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梵伸手拿过浓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侧室,茉莉见此一愣,抿了抿嘴,强忍着笑意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墨子梵撑着额头无奈的叹口气,翻看着本子,神情越发沉郁。
朝堂之上的事,越发令人难以预料了。
“哎?你是说贞溪公主成了湛王妃?!”
墨子梵含笑点头,“过几日就要成婚了。本想早些告诉你,但最近太忙,竟把这事儿忘了。”
魅儿笑笑,“这样最好了,”魅儿牵着墨子梵的手,感觉着他手掌心的温度,满足道,“大家都很幸福。”
墨子梵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魅儿,我一直没问你。”
“什么?”
“墨王妃的地位,”他淡淡道,看着她,“在乎么?”。
魅儿一怔,忽而笑着说,“在乎,当然在乎。”
墨子梵脸色微微一变,不语,却听魅儿接着说道,“因为我想离你更近。不管是昊王也好,墨子梵也罢,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像这样牵着你的手。所以墨王妃这个位子对我很重要。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的这里,”魅儿含羞的停下脚步,走到墨子梵身前,右手放在他的心口,仰头看着他,笑面如花。
他顿住脚步,一袭白丝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面色冰冷,双眸中包裹的人儿却含着满满的温暖。
清冷的大街上,行人纷纷避让,匆匆而过,如同蝼蚁,如同幻影,如同错觉,也只有眼前的那个人,才是最真实的存在自己心中的人。
秋雨潇潇来迟,纷扬在无声落寞的长安街。
林泛舟漠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肩膀上的伤疤却是滚烫的疼痛,越是爱,就越恨。
一连数日的阴雨天,让朝堂之上的气氛越发的阴沉闷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好似自己是根柱子,永久的伫立在这里,无喜无悲。
“湛王成亲之事,就在后日举行,湛王,你可办得妥帖了?”
“回禀父皇,一切就绪。”
“很好,”散发着金光的龙椅之上,苍老的皇帝慢慢说道,即便白了头发,昏花了眼睛,那股沉稳威严的气势却是令人心中一寒。
皇帝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动,好似在这沉默中看透每个人的心思,对于那些小人,恨不得立即斩立决,在瞄到一个人时,他的眼睛眯了眯,沉声道,“昊王。”
墨子梵从容抱拳,“臣在。”
皇帝顿了顿,却更加重了这股沉闷抑郁之气,“朕若让你死,你可愿否?”
语出,惊起四座。
那个身着黑色金丝袍的男人却毫无胆怯之意,一身黑衣更显沉稳大气,他单膝跪地,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中,“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到底是何用意?墨兄,你此举未免太过…”
“危险?”墨子梵漫不经心的接过艾殇的话,仰首望着绵绵细雨从天而降,沉思道,“你们多心了,皇上之意,不在于此,”说着慢悠悠的负手步下玉阶,面前的文武百官皆是匆匆而行,面色阴郁,不做停留,却偏偏他们不经过自己身边,像是害怕沾染到自己的晦气,墨子梵讥讽一笑,皇上此言,倒是真的管用了。
远处的风允大步走来,给墨子梵撑起一把伞,墨子梵仰首推开他的手,道,“不用管我。”
“王爷——”风允蹩眉,说着又要将油纸伞放在他的头顶,墨子梵冷冷的扫他一眼,风允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只由得他独自离去,黑色衣袍隐隐透出王者之气,如同一条黑色的龙,微微摆尾,便能惊天动地。
雨落纷纷,习惯穿着白衣的他,却更能驾驭黑色的狂乱。
清羽叹口气,“原本只是用白衣掩盖盛气凌人之势,可现在,却不得不展现了。”
艾殇神情严肃,道,“清羽兄,我们还能活多久?”
清羽自嘲一笑,学着墨子梵的样子仰望着天空,感叹,“看天意。”
庄如意几人立在他们身后,面色沉稳,却掩盖了一切肃杀之气。
魅儿一边擦试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怨声载道:“这么大人了还使小性子,生病了苦的是你,”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是关怀备至。
阴雨连绵,淅淅沥沥,浸染寒意,泠泠水声打破这唯一的寂静。
他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任由魅儿摆置。
氛围越发沉郁,魅儿叹口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声音哑然,“魅儿,你出去避一阵子吧。”
魅儿动作停滞,而后不客气的说道,“不。”
“魅儿…”,墨子梵声音疲惫,他欲转身面对魅儿,却猛然被魅儿摁住了肩膀,“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也许不能帮到你什么,可是我想给你倒茶,给你捶肩膀,只要每天看到你回来就会觉得很安心,我只要这些….”,墨子梵身前的紫檀木桌上,昏黄的铜镜倒映出身后那个自己深爱着的女子的模样,她的眉眼带着水渍,紧咬着唇,看起来平静的她,却在颤抖着。
墨子梵心中微痛,冰凉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别害怕,我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
魅儿微抬眸,破涕为笑。
沿着长廊走走停停,时而抬眸遥望针线般的细雨,时而垂眸深思,轻轻感叹。只怕自己都没想到,五年后的自己,也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头痛。
“王爷,几位大人到。”
墨子梵拉了拉衣袍,回过神,看着风允点了下头,风允退在几米之外,庄如意几人匆匆而来,墨子梵起身,他们见到墨子梵作了一辑,“王爷,事情可有进展?”
墨子梵请他们几人落座后,自己却站着,忽而郑重其事的向几人行了个大礼,庄如意几人大惊,连忙伸手去扶又急忙的跪下,一脸的惊慌,“王…王爷这是做什么?!”
六角亭阁中,雨帘仍然不绝,荷塘中的荷叶浮浮沉沉,偶尔小鸟扑棱的声响。
墨子梵少有的暖暖一笑,“这大半年来,多亏几位辅佐左右,现在的朝堂才可以被轻松的掌握,此大恩大德,墨子梵今生无以为报。”
“王爷,只因您清正廉洁,尔等愿誓死追随,此番言谢,在下不敢当。”庄如意几人双膝跪地,神情严肃认真,“王爷在这大半年教了我们许多,也让我们在朝堂上更加游刃有余,王爷也曾维护我们的颜面,保全我们的性命,王爷如此说,尔等实在惶恐。”
“王爷,我们该感谢您,您为我们做的事可比我们为您做的多多了,王爷您如此,岂不是刻意疏远了我们?”,蓝寂道。
司空也连声道,“王爷,您使边疆战乱不再,使百姓生活安乐,使众臣不敢胡来,您的所作所为,正是我们几人所向往的!”
几人焦急的连连称赞,墨子梵淡淡一笑,“这个感谢不是从国家来说,而是我个人。你们若没有为我所用,我又怎能抗衡他们?仅凭一人之力,是不可能的。”
跪了一地的人都静默着。
墨子梵面容温和,起身不慌不忙的扶起他们,“朝堂之上的残余势力还有些许,若是不能劝降,就将他们一一逐出就好。苗枚明日午时将被用刑,司空,你要盯紧些,别再节外生枝,”司空起身,看着墨子梵的双眸抿嘴,点头。墨子梵莞尔,拍拍他的肩膀,走到另一个人身边,“御林军和禁卫军那边,风允和蒋将军将会一同打点好,你们不必劳心。至于各位殿下,你们能zhou旋便zhou旋,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扶起了最后一个人,墨子梵才拍了拍脏了那一片的衣袍,笑容仍是云淡风轻。
众人四顾,诧异,庄如意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为何?…”为何要提前把事情都说得这么清楚?
墨子梵道,“没什么,早些说了,本王心中才能放得下。时间还充裕,请各位大人移步书房。”
众人颔首,墨子梵走在前方带路,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眉毛轻挑。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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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王
先将他们安置在房中后,墨子梵唤来魅儿沏茶,又走了出去,对守门的风允道,“过来。”
风允一愣,一头雾水的跟着墨子梵走到他的屋子内。
墨子梵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张牛皮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山峰,虽然心中疑惑,风允却没有问,静等墨子梵施令,墨子梵道,“将他们领到此处,安置起来。”
风允静静听着墨子梵的话,心中沉重,这场战役终于要拉开序幕了么?不,应该是,终于要点燃狼烟了。
风允行了一礼,收好牛皮纸大步迈了出去。
墨子梵深深地舒口气,不再多想抬步向书房走去。
穿过屏风,欢声笑语便传入了他的耳中,墨子梵看到魅儿正在和蓝寂玩儿弹珠子,一群人乐呵呵的看热闹,连老者都抚着胡须看。墨子梵无奈的一笑,佯装着轻咳两声。
魅儿抬眸见墨子梵到了,便盈盈笑着走近他行了一礼,看到他一副“你竟然让我的属下玩儿这种游戏”的表情时,强忍着笑行了出去。
墨子梵见她如此也露了些笑意,“各位大人请坐。”
他们收拾了仪容仪表,纷纷就座。
“今日找各位大人来,是想谈论一下,谁更合适做皇帝?”
语出,在座的都一愣,“王爷刚不是说zhou旋皇子么?”
“隔墙有耳。那只是个局。”
在座顿悟。
“王爷,四殿下骁勇善战,老臣推举他。”
“不好不好,二殿下才是人选。”
“二殿下性子暴躁,不可,要我看,是六殿下最适合。”
简单三个字,混乱的场面却突然的寂静。说这话的大臣一呆,脸色大变,正欲张口求饶,只见墨子梵笑赞颔首,“本王爷也觉得,棋王是合适人选。”
他们呆住。
“祺王论武功,没有深不可测却是能保护自己的,论文才,不仅熟读兵法,常常给皇上解惑,还略懂医药,诗词歌赋不在话下,论性格,他外表亲和,其实内心心计深重,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论人品,他对于身边的人不爱却非常维护,以至于大家都愿意亲近他。他的身边虽跟着一群佞臣,但事已至此,我们已替他清扫干净。”
“那…王爷的意思是?…”
墨子梵淡淡道,“公私分明来说,本王认为,明君方可使百姓安乐,边朝稳定,而祺王,正是人选。”
“王爷!六殿下处处与我们作对,若是来日他登基,我们恐怕——”
“他不是这样的人,”墨子梵打断他的话,道,“这也是本王想说的,来日他登基,也定不会伤你们毫分,相反地,他供着还来不及。”
蓝寂无奈,“王爷,恕我直言,您为何会这样认为?自六殿下诞生,谣言仍然现存,血脉就是疑点。若他可当君王,倒不如王爷您来当!”
“蓝寂,”墨子梵沉声喝斥,“不要感情用事,”他看着各位大臣,道,“本王明白你们心中所怕,也晓得你们心中所想,但你们身为朝廷重臣,在君王这一立场永远都该正大光明,公平公正,”他轻叹口气,“望各位好好想想,再来给本王答复。”
墨子梵的威严压着,谁都不敢再出声顶撞,皆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回一礼,面带沉思退了下去。
墨子梵扶着额头,却明显感觉到一道灼灼目光。他头也不抬,道,“蓝寂,你还想说什么?”
蓝寂欲言又止,终还是说了出来,“王爷,您真的相信他?”
墨子梵疲惫的揉揉额角,看着蓝寂颔首。
蓝寂神情莫测,见墨子梵颔首,便不再多问,转身向屋外走去。
“认同了?”,墨子梵的声音不温不热。
蓝寂顿了步子,道:“我们的命,是王爷的,”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墨子梵听闻叹气,他还在耍性子,没有认同祺王,而单单是说,命是墨子梵的,意思很清楚,墨子梵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把自己送进敌军军营也得服从。
这样好的忠臣,祺王应该会珍惜的吧。
“头又痛了?”
墨子梵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不快消散了许多,很自觉地向后躺,让魅儿给自己揉揉额角。他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表情,突然问道:“魅儿,你觉得祺王这个人如何?”
魅儿一愣,道,“很好啊。”
“哪方面好?”,墨子梵不罢休。
魅儿呆了呆,戳着下巴思索道,“文化涵养丰富,武功高强,通情达理…”
“这么多?”
魅儿噎了一下,突然觉得被耍了,便打他肩膀质问,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底想干吗?”
墨子梵也扬扬嘴角,道,“没什么,既然我的夫人也这么认为,那我便安心了。”
“怎么了?”
“让他当皇上。”
魅儿一惊赶忙捂住他的嘴,“被人听见可不好了。”
墨子梵笑着握着她的手,目光看着前方,“不用怕。”朝堂的威胁不存在,存在的,是另一个威胁。
“魅儿,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吧。”
“那你的职务怎么办?”
“不当了。”
“真的?”
“真的。”
“好耶!”
餐桌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小阿启的脑袋不安生的晃来晃去,眼睛一会儿盯着墨子梵,一会儿盯着魅儿,反复几次,魅儿按住想要责怪阿启的墨子梵,笑盈盈的问阿启,“乖阿启,给娘说说你在想什么?”
魅儿问完,一边的阿离也不老实的扭屁股,眼睛紧盯着阿启。
“娘亲…”,阿启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
“你说过你不说的,”阿离气急,就去捂阿启的嘴,阿启误以为阿离要打自己,赶忙闪躲,却一不小心碰着了饭碗,一碗白粥连着筷子“霹雳磅啷”的落地。
阿启傻眼,阿离呆住。魅儿一愣,去看墨子梵脸色,却见他脸色阴沉,搞不好又要罚了,魅儿连忙道,“茉莉,来收拾一下,”自己还未起身去安慰阿启,就见阿离先哭了起来。
“阿离乖,不哭,”魅儿只好先去安慰阿离,回过神来,墨子梵和阿启都已经不见。
魅儿叹气,问道,“阿离,告诉娘,你们在回来的路上听见了什么?”
阿离抽噎的小脸通红,大眼珠子积满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魅儿又安慰了一两句,这才听见阿离断断续续的说,“娘亲…我..我..我们听见…有…有人骂爹爹。”
魅儿听闻一愣,脸色微变,她觉得这件事会影响到两个孩子,却没想到让他们听见了如此肮脏的言语。魅儿一边擦试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道,“阿离,你听娘说,那些人和爹爹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但不代表他是恶意的,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善良的,你懂么?”
阿离一抽一抽着点点头,“阿离明白了。”
魅儿温柔一笑,“乖,我让茉莉姐姐陪你吃饭好不好?”
阿离道,“娘亲,哥哥是不是被爹爹罚了?”
魅儿一愣,“没有。”
而阿离却突然挣脱了魅儿的手,向外面跑去。茉莉惊呼一声,连忙喊:“小姐——”
“茉莉,”魅儿站起身,看着那个小身影踉跄着涌入夜色,“不用管她了。你去吩咐厨房做些点心来。”
“可是夫人——”,茉莉犹豫着,见魅儿神色一沉,她立即遵命下去了。
被雨水充斥着的夜更加得冷,魅儿担心着两个孩子挨冻,便拿了小斗篷,却不料武道馆中,墨子梵静静的站立在前方,目光平静注视着两个小孩子。
阿离阿启并肩站在屋檐下,却还是冷的发抖,阿离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向阿启靠了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跟我一起受冻?”,阿启蹩眉,却脱下了自己的小外袍,往阿离身上一扔,就不再管。
阿离哼唧了几声,披上衣袍,另一半却搭在了阿启身上。
阿启有些不耐烦,“你这又做甚?”
阿离鼓了鼓腮帮子,道,“哥哥也在发抖。”
阿启听闻一愣,随后说道:“我是男子,我不怕冷!喂,别给我….”
魅儿看着远处那一幕,笑了笑,走到墨子梵身侧,“阿启打碎饭碗是不对,可是你看,他担当了作为哥哥的责任,这个难道不应该赞扬么?”
墨子梵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魅儿,转过身边走边道,“让他们回屋做功课吧。”
魅儿欣然应声。
看着他们温习了功课,哄着两个孩子入睡后,魅儿这才行至住处。
门吱吱呀呀的被打开,烛灯前他手握竹卷,正在出神。门被打开,他才收回了心思,看着她,“睡了?”
“嗯”,魅儿解下斗篷,道,“外面真冷,若是他们明早有个好歹,我才要找你算账呢,”说完还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墨子梵微笑,不语。
魅儿没来的时候,他看着挺着胸膛的阿启问道:“你错在哪里?”
阿启眨了眨眼,道,“没有好好吃饭,还打碎了饭碗。”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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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阿启的成长
魅儿没来的时候,他看着挺着胸膛的阿启问道:“你错在哪里?”
阿启眨了眨眼,道,“没有好好吃饭,还打碎了饭碗。”
“还有呢?”
阿启一愣,看了墨子梵一眼,心中有委屈,可是在爹爹面前,委屈不管用,不,爹爹说过,男子汉不该拥有委屈这种情感,“还…还有…阿启不该听信别人的言论…”
他说完这句话,偷偷瞄了一眼爹爹,却见爹爹的脸色温和不少,可声音却还是那么冷,“你倒是明白。墨云阙,你记住,对人对事都不能抱有轻信的态度和一贯的阿谀奉承,对于别人的言语要一半信一半怀疑,没有把握的事能丢则丢,诋毁的言语能忍则忍。”
墨子梵总是在经历的事情中教育他,让他更好的理解这些道理和生存法则。而往往这个时候,墨子梵总是喊他的大名,没有丝毫的情感,阿启心知肚明,只是默默地记下这些话,从来不反驳,因为在他的心里,最威严的人莫过于父亲,只要是父亲说的话,便是对的,他打心底为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
听闻墨子梵的话,阿启扬起小脸,开玩笑似的第一次反驳他,“爹爹说听别人的话要将信将疑,可爹爹说的话,阿启是否要将信将疑?”
举一反三,这个小子倒是聪明。
墨子梵心中一笑,目光中多了份肯定和欣赏,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你说的不错,就算我是你的生身父亲,我的话,你也不可全信,完全的肯定会让你碰壁。你意识到这点,很是不错。”
阿启一愣,他没想到爹爹真的这样说了,随后又理解了,这个世道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便是人心,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些带着一丝阴暗的思想深深扎根在阿启心中,墨子梵灌输的思想,就是要让他意识到这个世道的极端,冷与善,丑与恶,他这个年纪,是该了解了。
墨子梵欣然的看到阿启的一天天变化,抓蝴蝶时他会叮嘱阿离不要栽倒,做功课时他会认真的去想,千变万化的答案,练功时也会举一反三,从另一个角度去击破敌人的招。
而另一方面,魅儿给阿离灌输的思想就是人性本善,让她意识到这里的美好,发现身边的温暖。
两个孩子在激烈的碰撞中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阿启的眼底多了一份豁达乐观与坚毅,阿离的眼中多了一份天真烂漫与谨慎。
墨子梵看着面前自己的孩子,想到这些,眼底多了份柔软,拍了拍阿启的头,问道:“以后有人当着你的面侮辱你,你会怎样?”
阿启道,“忍。”
“若是父母呢?”
阿启一愣,想了想,道,“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
墨子梵听闻微微诧异,他的意思是,忍一次两次,若再有第三次,决不会再忍。墨子梵正想告诉他,没想到他自己先明白了,再恶劣的父母,也是生身父母,此大恩大德,是一辈子都不能忘的。
墨子梵赞许的点点头,阿启看到爹爹如此,松了口气,却听突然有人叫道:“哥哥——”
墨子梵吹灭了灯,shang**放下帷幔,嘴角溢出一丝笑。
“你同阿启讲了什么?”,魅儿问道。
墨子梵敷衍,“没什么。”
魅儿笑了笑,“你的嘴巴都咧到耳根了。”
墨子梵挑眉看向魅儿,看了几秒后,突然放声大笑了两句,道,“魅儿,我们的孩子真的很聪明。”
魅儿“切”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没白费了我们的心思。”
魅儿也是幸福的笑笑,想起了一些往事。
墨子梵看重的是阿启,一大半的精力便放在阿启身上,他每天若是闲空,便试探阿启的武功和文学修养。可有一天阿启调皮,和墨子梵玩儿起了捉迷藏,他一会儿跳到屋檐上,踩碎瓦片,一会儿爬到树上来藏身,惹得一群家奴也跟着惊叫连连,虽然墨子梵最后找到他,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向往常那般提问他古文中的句子,阿启呜哩哇啦背了一段落后,就又跑了出去,而墨子梵并未阻拦。
他跳屋檐爬树,说明基础的武功底子掌握了,他虽呜哩哇啦,但却背的非常流利,有些地方还刻意停顿,说明他理解这篇文章。
对于阿离的教育,大部分都是女工,所以是魅儿来教,魅儿也不会的,茉莉来教。对于诗文的功课,墨子梵在对阿离时明显的温柔不少,常常带笑,阿启还曾不满过。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越拉越长,连微笑都融化在温暖的阳光中。
魅儿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夫君和孩子嬉闹,自己在一旁唤他们用膳。
穿越来这里,就是为了享受这一刻吧。
让所有的烦恼都随着阳光的温暖而消散,这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
魅儿神游中也笑着扬起嘴角,墨子梵的手突然轻抚上她的脸庞,凑到她的耳边呢喃,“真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持续。”
魅儿轻声道,“会的。”
“魅儿…”
“嗯?”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魅儿一怔,笑道,“缘分。”
墨子梵拉着魅儿入怀,颇为满足。
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和炙热的爱情。
“混帐!我让你说那个女人的坏话,你去指责王爷做什么!”
“姑娘饶命,是小的不中用,小的下次一定——”
血溅满地,刺目的血液流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林泛舟嫌弃的后退几步,道,“交给你们了。”
“是。”
她遥望着星空,寂寞的笑了,伸出自己的手,看不到,却闻得到罪恶的气息,林泛舟阿林泛舟,没想到,你的野心也会这么大,可夺那个位子又谈何容易?或许,自己只是被人操纵的傀儡罢了。
“泛舟姐,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墨王府的后院最西侧,名为听轩阁,是专门给林泛舟和从宫中出来的阿巧两人所住,自事情发生之后,林泛舟气不过,便擅自在西侧一旁开了间小门,可以随时出入,这件事墨子梵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管罢了。
“没事,我去睡了,”面对阿巧的疑惑,林泛舟并未解释,急匆匆地迈着步子向自己的房屋走去。
阿巧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间很失落,全身无力。
自己被押到这个地方,整日的望着天空,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我的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泪水滑落脸庞,她无知无觉,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膝上,肩膀微微颤抖。
黑夜有多浓,烦乱的思绪就有多糟。
时光太快,很多记忆都被冲淡。魅儿对于那两个人的事从此遗忘。
这日清早,温淡的阳光落入房内,令魅儿心情大好,伸伸懒腰,语气轻快的对茉莉说,“雨过天晴了。”
茉莉准备着洗漱用具,一边答道,“嗯,夫人可以出去晒晒太阳了。”
魅儿眯着眼点头。
斜坐在亭子栏边,她慵懒的胳膊一挥,鱼食便洋洋洒洒落入池中,一群鱼儿争先恐后的抢食,扑腾的水花四溅。
“阿离阿启今早醒来可有不适?”
被传唤过来的姨母恭敬回道,“回禀夫人,没有。”
魅儿听闻点点头,“有劳了。”
“魅儿——”
清凉的声音响起,魅儿微微诧异,扭过头去瞧,是蒋清羽大步流星的走来。
待他走近,魅儿疑惑问道:“今ri你为何不上早朝?”
清羽摆摆手,“不想去。”
魅儿眼前一黑,这家伙,替皇上办事也如此偷懒,脑袋不想要了,想着轻轻叹气,“蒋将军果然天不怕地不怕。”
清羽坐在魅儿一旁,笑道,“人就该活的逍遥畅快一些。不过话说回来,你天天跟在墨老弟身边,也挺逍遥。”
语出魅儿一愣,气得脸通红,反驳道,“喂,说点好听的会让你折寿?”
清羽毫不在乎的一笑,正想接着开口打趣魅儿,却听魅儿说道:“那蒋将军,您去太庙,可办成了事?”
提到这个话题,清羽脸色多了丝不耐烦,“那个女人,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会儿喜欢老子,一会儿又闭门不见,你们女人总是翻脸比翻书快。”
“噗——”,魅儿忍俊不禁,看他脸还微红了,怒怒的看着魅儿道,“有什么好笑的?”
魅儿看到他这个样子,才发现其实唐棠还是很有眼光,最起码生起气来还是很耐看的,笑过之后,魅儿还是很正经的说,“这要怪你自己了,人家当初拼了命的去追你,你呢?要么就是躲着她,要么就是敷衍了事。现在后悔了?唐棠说了,她会借这三个月来尽快忘记你,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
本以为清羽会气急败坏,哪成想竟然如此淡定的饮茶,瞄了一眼魅儿,不屑的轻哼一声,“谁会要她?”
魅儿愣了愣,而后一笑,“唐棠是认识季风傲的,我看他俩——”
“没戏!”,清羽阴沉着脸大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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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巧
本以为清羽会气急败坏,哪成想竟然如此淡定的饮茶,瞄了一眼魅儿,不屑的轻哼一声,“谁会要她?”
魅儿愣了愣,而后一笑,“唐棠是认识季风傲的,我看他俩——”
“没戏!”,清羽阴沉着脸大吼一句。
魅儿看着他这个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口中,目光四处游荡,瞥见墨子梵身着朝服正和身旁的管家说话,左手拿着什么东西,右手去指指点点,嘴唇一张一合,管家认真地听取,两个人毫不在意前面的路况,而偏偏这个时候,一个女子一边看着这边一边走着,看到魅儿看着自己,受了惊吓,踉跄了一步,巧恰撞在墨子梵身上。
魅儿扶额,她本是想提醒那个女子的。不过看那个女子,倒是分外眼熟。
是谁呢?
茉莉在一旁小声提醒,“夫人,是阿巧。”
魅儿恍然。
被撞了一下的墨子梵顿住脚步,伸出右手稳稳的扶住了阿巧的右肩,阿巧一愣,扭头去看,看清来人后,脸色大变,赶紧跪下求饶,管家本想责怪她一番,被墨子梵拦住,他淡淡说了句,“小心些,”而后便抬眸一望,对上魅儿的目光,他嘴角浮了丝笑,把手里的东西丢给管家,“今日天气不错,把没处理完的本子都搬到亭子中。”
管家笑了笑,“是。”
墨子梵脚步轻快的向亭中走去,管家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巧说道,“起来吧,今日王爷心情好,不过,你们还是少来这里为妙。”
阿巧哽咽着回答,“是….”
管家叹息一声,走开了。
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人在乎,没有人会将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一直渺小如同尘埃,一直孤单,一直….
“快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阿巧听闻这个声音,一愣。
魅儿伸手扶起她,笑笑,“女孩子哭得话,会不好看的,”说着从袖中掏出丝帕,想给阿巧擦擦眼泪,“夫…夫人…”,阿巧突然退后了一步,“夫人…阿巧…阿巧不是故意撞到王爷…”
魅儿扑哧的笑笑,“不过撞了一下而已,他又不是木头,撞一下就散架?”
阿巧震惊,泪眼迷蒙中看不真切面前这名女子的容貌,她也不敢看真切,可是,她和林泛舟口中的夫人是多么的不同啊!
“拿着擦擦,”魅儿将丝帕递给她,她晃晃悠悠的伸出手接住了,痴痴然盯着手中的丝帕,“你若喜欢,便送你了。”
阿巧一愣,急忙说:“不…不…阿巧…阿巧…”,语无伦次,她懊悔自己的胆小。
魅儿道,“我说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快擦擦眼泪。”
阿巧不再拒绝,拿着自己一辈子都以为用不到的奢侈东西,擦了擦眼泪。
魅儿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那里聊聊。”
阿巧一呆,目光看像前方,亭子内,王爷静静的饮茶,毫不关心这里的事,还有一名长相俊朗的男子,笑嘻嘻的看向这边。
阿巧的脸微微红了。
走进亭子,阿巧行了一礼,“给王爷请安,方才…方才多谢王爷。”
墨子梵目光扫过,“嗯”了一声。
阿巧看了看面前的另一名男子,没有穿朝服,是什么人?魅儿适时开口,“阿巧,这位是蒋将军。”
阿巧恍然,赶忙说道,“阿巧失礼了,阿巧给蒋将军请安。”
清羽哈哈一笑,对墨子梵道,“挺有意思的小丫头,”墨子梵送给他一个白眼。
魅儿拉她起身,“你不必拘礼。”
“呦呦呦——啊——”,清羽的打趣还没开始就被墨子梵飞来的毛笔打着了额头,惨叫中收场。
“王爷,艾督使到了。”
“请。”
“是。”
阿巧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她以前一直在后宫呆着,很多侍女都谈论过蒋将军,说他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最关键的是,他对女子永远的温和,对别人的挑衅总是冷着脸,倒是跟六殿下很像。可是,眼前这一幕——不符合,极其不符合。
阿巧刚回过神,就见一名男子从容不迫的走来,面上挂着温文儒雅的笑意,身着青丝袍,双手负后,他走过,茉莉等人行礼,阿巧这才想起来,他就是艾督使艾殇,唐碧秋公主的驸马爷。
艾殇一走近就道,“清羽兄,你今日又没来上早朝。”
清羽揉着额头道,“不想去。又没什么大事。”
艾殇佯装叹气,走到魅儿身边,“魅儿也在?”,瞥到身旁的女子,问道;“这是?”,阿巧赶忙行礼,“阿巧给艾督使请安。”
艾殇眨眨眼,看了看魅儿,又看看阿巧,猜到了她是何许人也,语气微微不自然,“嗯。”
魅儿笑道,“艾大哥来的正好,蒋将军如此不务正业,你得好好指导他一番。”
清羽哼了一声,艾殇笑道,“他懒散惯了,连皇上都懒得管他。”
墨子梵一边优雅的写字,一边道,“朽木不可雕也。”
在场人听闻皆轻笑,清羽不满的嚷嚷着,“朽木也要是上好的梨花木!”
阿巧被他们的氛围所感染,也不自觉地扬扬嘴角,面前的这些人,原来都这么亲和,若是不接触,还真是想不到。魅儿此时道,“罢了,你们先聊着,我们女子家就不打扰你们了。”
艾殇清羽笑着颔首,墨子梵抬眸看了一眼阿巧,又在魅儿身上停留几秒后,道,“别走太远,该用午膳了。”
魅儿笑应了一声,带着阿巧走了。
“啧啧啧,没问题么?”
艾殇瞥了一眼淡定的墨子梵,道,“墨兄觉得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
清羽耸耸肩,“说正事吧,昨ri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搞得一大清早他们就来找我。”
艾殇也分外头疼,“是啊,被人围堵的滋味可不好受。”
墨子梵停下笔,又问了昨日里重复的话,“你们觉得,谁适合当皇上?”
“看到你的样子,似乎是很惊讶?”
后花园中,魅儿和阿巧悠闲的散着步。
“嗯,阿巧一直以为,王爷是永远的冷淡的,蒋将军是尽职尽责的,艾督使….倒是真的如传闻,正人君子,温文儒雅,”阿巧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魅儿道,“这才对嘛,女孩子就该多笑笑,”魅儿道,“其实很久之前,我也是觉得,墨子梵那个家伙啊,性子太糟糕,还不爱笑,所以我都叫他冰块脸。”
阿巧听闻,看着魅儿,笑了笑点头。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这个人,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他的性格和不爱笑,你若是让他笑了,才是真的成功了。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啊,”魅儿忍不住手舞足蹈,讲起了过往的趣事,听得阿巧忘我。
夜深人静。
阿巧缩在被窝里,靠着墙,出神。
她想起来魅儿谈论王爷时的愉悦,手舞足蹈竟像孩子一般,又想起白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像做梦一样。
她的左手扶上自己的右肩,这里被王爷触碰过,还残留着令人脸红的余温,可是自己拥有了这些,就已经觉得好幸福了,自己的野心也并没有那么大,简简单单的一个目光,一句“小心些”,就够了,真的够了,阿巧明白自己的出身卑微,连奴婢都当不上。
可是,他们真的很好,因为他们也是普通人,拥有自己的情感,会笑会难过会生气。
王爷的改变,就是因为魅儿夫人吧,自己好羡慕,却一点儿都不嫉妒,自己心中也清楚,与王爷的隔阂太大,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到他的面前。
自己应该心存感激,毕竟这里比在皇宫的生活好了太多,一天三顿饭不少,偶尔还会有夜宵,不会遭人冷嘲热讽,不会被打骂…
“你做到这个份上,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魅儿蹩眉思索了一下,看着墨子梵道,“你怎么把我说得像坏人一样。”
墨子梵轻笑,“因为本王不能理解。”
魅儿的神情慢慢的正经,想起那个女孩子,面容带了丝怜悯,“子梵,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她还那么小,就进宫服侍娘娘,每天会遭人打骂,还吃不饱饭…”
墨子梵问道:“她自己告诉你的?”
“嗯,”魅儿叹口气,“应该是人人生来平等的,可是她却要沦为下人,我真的不明白,明明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竟会不闻不问,这要如何做明君。”
“魅儿,这里身份尊贵的人的手中,才会握着所谓的公平,你也许觉得这很可笑,但没办法,这就是所谓的生存,”墨子梵淡淡道。
“我看得出来,阿巧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孩子,她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应该好好和她相处,让她也知道,其实心地善良的人很多。”
墨子梵似乎有些惊讶,“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本王看你是天天太闲了,”墨子梵侧过身看着魅儿,“不过你能这么想,本王很欣慰。”
魅儿不屑的皱皱鼻子,“谁要你的欣慰?”
昏暗的灯光下,墨子梵眼神迷离,下巴带着挑衅的意味,“那你还想要什么?”
魅儿一怔,面颊绯红,急忙转移话题,“睡觉了。”
墨子梵淡淡一笑,“魅儿…”
“什么?”魅儿的头埋在被褥中,支支吾吾的回答。
墨子梵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带向腰处。夜也沉醉,魅儿感受着他滚烫的**,意乱情迷,含糊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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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自那以后,魅儿得了闲空便去看阿巧,或传唤阿巧过来,两个人一起聊天,渐渐的,阿巧变得开朗,脸上时常挂着笑,面对墨子梵也不再惊慌,而是从容大方的行礼,然后退出去。
日子似乎真的变得好了。
“夫人…夫人…”
面对茉莉焦急的轻喊,魅儿缩在被窝中无动于衷。
“茉莉。”
“王….王爷…”,茉莉看着对面已经梳洗打扮完毕的墨子梵,又看看死活叫不醒的魅儿,无奈的耸肩。
墨子梵挥手,茉莉会意,走了出去。
他走到**边,晃了晃魅儿的脑袋,叫不醒。又弹了弹额头,叫不醒。他没办法的扶额,然后弯下腰亲上魅儿的嘴。
魅儿本来睡觉睡得安稳,呼吸通畅,突然某个东西压在自己的嘴上,吓了一跳,兀然就睁大了眼。
看她睁开了眼,墨子梵才慢悠悠的直起了腰,道,“你若再不起来,本王就把你丢出去。”
魅儿一愣,“你怎么没去上早朝?”
墨子梵叹口气,“我记得我昨晚有告诉你,今日湛王成亲。”
魅儿又是一愣,看了墨子梵良久,才惊觉要晚了,“啊——”的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