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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纯忧伤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魅儿握住她的手,摇着头笑,“你们进去吧,先别出来。”说罢让蓝寂和木歌送他们进去。

这样一来,清静多了。

魅儿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角落,竟是转身走了下去,头也不回说,“这里交给你们了,风允,杨兄。”

“是。”

深入敌营,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动她,锦容跟在她身后,同样的面无表情。

主仆两个如出一辙。

唐瑛天死死盯着他们,意识到后猛然察觉,快步离开,走到御花园的盛放梅花之处,本以为已经安全了,微微喘息时,她的声音却静静响起,“湛王,下一盘棋如何?”

霎时间,黑暗中亮起的红光照亮了方圆五里。

死一般沉寂的花园中,她脚步不紧不慢,手提棋盘,面容带笑。

唐瑛天愣住,错愕的看着她的脸庞被红光照亮,给她原本苍白的脸庞渲染一层朦胧的血色,他愣了一瞬,便恢复了以往的冷然,“墨王妃。”

他咬牙切齿。

以为可以轻松的将墨王府斩草除根的,没想到这个女子的手段不比昊王差!

魅儿充耳不闻,走到圆桌旁,放下手中的棋盘,摆好黑白棋,抬眸,“好久不见,湛王。”

唐瑛天冷冷看着她,“你要杀了我,很容易。”

魅儿抿嘴而笑,“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弱女子,而您是征战多年的湛王。”

“那又怎样?”唐瑛天瞥了眼魅儿身后的锦容,“我可不会那些伤天害理的术法。”

“伤天害理?”魅儿皱眉,随即莞尔,“您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只是墨王府的护卫罢了,从来没做过你口中的恶事。当然,魅儿知道,您是不会相信的。所以——”魅儿右手敲敲棋盘,眸中一片轻盈的红,“用棋盘,来定输赢。很公平吧?”

唐瑛天挑眉,“赌什么?”

魅儿悠然端坐于石凳上,一边打开了盒盖,是白棋,一边笑道,“很简单,你若赢了,我便让风允撤兵,随后的事,您想怎样都可以。若是有幸,小女子赢了,那么湛王,请您停战。大明唐朝的兵将可不是用来谋反的,”她拿出一枚白棋夹在两指中间,仰首看向逆光的唐瑛天,“您看如何?”

唐瑛天冷笑,“墨王妃,怕是这一盘还未下完,寿康宫前的胜负就已分晓。”

“那湛王说说,是谁会赢?”魅儿微笑。

唐瑛天看着她,不再说话。

魅儿叹息,“湛王,我不明白。为何身在帝王家,就一定要兄弟手足互相残杀?为何为了一个龙椅就闹得四分五裂甚至殃及天下?若是身为贤王,就该先考虑百姓安危不是么?可是你们的鹬蚌相争,却令天下百姓恐惧至极。难道,这就是您想看到的?”

没有回应,魅儿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您心中也很明白,郡王制度是为您而建立。妾身不知湛王为何还如此不满?在往后的数十年中,您可以手握千里的土地,可以骑马逍遥,可以同贞溪公主及后代安乐。湛王,您还有和不满?”

黑夜如同凝固了一般,同时也冻结了时间。两个人一个闪躲,一个目光灼灼,无声的站立着。

死亡之谜

终于,他说,“墨王妃,你知道父皇要将皇位传给谁么?”

魅儿颔首,“知道。您在担心这个?”

唐瑛天负手仰首,笑着点头,继而摇头。

魅儿有些不懂。

唐瑛天叹息,“我了解六弟的性子,若非有意,是不会轻易对他人下毒手,特别是家人。但是,我不是。本王知道,唐泱他,是姓夏侯的。”

魅儿一愣,“你...你都知道?”

“自然,当时我很震惊,同时庆幸皇位的继承人又剔除了一个。可是万万没料到,父皇他竟然亲手将姓唐的天下赠与他人,”唐瑛天摇头遗憾的苦笑,“墨王妃,你说我父皇,他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又或是被他人操控?”

魅儿顿悟,“所以你的猜测,险些毁掉了整个墨王府。”

唐瑛天却没有丝毫的悔悟,淡笑着说,“这是昊王欠我的,也是祺王欠我的。”

魅儿抿嘴,“谁都没有欠谁,湛王,”唐瑛天以目光相询,魅儿看着他,缓缓站起身,肩膀的血液似乎冻结了,疼痛感也渐渐消失,兴许是麻木了,“你可知,你的父皇是从祺王生父手中夺取的天下?而任你调遣的兵马,原本便是百姓,百姓便是天。所有的资源都有枯竭的一天,你手中握着的东西,也早晚会有湮灭的一天,”看着唐瑛天霎时惨白的脸庞,魅儿叹息,“人生短短数十年,为何要执着于此?只是因为没有兵符了?那么,家人与兵符,哪个才是最重要的?”

唐瑛天踉跄的后退一步,任他平时再无畏,此刻也被真相震惊的说不成话,“你...你说...唐泱的生父...是夏侯...”

魅儿微笑颔首,“湛王,可否请你保密呢?”

唐瑛天愣了几秒后,心绪也缓缓平复,他神情淡淡,走到石桌前,掀开黑棋的盖子,苦笑,“原来是这样...世间因果轮回...”

魅儿看着他拿出一枚黑棋,放置在棋盘的最边缘,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你是不会明白的,身为皇子手中无权无势,那便是死亡。不仅自己,还有亲人...活的小心翼翼,终究也避免不了无数的猜测与忌惮。”黑子向前移了一步,又一步,“所以本王只能赌,赌上性命,赌上所有,一念之差,成王败寇,要么手握天下,要么倾家荡产。”

魅儿沉默了一瞬,道,“我以为,您身为战神湛王,向来不喜朝堂政权之事。”

“没有喜不喜欢,只有能否活着,”他缓缓收手,目光沉沉,“因本王不确定六弟的想法,不确定父皇,与你的想法,我只能如此。”

“那么,湛王,妾身问您一些问题,您可否给予解答?”

“讲。”

“第一,湛王是否重视家人?”

“自然。”

“第二,您认为,郡王制度如何?”

“......很好。”

“第三,您可否愿意为皇上分忧解难呢?”

唐瑛天不答。

“若您忠心,您热情,您大度,您无半点私心,魅儿可以在这里向湛王保证,祺王在继位之后,不会对您有丝毫的冒犯。他生来无依,况且刚登基之时必然需要有人要辅佐,来赞成,若您真心相待,便可换得一颗真心。”

魅儿言罢,目光平静如水,凝望着湛王。

没有会人不接受,因为这场战争一开头便注定了湛王的败,不在于他的领导或是为人,而是面对事实时的心。尽管他浴血奋战早已学会了麻木和冷漠,但是触及家人及自己最不拿手的朝政来说事,简直是漏洞百出。他在心慌,在不安。这个关头,经人煽风点火,稀里糊涂的应允也没有什么,只是不可一错再错,如若不然,只得如同丧家犬般为百姓所唾弃。

魅儿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湛王,她努力的想要让几人之间的隔阂消失。

但好在,湛王在万念俱灰的时刻,只想到了活着。只要活着,什么都好。更何况,魅儿提出的条件非常好。

此时,脚步声传来,凌忍面无表情的抱了抱拳,对着魅儿说了两个字,“主子。”

魅儿会意,颔首后,凌忍消失。她微笑着看着唐瑛天,“湛王,若您现在命令他们收手,我便不会向皇上禀报此事,只是将那几个佞臣关进大牢罢了。您看如何?”

唐瑛天面上阴晴不定,“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收手,从此往后一心一意辅佐新皇,好处少不了,我能给的,是祺王对你一世的相敬如宾。”

没有人会拒绝。

唐瑛天应了。

魅儿莞尔,“那么,湛王,劳烦您去让他们收兵吧。”

魅儿早就同风允说好了,让风允在两方相持之下,能平静多久就平静多久,而魅儿用尽各种技法引诱湛王收兵。

还是魅儿胜利了。

她笑着看湛王的身影消失,站直了身子,侧身,随手拿了一颗白棋,放置冰凉的棋盘上。

这盘棋下的分外畅快。

清点完死伤者人数和一些繁琐的汇报工作,已是天露微光。

魅儿依然穿着带血的衣服,发簪松散,浑浑噩噩的从寿康宫中出来。方才她都汇报了什么,她已经全部忘记了。

她只知道,有些人自食恶果,已经进了大牢,也有人及时行善,过几日就可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土。

墨王府依然平静无波。

寿康宫前的凌乱以及地上的鲜血,已经被人清扫的干干净净,魅儿见状都要怀疑,昨晚是梦,还是事实。

魅儿再次立下大功,得到了文武百官的赞赏目光,也得到了皇帝赐下的丰厚财物。

但是她顾不得这些了。

她很困,困得走路迈步都是虚浮的。

肩膀早已经不疼了,却有一种沁到骨子中的冰冷。

抬眸看着天边的鱼肚皮白,她笑了。她第一次,这样渴望白天的来临。

而下一秒,气若游丝,脸色惨白的她倒在了及时出现的锦容怀中。她听到锦容的呼喊中第一次带了丝焦灼。

魅儿很想给他回应,可惜她太困了,眼皮像是黏在了一起,怎么努力也分不开。

她脑海中浮现他骑着骏马离去的情景,心中顿时郁满了苦涩。

子梵,我尽力了。

一张方桌,坐了七国统帅。

几人不是第一次聚在一桌子前,却是有史以来最艰难尴尬的一次。

以往,若丹国与臻国没有闹起矛盾,几个人还是可以装装样子视而不见的,而如今,明摆着是打着“解决矛盾”的旗子,这下,其余统帅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看着面前两位面色仿佛冰凌,更是大气不敢出,只是低着头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在座的六国,任何一国对于大明唐朝来说都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并没有必要在意。

各国统帅身后都有自己国家精心挑选出来的文臣,这些人的在场,无疑再次为这次的化干戈为玉帛施加了压力。若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不定这些文臣会用尽怎样的浮夸笔墨来描绘自己。

而他们的在场,恰恰也给各国统帅起到了一定的镇定作用,总不至于翻脸大打出手。

唐泱撑着脑袋有些昏昏欲睡,这样的僵局从他说出第一句话,“各国统帅不妨说说自己的意见”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但是他们不说,唐泱自然也不急。

直到连那些个文臣都开始面部抽搐,身体僵硬。

别忘了,这是寒冬腊月呢。

庄如意见此心中发笑,也只得硬生生的压了下来。他不动声色的微微抬步,站定唐泱身侧,轻声道,“祺王。”

唐泱笑笑,知道他们都开始坐不住了,唐泱这才一本正经的坐端正,又吩咐了人上来添茶水,手握成拳放在嘴巴轻咳一声,微笑的问道,“若丹同臻国早有瓜葛,在座也是知晓的。只是,这次的联合演练,还是要顾大局为重,还请两国统帅手下留情,莫要误了其他的事。”

有一统帅不满的抱拳冷哼,“祺王这么说,是要我那夫人含冤而死了?”

唐泱目光温和,转眸看着他,脸上始终挂着无害真诚真挚真心的笑,臻国统帅见状,有一瞬间的语噎,总会有自己错了就算是当牛做马也挽不回来的郁闷的错觉。“那阿依统帅,是如何想的?”

阿依砸吧砸吧嘴,“若丹国当着众人的面向我国道歉。”

那狂妄的语气理所应当的表情是多么的欠揍啊。唐泱还未说话,隔了阿依的一个清秀男子就面露冷光直勾勾的盯着他,“阿依统帅如此说,不免要惹人笑话。你又有何证据,贵夫人就是我国兵将所害?”

阿依睨他一眼,满是不屑,“也就如同祺王所说,除了若丹,没有那个国家会自愿寻死来找茬的,我们的梁子不是仅凭这一件事就可以说得清的,所以,本帅自然是怀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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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期末,比较忙,以后会正常更,谢谢你们的观看

三人的爱恨

唐泱闻言苦笑,不想自己的话竟被拿去当了挡箭牌。

“笑话,仅凭你片面之词,就断定人是我国杀的,当着几国统帅之面,难道不觉得羞愧么?”

“哼,本帅一向如此,谁都知你们若丹是成天与我们臻国过不去的。”

“阿依统帅,讲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若找到了让我国子民都心服口服的证据,让我们道歉,本将自然是二话不说,连命也可以让你拿了去。可是,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丝毫不顾我国颜面,当真本将不敢杀了你么?”瞧起来是个面容姣好的统帅,可想不到真动了怒,面容竟然如此可怖。

臻国阿依仍是冷笑,却未对他的话做出半点回应。他们电闪雷鸣,而夹在他们中间的另一国统帅却是苦不堪言,眼巴巴的求救似地望着唐泱。

若不是这场谈判关乎着各种纷杂错乱的政事及外交,而是一场平淡无奇的酒宴,唐泱早就憋不住想要哈哈大笑了。

他努力忍下后,面露真诚的赶忙相劝,“各位统帅息怒。既然臻国要讨一个公道,那,晗统帅,你可愿意还他一个公道?趁此也将自己洗白,可好?”

晗统帅毫不犹豫的颔首。

“如此便最好,哪位统帅还有话要说?”唐泱望了一圈,仍然没人吭声,他笑道,“没有异议,那便成立。但本王有言在先,即日起,七国之间仍要保持友好,不得私下大开杀戒,别国能忍,我唐泱可不能忍,明天开始一如既往的训练,直到结束。而在此期间,调查阿依统帅夫人的死因,由我国一手揽下,还望别国不要插手此事,也不要替他人开脱,公道在人心,我唐泱在这里对六国统帅发誓,必会将真相公之于众。当然,若是问心无愧,那么我国调查时,也请好好协助,不然,别怪我起疑心。这件事我自会亲力亲为,在三日后,还劳各位再来一次,”唐泱浅啜茶水,而后问道,“如此,可好?”

“恩,自是祺王办事,我国自然无异议,也定当尽心尽力协助,”某国统帅道。

一人有了回应,便纷纷都颔首表示了赞同。

阿依粗旷的话语插了进来,似是有些不满,“三日?”

唐泱斜眼看他,“阿依统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您嫌三日太短?”见他不答,唐泱便冷冷一笑,“阿依统帅,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您也别嫌难听,毕竟忠言逆耳利用行。您之前的所作所为,众人皆看在眼中,战场是男儿用来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您怀抱女子丝毫不觉得过分,反而乐此不疲,如此一番景象,也怪不得他人想要谋害。但毕竟您是统帅,没有统帅,整个军队便乱了分寸,所以没有加害于您。阿依统帅,你在追究是谁谋害您的夫人之时,不妨自己想想,她到底是因为谁死的,又是为何而死,”言罢,唐泱不顾在场人错愕的面孔,仍是笑米米的补上一句,“您说,唐泱说的是与不是?”

没想到他会当着六国的面子语气委婉的训斥自己,本就火爆的脾气更是一瞬就有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趋势。

四国统帅面面相窥,面上挂不住的惶恐,同时又用敬佩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唐泱。他们是体会到这个笑面宛若春风的男子说起狠话来是多么的令人难堪了。

可是这些小国家是惹不起大明唐朝的。

阿依自然也心知肚明,努力的压下火气,冷冷瞪了唐泱一眼,起身便走了出去。

在座无一不冷汗涔涔,抬眸,却见唐泱像个没事人一样乐的自在,享受着清香的热茶。

真是有恃无恐。

“罢了,有了消息再向各位统帅说,劳烦各位今日来一趟了,”唐泱慢悠悠道。

几人齐齐松口气,各自作别相继离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唐泱,庄如意和晗统帅。

唐泱疑惑的看着他,“晗统帅还要说什么?”

男子看着唐泱,忽而就行了个大礼。唐泱一愣,赶忙起身扶他起来,“晗统帅,您这是何故?”

晗统帅双眸藏匿着清冷的光,看着唐泱不禁露出一丝感激,“多谢祺王为若丹国挽回了颜面。”

唐泱闻言,眼眸里倾泻而出温暖的笑意,“晗统帅客气,唐泱不过是能帮则帮罢了。”

“祺王不必谦和。您的所作所为,都是公平公正的,具大将之风范,勇者之无畏,晗心中感激并敬佩。”

唐泱看到他脸上流露的真情,微微窘迫,连忙道,“晗统帅,你又怎知,他的夫人不是你们军营中的人所杀?”

晗一愣,随即轻笑,“因为那个女子,来历很不一般。不瞒祺王,那女子本身就会些武功,我手下的兵将又怎会打得赢她?更别提谋杀了。但是,正是因为她的不一般,才让在下断定,那女子,是臻国人所杀。”

唐泱呆了一下,这才惊觉为何晗统帅总想激怒阿依统帅,本来,唐泱很是为若丹国担惊受怕的,可是,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原来这晗统帅俊朗的外表下,竟是一颗如此敏感的心。

唐泱在心底无奈的苦笑,自己也有些愚钝了。

既然问了,不如将一切都问的清清楚楚,“还请晗统帅细细说明。”

晗统帅眯眼颔首,悠然道,“我与她相遇,是在三年前的战场上——”

又是一段风花雪月爱恨情仇。

只是,至始至终,晗只是冷眼相观。

遇见那个女子的时候,晗与她过招,而她剑法极精,竟同晗打得不相上下。一战结束,匆匆收场。晗便派人去秘密调查她。

这才知,这女子不仅是军营中的大将,还同阿依统帅有染,地位无人可及。

晗确实头疼过一阵,但不久却听人说,敌方阵营大乱。打探情况的人回来禀报,说是有一名男子不满阿依如此作为,试图杀了他。

晗冷笑,底下的人纷纷要求趁此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晗没有同意。他们是对手,自然要以军人的尊严战胜他,又怎会用胜之不武的手段呢?

之后,他得知,阿依并未死,只是受了点伤,无大碍。而试图刺杀他的男子也毫发无损,依旧在军营中晃荡。

他很奇怪,同时也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那个想要刺杀阿依的人,正是他的亲弟弟,阿瑟。最令人啼笑的是,阿瑟爱上了那个女子。阿瑟相安无事,阿依没有死,全归功于那女子的保护,之后又为阿瑟求情。阿依虽然不满,却是毫无办法,自己的家族中,只有这么两个儿子,手足自相残杀,如何告慰天上的爹娘。

于是,他忍了下来。

接着,晗同他们又打了几次,都是势均力敌惨淡收场。慢慢的,晗看见那女子手舞刀剑就会冒冷汗。他想,他一定要用什么办法来杀了她。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就再次来了一阵骚乱。

次日,有人禀报说,那女子为了不让他们兄弟反目,甘愿将自己的头脑撞傻了。

之后,晗同臻国打仗,再也没见过阿依和他弟弟,不过后来,那女子还是同阿依成了婚。

“她虽脑子傻了,整天只知道腻在他身边,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脑子的反应慢于身体,若有人想要杀她,也实在不易,”晗静静说,“但是,有两个人靠近她,她才不会反抗。一个是阿依,一个便是他弟弟,阿瑟。”

唐泱沉默着听完这个故事,心绪复杂了一阵,叹道,“可是为何,他和他弟弟又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臻国武将不少,却偏偏是这兄弟俩。

“我听人说,是他们的君王想让他们多一点时间相处,好化解彼此心中的过节。臻国武将虽多,但是很少有人的武艺能比得上这兄弟俩。”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唐泱稍稍整理思绪,一边心中笑那君王脑子不灵光,一边问道,“那么,他弟弟在哪儿?”

晗抬眸平声静气,“在不远处的栾山顶。”

亲手杀了自己的心爱之人,怕也是心中不好过吧,不过那女子做的倒也真决绝,废了自己一生,只为了成全一段爱恋。

唐泱抿嘴浅笑,不知是在悲哀还是嘲讽。

唐泱静静转过身,拿起已经凉透的茶,淡淡道,“晗统帅,来做个交易吧。”

夕阳通透染红了半边天,天际漂浮的云丝似她柔和的脸庞,很美。自己很喜欢她,不管她疯癫或是痴傻。他想起来那日红火嫁衣中她的决绝,可是不可否置,依然很美,美得令自己无法呼吸。

为何要杀了她?因为留着她,他会不满,会痛苦,只有杀了她,他们兄弟之间再没有了隔阂,最重要的是,他想他的哥哥愧疚致死。可是,他却一点也不伤心难过,一点都不,甚至拿她的死来要挟若丹国。

“阿曼,你看你多傻,爱上了怎样的人啊,”他怅然若失,语气**溺而心疼,唇边溢出一丝若有若离的笑。

“凭你的武功,可以杀了你哥哥。”

听着并不陌生的声音,阿瑟没有丝毫防备,依然躺在一片枯黄的枝叶中,没有睁开眼睛,神情淡淡,“我没有办法下手,没有办法...他是我哥哥...”

唐泱冷笑,“可是你爱那个女子不是吗?”

阿瑟毫不犹豫,“恩,我爱她,爱了我的一生。”

唐泱蹩眉,他现在开始怀疑阿瑟已经不正常了。

同舟共济

“可是她已经属于他了,不管是柔体还是心。最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神智,都给了他,哈哈哈”,他苍凉大笑,“多么可笑啊,她死了,阿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突然的,他滑落两行泪来,“我却那么爱她,愿意为她死,愿意杀了我哥,她却依然选择阿依。真是不识好歹,自食其果!”言罢,他苦笑,“是不是,祺王?”

唐泱沉默着不答。

阿瑟笑,笑的胃部抽痛,蜷缩在一起,“祺王不会明白的,你没有爱着的女子。”

唐泱怔了怔,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他却突然的迷茫了,自己的爱,到底给了谁?放在了哪里?他茫然回答,“是吗...我有爱的人,只是那份爱过于柔和温软,所以不曾在我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那多好,多好啊...”阿瑟面部已然扭曲,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在哭还是笑,语气划破苍穹,凄凉哀怨,“阿曼,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整整一个曾经,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岁月。我杀了你,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被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束缚着,得不到什么,不如,把你留在容颜最美的现下,永远活在我的心里,让我一如既往的爱着。”

唐泱看到阿瑟痴痴的伸出右手,温柔的触碰一片虚无,却满脸的沉醉,目光被夕阳染红,宛若桃花娇艳。

接着,他左手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

唐泱一惊之下来不及阻止,只看到那比夕阳还醒目的沸腾血液飞溅而出,眨眼功夫便染红了大半的衣衫。

阿瑟却依然温柔地笑着,嘴唇发出一串怪声响,便再没了动静。

唐泱的身后,阿依一脸惶恐的冲出来,抱着他弟弟的尸体大哭,“阿瑟,我知你爱她,所以我不敢爱上她啊,阿瑟,阿瑟...”

这究竟是怎样的阴差阳错,怎样的荒诞可笑啊。命运就这样扭曲了几人的因缘,也同时将他们推向毁灭性的的深渊。

人算不如天算。

谁都无法挽回从前的时光了,那些误解,忍气吞声,痛苦,在此刻,坦白于这绚烂的夕阳下。

究竟他们三人,谁活的最痛苦,唐泱已经不想再细细思索。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山下走,脑海中始终回响着阿瑟最后的话语,“让我死心,只能心死,如此,最好。”

如此,真的是最好吗?

唐泱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爱情的轰轰烈烈,仿佛心脏的跳动都是在为他人苦苦支撑,只要心的炙热的,那么爱情便存在,喷涌而出的苦痛便存在。

阿瑟毫不犹豫的将刀尖捅进自己的心脏,让它停止了这一切,这颗心,为她而活,又为她而亡。

隐约还能听见阿依统帅的抽噎。唐泱长叹一声,看着远方,“天黑了。”

承诺三天,却只是两个时辰,一切真相就大白了,在座各位统帅不由得再次被唐泱的聪颖敏锐震惊到了。

也只有晗,庄如意和他自己知道,其实,这一切都归功于晗,但是他未说破,显然是想帮助自己在众人中树立高达的形象,唐泱也没说破,含含糊糊的应承了。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把空落落的木椅上。

唐泱他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庄如意是想借着两国之争,帮助若丹灭了臻国,但只是私底下如此。面上却要告知众人这一切都是若丹国所为,这样一来,领土问题便不存在纷争。

而他们的条件便是,扶持唐泱,帮助唐泱。

晗统帅一口答应了。

可是眼下,却不是几人想要的结局。

不由得,几人面上微露尴尬。

他们走了之后,仍是三个人呆在了屋子里。唐泱叹口气,道,“晗统帅,不是我不帮,而是——”

“我知道,祺王,”晗统帅截断他的话,淡淡道,“我并不介意,我只是不想他在侮辱我的国家而已,人死不死,倒也无妨。这样一来,臻国失去大将,想必也是岌岌可危了,对于若丹也没有了威胁。如此不必费心,只得顺其自然。”

听他的语气,唐泱放了一半的心,他道,“我会想办法补偿你,补偿若丹的。”

晗统帅愣了一瞬,随即莞尔,“祺王在担心我会说破,还是担心我会对您造成威胁?”

唐泱坦诚的摇头,“非也。只是,我答应了你,却没有实现诺言,现下,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偿还。”

晗统帅爽朗一笑,“既然祺王这么说,我便不再推脱了,在这里先谢过祺王。”

唐泱淡淡一笑,还未直达心底就已冻结成冰。

晗统帅见他没动静,正想着告别之词,却听他忽然轻声问,“晗统帅可有爱的人?”

他想了想,答,“至亲,还有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唐泱摇头,“男女之情。”

他一怔,“没有。”

唐泱轻笑一声,怅然的叹气,然后对他笑着说,“夜深了,晗统帅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训练呢。”

晗统帅愣愣颔首,拉开门,突然说,“祺王,你会成为一代贤王的。”

唐泱眨眨眼睛,疑惑的望向他的背影,笑问,“为何?”

晗统帅沉默了一瞬,答,“因为仁爱,因为会同情他人,”说完便踏出了门。

唐泱轻笑,“同情?庄如意。”

“在。”

“你可同情我?”

庄如意一愣,没敢回答。

唐泱唇角挂着一丝笑,耳边始终回响着阿瑟的话。

祺王不会明白的,你没有爱着的女子。

曾经以为的爱,现在却被这一句话掩掉了所有的欢乐色彩。

难道,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错觉,一场笑话?

他遥望窗外月华,静静的思索。

次日,那片属于臻国的军营再也没有了人来人往的热闹。

阿依抱着他弟弟的尸体回去了,联同那个女人的。他说,他要将两人埋在一起。

唐泱面色犹豫,欲言又止。阿依一眼便看穿了,他笑道,“我自然不会死,不会再去打搅他们了。”

就算阿依不死,也同死没有什么两样了吧。

阿依和阿瑟是臻国的大将,而此次他们兄弟联手前来本是要一展臻国的雄姿的,却没想到,三人中死了两人。

他们的GUO军一定会后悔的泪流满面吧。唐泱这么想着。他转身,看到晗统帅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臻国对若丹没了威胁,晗统帅便可以大举进犯了。

“我不会这么做的,”他却说,“人生在世,本就是在不停的寻找对手,寻找刀剑相向时碰撞出的火花,臻国若没了人,那我便继续找下去。我不是只知建功立勋的人。”

唐泱当时笑问,“不知晗统帅心中的对手是谁呢?”

他避开唐泱探寻的目光,转过身,走了两步才冷冷道,“死了。”

唐泱会意,叹道,“你心中倒是明白。”

冷风一吹,一阵萧瑟之意。

唐泱迎着朝霞站立,掐指一算,离回京,还有两日。

他心中顿时轻快了,朝阳拉长他身后的影子,融入这一片爽朗明媚中。

一天前,魅儿被召入皇宫兴师问罪,唐泱头疼两国一触即发的战争。而墨子梵这一群人,正面临着难以抉择的窘境。

在清羽两人脚踏着地面的瞬间,天际边就出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愈来愈近。

正是灵宿帮的人。

他们个个手拿长剑,蒙面带帽,一双目光藏匿着冰凌,直勾勾的盯过来。

而且目测百人,看他们的速度与运用术法来看,高深莫测,气场极强。可墨子梵他们只有七人,而且还要顾着心思去救白玄真人。可谓是难上加难。

见到他们的身影,六个人就霎时变了脸色,一个个皱眉防备的看着他们,手中拿着各自的器物。

肃杀之意弥漫开来。

一群人稳稳落地,离清羽他们相隔二十米。

本是想杀过去的,没想到修颜向前一步幽幽开口,“骛斛师兄在哪儿?”

那群人置若罔闻,躁动后,一人揪着个约莫十五岁上下的孩子走到几人面前,“交出神器,”他威胁道,身前那孩子静静的哽咽,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脖子前的弯刀割破自己的喉咙。

“无月?!”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孩子泪眼朦胧中抬眸,努力眨了眨眼睛,待看清后突然绽放一个委屈的笑脸,“季哥哥!季哥哥救我!”

他有气无力的嘶吼,听得季风傲的心都疼了。

看着这一变故,清羽几人很是诧异,“怎么,你认识这个孩子?”

季风傲眼睛死死盯着架在孩子脖颈前的弯刀,一面敷衍道,“他叫无月,就是设下了这些个结界的孩子!”

几人皆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去打量审视那个吓得止不住颤抖的孩子。

“他很有天赋,对结界很是拿手,但却遭灵宿帮人的欺负,那时候我也就是个看门的,每天都能看到他练习术法,要么就是一个人偷偷的哭泣,还有一次,因为很饿所以偷了厨房的点心,却险些被打死。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这个孩子,他的生性并不坏,如此努力只是想要得到那些人的肯定和赏识罢了。他学东西极快,所以,我才断定是无月下的。”

季风傲退出灵宿帮,无月伤心欲绝,自己世界中唯一的温暖没了,同时他也在想,因为自己不优秀,所以无法留住他,自那以后,便更加刻苦努力。

他的辛苦没有白费。就在唐柔秋几人经过一层层的选拔挑选精良时,他被看中了。

设下结界,困住白玄几人,这是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唐柔秋哄他,“等你将这个任务完成了,季哥哥就回来了。”

“真的?”他闪亮着大眼睛问道。

唐柔秋妩媚一笑,不答。

他当真了,然后做很多的准备,直到那天来临,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令人厌恶的事——他的季哥哥也列位其中。

诚然,他恨他。恨他为何无情抛下自己,恨他为何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可是,再多的恨终究比不过思念来的汹涌。

他犹豫了。

唐柔秋得知,只得逼着他设下结界,以季风傲的性命相要挟。但,无月又怎会一次又一次任他们摆布?无月只知道,季哥哥若被困住,就会很危险,甚至丧命。

他封了六个人,唯独将季风傲送至有人家的落梅峰。

玉碎

唐柔秋得知,只得逼着他设下结界,以季风傲的性命相要挟。但,无月又怎会一次又一次任他们摆布?无月只知道,季哥哥若被困住,就会很危险,甚至丧命。

他封了六个人,唯独将季风傲送至有人家的落梅峰。

唐柔秋气急,将他绑了起来晾在风雪中一天**。好在他自己会术法,并无大碍,而后,他隐约得知那些人都破了结界,破涕为笑。唐柔秋像是丢一个玩物一样将他丢向一群黑衣人,“将这个孩子,拿去换命,若他们不同意,那便杀了。”

无月脑子瞬间空白一片,就这样被傻愣愣的捉来了这里。

他明知,自己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但是见到了他的季哥哥还好好的,心中总算了一丝欣慰,“季哥哥,你去了哪里?你为何要丢下无月一个人?”

这样的质问他,也只是想让他永远记住自己罢了。

季风傲手足无措,爱怜的看着他,“对不起,无月,是哥哥错了,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救你。”

“这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清羽还没回过神,仍是错愕。

艾殇叹口气,“往往最恶劣的环境,才能造就一个人激发出最大的潜力,”小小孩子,怎么就被捉去灵宿帮了?艾殇看着孩子,眼眸中也情不自禁的流露温和与爱怜惋惜。

“放了他!”

为首的人冷道,“好,将你们的神器都交出来。”

几人沉默。

无月纯真的笑笑,“没关系哦季哥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前几日困住了你们,就让无月以死谢罪吧。”

“无月!别犯傻!”季风傲脸色剧变,本想冲过去,可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眼前突然乱了起来,在一声声的嘶喊中,无月飞了起来,下一秒便好端端的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季风傲略过无月,看到了身后墨炎冷清的神色,“结界,是这个孩子设下的?”

季风傲愣愣颔首,无月反应过来,又哭又笑的扑进季风傲怀中,“季哥哥——”

那群人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突袭,还在转眼间丢了手中的棋子,更是大悔,神色愈发阴狠。

墨子梵瞥了眼墨炎几人,慢悠悠抬步走向他们,身着白丝袍,似冰雪,似凉玉,一步步,从容不迫,神色淡淡,“骛斛师叔在何处?”

他们愣了愣,冷冷回道,“不知道。”

墨子梵若有所思的问,“那么,唐柔秋在何处?”

他们死磕不答。

墨子梵眯了眯眼,发出危险的信号,他头也不回的说,“季风傲,让那个孩子解开结界。”听到这话,那群人再也按耐不住,提刀便冲了上来,“杀!片甲不留!”

墨子梵脸色依旧,伸出右手,念动咒语,玄霜剑凭空出现,落在他手中。

在他思考要不要拔剑时,就有一人举刀向他砍来,墨子梵微微抬眸,只是抬了抬腿,然后用没有开鞘的剑朝他腹部狠狠一击,那人就狰狞着面目飞了出去。

艾殇几人在他身后见状,如释负重的笑了笑。

原来他们就是轻功和逃跑的功夫比较好而已啊。

清羽嘿嘿嘿的狡黠一笑,将手中崭新精致的梅花扇又放回了袖中,走向前边,“倒是省心了。”

饶让早就迫不及待的加入墨子梵,边打边大呼过瘾。

艾殇见状抿嘴一笑,道,“不劳禅师出手了。季兄,你们就在这里专心的破结界吧,”说着便双臂一展,凌空而起,落入敌方阵营中。

他隐约可以听见山脚下那厮杀声。

本是空无一人的结界,此刻却有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身后而至。

白玄专心打坐,眼睛未睁,苍老的叹息声响起,“你来了——”

在走到自己身旁时,顿住了脚步。那人不答。

白玄睁眼,看到结界像水流般映出那人的容颜,他还是微不可察的呆滞了一瞬,淡淡道,“果然是你。”

头顶上方,那人发出一阵刺耳苍凉的讥笑。

枯黄的树叶随着银光飞旋,林中风声四起,劲道之大之刃足以瞬间将一个人打飞出去几米远。

看着不远处的厮杀与震动凌乱,修颜半瞌着眼,目光一转,凝望着天空。

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正想说话,却听清羽闲闲道,“啊哈,灵宿帮只剩下这些弱者了吗?”

望去,一片狼藉。树叶还在洋洋洒洒的飞旋,近百人无一例外的口吐鲜血倒地,姿势怪异,身上落满了枯叶。

玄霜剑嗡鸣一声,最后一人怒目圆睁,倒地。墨子梵面无表情的收回剑,握在手中,踏着尸体与尸体间的空地走了回去,看着无月正在紧紧抿嘴皱眉破结界。

“下手可不轻啊,”修颜瞄了一眼几人的死像,悠然道。

墨子梵充耳不闻。

修颜自知墨子梵是打心底恨透了灵宿帮,见他不答,也不再说道,转移了话题,“如何,解开了吗?”

他这声刚落,就见那巨大的结界霎时散发出紫色的华光,维持了三秒之久,顿时消失。

清晰可见的,结界没了。

他们正欲欢呼,却见无月猛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几人具惊,连忙上前查看情况,无月软软的瘫倒在季风傲怀中,还在不断的咳着,刺眼的红顺着他黝黑的皮肤顺势而下,源源不断。

季风傲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的替他擦着血,“无月,无月,这是怎么回事?!”

怀中的孩子天真无邪的一笑,张嘴便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儿,“季哥哥,对不起,无月怕是不能同季哥哥...咳咳咳咳...去京城看看了。那个...咳咳咳...那个姐姐她...让我喝了药...咳咳...”他说着,眼角便落了泪,“季哥哥...你要好好的...下次...下次,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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