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依依的手被划出一道血痕。
“青莲!”唐泱急忙凑过去,握住依依的手,微微蹩眉,却一样的英俊,语气略带责怪,“怎么这么不小心。”
唐泱掏出自己的方帕,包住了依依的手指头,就像包子一样。
依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我包的不好看么?”唐泱佯装生气的盯着她。
依依笑着摇头,“没有,很好看。”
“你分明是故意的,”唐泱也笑了出来,“我若生气,后果会很惨重哦。”
依依一愣,轻咳一声,带笑行礼,“青莲错了,殿下留情。”
唐泱笑着搂过她,带入怀中。
择日,昊王将领命出征。
是夜。
唐棠接到消息,一路狂奔到依依寝殿。
“青莲,你去扮成士兵跟随昊王一起打仗好不好?”
依依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跟蒋清羽打赌,看你会不会去,毕竟他们都认为,你是墨王妃啊。”
依依抽了抽嘴角,“所以你下注我会去?”
唐棠嘿嘿笑,“是的。”
于是依依毫不思索的说:“恭喜你,你输了。”
唐棠眉头皱了一下,“你到现在还不相信?”
“你让我相信什么?”
“你就是墨王妃。”
“又来”,依依叹口气,“唐棠,不是我不信,而是没有办法去相信。”
唐棠坐在她身旁,道:“依依,你知道你为什么看见唐泱会有熟悉感么?那是因为….”,唐棠抿抿嘴,还是说了出来,“你曾经,喜欢过艾殇。”
依依一愣,侧脸看她,诧异,“你开什么玩笑。”
唐棠听闻,双手握成了拳头,蹭的站起身,怒瞪她,“柳依依!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叫柳依依么?!因为你原名柳小魅!取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还有,你知道你为什么一到冬天或碰到冰冷的水就容易生病么?!那是因为你在诞下孩子后就因为昊王跳崖掉入冰湖!不仅这些,你的那些小动作,一蹩一笑,昊王都分外熟悉!别再说前世今生,我不相信两个世界的人连动作都能一模一样!还有!——”
“够了!”依依猛然打断唐棠的话,广袖带着杯子滚落,茶水洒了一身,茶杯落地,四分五裂。
一瞬间,寂静无声。
良久之后,依依哑然道:“唐棠,若我是柳小魅,我想我会恨他。”
唐棠抬眸,眼中秋波荡漾,她就这样看着依依一步步走向了里屋。唐棠仰首,道:“依依,我赌的,是你的一生幸福。”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一念起,沙场嘶鸣,一念落,冷眼旁观。
次日。
白云朵朵,似海波一浪一浪,静静垂挂在湛蓝的天空。
阳光极好,似一层厚重的纱帐,照耀在他的佩剑上,泛出银色的华光。
城下,十万大军静候。
她站在旁边楼阁上,手抚镂栏,双眸紧锁一处。
她不明白的太多。
可她最想不通的,是自己。
自己为何那般甘心,自己又为何这般死心。
最终她明白了。
他是宿命。
只是自己没有看透。
一排排将士神情冷漠,更添大正宫的威严肃杀之气。
墨子梵眯眼遥望远方的天际,心中微微叹息。
她没来。
果然。
他仰首闭目,敛去了双眸的情绪,再睁开,是大雾弥漫的样子,带着一丝冷意,看不真切。
号角声响,战鼓擂动,旗舞飘扬。
万众瞩目之下,他们向着高大城门走去。
他的身影最先消失,消失在一片迷蒙之中。
她黯然,转身离去。
唐棠落魄的走进斓华殿,便吩咐侍女说自己生病,谁都不见。
她看着那张薄纸上的少年,纷飞了思绪。
画纸上的少年,一张青涩却英俊的脸,剑指天涯,双眉微蹩,伫立于奇峰之上,英姿傲然,全身散发着凛凛戾气。
那把剑,闪着耀眼的银光,剑柄上似龙舞动。
旁题字,敢于昆仑峰比高低。落款,慕容月影。
唐棠要来了这幅画,本想让她看看,可如今,她的选择,已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了。
她叹口气,小心翼翼的揭下那幅画,叫来侍女。
“给青莲,就说,‘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她会明白。”
“是,公主。”
唐棠坐在木椅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墨子梵仍骑着他的那匹高大的白马,面无表情顺着泥土路御马。
清羽看着他,道:“身体好点儿了么?”
墨子梵漫不经心的“唔”了一声。
“她没来,你就成这幅德行了?”清羽看着他,笑了笑。
墨子梵似乎有些不耐烦,道:“你若有精神,不如下去走路。”
于是清羽乖乖的闭上了嘴,扭头看了一眼后边茫茫大军,无奈的扬扬嘴角。
“郡若尔那边好久都没来消息了,”清羽有些做作的说道。
墨子梵挑眉看向他。
清羽咧嘴一笑,“我闭嘴,我闭嘴。”
“祺王,昊王一走,您就大可放心了。趁此机会,抓牢了皇上的心,这一切就好办了。”
唐泱抿嘴笑了笑,“是个好机会。”
唐泱忙于政事,几天都未曾再去看青莲,心里难免有些想念,便买了些她平时爱吃的带去。
步若闲庭。
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的平静。
临近别院,便见几名侍女太监正在房前跪着,他愣了一下,疾步走去。
“六哥!”
唐棠从里屋飞奔出来,跑到他的身边,“六哥!你可来了!正要派人去请你呢!”
唐泱道:“怎么了?”
唐棠喘着气,蹩眉望着唐泱,慢慢道:“青莲她…..不见了。”
“啪”,提着的小笼包子就这样毫无预兆的**。
唐棠一看,就知要坏事了。
这个柳依依,走了也不打一声招呼,这可让她如何应付啊。
发现依依失踪,是在今早。
依依的侍女终于憋不住了狂奔到她的屋内大吼大叫,吓了唐棠一跳,于是她来看了看,找到一封信,只有几个字:我想试一试。
唐棠看完不禁笑了笑。
侍女急疯了,看着唐棠在笑,傻了眼。
唐棠告诉他们,要想办法不让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想办法对付唐泱,唐泱就自己跑来了。
唐棠看着地上的包子,晶莹可口,却白白糟蹋了。她叹口气,道:“六哥,也许她是在宫中呆烦了,出去走几日罢了….”
唐泱温暖的笑容凝结,“她失踪了几日?”
“回…回殿下…已有….三日….”一名侍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答。
唐泱目光凌厉看向他们,“三日?!你们是怎么当奴才的!”
“祺王息怒,祺王息怒…..”一群的奴才直接趴到了地上求饶。
唐泱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踱步,呢喃,“三日?三日前,不正是昊王离宫的那一日么!!”他恍然,眯眼看向唐棠。
唐棠一愣,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前几日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斓华殿没有出来!六哥,若真是这样,这件事…最好不要泄露出去….”
唐泱面无表情的盯着唐棠,喝声道:“这些奴才,杖三十。”
说完,他绷着一张脸与唐棠擦肩而过,疾步向外面走去。
“六殿下饶命啊…”太监侍女的哭喊此起彼伏。
“够了,杖三十已是最轻!你们的主子没了,都得没命!”唐棠看着他们,气呼呼的吼了一通,而后大步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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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看小时代结果中途迷路QAQ路痴啊。
梦里花开
“艾督使!艾督使!”
艾殇回头看,是唐棠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了。
“怎么?公主有事?”艾殇奇怪的问道,说完这句话,他眉头一皱,“莫不是魅儿出了什么事?!”
唐棠叉着腰喘气,“是…是…”
艾殇一愣,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青莲她…她失踪了…”
艾殇反问,“失踪了?她去了哪儿?”
唐棠笑了一下,神秘的凑带他的耳边,“去找他了…”
艾殇又是一愣,顿时喜出望外,“这么说,魅儿她…呃不,青莲公主恢复记忆了?!”
唐棠喘匀了气,道:“没有,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去了无误。”
艾殇笑了笑,“这样很好。昊王知道么?祺王知道么?”
唐棠皱了皱眉头,“我苦恼的就是这个,昊王不知道,祺王….他已经知道了….”
尴尬的境地。
艾殇听闻,思索了一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就找人去追军队,这件事,还是不要走漏风声为好,祺王那边,我会想办法。”
唐棠感激的握住了艾殇的手,“艾大哥,你真好,那就麻烦你了。”
艾殇受**若惊的缓缓抽出双手,道:“公主客气。那么臣先走了。”
“恩恩,谢谢!”唐棠咧嘴笑,对他挥了挥手。
艾殇礼貌的回礼一笑,转身朝宫外走去。
双方约在碧云阁相见。
“六殿下能来,在下受**若惊。”
艾殇慢悠悠的给面前的人斟满了一杯茶。
祺王笑,“你找我来,是为了青莲?”
艾殇纠正,“她是魅儿。”
“有什么区别么?”唐泱眯眼笑,“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那不一定”,艾殇游刃有余的驾驭着谈话的内容,“她只是你的未婚妻而已。”
祺王抿嘴,“不要以为你们这样做,她就能顺从。”
艾殇抬眸,“你是知道解药的,对么?”
唐泱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你说的不错,我是知道解药。”
艾殇笑笑,“今日不谈这个,就说魅儿出宫这件事儿吧。一旦走漏了风声,你我都没好处。哦不对,你更占下风。”
唐泱冷冷看着他,“你威胁我。”
“不,在下不敢,在下只是好生劝告。祺王,私自出宫可是死罪,”艾殇淡淡道。
表面的闲谈,却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
“这是你致命的弱点”,艾殇看着他,淡淡补充。
唐泱缓缓抬眸,透过薄薄的水汽,看到艾殇笑似非笑的脸。
“父皇,儿臣愿出征。”
“哦?泱儿?你这是为何?”
“父皇,儿臣知道,昊王身体抱恙,虽有蒋将军从旁协助,难免也会令人不安,儿臣想借此机会多同昊王学习,好为父皇排忧解难!”
字字铿锵有力,语气谦恭。
皇上抚了抚胡须,“现在去,怕是已晚。”
唐泱抬头,“父皇,儿臣会快马加鞭追上去的。”
皇上看着他,“你想好了?八月二十七可是你和青莲的大婚之日,此次一去,不定会什么时候回来。”
唐泱笑了一笑,“父皇,青莲是宫外女子,她也有家人,我顺路送她回家,等归来之时,再接她回来,好让她与家人团聚。”
“你倒是有心了,”皇上淡淡的说,“魏公公,传朕口谕,命六皇子祺王前去协助,与青莲婚事拖延,择日再商量。”
“是,皇上。”
唐泱笑,跪拜,“谢父皇!”
要想保密此事,只能这么办。
午时,唐棠扮成青莲,坐在马车中,随唐泱出了宫。到宫外的无人之地,艾殇前来接下唐棠,唐泱再御马前行。
一切都很完美。
艾殇和唐棠看着唐泱的背影渐渐消失,两人皆出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我说墨老弟啊,还有几日才会到城池啊?”蒋清羽蹒跚着步伐,边问边擦汗。
坐在马上的墨子梵瞥了他一眼,“你的马呢?”
清羽打了个哈哈,“啊?哦,在后面。”
墨子梵投来询问的目光。
清羽笑笑,“后面有几个体力不是太好的兵将…喂,你干嘛去?!”
墨子梵翻身下马,道:“本王去看看,是哪个兵将体力如此不济。”
清羽赶忙拦住他,“我开玩笑的…我的马…丢了…”
墨子梵目光莫测的看着他,“汗血宝马,你也能丢?”
清羽叹口气,“事儿多,丢了就是丢了。”
墨子梵没再理会他,径直向着军队走去。
清羽连忙跟了上去。
“昊…昊王…”骑马的人连滚带爬的摔下马,气还没喘匀就跪地求饶。
因他们都知道,昊王最反感那些偷懒的人。
可是他也没坐上去多长时间啊,趴在地上的兵将哆哆嗦嗦,哀怨的想。
“抬起头,”墨子梵淡淡道。
脸上净是泥土的士兵怯生生的抬起了头。
墨子梵却移了目光,“不允许再有下次。”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清羽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笑着对那名士兵点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士兵傻眼,这什么情况?
“大哥,多谢你给我看马。”
“切,我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何蒋将军会给你马骑?”
“呃….我是….他的亲戚…”,依依哈哈一笑。
“再也不给你看马了,”士兵瘪了瘪嘴,拍拍盔甲,荡起一身的沙土,走到队伍中去了。
依依无奈的耸耸肩,她抚了抚额头的汗,眯眼看向远处。
白色迷蒙之中,他还是骑着高大的白马,威风凛凛。
依依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嫁错了人?
清羽其实一早就发现她了,原因就是,清羽说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典型的良家妇女怯羞的动作和对身边士兵邋遢的一脸嫌弃。
依依苦笑,“那昊王为何没有发现?”
清羽咧嘴一笑,“因为他从来都是觉得,前方,才是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真正该留意的地方。”
依依听闻有些黯然,“哦~”
“你也别沮丧,昊王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
依依抽抽嘴角,“总有一天是哪一天?”
清羽挑眉,摇了摇头。
于是,清羽把马给了依依,还叮嘱了几个人照顾她,然后自己非常苦逼的走路。
清羽每次仰脸看到墨子梵淡漠的一张脸,都忍不住要在心里骂上一两声,说着,等水落石出了看你还给我甩脸色!
日夜兼程的赶路,枯燥乏味。
终于,领路人说,“再有一天,就到了。”
众将士如释负重。
第二日的夜晚,到达了城池。
镇守城池的,是将军姜自成,看到昊王的兵马,他欣慰的笑了笑,手便垂了下去。
又是一个战死沙场的。
经历无数生死,墨子梵倒是不大为意,认为他死是一种摆脱。
摆脱了朝廷的控制,摆脱了这里的严寒酷暑,摆脱了所有的念想。
他命人好生安葬,最后一刻,还是要带回他的遗体,让他与家人见最后一面。
他登上城楼,看到城外无数的死亡将士。
尸体遍野,血流成河,令人发指。
看来,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墨子梵叹气,垂下眼帘,命人去打扫战场,而后来到屋内,查看图纸。
“这一仗可不好打啊,地形复杂,重山叠嶂。”
墨子梵支着头,道:“他们也一定是伤亡惨重,积蓄力量,需要很长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你想怎么办?”清羽问道。
“既然这里山多树多,不如我们就好好利用一下,”墨子梵说着,扬了扬嘴角。
清羽看着他的冷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是夜。
墨子梵看了很长时间的书,旁边点燃了一盏烛灯,他看得累了,便停下来揉了揉揉眉心。
“咳咳,”墨子梵轻咳了两声,他有些疲倦,却突然,一件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愣。
“昊王,注意身体,”他身后的女子轻轻说。
墨子梵回过神,脸色又恢复淡漠,“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担心昊王….昊王您的身体还未好…”
墨子梵蹭的站起身,与她面对面,“你会没命的。”
林泛舟抿嘴一笑,“那又何妨。”
墨子梵皱眉,“我让人送你回去。”说着,就下了城楼。
林泛舟失措,赶忙追下去。
月光清冷,洒向这片大地,有几分令人恐惧的感觉。
她靠在城楼的墙壁上,准备睡觉,却听到有人喊:“昊王,我爱你!”
依依一个激灵,侧头望去,离自己几十米远的空地上,一个人紧紧的从身后搂着另一个人。
“昊王,到底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墨子梵一把拽开她的手,道:“本王给你说的很清楚,你能来墨王府当差,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若再如此,本王只好将你逐出府”,说完,对着某处喊了一声,“风允!”
“末将在!”那个名叫风允的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
“挑五个人,把她送回去,别让人知道,”墨子梵不冷不热的说。
风允看了一眼哭花脸的林泛舟,道:“末将领命。林姑娘,请。”
林泛舟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墨子梵。
于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林泛舟不假思索的亲,不,应该说是咬,她就这样月黑风高之下,咬上了墨子梵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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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佳的处境
于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林泛舟不假思索的亲,不,应该说是咬,她就这样月黑风高之下,咬上了墨子梵的嘴。
任凭墨子梵反应再快,却还是破了。
墨子梵皱眉看向她,神色越发冰冷。
“放肆!!”风允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此时,一群人冲了过来,拽住了林泛舟。
“墨子梵,我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啊…”,林泛舟哭着,被一群人拉走了。
尖锐的哭吼声消失在晚风中。
墨子梵嘴角流出鲜血,一旁赶来的清羽见到此景震惊了几秒,随后赶忙从广袖中掏出方帕递给墨子梵。
墨子梵神色苍白,接过清羽的方帕轻轻捂在嘴角处,沉声道:“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
清羽点头,“是是是,我会封住他们的嘴,”看像墨子梵,余光却瞥到了那个城楼下的小小身影,蜷缩在一团。
清羽轻咳一声,“要不要去那边坐坐?”
墨子梵却在此时转身,一言不发的融入夜色中。
清羽想叫,张张嘴,终究是没有拦着。
他侧头望去,那个人也正看向这边。
行过去。
“怎么不去兵楼里睡?”清羽拿着一件大衣,盖在依依身上。
“开什么玩笑,那是人睡的地方么?,”依依往衣服中缩了缩,埋怨道。
清羽笑笑,坐在依依身旁,两个人一同望着星空。
“喂”,依依打破了寂静。
“什么?”清羽迷迷糊糊的回答。
“你和唐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清羽看她一眼,“就这回事儿呗。”
依依笑着问:“其实你也很喜欢她,对吧?”
清羽听闻唰的起身,“外面有狼,你小心些。”
“喂,再陪我一会儿嘛,小气!”依依气呼呼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再想想那些男子光身子的睡姿和弥漫的奇特味道,便打了一个哆嗦,还是在这里好了。
她无聊中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受尽折磨来到这里,竟然还要睡在这沙土地上,昊王完全不知情,更令她无法释怀的是林泛舟的那一吻。
“太可恶了,又不是你的男人吻什么吻,”依依想着,翻了一个白眼。
不知道发了多少牢骚,才入睡的。
依稀间,梦中,她问那个人。
“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如此,牵我双手,倾世温柔?”
他神情模糊,却握住了自己的手,“我愿牵着你的手,静度光阴。”
“别睡了别睡了,起来啦。”
“哎呀让我再睡一会…”
“去去去我来。喂,快醒醒,”清羽晃晃她的肩膀,“昊王来了。”
依依翻了个身,“那又怎样。”
清羽无奈,只好道:“敌人杀过来了!”
“啊啊啊啊逃命啊啊,”依依噌的站起身,大吼。
一堆人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哭笑不得。
“去洗把脸,”清羽回头瞪了一眼哄笑的士兵,说道,“今天有任务。”
依依揉了揉双眼,打着呵欠,“知道了”,走到水塘边,一个不留神“唉哟!”栽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清羽额头挂三道黑线。她真是越来越呆了。
幸好池塘不深,依依急忙爬了起来,对远处的清羽咧嘴一笑,“我洗了个澡。”
清羽默默的转过身,“我不认识你,我不是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天微阴沉,日光被厚重的云朵覆盖。
集合之后,清羽布置了各个分队的任务。
“因这里地势险要,山路奇特,敌人隐藏于群山之中,始终是个隐患。所以,你们这两天的任务,就是带上足够的干粮,绘制出你们方队所行的山路。都明白了么?”
“明白了!”
“很好,那大家准备一下,立即出发,两日后,必须回来。”
“是!”
“喂!”依依借着大家都在上茅厕的功夫,一溜烟的跑到清羽身边,小声问,“我能不能不去?”
清羽舀着池塘的水,道:“可以啊。”
“那太好了,”依依笑。
“除非你暴漏身份,”清羽接着说,“不然以他的性子,你就是找死。”
依依愣了,随即一挥手,“暴漏身份就暴漏身份嘛。”
清羽站起身,看着依依,笑容邪气,“你现在还是不相信他和我们,那么我就来给你想个法子,让你看看,谁对你是真心。”
依依皱眉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喂!有没有人啊!喂!!!你们这群混蛋!!老娘回家一定会好好收拾你们!!”
依依叉着腰喘气,扯着嗓子在山林间吼着。
她抚了抚额头的汗,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王八蛋蒋清羽,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本姑娘要是丢了性命,我就告诉唐棠,让她不要嫁!给!你!哼,”依依不满的嘟囔着,打开了包袱。
一壶水,干粮,还有地图。
依依皱了皱眉,打开地图。
“按我说的去做,大概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让昊王知道你也来了,然后让他去找你,哈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
蒋清羽的嘴脸浮现眼前,依依叹口气,心说我真想揍他一顿,然后开始找他所说的很安全的而且风景很好的岩洞。
慢吞吞的打开一看。
依依傻眼。
“蒋清羽!!!你给我等着!!!!”
一声吼,惊起鸟乱飞。
地图只是一张草图罢了,而且是一张特别潦草的的图画,根本看不懂什么跟什么。
依依突然很想哭。
可是路还是要走的,被丢到这荒山中,才会让自己死掉。她牙一咬心一横就站了起来,收好包袱,赌气似地像个无头苍蝇在山中溜达。
直到日落黄昏,依依也没有遇到什么野人怪兽,这让她放松了些许。
可是眼看夜晚临近,自己也没有找到蒋清羽口中的岩洞,她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遭罪啊。
她边哭边嘟囔着,可是自己身边连个防野兽的兵器都没有,她用袖子摸了摸眼泪。
一个人,总要坚强的。
她的脸很脏,可她没时间去整理。她左跑跑右转转,选了一处比较好的地方,拾了些木柴,准备点起篝火,这样比较安全。
可问题是没有火可以点。
她叹口气,早知道带个打火机穿越过来了。
只能钻木取火。
她清理了四周,以防万一,这片山林失火,这罪担就更重了。
她拿着一根削好的木柴,坐在地上,对这一块大木头开始使劲的钻。
已是立秋,山中很冷,但好在她穿的是战袍盔甲,比较厚。
钻一块木头,还是弄出了一身的臭汗。
她也不在乎,用袖子一抹接着钻。
在最后一丝光亮隐灭之前,她成功的钻出了火。
那根木头很粗壮结实,再加上她又弄来的好多木柴,熬过这一晚,应该是够了。
“想什么呢?”
“没什么,”墨子梵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看你一个人愣神,想谁呢?”清羽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问道。
墨子梵揉了揉额角,“山里的猛兽很多,不知道明天能回来多少人。”
清羽笑了笑,“他们又不是没有兵器——等等!”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墨子梵蹩眉,“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清羽张着嘴巴缓缓扭动脖子看向他。
“魅儿没带兵器…花擦她没带兵器可怎么办…墨子梵知道一定会杀了我…”,他心中默默的想,隐隐觉得背后阵阵凉意袭来。
“没什么…我觉得…我们的士兵,都很聪明,没有兵器……还有木头当棍子用嘛。”
墨子梵眯眼看向他,“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清羽立即严肃了脸,“怎么会!出征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他不说,墨子梵也不能难为,淡淡道:“既然没事儿了,就去睡吧。”
清羽应了一声,望了一眼外边漆黑的夜,叹口气。
“愿上天保佑你,魅儿….”清羽默默的懊恼着。
第二天一早,山林里的清脆鸟叫就开始不绝的啼叫起来,依依想要翻身个身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发现手脚都被牢牢的捆绑了。
她猛然睁开眼。
树下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再看自己,被绑在了树杈上。
最关键的是,那些绳子都打着的是可解的扣子。
“谁这么好心,怕我掉下去,还专门给我绑到上面,难道是蒋清羽?他良心发现?”依依疑惑的解着扣子,一面嘟囔着。
树不高,她好歹也是练过武的,直接跃下。
她无意间一瞥,发现自己睡的这棵树上有很多抓痕。
仔细一看,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是猛兽的利爪留下的痕迹。
她又看了看周围,发现了一滩血渍,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依依呆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看来那个人不仅帮了自己还救了自己。
依依咬了咬嘴,在林间大吼,“多谢前辈相救!!!!”
林间的薄雾还未完全消散,声声悦耳婉转的鸣叫弥漫在林间。
阳光剪影落下,更添幽静柔美之感。
依依开始想办法找回去的路,她把外衣撕成小布条,路过哪儿,就在哪儿做个标记。
担惊受怕了一路,午时才打开包袱,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
自己好像从出生都没有这么惨过。
依依的骨子里,也是个性格倔强的人,她面对这些困难时,没有想过退缩,没有想过等谁来救。全靠自己。
她吃着干粮,一面警惕的望着四周。
一只小松鼠。
依依笑了笑。那只小松鼠藏匿在树叶下,两只眼珠子一动不动的望向这边。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依依微微皱眉,掰了一小块馒头扔过去,却发现那只松鼠一动不动。
她有些好奇,慢慢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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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重影
她有些好奇,慢慢走过去。
这才发现,松鼠被一条蛇咬住了。
依依头皮一阵麻,扔了手中馒头就开始呜哩哇啦的大叫,一步步向后退去。她看到松鼠流露的乞求目光,咽了咽口水,依依颤抖着手拾起一根细小的木柴,不停的向那只蛇砸去。
正在吞着猎物的蛇受到打搅,很是不满,复吐出嘴中事物,张着嘴做出攻击的姿态威胁依依。
依依全身都冒出了冷汗,颤抖着手拿起冒烟的木柴对着青蛇。
为什么总是自己碰到这样的事儿。
依依干巴巴一笑,“蛇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看这小松鼠这么可爱,你吃它干嘛啊是吧…你快走呗…”
“嘶——”青蛇猛然出击,蛇身一跳,扑向依依,依依瞪大了一双眼,赶紧闪躲,却是反应慢了一拍,蛇嘴划过她的肩膀。
“唔,”依依闷哼一声,左手捂住了肩膀。
划烂了一点儿,蛇毒怕是已经进去了。
依依瞪着那条蛇,手握木柴快速出击,看着蛇嘴咬上木柴之后,双手立马按住蛇身,在木柴上打成了一个结。
样子分外搞笑。依依道:“你就这样孤独终老吧,”说着擦了擦双手,去找那只小松鼠。
松鼠已经奄奄一息,样子也难看得很,
依依赶紧拿出了水壶给它清洗身体,然后在包袱里腾出一小块地方,把它放了进去,“蒋清羽给我说过去蛇毒的草药,我们一起去找找。”
依依拿着蒋清羽给的草图不停的寻找着。
没过多久,蛇毒开始发作。
她额头冒出冷汗,手脚开始不利索,眼前慢慢模糊。
好像是一条小溪。
她的嘴唇变得苍白,脸上渐渐没了血色。
“是这个。”
依依终于在水边找到类似于药材的植物,抓过就放在嘴中咀嚼起来,她颤抖着双手拿出小松鼠,糊在它的伤口处,又撕下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将自己的肩膀糊住,包扎。
还没完全弄好,就失去了知觉,倒在了溪边。
天空隐隐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依依脑子混沌的一霎那还在想,我到底是谁。
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会不会有人为我哭。
正午时分,陆续有分队回来。
墨子梵将他们绘制的地形一点点拼接起来,看着地图,不禁挑唇一笑。
清羽却是一脸不安的踱步。
“你干什么?”墨子梵疑惑。
清羽咧嘴笑笑,“还有几对没回来…我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平常都有与他们训练过这些。”
“是啊…”清羽皮笑肉不笑。
墨子梵眯眼望了一眼城池外。
日落黄昏,西边景象格外壮阔。
“昊王,最后两队人马已经回来!”
“好,”墨子梵听闻,道:“可有什么人受伤或者失踪?”
禀报的风允犹豫了一下,慢吞吞道,“一名失踪,一名被猛兽…咬死了。”
墨子梵抬眸,转身向外走去。
“昊王,我们遇到了猛兽偷袭,我们几个都受了伤,一个人被…吃掉了…”
墨子梵面无表情的听完,道:“风允,带他们下去包扎,休息。”
“是。”
“还有一个人失踪,是什么情况?”
清羽道:“我去找找。”
墨子梵拦住他,“再等等。你先去告诉众将士,被野兽吃掉的人,是战死的。”
清羽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远处的崇山,“知道了。”
“昊王!艾督使派人前来!”
清羽顿住了脚步,墨子梵转过身,“请。”
一个人风尘仆仆的跑来,脸上脏兮兮的,“昊王!艾督使让小的告诉您,青莲公主也来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墨子梵愣了。
清羽咽了一口吐沫,准备溜。
“蒋将军。”背后墨子梵冷冷的语气响起,“你是知道的,对么?”
清羽瘪了瘪嘴,转过身笑笑,“怎么会呢…”
墨子梵看着他,“她在哪儿?”
清羽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怯生生的用食指指了指远处的山。
墨子梵皱眉,脸黑了一层,“风允!”
“在。”
“备马,这里的一切暂交给蒋将军和你打理。”
“昊王…”风允皱眉,“马上就要打仗了…”
“快去!”墨子梵语气冰冷,眼神凌厉,看了一眼蒋清羽,转身大步向远处走去。
“蒋将军,快去劝劝昊王啊…这这这…没有昊王谁来指挥作战?…”一名将士道。
清羽瞪了他一眼,“公主重要还是作战重要?”!
那人愣了愣,仰着脸说道:“都重要…”
“滚,”清羽踹了他一脚。
劲风扬起他的长发,却带不走他焦急的心绪。
大喜,她来了。
大悲,她失踪了。
墨子梵抿着嘴,奔腾的马扬起沙土,疾驰而去。
也只有她,能让自己如此不安。
魅儿,等我。
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她的脑子慢慢恢复了知觉,她试着动了动手和脚,还好,有轻微的知觉。
她躺在溪边,望着天空,哭着呢喃,“我竟然还活着…”
可是能熬过这个夜晚么。
自己现在还不能走动,要怎么办,遇到猛兽,就是死路一条。
她微微扭头,看到自己的肩膀上敷的草药已经完全发黑,要换了。
她颤抖着手抓过草药,放在嘴中咀嚼,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换上了新药,她摸了摸肚子上的松鼠,有体温,睡的正香,她欣慰的笑了笑,给它也换上了新的草药。
天无绝人之路啊。她叹口气。
她觉得很累,再次闭眼睡着了。
死还是活,全看天意。
天已经完全黑了。
清羽不安的在城池顶眺望着远处山脉,一边想看看哪里有火光,好让他可以安心。
“蒋将军!六殿下祺王来了!”
清羽一愣,他怎么也来了,难道真是为了青莲?
唐泱出现在清羽面前,全然没有了以往亲近的气质,而是淡漠着一张脸看着他,质问,“青莲在哪儿?”
蒋将军不语。
唐泱抽剑架到清羽的脖子上,“本王再问你一遍,青莲在哪儿?!!”
风允一惊,“祺王息怒!”
清羽淡定从容的看向他,“在山里。”
唐泱一愣,望向远处的山,更为恼怒,“你们让她去那种地方?!!”
清羽抱着双臂,道:“有昊王,没事儿的。”
唐泱看了他一会儿,冷哼一声,握剑而去。
清羽看着他的背影,皱眉说道:“风允,集合所有人,挽留六殿下。”
“这是何意?”
“让他来指挥作战。”
“啊?——”
“啊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风允一溜烟的消失。
清羽负手望着远处,哀叹,“魅儿,难为你了。”
再次醒来,四周漆黑一片。
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过好在,胸口还有一团温热的小东西陪着自己。
依依大气都不敢出,手脚差不多利索了,借着天光,将小松鼠放入到包袱中,草药是换不成了,这么黑的天,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依依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头有些晕,踉跄了几步,总算是稳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