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阿离拽拽墨子梵的衣袍,问道,“娘亲呢?”
墨子梵轻笑,摸摸阿离的脑袋,“娘亲在忙,你们快吃饭,要晚了。”
阿离应了一声,往嘴中扒饭,阿启看着墨子梵道,“爹,阿启听闻今日是瑛天姑父的喜筵?”
墨子梵颔首。阿启一下就兴奋了,“爹,带上——”
“你们去私塾好好上课,”墨子梵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将来有的是机会。”
阿启鼓鼓腮帮子,嘟囔了一句,不情愿的拿起筷子。他很仰慕在战场上厮杀的四姑父,在一派肃杀的寂静中,首领挥舞刀剑浴血奋战,马儿嘶鸣,那样的场景,自己幻想过很多次了,阿启抬眸瞥了一眼墨子梵,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是大名鼎鼎的战将,可是真遗憾,自己一次都没见到过。
另一边,完全不似厅阁的悠闲,魅儿一会儿扒出一件衣裳,又苦恼的摇摇头扔到一边,整个屋子已是凌乱不堪,茉莉和迎春分外头疼的看着魅儿,相互一视,摇摇头。
“夫人——”
“大胆!谁敢进来?!”,屋外声音响起,茉莉和迎春都警觉的站在门口。
阿巧推开门,听到茉莉的呵斥一愣,目光向里快速扫了一圈,脸颊一红,“对…对不起…我以为..”
因为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魅儿直接告诉她,下次来的时候直接推门进来吧,敲门太麻烦,这已经成了习惯。
不料今日……
“啊,是阿巧么?快进来帮我挑选一下,”里屋传出魅儿焦急的声音。
茉莉听闻,便放了阿巧进去。
阿巧望着**榻上和地上一件又一件华丽的衣裳,眼花缭乱,魅儿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挑选!”
当墨子梵正准备亲自去催促魅儿的时候,阿巧扶着魅儿的手臂,从府中走了出来。
墨子梵看惯了慵懒的魅儿,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精心的打扮,使他眼前一亮。
身着素雅的淡青色长袍,却偏偏袖口处红火如残阳,带了些许浓烈的喜悦,而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色彩在魅儿这里却得到了完美的释放和控制。
她着了淡妆,嘴唇娇艳似春日花朵,长发第一次完全的梳上去,倌了个精致的发髻,却也只是在头发中间带了个黄金发饰,右侧插着一支玉簪。
魅儿瞧着墨子梵的打量,提起裙摆准备走向他,阿巧会意,放开了手,魅儿笑道,“怎么样?”,孰料脚一抬,还是踩到了裙摆,踉跄的向前面倒去,阿巧惊呼一声就要伸手去扶,可有人比她更快,她眼睛一眨,魅儿已经被墨子梵稳稳的抱在怀中,阿巧愣愣,尴尬的收回手。
墨子梵眼眸中带着爱怜,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不习惯就不要穿了。”
魅儿扶着他的胳膊调整姿势,站稳了才道,“我总不能给你丢人啊。”
墨子梵轻笑,“怎么会,你穿平常那些也很好。”
魅儿嗤鼻,“是谁刚刚饶有兴趣的打量我的?”
墨子梵一愣,没想到她反咬一口,刮刮她鼻头,笑叹,“被你发现了,”看着她思索一瞬又道,“穿的太少了,茉莉,去拿——”,魅儿赶紧制止,“不要了,你别看我穿的是裙子,其实有好几件呢,太复杂了。”
墨子梵蹩眉,“那也不行。”
目送着他们乘坐马车离去,阿巧才缓缓恢复了神智。
墨王爷竟然可以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像做梦一样….
夫人出府了,今天自己就没有事情可做了。阿巧木呐的缓缓行至听轩阁,心中还在想着王爷对夫人的一蹩一笑,那么真实。也只有夫人,才会令王爷的表情丰富起来。
看着他们,自己心中也好温暖。
阿巧想着,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阿巧?”
听见有人唤自己,阿巧顿住了脚步,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听轩阁,喊住自己的,正是身旁的林泛舟,阿巧一惊,“泛…泛舟姐…”
林泛舟笑米米的走到阿巧身边,问道,“你在笑什么?”
阿巧一愣,连忙摇头,“没有…没没什么…”
林泛舟抱臂,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她,忽而大声一笑,道,“看来你混得不错,至少比我好。”
阿巧心中一颤,扑通的跪下,“泛舟姐,其实夫人和王爷都是很好的人…他们..”
“你竟然还见到了王爷?那倒也是,那个贱女人总是腻在王爷身边….”林泛舟垂眸,半蹲下去凑到阿巧耳边凉凉道,“你可别给夫人带来了噩梦…”
阿巧瞳孔骤然一紧,愣在原地,林泛舟笑笑,扬长而去。
你可别给夫人带来噩梦。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阿巧着颤抖身子,缩成一团。
十里红毯笔直的通向前往湛王府的道路,路两边停靠满了各种马车,熙熙攘攘,延伸几里,炮仗时而响在耳边,时而回响在遥远的前方,目光所及之处,一派浓烈的火红覆盖大地,张贴着的大大小小的喜字,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人们皆面带笑意,相互作辑,热闹寒暄。
身处这里,倒是不觉得初冬的冷淡了。
墨子梵扶着魅儿下了马车,看到这些不觉得热闹,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看来他喜欢清静,魅儿偷笑。
“昊王!”
不远处的唐瑛天湛王看到了他,笑着向其他客人作辑,然后大步流星向墨子梵走去。
“昊王终于来了,小弟心中也安稳了。”
墨子梵客气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就散尽,“恭喜湛王。”
湛王习惯了墨子梵的冷漠,也没觉得什么不妥,道,“夫人今日好生美丽,可别抢了贞溪的风头。”
魅儿受**若惊的笑笑,随便行了个礼,“哪敢,臣妾容颜怎比得上公主?”
湛王哈哈一笑,话不多说,“请——”
“请,”墨子梵客气回一礼,步入了大堂。
“真是热闹阿…”,魅儿欣喜的说道。
墨子梵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在场人见墨子梵来,声音小了许多,对墨子梵指指点点,彼此窃窃私语,墨子梵毫不在意的饮茶。往常这个场合,是示好的最佳时机,可自从皇上问了那句话,某些大臣就渐渐疏远了他,认为他是个将死之人了。
这也正是皇上的目的所在。
魅儿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中百感交集,目光游离,希望看到蒋清羽和艾殇等人赶紧出现,无意间的一瞥,瞧见一人目光正盯着自己,魅儿一愣。
唐泱。
他的目光温和,却夹杂着辛酸。魅儿害怕看见这样的目光,急忙躲开,墨子梵淡淡的看了一眼对面,忽而笑着对魅儿说,“你的发簪歪了”,说着放下茶,去替魅儿整理,魅儿思绪被拉回,也笑着同墨子梵说起了话。
唐泱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目光。
游街之后,唐瑛天终于牵着红绸缎将贞溪带进大堂。
气氛霎时间高涨,擂鼓声呐喊声炮仗声,此起彼伏。
清羽和艾殇也去凑了热闹,墨子梵还是坐着,无动于衷,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木修仪到——”
墨子梵抬眸,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人群立即噤声。
木歌身着朝服行至唐瑛天夫妇面前,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湛王大婚,可喜可贺,随…..”
语落,湛王接旨,“儿臣遵旨,”这才笑着说,“木修仪,既然来了,不如一同享用婚宴。”
木歌抿嘴笑笑,“在下倒是想,可还有事情在身,怕是不便。”
湛王听闻,黯然了一瞬,道,“那本王派人送你去。”
“多谢湛王好意,木歌心领。”
木歌走出人群,深深吐了口气,“木歌。”
她转身,见是墨子梵,笑容一下绽放开来,“子….昊王。”
墨子梵浅笑,“近日可好?”,两人虽天天都能见面,却是一个在皇上身边,一个在下面,只得遥遥相望。
“很好,我倒是担心你,”木歌皱眉道,“皇上到底给你说了些什么?”
她也很在意,关于那个“君让臣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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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纠结弄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身怀有孕
墨子梵浅笑,“近日可好?”,两人虽天天都能见面,却是一个在皇上身边,一个在下面,只得遥遥相望。
“很好,我倒是担心你,”木歌皱眉道,“皇上到底给你说了些什么?”
她也很在意,关于那个“君让臣死”的话。
墨子梵云淡风轻道,“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
木歌看着墨子梵,最终叹气,“你小心些,我最近…弹劾你的…很多…”
墨子梵笑着颔首,提醒她,“你不是还有事?”
木歌一愣,拍拍自己脑袋,“险些忘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旭天在等着我呢,”她说这,带着女子家的羞涩。
墨子梵会意道,“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木歌推辞,目光扫视墨子梵身后,墨子梵疑惑回头一望,是魅儿正看向这边,他笑笑,“那你路上小心。”
“嗯,”木歌眯了眯眼,步履匆匆向湛王府外走去。
墨子梵凝望她的背影,心中轻道,“谢谢你,木歌。”
晚上回府,墨子梵已经醉的不成样子,却仍然清醒着,连魅儿都不得不佩服他了。
婚宴上不断有人给他敬酒,也有人给自己敬酒,他都挡掉自己喝了。
一身酒气的他躺在**榻上后,安静的像只猫咪。魅儿皱眉,轻唤了他一声,他缓缓的抬手揉了揉额角,才张开了眼睛,神情不再冷静,而是颇为难受得样子,他头疼的申银一声,道,“魅儿,到家了?”
魅儿温柔的莞尔,摸着墨子梵的脸,像是母亲一般,道,“嗯,到家了,你先睡一会儿,我这就去吩咐人做醒酒汤。”
墨子梵握住她的手,“先别走,陪我一会儿。”
魅儿一怔,安慰道,“好,我不走,你睡吧。”
墨子梵这才安静的闭上了眼,胸膛彼伏,手却一直紧紧的握着魅儿的手。
“傻瓜,总是逞强,”魅儿看着他,眼眶中泛着泪光,呢喃。
在到处都是敌人的地方,多少人等着看自己笑话,而自己能做的,就是保持高度警惕,还淡然处之,所以,墨子梵不管喝了多少酒,都是清醒的,而这里,魅儿的怀中,是他将绷紧的神经放松的地方,必不可少的地方,他觉得最温暖的地方。
魅儿趴在**边,也打起了小盹儿。
“阿嚏——”
“果然生病了,快传太医。”
“是。”
魅儿伸出手揉揉鼻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声源所在,他立在**榻边,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魅儿一时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墨子梵传唤的太医到了,他跪在**榻边,先是净了手,然后恭敬的说道,“劳烦夫人将手伸出来。”
魅儿懒懒的瞥了他一眼,不理会。墨子梵上前从被褥中拉出她的手臂,“请。”
太医憨憨一笑,把上魅儿的脉。
魅儿这才恍然,自己好像生病了?因为昨晚趴在**边睡觉么?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墨子梵怎么还没去上朝?
“你…”魅儿张了张嘴,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发出的声音难听死了。她咳嗽了几声,墨子梵见状将她扶起,递给她一杯水。
魅儿喝了几口,又哼哼了几声发觉嗓子好点儿了,连忙问道,“你怎么还没去上朝?”
墨子梵听闻瞥了她一眼,不答,拿过水杯放在一旁,问太医,“如何?”
太医抚了抚胡须,神情莫测。过了良久,突然行了一礼,“恭喜王爷,贺喜夫人。”
在场的皆是一愣。
墨子梵蹩眉,“什么?”
太医笑米米的说,“王爷,夫人呈喜脉”
谁说女人的脸色像翻书一样快?明明男的也可以。
魅儿额挂黑线看着墨子梵欣喜的吩咐他们搬什么东西进来,又把什么东西搬出去,命令厨房从今天开始加餐什么什么什么的…..
魅儿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今日不打算上早朝了?”
墨子梵回身一笑,“没有重要的事,去也是浪费时间。”
魅儿挑眉道,“你跟清羽学坏了。”
墨子梵坐在**沿,目光温柔的看向魅儿的腹部,“本来今日就没打算去,”又移了目光,看着魅儿,带着责怪,“竟然又生病,你怎的如此令人不安?”
魅儿听闻这话,满腹的委屈,“还不是因为你啊,哼。”
“我给你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保重自己,你这岂不将本王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墨子梵淡淡反驳。
魅儿皱皱鼻子,以示不屑,“好了好了,我错了。”
墨子梵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欲言又止,而后叹了口气,移了话题,“难得我今日清闲,陪你转转吧。”
魅儿一听两眼放光,抓着墨子梵的衣袖道,“我要去郊外骑马!去吃那家店的荷叶鸭!还有还有….”,魅儿心中打起了算盘,自己有了身孕,是任性的好时机,哈哈哈。
一路都是坐着马车来的,待到了郊外,墨子梵才允许魅儿骑一会儿马。
无边的草原脱下绿色的外衣,随着季节的转变而缓缓地泛黄,天空辽阔,云淡风轻,远处则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头,在清晨的雾气中朦朦胧胧,呈一片青黛之色。
每到春夏,便会有不少富家子弟在这里骑马竞技,很是热闹。而到冬季,他们则在纷扬的大雪中搜寻着猎物的身影。
于是,也只有现在,这里是最安静的。
两人同骑一马,随性的四处溜达,不急不躁。
魅儿看着遥远的天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唐泱陪着自己骑马,不是如此的悠闲,而是疯狂的奔跑。
原以为唐泱那样的儒雅皇子,身边的一切都该是雅的。可是他却告诉自己,“这样很好不是么?听着耳边咆哮的狂风,不在意两边的景色,目光只盯着那个目的地,一直跑,一直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一如往常地温和,可魅儿却看到他眼底的自嘲和无奈。
“冷么?”,身后的墨子梵突然问道。
魅儿怔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冷。”
似乎是察觉了她在出神,“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魅儿听闻,没有立即回答他,飘渺的目光游离远处,他也没有急于寻求答案,静静的等着,良久后,魅儿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子梵,你不想做皇帝么?”
墨子梵对此很是淡定,答道,“不想。”
“为何?”
“后宫佳丽三千,有人会生气,”他开玩笑的回答。
“你若非要纳,谁又拦得住你?”魅儿反驳的更随意。
墨子梵扬了扬嘴角,话语变得正经了一些,“宫中的生存,是非人所能承受的。尔虞我诈,暗箭难防,哪里好了?”
“可若成了皇帝,天下就是你的了啊。”
“天下是百姓的,怎会是皇帝的私人之物?若是拥有这种想法,患得患失,行为难免偏失,那这天下,必定不再归自己所治理。”
“似懂非懂,”魅儿无奈的耸肩。
墨子梵道,“治国之法千奇百怪,无人能完全的掌握。”
“那你不想尝试么?这对于你来说,是易如反掌的吧?若是成功称帝,你便名垂青史。”
墨子梵沉默了良久,淡淡道,“我想要的,五年前就有了,已经很知足。而我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百姓,这和名誉没有关系,况且其中掺杂了个人恩怨。”
魅儿一愣,这才想起,他是为了报仇,为了保护,才迫不得已这样做。魅儿心中轻叹,赶紧转移了话题,“可是我认为,祺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急躁的…”,魅儿支支吾吾的说出了酝酿好久的这番话。
墨子梵睨了魅儿一眼,没有过多的问,只说了句,“那就想法子使他不急躁。”
魅儿张口欲接着说,墨子梵打断她的话,“今日是出来散心的,这些事先别管了。”
魅儿思索一瞬,颔首,然后笑着指向某个方向,“我记得,那里是我失去记忆后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墨子梵看向她所指的方向,目光也渐渐温和,“嗯。”他怎么在那时没有想到,魅儿会活着呢?那个女扮男装的她,为了一柄梨花扇和清羽大打出手,她拨弄琴弦,自己隐在林中吹笛,更可笑的是,自己抱着她的孩子立在她身前,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般,无知无觉。
可是自己却很清楚,看见她笑,自己也会飞扬唇角,看到她的恶作剧,自己更是欣悦的叫好。这一切自己都很清楚,可就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不过,自己还是认出了她,这就够了。
墨子梵想着,心中分外轻松,悠然道,“魅儿,你在那几年,是怎样生活的?”
魅儿一愣,扭头看他,忽而笑笑,“那我告诉你,你也告诉我,你的五年,是怎么度过的。”
“艾殇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魅儿道,“还有….还有,你们去寻找真人的那几个月,我也想知道。”
墨子梵微怔,他一直在懊悔,那几个月不能陪在魅儿身边,两个人在一起后,对于这件事谁也不提,生怕闹出不愉快,可是,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魅儿是怎么度过的,“好,一言为定。”
墨子梵这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嗒嗒的马蹄声,风允跳下马,行了一礼,对墨子梵道,“王爷,宫中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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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我写的越来越复杂了,你们能看明白么。。。
担忧
墨子梵这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嗒嗒的马蹄声,风允跳下马,行了一礼,对墨子梵道,“王爷,宫中急召。”
墨子梵闻言依然坐在马背上,问道,“何事?”
“不清楚,但众朝臣皆赶进宫去了。”
文武百官?墨子梵心中一颤,翻身下马,对魅儿道,“照顾好自己,早些回府,”而后骑上另一匹马,随着风允急匆匆地向城内奔跑。
茉莉御马而来,劝道,“夫人,回府吧。”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魅儿怅然,目视前方愣了好久,有气无力道,“别跟着我,让我静一静。”
茉莉皱眉,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魅儿拉着缰绳,手越发的将缰绳攥得紧了,她心中突然空落落的,没由来得,实在难受,便猛然一拉缰绳,夹紧了马肚。马儿受到惊吓,扬起前蹄嘶鸣一番,狂奔而去。
眼前的景物快速变换,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耳边只剩下狂风在咆哮。魅儿感受着速度与激情,兀然明白了唐泱的心绪。
她讶异了一下自己的突然而来的想法,忽而笑出了声,回身望了望身后,已不见了茉莉几人的身影,魅儿一愣,自己只身在外太危险,还是赶紧回去的好,想着,操之过急猛然拉扯马的缰绳,马儿被魅儿的粗暴行为激怒,暴跳如雷,马身一抖,便将魅儿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魅儿惊呼声还未落,人已被摔得疼痛的喊不出声。
她捂着腹部,惊恐的望着天空,咬着牙申银。
突然,一个人闯入她的视线,大步流星的走来,“魅儿!魅儿!”
魅儿吃力的扭过头,看到唐泱一张焦急而又无措的脸。
“你先别动,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唐泱急忙道,然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检查了魅儿的各个关节,好在摔得不算重,并无大碍,看来只是皮肉之痛。
唐泱神情一松,叹息一声,看着魅儿道,“你太鲁莽,怎能这样骑马呢。好在你身体并无大——”
“唐…泱….”,魅儿张张嘴,喊出他的名字,唐泱一愣,随即欣喜,魅儿终于肯再次喊出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祺王或者殿下。
魅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目光中带着乞求,像是在急切的想要验证什么。唐泱茫然的看着魅儿的举动,突然明白了,满目的不可置信和深切的抑郁,冰冷的手抚上魅儿的脉搏。
得出的结论虽是意料之中,可仍然狠狠的击痛了自己的心。看着她惊慌的目光,他很想笑出来,试了试还是放弃了,“孩子无碍。”
语气很轻,轻到连自己都险些听不见。魅儿在此时突然的释然,傻傻的望着天空,扬了扬嘴角。
唐泱面色已恢复平静,看到魅儿发紫的嘴唇,眉头又皱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袍搭在她身上,问道,“感觉如何?还疼么?”
魅儿看着唐泱,笑了笑,摇摇头。
“你先忍着,我们去个避风的地方歇一歇,”说着面无表情的抱起魅儿,尽量平稳着步子,向山脚下的一处乱石堆走去。
魅儿被唐泱抱在身前,心中却没有觉得不安,反而细细打量这个男子。
“这里背风,会暖和一些。”
“嗯,谢谢。”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魅儿一呆,突然想起墨子梵被召进宫,而且被召的人还不少,可可可是!这个皇子怎么还在这里如此悠闲!魅儿两眼一黑,拽着他就说,“宫中似乎有急事!你快赶过去看看!”
唐泱茫然,一脸不解,“没有人通传我啊。”
魅儿愣住,“啊?”
唐泱看看魅儿,粲然一笑,“也许不需要我吧。”
魅儿听闻,心中却分外失落,想起墨子梵说皇上传位之事,心中才顿悟,他被召进宫是为了说这件事?只是当事人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呢,魅儿笑笑,“也许是什么好事呢。”
唐泱淡淡道,“好事?我似乎没有过。”
“那就是倾尽了一生,才积累下的幸运也说不定啊,何必如此消极?”
唐泱眨了眨眼,睨了魅儿一眼,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是么?”
“嗯,”魅儿认真地颔首,“唐泱,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是皇子,而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会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
听魅儿这样问,唐泱有些意外,看着魅儿认真的脸,不忍扫了她的兴致,道,“也许只是平凡得长大,结婚生子吧。”
“你甘心么?”
唐泱一愣,忽而笑着垂眸,轻摇头,“如果我屈于平凡,那就不是我了。”
“我听说了。”
唐泱不解,目光相询。魅儿会心一笑,“朝堂中你的人,全都被杀了,还有一部分主动退出。”
唐泱云淡风轻一笑,“那又怎样?”
“唐泱,他们反而会限制你的行动,你没有想过么?”
唐泱呆了呆,看向魅儿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和陌生,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会和自己说起这样的话题,并且对于现在的形势了如指掌,不过也是,谁让她的夫君,是同自己相敌的墨子梵呢。
“唐泱,与你并肩的,并不一定是同伴,而与你敌对的,并不一定是仇家。”
“呵呵,”唐泱轻笑,“魅儿,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魅儿脸色不变,全神贯注的盯着他,“唐泱,但愿你能明白。”
唐泱看魅儿脸色严肃,意识到她似乎隐瞒着什么,想要张口去问,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喊着魅儿。
“他们这么快就寻来了,”魅儿微微讶异,随即对唐泱一笑,“其实我该谢谢你,在我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如此照顾我。唐泱,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已经能走路了,“哦对了,奔腾的速度与激情的确能使人心中振奋,可你应该下马走走,让那些细小的事物填满自己的心,这样就不会空落落的了,对不对?”,说完便一瘸一拐的向洞外走去。
刺眼的白光渐渐吞噬她的身躯,却留下了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语,“别心急,该来的总会来。”
唐泱茫然的立在原地,忽而伸出手掌,细细打量着手掌纹路,轻叹,“我一定是想太多了,”他舒缓了眉头,面上重新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握紧了拳头,大步走出了洞口。
刚抬脚踏进门里,墨子梵就火急火燎的领着一队人出门,两边正好撞了个正着。魅儿不用看,也知道墨子梵的双眸已经燃起了火苗。
墨子梵自然不会对魅儿做什么,而他却将同魅儿出行的一行人一人赏了二十个板子。尽管被打的侍从和家丁毫无怨言,对于一个又一个板子连痛都不喊,魅儿却看得心如刀绞,央求墨子梵放过他们,墨子梵对此视若无睹,冷着脸毫不理会。魅儿气急,甩袖而去。
墨子梵心中怅然呼出一口气,自己得知魅儿不见踪影,仅留下一匹马的时候,心中猛然一颤,连心跳和呼吸都漏了一个节拍,因此连皇上都没见,就急匆匆赶回来。庆幸,她回来了,孩子无事,尽管她自己却摔得浑身酸痛。这也是个教训了。
墨子梵合了下眼,继而张开,对管家道,“去请最好的太医来。再告知府中的人,夫人从今日起禁足,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出去。”
管家心头一震,赶忙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墨子梵睨了一眼旁边被打的几个人,一言不发的负手向府外走去,风允等人默默跟在身后,骑上马向宫中奔去。
希望皇上不要发怒,风允扶了扶额头,暗暗道。
“夫人,夫人,您开门啊夫人,太医来了。”
屋子里,魅儿静静的坐在**榻上,对身边的一切犹如隔绝。
他明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产生愧疚感,一想到几个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妇人,我是阿巧,我能进去么?夫人?”
魅儿不答,委屈的嘤嘤哭泣。
屋外的阿巧说道,“夫人,您快开门吧,您的身子受了些伤,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受到了惊吓,千万不可劳神过度阿夫人。”
魅儿听闻,觉得说的有些道理,便擦了擦泪水,不再哭泣,只听阿巧安慰道,“夫人,您不用觉得愧疚,他们现在已经在歇息了,也涂抹了王爷赏赐的金疮药。夫人,原本他们便是下人,是只能照顾主子的人,看护不周,是他们失职,理应得到惩罚,夫人何必耿耿于怀?再者,也是夫人不对,夫人明知王爷小心爱护着您,腹中有孩子,还任性的策马奔腾。夫人,王爷如此做,就是想让您收敛一些,不能再任性。好了好了夫人,快把门打开,让太医进去给您瞧瞧。”
魅儿光着脚走下地,打开了房门。
“腹中之子并无大碍,只是切记,夫人,绝不可再过激了。还有些风寒没有好,老夫这就下去抓药方,夫人好生养着。”
“有劳,”魅儿淡淡道,然后对迎春说,“去将治疗外伤的药物全赏给他们,叮嘱他们好好休养。”
迎春垂眸答道,“是,夫人。”
魅儿瞌目,不耐烦道,“你们都出去吧,没事就别进来了,阿巧留下。”
“是”,四个侍女顺从的应声退出门外,“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没了外人,阿巧便自然了许多,看着魅儿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夫人,您太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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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酷爱要揭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魅儿瞌目,不耐烦道,“你们都出去吧,没事就别进来了,阿巧留下。”
“是”,四个侍女顺从的应声退出门外,“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没了外人,阿巧便自然了许多,看着魅儿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夫人,您太乱来了。”
魅儿有些疲劳的睁开眼,盯着阿巧,“你还要对我进行说教?”
阿巧听闻一愣,连忙作辑,“奴婢不敢。”
“逗你玩儿呢,”魅儿嗔她一眼,“坐吧”。
“本以为是美好的一天,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阿巧轻笑,“好在夫人和孩子都没事,养养就好了”。
“恩,只能过几日再出去了,”魅儿瘪嘴。
阿巧一愣,不语。
“怎么不说话?”
“夫人….”阿巧盯着自己脚背,犹豫道,“王爷刚下过令,夫人…..被禁足了。”
魅儿一愣,这倒是第一次。她脸色愤然,沉默。
“夫人,您该理解王爷,王爷本是去宫中见皇上的,可才刚踏进宫殿,就听闻有人来报您出事了,”阿巧皱眉小心翼翼道,“王爷踏进府中的时候,没有人敢大喘气。他带上府中的精英死士,脸色沉寂,可我恍惚间看到王爷自责的神情…他看到夫人,先是一喜,随即阴沉了脸,,,,”阿巧轻声说道,“所以,夫人,别怄气了,王爷他….他真很害怕失去您啊。”
魅儿一愣,呆呆的看向阿巧。
阿巧紧紧的攥着手中衣袖,低着头道,“我们都看得出来…”
屋内寂静了好一会儿,魅儿的笑声先打破了沉寂。
“你年龄不大,倒是懂得挺多。”
阿巧脸微红,“可这些,都是阿巧的真实感受…”
“我知道了,”魅儿语气轻松,朝阿巧吐吐舌头,“其实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不对?阿巧,谢谢你提醒我,”魅儿诚恳地看着她,忽而脸色一变,摸着肚子说,“好饿阿,真是的,连荷叶鸭都没有吃成。”
阿巧闻言,欣喜地跳起来说道,“我去买。”
“你陪我说会儿话,让别人去买吧。”
阿巧眨眨眼,孩子气的一笑,“好!”两个人遥遥相望,心中都温暖不已,阿巧看着魅儿,险些泪流满面。
他回来的很晚,晚到魅儿一觉醒来几乎以为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步履沉重的推开房门,却没想到,内屋中亮起了灯烛,一个影子被映在拐角处。墨子梵微怔,随后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烛灯下,她酣酣爬睡在木桌前,火苗映在她平静的面容上,温暖着她。
墨子梵立着凝视她许久,心中几分温情,几分怅然。
正欲将她抱到**榻上,魅儿却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将自己给弄醒了。
她松腥着眼,慢悠悠张开,看到墨子梵后先是一呆,而后条件反射般一把抱住,“唔,你终于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怎么回来这么晚?”
墨子梵原以为自己得罪了她,还要好好的哄一番,却没想到她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墨子梵摸摸她的头,眼内温情款款,“魅儿,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说着一把抱起魅儿,送进内屋。
“子梵,对不起,是我错了,”魅儿眼睛没睁,头脑却清醒得很。
墨子梵轻声道,“是本王没好好看住你。”
“子梵,我遇见祺王了。今天。”
墨子梵抱着魅儿的身子微僵,却极快的掩盖过去,笑问,“聊了什么?”
他将魅儿放在**榻上,帮她掖了掖被子。魅儿看他没有睡觉的意思,不禁有些疑惑,“今晚不打算睡觉了?”
墨子梵**溺的轻抚她的脸,有些无奈,“还有事情要忙,你先睡吧。”
魅儿神情有些失落,墨子梵坐在**沿,道,“那不如,我给你讲讲那些故事。”
魅儿闻言,两眼放光,开心的点头,这情景,就像小孩子睡前要听故事一样,墨子梵莞尔一笑,声音沉沉,讲起了那些悠远的往事。
月上中天,屋内烛光一直亮着,天地一片漆黑死寂,唯有月色如水,繁星灿然。
又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灯灭,他出来后,疲惫的叹口气,走向书房。
皇帝今日突然发病,百官皆前去探望,不过直到最后,皇帝谁也没见,只召见了自己。
魅儿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她的事便成为百姓家朗朗上口的闲谈。
自然是有褒有贬。
有人认为魅儿死而复生,终于幸福的同昊王过着日子。也有人说,魅儿已不是墨王妃,即不是,那必然该尊守妇道。
纷纷扬扬的言语虽大多都被墨王府隔断,可还是有一些,传到了魅儿耳中。
虽每日都能有阿巧的陪伴,墨子梵的安慰,但她仍然静不下心,越发的烦躁。
茉莉等人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墨子梵,他只是一如往常地安慰了一句,便进了宫。“近日来,倒是不常见祺王了。”
“听闻祺王现在不管政事了。”
“哦?这可如何是好?”
墨子梵行至宫中的时候,听闻几位大臣的闲言碎语。
“本以为祺王是可用之才,在如此关头,怎能….唉。”
“有人称,近日来看见祺王,是一身庶民打扮,穿梭在穷民之间。”
“啊?此举怪异。”
“是啊,还听闻他同庶民走的甚是亲近,帮他们……”
后面的话语就再听不清。
墨子梵细想一下,倒是真觉得这些天祺王有些不对。朝堂之上,他不再与自己针锋相对,而是笑着听言,以一种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姿态。
魅儿说了她遇到祺王的事,墨子梵琢磨着,这也许与魅儿的这些话有关,不过,这样也挺好,平息了浮躁的心,遇事淡然处之,同百姓相交,这些,都是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
墨子梵不再去想,加快了步伐去见皇上。
“臣给皇上请安。”
“免礼,坐,看茶,”皇上头也没抬,紧接着说,“她们服侍的可好?”
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墨子梵愣了两秒,随后意识到皇上所说的“她们”指的是听轩阁的两个女子,不由得有些不悦,也只得极力压制,恭敬回道,“皇上,今日臣来,有一事相求。”
皇上见他转移话题,也没多问,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以墨子梵的性格,绝对不会做自己不情不愿的事,不过倒是可惜,唐泱亲自送来的花魁。皇上想了一瞬,道,“讲。”
“皇上,请昭告天下,柳氏为我墨王妃。”
皇上听闻,轻笑,“朕为何要听你的?”
墨子梵微抿嘴,看着皇上的双眸,道,“皇上可记得,五年前的那次许诺?”
五年前?皇上皱眉,细细想起来。
“五年前,臣授命前往边疆,归来时,皇上曾许诺臣三个愿望。第一,娶柳氏为妻,而剩余两个,臣还未用,”墨子梵淡淡道。
皇上愣了愣,显得有些恼怒,却反而笑了出来,“昊王的记性倒是比朕好。”
“皇上过奖,”墨子梵似乎丝毫未察觉,一贯的淡定从容。
皇上看着墨子梵,目光凌厉,像是要放出数支利剑穿透他,然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想答应也要答应了,“好!朕答应你。”
墨子梵面容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是作礼,“谢皇上。臣已无事,先告退。”
皇上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是一连串的咳嗽,难言的目光最终看着他衣诀飘飘,飘出了视线。
“来人!”
“奴才在。”
“传朕旨意…….”
皇上的旨意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各个府邸,有人喜有人忧。
还有皇上的这个贺礼,令人一惊。
当魅儿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小路中央的巨石。是那块墨子梵曾写下休书的石头,被人处理一番后,表面竟然变得非常的光滑,摸上去的手感冰凉凉的却很细腻,而那休书经过五年的岁月,已经面目全,然而,却恰好形成了一株鸳鸯藤,本是不大容易看出来,然而现在,那些字迹上都撒上的金色的粉末,在太阳光下耀眼夺目。
魅儿目瞪口呆,本接到圣旨就很惊讶,却没想到,皇上做到如斯地步!
魅儿心中一阵喜一阵怕,见到墨子梵,连忙问了个清楚,弄清后,才怅然的舒口气,“原来是这样…子梵,你应该好好谢谢皇上。”
墨子梵翻看着书籍,对于魅儿的话只是淡然的点头。
魅儿知道他忙,便识趣的退下了。她看着那块巨石,心中暖暖,好在,自己又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墨王妃,大可安心了。
很多事情,很多烦恼,魅儿都不知道,墨子梵也不需要让她知道,让她彻底的明白,他只想她快乐,每天都可以在说笑中度过,而不是像自己一样,筋疲力尽却仍然坚持着。
唐泱每天都会去穷民区察看,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久而久之,那些善良淳朴的百姓,都认识了唐泱。小孩子们会爬满他的全身,同他一起嬉闹,脏兮兮的泥巴噌到了那张英俊的脸上,他也毫不在意的笑着。秋收,他帮忙打理田地,胳膊上被叶子划到,他仍然笑着,手中忙碌。肉对于穷民百姓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一年中仅仅能吃到一次,有时候一人分指甲盖大小,就已经很开心了,可是,那些穷民却献出自家的一小片肉,炖给了唐泱吃,唐泱看了看锅里的饭菜,微笑着吃完了。他再来的时候,拉了一车的食物,笑着对目瞪口呆的穷民说,“谢谢你们,让我品尝到最美味的饭菜,这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充实快乐的几天。”
穷民仍然不知道唐泱到底是谁,他们也毫不介意他谜一般的身份,每次看到唐泱来,都会笑着挥手打招呼,小孩子们一拥而上。
他就是上天派来帮助他们的神人,穷民们都这样认为。
唐泱就这样,每日风雨无阻的来到这里,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然而有一天,他却没有来,也没有任何人带来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