴技好,而且人也貌美”,唐泱含着笑意望向依依,一语双关。
依依的头低的更低。
“怎么,泱儿你想纳娶么?”,皇上不冷不热的问。
唐泱笑笑,“央蝶姑娘若是嫁给我,未免让儿臣有些自愧不如。”
“你的嘴到越发会说了”,皇上眯眼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央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你若喜欢,朕就做主,将她赐予你。只是可惜,宫中会弹琴的不多,能弹得一手好琴的更是少之又少啊。”
唐泱微笑,“父皇可是舍不得了?”
皇上一笑,“嗯,是有些,看在你近几日将赈灾的事情办的不错,你的府中又确实少了一位佳人,朕就做主,择个吉日,便迎娶了吧。”
唐泱愣了愣,看向依依,“不知央蝶姑娘以为如何?”
依依头也不敢抬,就听着两个人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心里干着急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奴婢且听皇上圣意。”
“那真是极好的”,皇上道:“泱儿,你可想好娶她为什么?”
唐泱眼底满是浓情,望着依依,“王妃。”
依依一愣。
皇上也是一愣,“哦?”
唐泱道:“父皇,儿臣有一请求。”
“讲。”
“父皇可否将央蝶姑娘封为公主,儿臣想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准奏。”
第二日,便连降三道圣旨。
第一道:封斓华宫央蝶为青莲公主。
第二道:封六皇子唐泱为祺王。
第三道:择吉日,将青莲公主许配于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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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的有缘无份
三道圣旨一下,宫中一下就热闹了不少,处处可见侍从或者嫔妃们聚在一起议论,话语锋利刻薄。当然也有不少人感叹央蝶这女子真是福大。
而他们问的最多的便是,“那个央蝶有什么好?”
到了唐棠这里,却被问成了,“六哥有什么好?”
当唐棠第三十九次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依依一下把手中的苹果塞到了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