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溪静静的走到他身旁,低垂双眸怯怯道:“对不起….我闯祸了….”
墨子梵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转身走掉。
贞溪抬眸,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刻在了心中,她懊恼的叹口气,“其实你真的很爱她吧,不然遭受此侮辱,还能如此的平静,甚至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她摸着额头仰首望着夕阳西下的橘红天空,浅浅一笑,“柳小魅还真是幸福,只是可惜,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是因为受了内伤才没能前去赴约的啊。算了,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吧…”
“禀报王爷,插在树中的剑….拔不下来…”
墨子梵眼皮也懒得抬的侧首看去,“接着拔。”
“是…”
“啧啧啧,这得发多大的火儿啊…”,清羽感叹道。
艾殇看着座上的墨子梵,左脸还在敷着冰块,却是比刚才更冷的脸色。艾殇喝口茶,道:“看来下手力道不轻啊…”
清羽悠闲道,“就算是去比武,去打仗,昊王也没受到此等的….侮辱吧…啧啧,魅儿姑娘还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留,不过这次,倒也让那个公主长了记性。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没去赴约?这不是你一直都在等待的机会么?不仅仅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吧?”
艾殇听闻,也点点头看向墨子梵。
墨子梵揉着额角淡淡道:“不过是不想听她的唠叨和往事罢了。”
“噗——”清羽喝在口中的水喷了出来,笑着问道:“难得你也错了一次,女人啊,果然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蹭——”
清羽愣愣的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一杆毛笔刺穿,正在哗啦啦的流水,他憨憨一笑,“我错了,是很可怕的…人…”
墨子梵爱答不理的瞥了他一眼。
艾殇莞尔一笑,“看来你非常了解魅儿啊,认定了她会说那些往事。不过,两害取一轻,显然事情在向更糟糕的境地发展。”
他听闻淡淡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本王很清楚,她恢复了记忆,而且恨我。”
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噎了一下,默默凝望他。
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
如此强大的他,如此卑微的爱。
余辉散尽,天色披上一层浓重的黑,唯独那些闪亮的星,和一轮圆月,驾驭着黑夜。
奔跑的口干舌燥,便停下来去喝了酒。
有些上瘾了,不过这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暂且的忘记忧虑,也可以让人毫无顾忌的说出内心的话。
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街上的行人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走起路来,也是踉跄着步子。
魅儿喝得有些醉,依稀可以辨认家的方向。
柳府才是她的家。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心中变得酸涩。
月色铺满石街,柔和的银色光华流淌在飞檐屋角,偶有几声的犬吠衬得夜色越发静谧。清冷的风吹过,她的衣袍都染了些许的寒意。
她的脑袋愈来愈沉,迷迷糊糊听见前方有人喊道:“让开!让开!”接着她听到一阵马蹄声。
“让你个头,”魅儿嘟囔道,耍醉拳似的站在路中央。
一瞬间自己腾空而起,脸庞边的马车带着呼啸的风疾驰而去,不久后,马蹄声渐远,再也听不见。
魅儿被人抱着,她的头紧贴着那人炙热的胸膛,强有力跳动的心脏,也听见了。
她昏昏沉沉的说道,“你是…谁啊?…昊王么?….”
抱着她的那个人身子僵了僵,顿了几秒才道,“我是唐泱…”
魅儿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奈何眼睛就是不听话,她无奈地说:“唔,我好累,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我睁不开…自己的,眼睛…”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自己都不听不见。
唐泱立在街道旁,温和的凝视怀中熟睡的她,抿嘴一笑,“魅儿…我是该叫你魅儿的吧…睡吧,我送你回家…”
通往柳府的路他很熟,尽管自己无数次的走到门前,都没能鼓起勇气再抬步。
偶尔人往的街道,都祥和的沉睡在月色之中,他抱着她,沉默的走着。
再醒来,天已大亮。
听闻屋内有声音,小花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姐?你醒了?”
魅儿眨了眨眼,直直的盯着**顶纱幔,问道:“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小花笑了笑轻声道:“是六殿下送您回来的。”
“什么?”魅儿蹩眉,“那….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不该说的?”小花问道,随后仰起脸思索着说,“小姐您回来时,已经睡着了,不过六殿下刚要走,你就突然醒了,拽着他的袖子嚷着让他解释清楚为何不来这样的话….还边哭边吐,六殿下看在眼里也是分外的心疼啊,继而便让奴婢去挂了草药来去的酒意。六殿下一直在你身旁看着你,等你入睡了才走,”小花又补充道:“小花看他一个人沉默着走在大街上,便觉得,纵然是权贵位高的殿下,也有心酸的时候。小姐,六殿下对你真的挺好的…”
魅儿听闻小花的话,便呆在了当场,半晌后才尴尬道:“那…六殿下没有说什么吧?”
小花一边准备着洗漱用具,一边道:“那倒没有,只是他一直紧紧握着小姐的手,看着小姐,弄得我们这些下人都不敢吭声。”
魅儿正欲说话,边听门外有一道声音响起,“不会喝酒的人也能喝成这样,你倒是越来越能干了。”
小花愣了一下,想出去拦住那人,魅儿拉住她,笑着摇摇头,示意不用。
唐棠的双脚踏进屋,走了两步又退了一步,做出嫌弃的样子,“真难闻,一股酒的味道。”
魅儿瞥了她一眼,“哪有,我怎么没闻见?”
唐棠放下捂着嘴的手,挑眉看向魅儿,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大胆柳小魅,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
魅儿怔了一下,然后对小花笑着使个眼色,让她去准备衣袍,魅儿一边梳洗打扮,一边道,“公主光临寒舍,三生有幸,敢问公主为何来此呢?”
唐棠悠闲的摆置着魅儿屋内的小玩意儿,道:“六哥嘱托,让本公主来看看你。”
魅儿莞尔一笑,“替我谢谢你六哥,就说我很好。”
“好?”唐棠反问,看后打量了魅儿一下,“昨晚去哪里喝酒了?要不是六哥正好出去办事,你今天清晨醒来还不一定在哪个地方呢,”她顿了顿,又笑呵呵的问道,“听闻你还去墨王府大闹了一场?”
魅儿蹩眉,“你又是怎么知晓的?”
唐棠嘿嘿一笑,“清羽告诉我的咯,你扇昊王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魅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得了吧你,我们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抱成一团的。还有啊,那个贞溪…你是怎么教训的她?”
魅儿毫不在乎的问,“蒋清羽没把事情全都告诉你?”
“没有,他又不是旁观者。问昊王吧,等于自杀,问当时围观的家奴,一提到这个话题,他们就惊恐的跑得远远的…啧啧,果然是噩梦…”
魅儿通过铜镜看向身后的唐棠,她一脸的敬佩与兴奋,魅儿无奈的抽抽嘴角,“你该回去复命了,再见,恕不远送。”
唐棠不满的正欲开口,眼前就有什么东西混了进来,直接扑到了魅儿的身旁。
“娘亲娘亲,”阿离揪着魅儿的裙摆,仰着圆嘟嘟的脸糯糯的喊道。
魅儿愣了一下,随即摸着阿离温柔的问道:“跑去哪里玩儿了?谁给你买的糖葫芦?”
阿离舔了一口糖葫芦,然后满足的说道:“是那个大哥哥。”
唐棠和魅儿顺着阿离的手指方向看去。
季风傲懒懒的倚在门槛边,正看着魅儿,双目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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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匆匆
“听说你去了墨王府,我便知道,你恢复了记忆,所以来看看你。你身上怎么一股酒的味道?”
魅儿张了张嘴,“啊….这个….喝了点酒而已….”
季风傲微微叹气,“伤身体的,少喝点儿。”
魅儿抿嘴笑了笑,“嗯。”
“幸亏你恢复了记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仰首笑叹,再回想起来,还是会全身颤抖。
魅儿同他一起走在后花园中,看看这最后绽放的花朵,“其实也没什么,一生中,谁陪着自己,谁离开了自己,都无所谓,关键在于,对自己好就可以了。只是我明白太晚,”她顿了脚步,走到一朵花旁,轻抚它的花瓣,“在最精彩的时光中遇见他,又在最哀伤的时光中分离。即使我们再次相遇,也像这花儿一样,惷光不再,娇艳亦不再。就等着我们的生命渐渐流逝,渐渐凋零。”
季风傲目光中既有心疼,也有欣慰,百感交集,“魅儿…我当初千辛万苦救下你,不是让你自生自灭的。”
魅儿愣了一下,仰脸看向他,他的目光柔和,却紧锁着眉头,她扬了扬嘴角,“我明白,我柳小魅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成,况且….我还有家人,还有你们呢。”
季风傲听闻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好好爱惜自己。”
魅儿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季风傲,你救下了我。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不离不弃。”
季风傲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我这么珍惜你,怎能弃你于不顾?”
魅儿怔了一下,喃喃道:“我….”
“我知道”,季风傲打断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失落,仍是开心地说道:“我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扑哧”,魅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第一次见你说话这么正经啊..”
“是么?”
“嗯,对了,你有地方住没?还搬回来吧,你的屋子,我们一直留着呢。”
“真的?奶奶同意么?”
“当然啦,你救了我,奶奶巴不得让你回来呢。”
“好,那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魅儿“嗯”了一声,笑看他奔跑着向远处离去,欣慰的长舒一口气。
“魅儿。”
“啊!三哥你吓死我了!”
柳尚许嗑着瓜子从魅儿背后幽幽的冒了出来,道:“这家伙挺不错的,干嘛不要啊?”
魅儿瞥了他一眼,“三哥,你就别再管我的事儿了。”
“不管怎么行?再看着你被别人欺负?”柳尚许吐着瓜子皮说道,魅儿嫌弃的挥挥袖,柳尚许笑了笑,“吃不吃?”
“不吃,自己吃去吧,”魅儿挡开他的胳膊,转身离开,柳尚许“啧”了一声,嘟囔道:“越来越不听话了。魅儿,你听哥说啊…这情爱啊…”
两人离得愈来愈远,打打闹闹的消失在视线中。
这个是他送的,那个是他亲手雕刻的,还有他画的丹青,写的诗词….
仔细一看,原来自己的生活哪一样都离不开他。
魅儿淡淡一笑,只是可惜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正在收拾屋子里的东西,小花抬腿进来,看到这幅模样惊讶问道:“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清理一些用不着的东西。”
“可是,可是小姐,这些都是昊王…..”她还未说完,魅儿就直直的盯向了她,小花识趣的闭住了嘴,不敢再说。
魅儿叹了口气,“收拾完了,一会儿你给他送去吧。”
“是。”
“等等——”
小花叫来几个家奴,抱着大木箱正欲搬走,又被魅儿叫住,她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墙壁上。
小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幅刚刚黏贴在墙上的画。
少年银剑直指天涯,威严却又漠然。
魅儿愣了愣,心想一定是唐棠趁自己不注意贴上的,她微微恼怒的道:“把这个撕下来,还给他。”
小花张张嘴,欲言又止,魅儿此时已经走出了屋子。
“何苦呢…”小花叹气,“你们两个,随我一起把这些东西送到墨王府。”
“魅儿姑娘没有说什么?”
“我家小姐只是吩咐让把这些东西送过来,其他什么也没说…”小花低着头解释。
清羽抚额,“果然事情往最糟糕的境地发展了。墨老弟,这可如何是好?”
墨子梵蹲在地上,翻了翻箱子中的东西,而后站起身来,淡淡道:“如此再好不过。”
小花和清羽皆为一愣,清羽急道,“你又在说什么蠢话?”
墨子梵看着箱子淡淡道:“本王说过,她离的越远,就越安全。”
“可是还有祺王呢?!”
“既然解除了婚约,也就没什么瓜葛了。”
清羽气急败坏的颤抖着手指了指墨子梵,又对小花说道:“告诉你家主子,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
“清羽兄,”墨子梵冷厉看向他,“我没有办法保护她。”
尽管表情严肃,语气却是深沉中带着一丝悲痛。
清羽僵了僵,继而缓缓道:“你们回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清羽看着他离去,叹口气,说的也没错,既然她和两人之间再无瓜葛,那这样再好不过,谁也无法威胁到她。若真是出了事,墨子梵怕是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又何能保护她呢。
其实在墨子梵心中,她比任何人都重要,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认真的思虑一切,做出抉择。
“他说什么了么?”魅儿倚在榻上懒懒的问道。
小花唤来一人,他手中提着一只笼子,魅儿一怔,问道:“这是什么?”
小花笑笑,“是松鼠啊,小姐。”
魅儿听闻,欣喜的接过,才发现这只小松鼠就是她救下的那只,隐约还可以瞧见它的伤口,而此时,它正趴在笼子里打鼾睡觉。
魅儿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它,心中添了一丝暖意。
她记得它恢复了差不多之后,也正是他们被困在匈奴中的时候,魅儿想要把它放生,奈何它只在帐篷中跑来跑去,也不敢再出去。
而魅儿一怒之下离去,竟也忘了还有这只小家伙。
不过,他的心思,倒是细腻。魅儿微微挑唇角,此时,有人来见,小花允诺,只见一位老者提着药箱就出现在了魅儿身旁,老人欠了下身,道:“请姑娘将手伸出来。”
魅儿一怔,看向小花,“小花,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花上前解释,“小姐,奴婢按照王爷的吩咐,请京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看看身子。”
“我又没有病,”魅儿蹩眉。
小花将魅儿的手放平,请大夫诊断,又一面解释道:“小姐,您曾中过蛇毒,也不知清干净了没,防患于未然嘛。”
魅儿微微叹气,“他把这事儿也告诉你了。”
“嗯。不过王爷也只说了这么多。”
魅儿听闻,心中一涩,鼻头酸酸,她急忙把脸扭向了一边。
墨子梵,说好了各走各的,你干嘛还要来关心我。
魅儿瞪着眼睛,眨也不敢眨。
“毒去的及时,但体内还有些残留,老夫为姑娘开个药方,每日服用,服用半月,方可安心。”
魅儿温婉一笑,“有劳您。”
大夫谦恭的回笑,随收拾好了东西,让一个人跟他同去抓药方。
魅儿吐了口气,道:“最讨厌喝药了。”
小花捂嘴偷笑,魅儿瞧见,瞪了她一眼,“都是你个小丫头害的。”
小花无辜的摊手,“王爷吩咐,谁敢不从。”
“还说,”魅儿作势就想拍她的头,小花激灵的向后一跃,笑嘻嘻的躲开了,魅儿一愣,“你这功夫,是君余教你的?”
小花点点头,魅儿笑笑,“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能去看看他开的武馆….”,话刚说到这儿,季风傲的声音就不紧不慢的响起了,“谁开武馆了?”
魅儿微微蹩眉,“以后进来先敲门,这是规矩。”
季风傲人已走到了魅儿跟前,小花给他倒了一杯茶,季风傲小看她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说道:“我见你门没关,而且屋内有嬉闹声,就进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你的新家收拾妥当了?”
“嗯,弄了几天,终于算是弄好了。我刚听说,谁开了武馆?”
魅儿对着小花扬扬下巴,“喏,她的夫君啦。”
季风傲恍然的颔首,然后说道:“反正也无事,不如出去溜达溜达。”
魅儿摆手,“没心情。”
季风傲不由分说的拉起她,“越赖在家中越懒,方才看见阿离下学了,我们带孩子一起转转。”
魅儿软塌塌的央求,“不想去…”
季风傲“啧”了一声,“这样吧,你跟我去,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魅儿听闻调皮的眨眨眼睛,“成交。”
因阿启阿离是昊王的子嗣,皇上便让两个孩子一同进宫成为国子监的学生,孩子虽小,但是每日都在熏陶着大明唐朝的历史文化,对于他们的成长是很有用处的。阿启是男孩子,便比阿离多了一些课程,例如看骑马,功夫等。而阿离下学后,则要自己学会一些针秀什么的,以承女子的贤良淑德,才艺。
魅儿曾反对过这么做,奈何有墨子梵在那边的坚持,她也无法多说什么,有空就让阿离偷偷懒,让她这个娘亲帮忙去做。
前些日子,墨子梵突然带来飞鸽传书,道,不可再替阿离做事。魅儿看后更为恼怒,直接回复,你不心疼我心疼,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送过去后,那边再也没有回信,魅儿知道自己的耍赖再一次让墨子梵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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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傲的过往
“不错啊,这么大一家武馆。”
季风傲仰首打量着四周,“兄弟,你收了多少名弟子?”
君余回答,“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名。”
季风傲显得有些惊讶,“那你忙得过来么?”
君余质朴一笑,“还可以,每天也挺累的。”
季风傲的眼珠子转了几转,魅儿看在眼中,问道:“季风傲,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季风傲对她轻哼了一声,然后笑米米的对君余说道,“我也会武功,不如,我来帮你吧。”
君余一愣,看向魅儿。
魅儿掩嘴一笑,“他是个大闲人,武功也很好,你也不用给报酬,没事儿的。”
君余笑笑,“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说什么。若是季兄肯加入我们,那定是极好的。”
季风傲勾过他的脖子,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会帮你的。”
几个人相视笑起来。
离开了武馆,魅儿和季风傲一路畅聊来到了集市上,小花默默的跟在身后,魅儿牵着阿离的手。
季风傲看阿离眼睛一直旁边的摊子,便抱着她去看看,魅儿和小花在原地等着。
两个人正在等着,魅儿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魅儿回头,看到他们一行人正在优哉游哉的溜达。
艾幽直接从一个地方冒出来狠狠的扑向了魅儿,魅儿躲闪不及,幸好轻功可以,稳稳抱住了她。
“姐姐!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竟然就出现了!”
魅儿看着她微笑,“我竟然也忘了去找你,只顾在家中睡觉了。”
艾幽摸了摸她的手,“你真的没死….真的没死…..”
魅儿敲敲艾幽的脑袋,看着她马上要落泪的眼,连忙道,“哪这么容易死啊,傻丫头。”
“可,可是…你怎么一走就是五年?我听说那个青莲….唔,”艾幽正想说,艾殇走上前来捂住了她的嘴,对魅儿轻笑,而后又对艾幽说道,“这种事不要在这里说。”
艾幽怔了一下,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爹爹——”
小身影长唤一声,直接奔向墨子梵,扑在他的怀中。
墨子梵冷峻的脸在看到阿离后微微温和。
魅儿刻意躲开了这一幕,对艾幽道:“有空再去看你,我身子不舒服,先回了。”
季风傲皱眉看了看身边的人,还是叹了口气,跟着魅儿离开了。
阿离看魅儿离去,舔了一口糖葫芦问墨子梵,“爹爹,娘亲怎么走了?”
墨子梵淡淡道,“娘亲身子不舒服。”说完,他勉强一笑,又看向那个身影,双眸闪过一丝黯然。
季风傲看魅儿不大开心,便拉着她一起去庭院中坐坐,顺便讲了他的故事。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会事先知道你会坠崖。因为….唐柔秋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被我听见了,她想要拦着我,于是把我关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我完全是靠运气,才轻而易举的跑了出来,我找你的时候,你恰好分娩,”季风傲叹口气,抚了抚额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魅儿直勾勾的盯着他,道:“你为什么会害怕我嫁给唐泱呢?”
“因为昊王啊。”
魅儿瞪向他,“老实交代。”
“好吧,看来是瞒不住了,”季风傲苦涩的一笑,“我一直在骗你,其实我在巡游途中离开你,是因为唐柔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唐柔秋的人抓到了我,让我与他们一起。我内心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我听说你们在江南的事情后,因为很着急你的安危,便…同意了…”季风傲说到这里,怯怯的看向魅儿,魅儿低着头,道:“接着说。”
“魅儿,你想象不到他们的恐怖….那些人….那些人几乎无所不知…就算是十个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只能任由他们控制…”季风傲想起那副场景,微微痛苦的抱住了头,“他们真是一种怪物,而且善于运用各种奇门盾术和我闻所未闻的神奇景象…他们之中,最高领袖我一直都没有见到,唐柔秋也只能算个打杂的。可是你猜我见到了谁?”他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我见到了唐泱….”
魅儿猛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盯着季风傲,“唐泱….”
“他们一方面在吞噬在皇上的统治,一方面在江湖中扩展势力,可以是说政权江湖两头都顾着了。而他们夺取政权,只是想让唐泱坐上皇位,至于江湖,就由他们亲自统治。
“你跳崖后,我千辛万苦救下了你,唐柔秋知道后也正式的警告我,要么永远消失,要么杀了你。可是….我怎么会杀了你?所以我答应她,永远不出月氏村一步…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么?我为何不想让你出月氏村,为何教你武功,为何教你易容术,都是因为…他们太恐怖…而我们,只能这样来保命…
魅儿听闻,已经震惊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季风傲叹口气,“不过现在,你是安全的,因为昊王在努力的削弱他们的势力。”
魅儿怔怔的看向季风傲,目瞪口呆还是为完全反应过来,“你投靠过唐柔秋?”
季风傲愣了愣,嫖了魅儿一眼,缓缓的颔首。
魅儿明显的情绪有些激动,“季风傲你….你….”她已经不能在言语,索性愤然的一甩袖,大步离开了。
季风傲张张口,却没能喊住她,他懊悔的闭上眼,喃喃,“对不起….魅儿…”
“阿离昨晚回来了么?”
魅儿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小姐。”
魅儿“唔”了一声,“我待会要出去一趟,记得命人送阿启上学。”
小花应着,“是。”
秋高气爽。阳光也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清冷了,天空显得格外的高,广阔,一丝云彩都没有。
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在忙,魅儿觉得奇怪,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身后奴婢回应,“听闻季公子要做什么东西,他们正在帮季公子。”
魅儿看了良久,半晌后叹口气,“又搞什么。”
走近,才发现制作的这些东西都很熟悉,魅儿想了想,恍然,这不就是平常用来健身的一些器具么?
季风傲拖着一根很粗的长条从屋子中走出来,抬眸看到魅儿,脸上一喜,跑到她身边,魅儿嫌弃的又向后退了几步,“别过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风傲笑笑,“你不会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吧?我做这些,是要送到那兄弟的武馆中。看看我的成果,怎么样?”
魅儿微微皱了皱眉鼻子,答道,“大致能看出来。一大早就在忙这个啊。”
季风傲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不然呢?”说完,他才想起来昨晚的事儿,然后正色道:“原谅我吧,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啊,我知道有些自私,可是——”
“行了,”魅儿瞟他一眼,“你孤身犯险,而后又频频帮助我,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你慢慢造吧,我先走了。”
“喂,一大早的你要去哪里?”
魅儿叹口气,“我这才想起来很多人都没拜访过,所以去看看。”
季风傲看着她,劝道,“其实王爷真的——”
“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唠叨?”,魅儿嗔了他一眼,转身走掉了。
季风傲在她身后不满的嚷嚷着。魅儿悄声无息的笑了。
人生在世,谁活着都不容易,特别还是某个人为了你而活,那才更应该珍惜才对。魅儿昨晚仔细想过了,觉得季风傲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整整一天,才拜访完。
魅儿累的趴在**榻上就睡着了。
待微微清醒时,她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
“让我进去。”
“公主,我们家小姐正在睡觉,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唐棠?魅儿眯了眯眼,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干嘛?魅儿瞟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已是入夜的深蓝色了。
“放肆!我可是墨王妃!”
魅儿猛然睁开了眼,墨王妃?不是唐棠,是贞溪?
她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让她进来。”
短暂的安静后,门被打开,贞溪明媚动人的走了进来。
魅儿闭着眼睛,手撑着头,带着倦容有气无力的问道,“什么事?”
贞溪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魅儿的身侧,然后道:“他没能去找你,是因为他受了内伤。”
魅儿轻笑一下,半眯着眼看向她,“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贞溪听闻,似乎心中有气,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你干嘛不让我进来,我来找过你很多次,要不是这次本公主迫不得已用了武功,还不一定能来见你。”
魅儿满不在乎的动了动身,“因为有些人我不想见。”
贞溪轻哼一声,正欲说话,却听魅儿喊来了奴婢,“去查查贞溪公主都打伤了什么人,告诉他们,医药费公主全包了。”
贞溪睁大了双眼,瞪向魅儿,“喂,你怎么….”贞溪话未说完,半晌后松口气,“算了,不跟你计较,反正墨王府有的是银子。”
魅儿冷笑了两声。
“我对我那天所说的话向你道歉,当然你也不用吃醋,因为我和昊王,本来就没有真的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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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遭袭
魅儿听闻,缓缓睁开了眼,低头盯着木桌。
“其实我一直爱着的,是四殿下。他曾来过我们匈奴部落,他的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笑起来时,能看到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舞。他天天厮杀于战场上,虽然没有百战百胜,但是他——”
“公主,您大半夜的来,是要给在下讲你对他的爱慕史?”魅儿语气不冷不热的打断他的话。
贞溪一怔,随即轻咳两声,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误会了他,而他没有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契约,也正因为他爱着你,他想看看你知道后会是何种反应。不过你那一巴掌打得也太凶了些,他的脸到现在都在阵痛着,你倒是真不怕打出毛病来。算了,四殿下过小半月就会回来了,墨王妃的位子,依然是属于你的。”
贞溪说完,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
魅儿愣了愣。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能听到一些震惊的事。不过好在,都勉强算是好事。
她又爬回到**榻上,头埋在被褥中,咧了咧嘴。
清晨。墨王府。
“昊王,柳府送来的东西。”
“是什么?”
墨子梵正面无表情的穿着朝服。
“是一些止痛药。”
什么?他好奇的走上前,看了看药,问道:“谁送来的?”
“是小花姑娘送来的。”
这么说就是她了。
墨子梵仍是面色平静的吩咐道:“知道了。”
侍卫弓着腰退下,墨子梵这才笑着看向花窗外。
心情像眼光一样欢乐的舞动。
日子就像流水。
人生就在平淡无奇中随波逐流。
眨眼间,十月到来,天气渐凉,魅儿出门时都习惯披件斗篷,这样会让她有安全感。偶尔的,会送两个孩子上学,也开始帮柳府处理一些琐事。
所有人都在欣慰着她的改变,魅儿自己也突然发现,她现在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就算是半个月都没有再出门,魅儿也不想念那热闹的大街。
可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出去一趟了。
魅儿就这样被季风傲拽着出了柳府。
“喂,我们要去哪里啊?天色已经晚了,”魅儿坐在马上,问并骥而行的季风傲。
季风傲抿嘴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魅儿现在对马的掌控能力很好,也不枉花费大半个月,摔得满头是包。
“嗯,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季风傲望了一眼天边,向身后的魅儿伸出了手。魅儿气喘吁吁抚抚额头的汗,递过自己的手,边嚷道:“这么晚了来登山么?‘
季风傲咧嘴笑笑,“可是这里的景色很美哦。”
魅儿被拉上去,累得瘫倒在泥土上,却发觉有一股刺眼的光就在自己身侧,散发着绚烂无比的美丽。
她抬眸,连瞳孔都染上了夕阳的颜色,沐浴在日光中。
她呆住。
季风傲站在她身旁,瞧了瞧她的反应,很满意的点点头,“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魅儿怔怔的颔首,伸出手,那巨大的太阳近在眼前,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季风傲见此无奈的笑笑,“像个小孩子一样,你摸不到的。”
魅儿听闻,恍然,缓缓放下了手,“有些人,就像这勾人心魄的夕阳般,看似握在手中了,实际上,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季风傲怔了怔,他看到了她的深埋的泪水,心中一抽,走到她旁边,坐下,“你在某些人眼中一文不值,却在另外一些人眼中,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啊。”
她侧头看向他,季风傲爽朗的一笑,“开心些,好好享受这美景吧。”
“喂,季风傲。”
“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听别人说的。”
“…..”
“这么晚回去,肯定又要被训了。”
“我让你去看日落,结果你就睡着了。真是佩服你。”
魅儿听闻,闷闷的哼了一声,“不过如此寂静的街,倒是有些可怕…”
季风傲笑笑,“胆子这么小?”
魅儿瞟他一眼,不答。
正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之时,季风傲的马突然一声嘶鸣划破了夜空。
魅儿的马也不敢再向前行进,开始不安的摆动马蹄。
魅儿脸色苍白的看向季风傲,“这…这是怎么回事?”
季风傲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马,安慰魅儿,“别紧张,这儿离柳府已经很近了。”
魅儿坐在马背上,目光紧紧的盯向前方。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轮廓,很纤瘦。
月光之下,看不清面貌,魅儿皱眉,季风傲沉声质问,“你是谁?为何挡我们的去路?”
那个人显然没这么好心来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挥手,冷冷道:“杀。”
两人皆是一愣。
隐匿在他们四周的黑衣人纷纷现出形,把魅儿两人包围在其中,冷兵器在清冷的月光下越发渗人。
马好像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越来越不安宁,魅儿咬牙看向季风傲,季风傲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正色的看着她,“魅儿,一会儿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想办法逃走,柳府不远了,你去搬救兵来。”
魅儿皱眉,“我才不是会丢下同伴的人!”
“听话!不然我们俩都得死!”
魅儿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魅儿只好点了点头。季风傲抿嘴笑笑,“是男人就跟我决斗!”他嚷道,黑衣人齐齐扑到他的身旁,利剑飞来舞去,伴随着他们的时不时的惨叫。
季风傲的武功也是可以的。魅儿一狠心,双手紧攥缰绳,舞动,马儿受惊,扬蹄飞奔。
“想跑?”黑衣人冷冷的一笑,射出飞镖。
魅儿惊恐的看向飞镖,咬咬牙,飞身躲过,而自己却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自己的马儿嘶鸣着消失在夜色中。魅儿站稳了身子,那个黑衣人就站在墙头,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
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间,魅儿惊住。
她勾起嘴角,笑容妖冶,“很惊讶?”
魅儿正想与她决斗,却突然听闻身后季风傲的一声惨叫。她浑身一颤,赶忙跑过去,拾起地上的一把刀就往那些人的背上砍去。
血花四溅,鲜艳的红色静静的流淌在银色的月光之下。
魅儿握着剑的手僵了僵。
杀人….原来是这番滋味…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魅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黑衣人头领像是在看一场喜剧般,自始至终都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
季风傲捂着受伤的胳膊,看见魅儿吓得浑身哆嗦,他飞身踹开一个人,踩着他轻功飘了过去,“魅儿?魅儿?你没事吧?”
魅儿惊恐的伸出双手,“季风傲…我…我杀人了…”
季风傲皱眉,眼眸中满是心疼,“魅儿…”
身后的黑衣人再次袭来,季风傲只能接着战斗。一个飞腿再次踹开了一个人,猝不及防的,身后的另一个黑衣人挥剑砍来,一瞬间,季风傲的后背就喷涌出了鲜血。
“啊….”他痛得半跪在地上,他咬牙对魅儿道,“魅儿,你不杀他,他就来杀你!”
她听闻一愣。
“魅儿…你学的武功呢!”
对啊,自己也有武功啊。魅儿看向季风傲,他已经伤痕累累了。
就像是突然喷发的小宇宙般,魅儿双眸骤然间冷光闪过,握着剑的手舞动起来。
“杀我?哪有这么容易!”
季风傲见此,欣慰的叹口气。
地面震动起来了。他愣了愣,看望前方,是一阵马蹄声…
她眯眼看了看,道:“撤。”
魅儿此时恰好一剑便穿透了一个人的心脏,她听闻动静,回头看去。
是侍卫,还有….官兵?
魅儿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看那群人都已经撤退了,急忙过去查看季风傲的伤势。
“唔,好痛,”季风傲申银。
魅儿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帕给他止血,“忍忍,马上就好了…”
“这是我家的事,告诉他,不用他管。”
“可是王妃——”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魅儿看了他一眼,站起身道:“还有,我不是你们的王妃。小花,送客。”
小花叹口气,“请,风允将军。”
风允黯然说道:“在我的心中,您一直都是墨王妃。”
魅儿听闻,仰首闭目,微微轻叹。
昨晚,也幸好自己的马跑到了柳府,侍卫见到后发觉事情不妙,可柳府的侍卫并不多,也是直到昨晚,魅儿才知道,他一直安排武力高强的人在暗中保护着柳府的老老少少,注视着柳府的一举一动。
事情被官府知道后,也是碍于他的面子,才压了下来,也因此,魅儿和季风傲并未进行审问。
其实魅儿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官府查查,即使明知道查不出什么来,也想压一压他们的势力。
唐柔秋,这个女人果然还没有死。
他刚刚派风允过来想调查一下此事,魅儿将事情原委告知了风允,但却说,不让他来插手此事。
不过,自己也没有说错,墨王府和柳府,已经毫无关联了。早就已经,没有关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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