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让她去。人啊,总得明白一些事情,”榻上的老太后病怏怏的说道,微微叹息,“都是缘分,天意。”
唐棠有些惊讶的看着太后,结结巴巴说:“太后…您…都知道了?”
“哀家怎能看不出,数年前的那天,她也给哀家弹过那首曲子,音律都一模一样,哀家一直记着…”
“太后,”唐棠突然跪了下去,“太后,您给父皇说说吧,求您了。”
“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皇帝他自有定夺…”
唐棠抬眸,心中翻涌。
“你给我站住!!”
背后的一声吼,明显是在说自己。
墨子梵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到怒发冲冠的依依。
贞溪奇疑惑的望来望去,拽拽墨子梵的袖子,“子梵…”
“你先回去,轿在门口,”墨子梵看着依依说道。
贞溪显然有些不愉快,但也只好应了声,“哦”。倒是明事理的人,悻悻的走开了。
墨子梵一脸淡漠的看着她,道:“青莲公主有何吩咐?”
依依提着裙摆,靠近他几步,仰着脸质问,“你为何要娶她?”
墨子梵微不可察的挑挑眉,“你想是什么,就是吧。”说完,转过身欲迈步,依依赶忙跑到他身前挡着他的路。
依依双眼泛红,“你这样对得起墨王妃么?!”
墨子梵仍是波澜不惊的看向她,“与你无关。”
“可你说过,你们都说过,我就是墨王妃啊!墨子梵,你堂堂男儿,竟然当着一面背里一面,我要是你的王妃,我会觉得很惭愧!!”
墨子梵听闻脸色骤冷,语气淡淡,“那你应该庆幸了,青莲公主,只要你我都不承认,你就不必觉得丢人。”
墨子梵说完,也没再看她一眼,直接从她毫不留情的走了过去。
冷梅香淡淡。
依依呆在当场,不敢置信。
前些日子还跟自己开玩笑,亲吻自己的他,像变了一个人。
男人,都靠不住。
依依仰首闭眼,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心情。
眼光照耀在眼皮上,血色一片。
闭门,不见任何人。
依依也不晓得自己冲动个什么劲,但是看到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无端的就冒起了无名火。
应该是一种习惯吧。
可这是爱么?依依并不知道。若自己是魅儿,那她对他大吼大叫也是在理的,不对不对,昊王明明休了魅儿,可也不对,自己毕竟是他的墨王妃啊….
依依拍了拍脑袋,越想越乱。
她坐在屋顶,远处是三千房宇连绵不绝。
头顶,是无边的星空。
夜很静,只有树叶在风吹拂的时候才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平日里一直叫着的虫子,也慢慢的减少。
夜微凉,沉寂。
依依蜷缩在一团,看着远方,灯火如豆,千千万万,也照不亮自己的内心。
大婚在即,她也越发的觉得,自己现在所走的路,好像正走向一个深渊。
“我!恨!你!——”
依依突然大吼了一声,吼完才觉得心情好了些,却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是有人。她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目光温和的看向自己。
花白的胡须飘扬,衣襟簌簌作响,一副天仙样。
依依马上就想起了这个人。
那天自己被绑架,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依依吓得一下就跳了起来,是远离了他一些,颤抖着声质问,“你,你是什么人?”
他笑笑,苍老的手中蛇杖若隐若现,然后沉稳的指向了依依。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依依已经退到了房顶尽头,再向后退一步,可就摔下去了,她欲哭无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她张口说了一些话,却无人再能听到了。
墨王府。
“我受不了了!!你们到底想怎样?!”
看着跪了满院子的家奴,墨子梵皱了皱眉,走过去,问贞溪,“怎么回事?”
贞溪怒气冲冲的“碰”的将手中的一把东西砸在了石桌上,然后看着墨子梵,泪如雨下,“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知道他们看不惯我,那你就休了我啊!这样欺负我算什么本事?!!”骂了一通甩袖泪奔而去。
墨子梵盯着石桌上的鱼骨头,额角青筋隐现。
“你完了,最近别再去墨王府了,不然墨兄会把你剁成肉泥喂鱼,”艾殇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清羽,笑着说。
“切,小爷我是为他好,”清羽不服气的声辩。
“为他好?你是没看见昨天把他气成什么样儿了,脸色如同寒冬腊月,当即就把一些带头闹事的家奴赶出了府,还有一部分人按照规矩领了罚。我说你还挺缺德啊,让他们往人家**铺下塞鱼骨头,你是怎么想的?”艾殇忍俊不禁。
“不关我的事儿,那是他们自己出的馊主意,”清羽支起头,叹口气,“明天可就是魅儿出嫁的日子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艾殇听闻,脸色也裹上了一层郁色,“天天看着墨兄平静的脸,他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也许,真的不爱了也说不定。”
“唉,不过也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操什么心,,小爷我给他赏脸,他还不要呢,”清羽轻哼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兄,你真的就这样看着她出嫁?”
“不然怎样?”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墨子梵,你要是这种态度的话,就太让我失望了。”季风傲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郡若尔叹口气,“在一起不容易,你说过想要补偿她,就别再让她受委屈。”
墨子梵停下笔,头从几案上抬起,眉宇间也添了一丝郁郁寡欢的情绪,“她若真是喜欢他,我也无法阻拦。”
郡若尔扬扬嘴角,“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青莲公主失踪了。
消息一出,整个皇宫大乱。皇上更是震怒,马上下令严查宫中各处,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找到她。
唐泱几人也是通过唐棠得知的。
唐棠回忆说,那天晚上,她似乎是听见依依大吼,我恨你恨死你啊之类的话,再然后就是一声长啸,喊的只是两个字:救命。
众人方寸大乱,马上派人封死了京城的各个关口,仔细的排查。
然而到了27日,还是未找到人。无奈,皇上下令,拖延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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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重生
墨王府。
几个人聚在一起,一片死寂。
“她会去哪儿呢?”清羽挠挠头,“该找的地方全都找过了…”
季风傲有气无力的说:“我还专门回了一趟月氏村,没看见她。”
“一定是哪个地方漏了,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了呢,”艾殇道。
突然有人说道:“不用担心。”
几人寻话的来源,扭头,看到了墨子梵站在他们身后。
“什么意思?”清羽疑惑。
于是,墨子梵呈上来了一根蛇杖,“这是我在屋顶找着的。你们可还记得,这根蛇杖,代表谁?”
几个人看了看蛇杖,又看了看墨子梵,又互相望了一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这应该是他故意留下的,让我们不用担心,”郡若尔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嗯,没错,”清羽颔首。
季风傲看着这把蛇杖,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等等——”
众人望向他。
“这把蛇杖,我见过很多次…”季风傲皱了皱眉,“有一次,是在半路上,他就这么一晃,依依就失踪了…还有一次,唐棠送信,那封信被人劫了,唐棠说,是一个老头,手里好像拐了个什么东西,还有一次….”季风傲眯了眯眼,想要全神贯注的想,可偏偏记忆到这儿卡了壳。
一股神秘的气氛弥漫开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这么做,是有矛盾的,可他又为何如此?他就是那只“黄雀”么?
“青莲失踪了。”
“呵,你怀疑是我干的?!”
唐泱神情淡漠,“不然呢?”
唐柔秋哈哈的一笑,“我要是看她碍眼,早把她杀了,还用留到现在?!”
唐泱盯着她,道:“你没资格这么做。”
“你不是大唐血统,又有何资格这么说!”唐柔秋妖媚气息荡然无存,一股戾气扑面而来,在两人的目光交接间电闪雷鸣。
是夜。
墨子梵负手立在亭中,仰望着一轮孤月。
本来见她来追自己心中很是欣慰,可没想到,她说的话却如此的残忍,刀刀割在心上。
墨子梵轻叹一声,身上被多了件外衣。
“晚上会很冷,你要多穿一些才好。”
墨子梵看了她一眼,颔首。
“你后悔么?”
墨子梵目光相询。
贞溪笑了笑,道:“为了我,你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可我换来了国家的安定,”墨子梵淡淡道。
“不愧是昊王,果然舍小家为大家,”贞溪双眸秋波暗送,就像是含了璀璨的群星,她身子纤瘦,笑起来时,就像那孤冷的月。
墨子梵道:“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你如常所愿,”
贞溪抿了抿嘴,“你跟他很像,不同的是,他面对外人也会笑,而你,只会对你爱的人笑。”
“那是因为她值得我开心,”墨子梵语气仍是不冷不热。
“所以,这个墨王妃的称号,我还真是担当不起,”贞溪毫不在乎的笑着说,“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她的,你为什么不说?”
“我想看她是否——”
“是否会伤心?是否会生气?”贞溪接过他的话,双眸含笑,“不管怎么说,多谢你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一定会重重的感谢你的。”
墨子梵道,“不用。”
贞溪无可奈何的耸耸肩,“罢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多愁善感吧,小女子就不唠扰了。不过——若是要我帮忙解释,尽管来找哦”。
脚步声慢慢远去,墨子梵倚在柱子边,轻轻叹气。
就像是再次穿越了。
睡醒一觉,感觉过了几个世纪。
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光,出现了雾。
是一个老人在哭,自己怎么也安慰不住。
情景一换,自己巧生妙计,大庭广众之下让李公子丢了人。
无意间一瞥,楼阁上的公子一袭白衣正看着自己,自己没当回事儿,大大咧咧一甩手,溜之大吉。
艾幽成亲,又遇见他,他长得很帅,看衣服也是价值不菲,自己准备勾搭他,孰料他睁眼闭眼之间已将蒋公子的折扇丢了出去。身手不凡,还是静观其变吧。
望月思乡,他踏着薄雾而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和艾大哥一起被围攻,他如天神般降临,横扫了整条大街的暴徒。
艾大哥是个不错的男子,会一点的武功,会逗人开心,还会时时刻刻对着自己笑。我承认,我被迷住了。
幸福来的快,走得也快,我武功不如她,被打得经脉俱断,倒下的前一秒,他把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我是被人从墓地中挖出来的,干这种奇葩事情的只有季风傲没有之一。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季风傲,人品还不错。
艾大哥成亲当日,我再次出现,想要报仇,可是,为什么我打败了她,他还是不愿跟我一起走。天涯很远么?你为什么不愿跟我一起走?
他告白的样子傻傻的像个犯了错事的孩子,我决定跟他在一起试试。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他说要带我领略京城的美景,吃遍京城的美味,我不满足,我说,我们一起闯荡天涯吧,这样就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看到更多的风景了,他只是看着我,温柔的笑了笑。
我忘了,他是王爷,他是不甘心做一个无名小辈的人。
季风傲说他喜欢我,可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他只能是我的知己,我要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我成亲了。
江南巡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怀孕了,紧接着,季风傲就不见了。
永远的不见了。
我和他冷战。我觉得这是他的错,可他却觉得,他走就走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之后我才知道,从中作祟的,是唐柔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是一个孤儿,有一天,他说他要离开,带着他的青梅竹马一起,去寻找自己的身世。茫茫大雪中,他握着她的手,消失在我瞳孔深处。
我颤抖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那一刻,我已经开始恨他。
桃花一轮又一轮,等了一季又一季。
我义无返顾的回到了京城,死也不再踏入墨王府。
我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为何会身中剧毒。我看到他,病态的一张脸,站着都要人来搀扶,我的心就像是掏空了一般,剧痛。可他还是用尽力气,写下了休书。
我怎会不明白他是在保护我?
可是他一直都在保护我,我决定保护他一次。
但是代价太大了。
可我还是愿意。
看着他的脸一点点随着我的骤降而缩小,直到真的沉入湖底,永远的失去知觉,我才明白,我的这一生,我的心,都是为他一个人而存在。
爱,或者恨。
眼前就像是上演了一出热闹的话剧一般,一幕幕,一点一滴,挥散了大雾,都清晰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一直以为的前世,是记忆封存的一段时光而已。
那段时光,带给她的,不仅仅是爱与欢乐,还有无法理解的恨和深入骨髓的痛。
眼前,模模糊糊的,似乎又出现了他的身影。
沧桑的脸庞,沉重的脚步。
墨子梵,我是柳小魅,这样的我,是完整的我。可你还愿意,要这样充满仇恨的我么?
墨子梵,我要怎样去恨你,又要怎样去爱你?
她恍惚的睁开眼,刺眼的白光照在头顶,她挡了挡,冷笑,柳依依不再,青莲不再,在的,只有我柳小魅而已。
“睡醒了?”
“这是哪里?”
“这是唤醒你记忆的地方。”
“……”
“怎么不说话?你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一个….痛彻心扉的梦。大爱,大恨。”
“若无爱,哪里来的恨?”
“爱已经变质了。”
“但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
“容颜已老。”
“但他还在。”
一层薄纱,掩了一段惊艳的时光。
她身着淡烟色纱裙,平静温和的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喧闹声,轱辘声,清脆的碎响声。天边云卷云舒,风涌,都似乎与她无关,仍是慢调子,波澜不惊的昂首遥望着前方。
打从她身边过的一些人好奇,侧头看去,却是一副隐隐惊讶的样子。
细如毛笔勾勒的眉,一双杏仁眼敛着风姿万千,却也品不出到底是何种情绪。
而那鼻梁下的面纱,是一幅怎样的倾城面容。
她要去拜访一个人,一个让她一直很后悔的人。
还是那几阶青石板,因为潮湿,已经长了一小片毛茸茸的青苔,却装点的大门更加富有生机。
理所当然,她被守门将士劫了下来。
她冰霜的眼眸终于露出一丝暖意,“我来拜访柳老夫人。”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她勾了勾唇角,纤细的手抚上耳朵,然后摘下。
一瞬间门前侍卫全都呆住了,愣了几秒钟后才有一人舌头打结的问道,“大,大,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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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魅在修颜禅师的帮助下恢复记忆,苏醒的她会如何选择,昊王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敬请关注。【求收藏!!!!!!!!!!!!!!!】
一切如旧
一瞬间门前侍卫全都呆住了,愣了几秒钟后才有一人舌头打结的问道,“大,大,大小姐?!”
她微微颔首,“我可以进了么?”
几个人完全吓得有些哆嗦,一个人急忙打开了大门,“当,当然!!”而后又踹了一脚目瞪口呆的另一名侍卫,“还不快去禀报!!”
那名被踹的侍卫有些狼狈的向府内冲去,边跑边抑制不住的激动大喊,“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正在府内忙着的各个家奴都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向着大门聚集。
忽然柳尚许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脚一伸,喊着的侍卫躲避不及,踉跄的摔倒在地,柳尚许玩转着一支玉笛,玩世不恭的立在他的身前,慢悠悠道:“又在胡言乱语,扣工钱。”
侍卫欲哭无泪的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脸,委屈道:“这次是真的…”
“外头吵吵闹闹的,什么事情?”,正在书房内查阅典籍的二哥柳自清听闻动静,就探出个脑袋问了柳尚许一句。柳尚许还嗑着瓜子,摆摆手,“没事,这家伙又在散播谣言了,小心我抽你!”
他的音还未落,就有一个声音清清淡淡的响起,“散播什么谣言?”
柳尚许毫不在乎的咧嘴一笑,“没什么,这人——”转头,却发现一名女子亭亭而立,正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
他手中的瓜子呼呼啦啦撒了一地,玉笛也不留神的掉落,好在侍卫反应够快,赶紧伸手去接住了。
柳尚许怔怔的望着她,良久之后被侍卫推醒,他猛然一惊,瞪大了眼珠子紧锁着她,脸色一块青一块白,还隐含着激动喜悦之情,“你,你真的是…是我的妹妹?”他问得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再打碎这场梦。
她一步步走近,走过了喜怒哀乐,走过了春秋四季,走过了五年光阴,两人之间只剩了一步之遥的距离,她双眸看着柳尚许,带着调皮的笑,轻声道:“三哥,我回来了。”
喜极而泣。
柳府上下,哭成一片。只是一些弄不明白的新人看着柳老夫人和那名女子抱在一起哭,觉得匪夷所思。
“好了奶奶,魅儿回来就好了,我们都应该笑才对啊,”二哥连声劝道。
柳尚许也道:“是是是,妹妹饿不饿?来人,快去准备饭菜!要足够丰盛!”
一群人应声而去。
“奶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老人如沙粒般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脸,昏花的双眸却清晰地刻下了她的面容,语气哽咽,“不怪你乖孙女,你这几年在外面吃了很多的苦吧?”
魅儿抹了抹眼泪,笑道:“不苦不苦,我一直过得很好..”
柳尚许叹口气,“四妹,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魅儿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柳尚许,笑了笑,“是季风傲。是他救了我,五年间一直保护着我。”
柳尚许眯了眯眼睛,感叹,“那倒是个不错的人。”
“我们边吃边听四妹讲吧,”二哥欣慰的淡淡笑着说道。
“簌——”一阵风刮过,再睁眼,他就落在了眼前。
“我来拿回我的蛇杖。”
墨子梵转过身,平静的看着他,问道:“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么?修颜禅师?”
白胡子老头笑着摇摇头,突然迅速出手去取石桌上的蛇杖,墨子梵眉峰一挑,也快速出击,用手击回修颜禅师的手,然而修颜禅师并未罢休,一个翻身人已落在墨子梵身后,墨子梵一愣,快速躲开他的点穴,一把手拿起蛇杖,回旋飘落在荷塘边的石柱上。
完美的切磋打斗。
修颜禅师站在亭中望着他,笑摸胡须,“进步很大。”
他负手立在柱子上,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禅师,还请告知实情。”
修颜禅师慈眉善目的看着墨子梵长笑一声,似乎是笑的有些岔气,颤颤巍巍的从宽袖中取出一根拐杖。
与蛇杖一模一样。
墨子梵一愣,急忙查看自己手中的,却发现这根轻得很,根本就是假的,他抬眸追寻他的身影,却见修颜禅师已跃上屋顶,淡淡的白色越来越小,最后融入漆黑的夜色。
墨子梵微微怒意的叹口气,大意啊。
“…….然后,我就从边域回来了,再然后,一个老头给我恢复了记忆。”
“他是怎么给你恢复记忆的?”三哥问道。
魅儿蹩眉,“我也不清楚,他好像是说,有人故意给我吃了一颗丹药,我才失去记忆的。他说他研究解药很长时间,这才终于研制出来,得以救我。”
“妹妹,你既然不认识他,他又是怎么知道你吃了丹药的?”二哥问出了问题关键所在。
魅儿恍然,“对啊,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他还绑架过我,说是不让我靠近…昊王…”
话题扯到这儿,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之后,柳夫人道:“魅儿,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跟他有缘的…”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魅儿紧接着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你和他还有孩子。”
魅儿怔了怔,忽而冷笑,“是啊,我诞下孩子三日之后,为救他而跳崖,直到现在,每当冬天,或者碰到冰冷的东西,我腹部都会隐隐作痛。奶奶,我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况且他是昊王,是贞溪公主的人了。”
柳夫人听闻,叹了口气。
三哥嘿嘿一笑,道,“行,咱就永远的不理他,我们家魅儿又不是没人娶了,那个六皇子唐泱,还有季风傲,这不都行嘛。”
魅儿抿嘴一笑,干脆的喝光了倒上的酒,“三哥,满上!二哥一起喝!自家兄妹,别见外啊。五年前我醒过来的时候,季风傲说我是孤儿,我还偷偷的难过了好长时间呢,奶奶,有你们真好,我柳小魅,一定会记住您的大恩大德,一辈子的孝敬您!”
柳夫人眼光泛着泪花,不住的点头,“傻丫头…”
魅儿笑着又端起一碗酒干脆的喝了个底朝天,几碗下肚,双颊已是绯红,她突然黯然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然后傻呵呵的笑了笑,又突然的仰脸问道:“咦,大哥怎么不见了?还有…嗝~阿启,阿离呢?”
二哥道:“大哥和父亲在一起守城门,我已经派人送去了信,阿离阿启好像在艾府,马上就回来了,”话刚落音,孰料魅儿已是醉醺醺的发起了酒疯,一脚踏在了饭桌上,另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笑着说:“艾府?我记得,嗝~有个人叫艾殇,他还有个弟弟,叫艾幽!对不对?”
二哥皱眉,“魅儿,别喝了,”来不及阻挡,一碗再次下肚。
魅儿很自觉地将空碗递给了三哥,柳尚许咧嘴一笑,正抱着酒坛子给她满上,被柳夫人的拐杖给打了下去,柳尚许“啧”了一声,“奶奶,她心里难受,就让她喝喝酒发泄一下吧。”
柳自清弹了他个脑瓜崩,“喝酒喝多了明早起来会头痛的。”
“你干什么啊二哥,”魅儿撅着嘴推开他,又咧嘴笑着看向三哥,“三哥,满上。”
“好嘞,”柳尚许爽快的哗哗哗的又添上一碗。
“魅儿,别喝了..”二哥阻拦。魅儿一把手推开他,“二哥,酒,是个好东西啊。”
柳尚许抱着酒坛子仰脸看着魅儿,笑着点点头,“是个好东西,今儿个高兴,来喝个痛快!三哥陪你一起!”
“三哥最懂我心!”魅儿干脆这个身子都趴在了饭桌上,拍拍柳尚许的脑袋。
柳自清叹了口气,道:“奶奶,我扶您回房休息。不用管他们,魅儿回来了,您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柳老夫人抹了抹眼眶中的泪水,看了一眼魅儿,被柳自清扶着蹒跚走向别处,还呢喃着,“受苦的孩子,受苦的孩子…”
两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魅儿突然鼻子一酸,落下两行泪来。
“唔?魅儿你哭什么?回了家,你就不用再受苦了,一切都,都,嗝~包在三哥身,身上,”柳尚许揣着酒坛子,也是喝的醉醺醺的。
“没事儿,”魅儿流着泪笑了笑,然后去抢柳尚许的酒坛子,“三哥,让我再喝点儿…”
“小丫头跟我抢起东西来了…不给…”
“给我…”
“不给,呕,”酒还没喝完,柳尚许就吐了进去。
魅儿嫌弃的摆摆手,晃晃悠悠的倒下了。
第二日一早,魅儿申银着醒来。
“小姐,您醒了,”一个人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语气中尽是喜悦。
魅儿睁开眼睛就给她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头疼你这么高兴啊…”说着揉揉脑袋,挣扎着就要起身。侍女连忙去扶,待她有气无力的靠在**榻上,侍女才端来一碗醒酒汤,“小姐,快喝了吧,喝了就会好一些。”
魅儿捧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这个脑袋千斤重,真是个累赘,她半眯着眼睛接过,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咽了下去。
“小姐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魅儿摸了摸额头,懒懒的睁开眼睛,看到**榻边服侍自己的少女。
魅儿怔了一下,伸出指头指向她,“我怎么看你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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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婚约
魅儿摸了摸额头,懒懒的睁开眼睛,看到**榻边服侍自己的少女。
魅儿怔了一下,伸出指头指向她,“我怎么看你这么熟悉…”
少女盈盈一笑,“小姐,我是小花啊!”
魅儿恍然,“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可好?”
小花抿嘴笑,“过得很好,有空就来服侍老夫人,君余在外面开了家武馆,招收弟子,每日都过得不错。小姐….您回来了,真是上天的恩赐啊!”
魅儿听闻,苦笑道:“你们在一起过的日子,比我跟他过得日子都要长…人啊,命运果然是不尽相同的…”
小花听闻敛了喜悦的神色,变得哀伤,“小姐……”
魅儿叹口气,“只当我又在发酒疯吧。替我梳妆吧。”
小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未说出口,去拿东西了。
魅儿拍拍脑袋,无意间一瞥,却发现自己的**榻上多了一对小人儿。
是两个娃娃正在憨憨的,不动声色的凝望着自己。
魅儿一喜,“你们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跑到我的**上来的?”说着抱起阿离,拥在怀中,阿启很乖巧的自己爬起来,扑到了魅儿身上,“娘亲,我们昨晚回来的时候,自己爬上你的**的。”
魅儿捏捏阿启的脸,小小年纪便已如此聪明了,她笑笑,“那你们为何要到娘亲的**榻上来睡呢?”
阿离眨着大眼睛抢先说道:“因为娘亲很少跟我们一起睡觉。”
魅儿听闻,表情一滞,突然间的有些心酸,她敛去神伤,笑着说:“以后,娘亲不会离开你们半步。”
“真的么?”“太好了”两个孩子稚气的拍手叫着。
魅儿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偶尔自己的父母争吵,那个时候,自己就会很害怕,害怕他们分开,也总是偷偷的哭。
其实孩子想要的很简单,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是不管多久,都不会变的真理。
只是可惜,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而现在,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能住在一起。
魅儿觉得,她欠这两个孩子很多,并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他们。
她收起心绪,笑着问两个孩子,“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很早就醒了…”阿启攥着自己的小衣袍说道。
魅儿觉得疑惑,往常的孩子醒了都会哭,怎么两个孩子就没这种反应呢,她问道,“你们醒了,为什么不哭呢?”
阿启瘪瘪嘴,“爹爹不让我们哭。”
魅儿听闻愣了愣,而后道:“以后醒了,可以哭,也可以闹,没关系的。”
“那爹爹揍我们怎么办?”
魅儿再次愣了愣,“呃,那我就…就揍他。”
“真的么?”
魅儿揉揉她的脸,“当然。”
两个孩子扑在魅儿怀中,乐呵呵的笑起来。
魅儿首先要做的,是去见皇上。
好在她有令牌,轻而易举的进了宫。
“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听闻,抬起了眸,威严的气息瞬间让魅儿感觉到了窒息。
“民女?”皇上盯着她半晌,问了一句。
魅儿笑着点点头,并勇敢的对上了皇上的眼。
敢看皇上的人并不多,况且皇上是个多心的主儿,但往往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坦然的直视他的眼,告诉他,纵然你是皇上又怎样,小爷我就是不从!
皇上若是明君,他自然晓得自己该怎么做。
魅儿毫无顾忌的对上皇上的双眸,眼中写满了坚定。
皇上微微动容,错开了她的目光,然后让一屋子的人都退了下去。他坐在桌子前,随手翻阅着奏本,一边淡淡道:“平身,看座。”
魅儿道了声谢,从容不迫的走到一边的矮座上,轻轻的坐了下去。
皇上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魅儿呼出一口气,调节了一下心绪,方缓缓道:“皇上,我本是柳府之女,柳小魅。五年前因意外失去了记忆,偶然中,巧遇唐棠公主,便将我带回了宫,小女纵是不愿,也无可奈何。而后…..我发现了,其实我不叫柳依依,也不叫央蝶,而是柳小魅。经一位高人指点,我的记忆在前些日子恢复了。”
魅儿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要进行斟酌,方才说出,不然一不留神,就会龙颜大怒,到时可就功亏一篑了。
皇上听闻,淡淡说道:“唔,这倒是好事,家父日前在平阳一带守城,朕可传令,让你们父女团圆。”
魅儿起身欠身行礼,“谢皇上。”
“朕倒也听出来了你的意思。但朕觉得,你可以不是柳依依,可以不是央蝶,但你可以一直是青莲公主,”他道。
魅儿微微皱眉,又是行一大礼,“皇上,关于我的婚事…..”
“你的婚事,你若是不愿,朕自然不会勉强。”
魅儿长舒一口气,“谢皇上。但民女觉得,青莲死,方能让六殿下留些颜面。”
皇上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看着她,“你倒也是狠心。”
魅儿咬了咬嘴唇,低头道:“皇上若罚,民女甘愿。只是民女觉得,小女与六殿下无情,就要走的决绝,干净利落,也免让六殿下受尽苦楚,免遭他人猜测。”
皇上身着黄金龙袍,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思虑万千。
第二日,圣旨出。
青莲公主出宫巡游,不慎被歼人所害,过世。
圣旨出,宫中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响,唐泱却是越来越坐立不安。
圣旨一出,他就去问了皇上事情的缘由,得知她恢复了记忆,唐泱心中一凉。
他渐渐明白,自己所处的地位已经不牢靠了,既不是唐柔秋所为,那必定另有高人唤醒了她的记忆。
他现在就好像一只阳光下的猎物,浓荫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叹口气,这一仗,又会死伤多少人呢。
“他没来……”
“说不定…他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你别瞎想…”
“我就知道!”
“魅儿!”唐棠试图抓住她的手,然而她抢先一步,已经起身跑着离去,唐棠侧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僵着的手臂迟迟没有放下。
唐棠双眸闪过一丝黯然,“男人啊….”
“不能进去!”
魅儿不耐烦的直接过肩摔把守门的两人摔倒,剩余的侍卫见到一个女人这副样子都呆在了原地,一个人手握银枪就冲上去想要制止魅儿,却猝然的被同伴挡住,他恼怒的吼道:“你干什么?!”
拦着他的那个侍卫呆呆的说:“这….这是….墨….王妃…”
那人不解,“什么?”
而此时,带着一身戾气的魅儿已然冲进了墨王府,直接毫不留情的踹开了书房的门。
如果双眼可以喷火的话,估计整个书房就已经被炙烤的残垣断壁了。
风允正在听高坐在正上方的墨子梵训话,被这一动惊搞得吓了一跳,回首,发现是魅儿,也是呆呆的半跪在地上,搞不清状况。
魅儿面对着他,两人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她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冷厉的质问他,“为何不来?”
她说出的话语,已经在尽力的克制了,她没有抬头直面他,花窗外的阳光披在她的背上,脸隐匿在阴霾处,看不清,辨不明。
墨子梵愣了愣,而后掩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面无表情道:“本王有事情在忙。”
墨子梵却突然没想到她突然平静了下来,眼中含泪喃喃,“我等了你一天,就换来你一句有事情忙….”她冷冷一笑,“果然…打扰您了…”
他僵住,她未再回头或者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那是什么心情呢。
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托人给他捎个口信说在虚离山见面,日出就在忐忑的等待着,然后…..直到日落。
她失望的想,她真的,不再了解他了。而且好丢人啊,唐棠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又会作何感想呢。
自己的这种自作多情,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旁人的眼光已经不重要了,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转眼间就忘了,可自己那么在乎的人,偏偏怎么样也握不住。
“喂,你就是柳小魅?”
熟悉的声音。
魅儿顿步,冷漠的侧头看向她。
贞溪公主倚在一旁的树木上,正兴致盎然的打量着她。
她笑了笑,那是很好看的笑容,“大名鼎鼎的柳小魅?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魅儿望向她,唇边带起一丝不屑,“昊王的士兵,就是我。”
贞溪愣了愣,忽而像是觉得很有趣的笑出了声,“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因此,你们也没有重修于好么?天作弄人。”
魅儿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想说什么?对,我不过一介平民,那又怎样?”她眯了眯眼,这代表着危险的信号,“比起你来说,为了国家到中原,说得好听是奉献,低劣一点儿的,也只能算是一个人质而已,”她走近她,带着冷嘲。
贞溪呆了呆,随即眼眸中写满了警惕,“奉献也好,低劣也罢。你都不再是墨王妃,他的王妃,只有我一个人,”她有些得意的笑笑,“你这女子,到底哪里好?竟然会让他上心。不过,那也只能是过去了,啊——”
一声惊叫,周围的家奴和侍卫都紧张起来。两代墨王妃的对抗,任谁都不敢轻易的插足啊。
贞溪的脸庞边,一柄利剑直直插入树中,手握剑柄的魅儿狠狠的看向贞溪,往日温和的脸庞却是一副惊人的寒冰般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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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一声惊叫,周围的家奴和侍卫都紧张起来。两代墨王妃的对抗,任谁都不敢轻易的插足啊。
贞溪的脸庞边,一柄利剑直直插入树中,手握剑柄的魅儿狠狠的看向贞溪,往日温和的脸庞却是一副惊人的寒冰般的面孔。
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力道却惊人的强劲。
正遇尴尬之际,他不动声色的出现,漠然的看着两人,而后目光聚焦在魅儿身上,“闹够了没?”
语气沉着冷静,姿态冷淡。
魅儿微微一僵,缓缓的站直了身子,看向墨子梵。
这一幕才是真正的惊悚。
两个人的眼神都表达出了事不关己的冷淡,往日亲密无间的爱人,现在却,反目成仇?若是这么说,也并不过分吧。
在众人冷汗直冒连咽口水都不敢大喘气的时刻,她忽然迈步走向他。
然后。
直接摔了一耳光。
再转身离去。
行如流水的动作,简直完美的无法挑剔。
行事者安然离去,这边的群众就变得措手不及了。
“啊!那个…混账还不赶紧去守门!”其中一个侍卫踹了那个人一脚,急忙使个眼色,那人一愣,然后做作的哈哈一笑,“说的是啊,赶紧走罢..”,“李婆婆,您还要教我针线活的,”“你看我这记性….”“啊呀,厨房的饭菜的要糊掉了…”
几秒钟的时间,围观的人都刻意的回避了这件事情,溜之大吉。
墨子梵微侧的低着头,他还僵着被她扇了一耳光的姿势,漠然不动,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