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更是拼了命卯足了劲儿向前冲。
这种威严的压制令骛斛震怒,怒吼中握着的琉魂凤宇盛光乍现,戾风游蛇般凶猛快速,瞬间便划破了结界。
几人压制不住,皆大惊中被一股猛劲反弹了回来。
清羽受不住,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他危险的眯了眯眼,胳膊一扬擦干净了嘴,双眸藏着不受控制的狠辣与玩弄。
有意思。他想着。
于是一个跃步,凌空中展开折扇,全身孕育着一股浓烈鲜艳的香,扑入那团光中。
简直是不要命了!
墨子梵当即眉头一凌,携着玄霜便进入其中。
艾殇一愣,与几人相望一眼,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毒性,也入了那团光中。
“万万记得,适得其反!”,修颜喊道。
几人不知听真切了没有。
本以为入了那团驱之不散的光晕中,即将面对的是一番厮打。可却没想到,他们看到了一幅令人诧异的景象。
传说神器及使用者心灵相通,相互有了感应,便会生出一种情结。
这种情结,记录着与之相关的人。
而琉魂凤宇倏然跳跃出的强光中,便让他们瞧见了骛斛的前世今生。
一幕起。
雨落屋檐,伴随着檐下稚气却沉稳的朗朗诵读声,轻盈融入地上一小滩水中,碰撞出细碎的水花。
天阴,小雨。私塾外的荒芜空地处,开垦出一方泥土,清幽静雅的竹林洗尽一身的铅华,蓬勃的绿色使人心中格外平静。
那一段过往就如同白玄所讲,天真无邪。葡萄似的瞳仁中满满都是憧憬与雀跃,小小的胸脯容得下天地,聪明的头脑勾勒出将来的一幕幕。
孤灯一盏,映在模糊的窗台上,暖了一地的月华。
他瘦弱的小身板抱着一摞的书卷,沉沉的放置于书案前,而后看着那些厚实的夹杂着一股墨香与尘土混合的味道的陈旧古书,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盘腿坐下,小手拿起第一本,翻了开来。
书中的字迹很模糊,但墨子梵知道,此刻的骛斛定是看得一清二楚,也悟的颇为透彻。
他在昏黄的灯盏下,一直看到晨曦微露,倒映于墙沿的纤弱身影,依旧坐得端正。
灯油耗尽的一瞬,膨出两点火星来,他瞪大的眼,在瞧到某处时,兀然的一亮。
墨子梵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将目光移到那本泛黄书页的书卷上。
“昆仑峰,乃盛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山顶阔若湖海,山中珍灵朝服,山下景色瑰丽。然,万人踏寻,唯留尸骨磊磊,委实当之奇峰也。古人有云,得昆仑者,得天下。”
墨子梵仍是若有思索,看着面前幼时骛斛一扫阴郁沉默,双眸崭亮,嘴边划开一个喜不胜收的笑。
他不明白,当初骛斛想要昆仑峰,到底是因为那里比其余山峰地理位置优越更容易成长,还是因难寻觅难攀登而充满了征服的**,亦或者,单纯的认定“得昆仑者,得天下”。
怀着如此疑惑,一幕已过。
眼前缓缓浮现的,是一众学童嬉闹的场景。
暖暖的阳光映入楼阁,雀跃中一人的嗓音打破了热闹的气氛。“我要创立‘灵宿帮’!”,少年这样豪情壮志的说道。
众人哄笑。白玄疑惑的看着他,问他为何。
他脸上抹开两片红晕,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的说,“我要掌控天下,除尽一切恶人!”
白玄温和的笑着说,“一起用功吧。”
“恩!”少年亮的犹如初雪般的眼眸,迎着朝霞,一片明净。
彼时,那一方翠竹才是真的长开了,也长得更有古韵清雅之味,在和风中静默的成长。
一幕又过。
墨子梵微微蹩眉,脑海中挥之不去孩子无邪的笑容,和那时,他简单易碎的承诺。
他说他要除尽一切罪恶之人,可偏偏,他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那一类人。
永远不要猜命运的心思,它会把你带入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世界。
有脚步声起,沉稳而不失大气,静默而不失从容。
雾霭中,青色的轮廓渐渐清晰,老人慈爱的笑着,道,“天色正晴,微风和顺,方是翱翔之际。”
画面再扩大一些,墨子梵看到初成年的骛斛,修颜,白玄等人。不愧为传承弟子,各个面容中都带着一腔浩然正气,束发而立,英姿勃发。淡笑的眼眸中,更显聪颖与渊博。
举手投足间,更是携带者一股彬彬有礼不凡的气度。
看着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孩子,老者眯着眼,只是笑。
他那双浸染了无数红尘却依然清亮如涌泉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不晓得。
这种人,但笑不语,往往是最难看透的。
墨子梵一边瞧着这团景,同时也有十二万分的心思都在注意着自身周遭五米以内的距离,一点点的动静在这团辨认不清的强光中,都足以令他毫无悬念的提起玄霜。
有东西在飞速靠近自己。他危险的眯了眯眼。
空气的流动令他神未到身已动,在这团强光中几乎辨别不到的冷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被阻断在玄霜的剑柄下。
落地无声。
墨子梵微微蹩眉。谁会在这个地方使暗器?还是...银针?
像他们这种高手,是个器械都能拿在手中耍上一耍,暗器也同样,更何况是最简单的银针。
说实话,据他所知,不仅师父白玄身上有,清羽以防万一,也藏于宽袖中不少,他觉得这样有安全感,于是逼着季风傲,艾殇也藏了不少。
但是他们几人中最善于用银针的,却是师父白玄。
白玄心慈手软,逼不得已下手时也只会用没有毒的银针,顶多将人定个穴。
据墨子梵所知,他自小到大看师父出手不过四次,次次百发百中。
这般差劲的暗器飞出来,约莫魅儿也能挡下。
墨子梵转过身去不作理会,微微仰首看着面前。
临行时。白玄同骛斛在同窗及师父面前承下诺言,用手指摁下约定——五年后前来决斗。赢者,有挑战并征服昆仑峰的权利。
其实,他们的决斗直接面临最终的决定权。因为他们所背负的使命,便是守护那些灵山,而他们所学所用,能登上昆仑已不成问题,也就是说,赢者得到这个归属,无所谓征服,昆仑就已经在自己的掌管之下了。
有人选择去当灵童,那是最安全的方式。白玄和骛斛却选择壮大一派。他们有能力,于是师父默允了。
但是面临着屠杀。
有时候,你的对手不仅仅是歹毒凶恶之人,或者各种凶猛的野兽,而是你的同窗,你的手足兄弟。
他们要摆好心态,迎接这一场决斗。于是,他们给了彼此五年的时间。
五年,可以用来干什么?
不得不说,骛斛的确比白玄还是要更胜一筹。
骛斛在第一年走南闯北,吸收各种武功招式,学会融会贯通。及时行善,斩杀恶人,一路阳光暖暖,风生水起。
第二年,他遇了些挫折,自此开始研究有关于“毒”的东西。
第三年,他开始拿自己做实验,满心以为他正在立下创举,师父定会为他骄傲。
第四年,他清朗细白的灵活模样开始发生转变。他好似惊醒,再也不敢碰那些奇异的东西,专心练起了剑术。
第五年,他品红尘,赏景致,饮烈酒,手握一卷泛黄的书,倚在树丫上专心致志的看。眼眸流光溢彩。
时日到。
他如期赴约,看到了同样有了沧桑感的白玄。
骛斛微笑抱拳,“师兄。”
阳光倾泻而下,如瀑般隔绝在两人之间。迷蒙的光线中,骛斛看不清他的脸。
【大结局】之温柔乡
“唔”,一声闷响在这寂静中格外突兀,墨子梵一愣,四处望了一圈,再回过身,面前的景物却如漩涡般渐渐扭曲,最后不见。身处的这团光也渐渐消散。
再回首,他看到清羽嘴角流血倒在一旁,艾殇狠狠咬牙用华冥剑抵在身前,用尽了全部力气,骨间泛白。
墨子梵挑挑眉梢。就瞧了一出戏,转眼间两个人就这幅样子了。他更佩服的是,这什么都看不清的强光之中,他们竟然也能斗上半个时辰。
琉魂凤宇的神力岂是常人所能受的?也不晓得艾殇坚持了多久,他的华冥剑已被逼到了鼻尖。
墨子梵面无表情的甩出玄霜,骛斛有所反应,快速退后两步,无神的眼不知落在了哪里。
玄霜回到手上,墨子梵迈了一步,脚步平缓柔和,极似一声叹息,第二步,他问,“骛斛,你到底是如何看待昆仑?看待自己的前程的?”第三步,他若有所思,“迷上制毒,只因为被人下了药?”第四步,停在艾殇身旁,他依然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在惋惜,“可惜瞧到不够细致清楚。”
艾殇缓过劲儿来,只觉得全身酸痛,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忽然降临的墨子梵,道,“你同他说话,他也是没有反应的。”
墨子梵有些疑惑的看去。
“方才他的神智已经全部被琉魂凤宇占有了。也就是说....”艾殇顿了顿,看着那柄令人胆寒的神器,“同我们厮打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琉魂凤宇。”
墨子梵了悟。骛斛在抽空神智的一瞬,这团光消失,而方才呈现的画面,是因为他的神智正慢慢被吸收。
“我们阻挡不了,”艾殇拭了拭额角的汗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清羽,“运气不好,一进来就遇到他,对峙了半个时辰了。”
墨子梵淡淡道,“想出什么办法了么?”
“事到如今,只能使古剑陨落,”艾殇沉声道。
墨子梵颔首,“如此也好,”语罢看了看逐渐清晰的自己身边,强光散去,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他移回目光,道,“你先瞧瞧那家伙怎么回事,我顶一阵。”
艾殇恩了一声,疾步走向清羽。
墨子梵凝目看着前方,脑中还在想骛斛为何会走上如此绝境,头顶一柄沉重的带着浓厚的霉的味道劈天盖地而来。
“嗡——”巨大的气旋凌厉袭来,强制打断了墨子梵与骛斛的打斗。
墨子梵看去,目光平静,“师父,师叔。”
修颜凌眉竖起,道,“适得其反,你还不懂么?”
墨子梵垂眸,“发现时神智已不存在,想必没太大关系。”
白玄捂着胸口从修颜身后走出来,看着骛斛暂时被束缚的身体,眸光淡然,“徒儿,你想必看了一些过往了。”
“是。”
“那你现在,如何评价他,如何评价为师?”
墨子梵一怔,目光迷茫,觉得自己听错了,“师父?”
白玄淡淡的目光犹如飞刀,墨子梵心沉了一下,神情冷漠,嗓音也带着疏离之味,“师叔天资聪颖,博学上进,一心求得功与名,但为人耿直,心怀仁义之道。”
“继续。”
“......师父同师叔相比,并无甚差别,”墨子梵感受到自己声音抖了一下,说出一段辱没之话,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说,“但师父信念不正,随了师祖之意一错再错,犹豫不决,心慈手软,逃避现实,致使酿成如今祸事。”
墨子梵当时觉得,他这个师叔委实算不得人。屠杀百姓,嗜毒成瘾,与他的师父相比,天差地别。人再无情感,也会自然而然觉得身边的人是正确的,于是他相信了自己师父。
而如今,墨子梵开始同情,同情他这个师叔。
墨子梵对白玄的信任,是建立于从小相伴的结果,与骛斛因缘相合。而那时,师祖欺骗了他,墨子梵又被自己师父欺骗。
因果轮回,成就一段孽缘。
好在自己陷的不够深,而骛斛,如今被琉魂凤宇反噬,唯有死路一条。
白玄听完,收回目光看向墨子梵。墨子梵与他视线相碰,白玄兀然心凉。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墨子梵看的目光并不如同往常般的充满尊敬。
而这,是自己给他上的最后一课,“没错,我就是如此,”白玄顿顿,舍弃了“为师”这个称呼,语气淡漠中含着沉痛,“你要学会用一视同仁的目光去看待每个人,即便,那个人是你的至亲,”他微抬眸,补充道,“虽然我明白,你其实心中很清楚。”
一句话寥寥几字,如同叹息般轻盈。
墨子梵凝视白玄,微微蹩眉,“师父,您没有必要——”
“墨子梵,”白玄笑着看着他,“记住,你是昆仑山的掌门。”
墨子梵一愣。
白玄眼眸微动看向身侧,墨炎面容阴沉的颔首。
墨子梵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蔓延开来,他挑眉正待开口,却见骛斛骤然冲破了禁锢,一双空洞的眼卷起滔天业火。
“快!来不及了!”白玄按着胸口极努力的压下往上翻涌的浓血。疾飞于骛斛身前。
墨炎一双古潭般幽深的眼眸藏了一片雪白。
墨子梵恍然间明白了这是何故,一向毫无波澜的脸再也平静不下来,面色发白的看了看修颜,又诧异的看了一眼白玄,猛然回首,眉目尽显凌厉,“修颜禅师!”
修颜淡然撇他一眼,“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么?”
只余一条路,选择了,便是天下人共生,若是......
墨子梵隐隐咬牙,不忍如同滴入水中的墨,一瞬游曳侵蚀了整个心脏。
可是,没得选择。不管最后谁赢了骛斛,总有人要死,陪着骛斛一起死。
而这个人,内定者为白玄。
自己的师父。
纵然他年少无知犯下大错,那又怎样,他仍是自己的师父,将自己一手带大,毫不吝啬倾尽全身武艺与涵养来教导自己的师父。人无完人,哪有什么一成不变?哪有什么纯净无暇?
清羽悠悠转醒,昏花的眼努力眨眨,才看清靠在骛斛身旁的竟然是自己师父,一瞬也有些迷茫,脑子转不大来弯儿,“艾老弟...那...那是我...师父?”
艾殇给他包扎好最后一个伤口,向后看了一眼,尽量平淡道,“是。”
清羽困惑的眨眨大眼睛,“我师父...他站在那里做什么?...我怎么瞧着眼前这布阵有些...”话未完,就见他兀然瞪大了眼睛,喉咙干涩,不敢置信,吞吞吐吐道,“师父...他...这这这,这是‘归魂阵’!”语无伦次。
艾殇脸色一白,陡然提高了一个音肃穆盯着他,“清羽兄!想要他死,只能如此!”
清羽骤然觉得自己身体千疮百孔,无一完好,脑子也剧烈疼痛,眼前一时昏天暗地,偏偏心也如刀绞般的痛到喘不过气。
归魂阵,归魂阵,江湖中不到十人晓得的最凶残无情的阵法,不仅布阵者稍有不慎会被连累,连同指引者,也最终化为云烟。
渣都不剩下。
清羽想到这些,突然大笑起来,“一世英名化为灰烬,最终尸骨无存,图什么,图什么!”眼角凉凉,滑落了什么,清羽脑子空白,什么都不想想了。
艾殇沉默的看了他一阵,低沉道,“清羽兄,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以前我们有的选择,可是现在,我们没得选!我们已经搭进去了一个人,难不成,还想让天下人一同陪葬么?!”
清羽缓缓抬起盖着双眸的手臂,嘴角仍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可是落人眼中却很是僵硬。他自嘲的笑道,“我明白,艾殇,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愿接受罢了。若那不是我师父,是一个路人,我定会义无反顾,说不定...还会催他去赴死。”
世态炎凉,你看着别人在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泪如雨下,却最终,只博得你一个同情的目光外加一声千百回传的叹息。泪人眼中,那是挚爱,你的眼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罢了。
于是终于,也轮到他们自己亲眼看着,亲手葬送亲人。
让你生生感受那一份感情骤然落空,毫无寄托的空洞无力感。
这世间,有几人能承受如千斤顶般的沉痛。
一双双眼浸染着血丝,暗含着不忍的沉痛,哽咽憋在咽喉,风吹,眼眶干涩,红的过分。
在流光溢彩的阵法之中,他们不约而同牢牢紧盯那一抹白。戾风呼啸,刮伤了脸颊,破了衣袍,也固执的追寻着他的身影。
生死离别之时,才发现那张脸不管如何,都令人难忘,难以割舍。再熟悉不过的人,在这一刻,多希望还能转过身给自己一个拥抱,哪怕...一个温情的眼神。
白玄始终没回头。这个老头总是固执的,固执的看得人心痛。
五灵珠齐聚,圣光大绽,天地黯然,五洲失色。
没了艳阳,没有冷月,只有一抹白。
那人心甘情愿将自己送到琉魂凤宇下,而那一瞬,血光如同彼岸花盛放,那人眉眼带笑,笑的畅快,笑的释然,他看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师弟。”
一瞬的失神。
他抱紧了那人,目光遥望天际,茫然却愉悦,眉眼间全然不见频临死亡的恐惧与挣扎。到最后,他就是这般神情,带着一股超凡的气度,在他耳边悄悄耳语。
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他们看到上古神器琉魂凤宇大放金光,他们听不到翁鸣声,却能瞧见那一层一层的音浪席卷而来。
然后,断了一截,又一截。
连带着骛斛的身体,在烈火中缓缓化作灰烬。
修颜一旁念咒的唇渐渐发白,他努力的平复心情,身体却依然颤抖得厉害,掌心渐渐出汗,他咬牙切齿的吐露清晰的音节。
墨炎紧锁眉头,缓缓闭上了双眸。
季风傲艾殇不忍再看,也决绝的闭上眼。
清羽眼眸泛着秋波,凶狠中带着柔情,铮铮男儿,咬破了嘴唇也再未滴落一颗泪珠。
白玄那一刻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什么呢?
幽幽青翠参天的小竹林,云淡风轻,阳光暖暖,如瀑倾泻,打碎了一地的斑驳。
眉清目秀的他含笑,露着一口白牙,唇边一个小漩涡,声音清脆,向他抱拳,“白玄师兄,许久不见!”
若时光倒流!
若能回身挽流光......
他一定会比他笑的更爽朗,由衷答道,“甚是想念啊,骛斛师弟!”
骛斛师弟。
你可知我白玄有多恨你,你又怎知我白玄有多念你。
若不同生,便得同死,心甘情愿。
骛斛师弟,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一刻才想起来。那日,师父对我说。
如若打不过他,便去拥抱他吧,白玄。
对不起,欠了你如此多个日夜的拥抱。
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想起来。
墨子梵的如墨眼眸被一场从天而降的滔天烈火照亮,火焰蔓延了整个天际,那被炙烤的滚烫划过皮肤,他们依然咬牙纹丝不动。烈火如咆哮之势瞬间喷薄,身前身后的阵法统统被点燃。看不见烟,只看到一片圣火,如同燎原。
墨子梵感觉到体内翻腾,他中了毒,开始发作,其他人也是如此。可是他们依然要忍。
五灵珠吸纳的天地灵气终归吐尽,凌空破碎,被卷入到烈火之中。
如猛虎,如浪潮,整个人由外而内的炙热。
一场煎熬,一场比较。
墨子梵的眼眸像染了白霜,被烈火融化出星点水渍,玄霜依然绽放着银光向阵法注入灵气,冰冷的刀刃也被炙烤的通红。
当一束冲天的火光咆哮凌厉的扑向阵法中心时,响起一声他沙哑低沉的轻叹,“师父。”
连他自己都没听到,自己这一声师父,含着多少日积月累下意犹未尽难言的情绪与酸涩。
昆仑山,玉碎山脉,灵童。
这本不该沾染红尘的圣洁之地,却在一开始,就向着了红尘。
也许这个故事,一开始,便是错的,即使到了现在,现在这般的平息,也是错的。
从头错到尾。人去楼空,曲终人散。
一错到底。
炊烟袅袅,浮云若丝。
朗朗天空还弥漫着一股火的味道。
可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恍惚间,他听到不知名的山上激荡来的钟鼓声,一声,一声,听的人肝肠寸断。隐隐约约还有如咒语般的诵经佛法。
他想坐起来去寻那庄重而肃穆的钟声,可是他全身无力,无法动弹。他看不见,听不见。只闻到鼻尖淡淡的檀香。
带着浓烈的宗教信仰,却偏偏令人心神安宁了。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他恍惚间听到谁在说,“糟糕,被反噬了。”
反噬,便是死。
墨子梵勾勾嘴角,再无了声息。
陷入死亡前,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自嘲。
身为昆仑山弟子,到头来,连自己都保不了,还可笑的丢了一个师父。
——————————————
写到这里差不多就快完了,本来想着昨晚写完直接放,结果写完一看时间都半夜了,见谅啦~
这并不算是我心中真正的大结局,他们在这之后还会有很事情等着他们去做,比如唐泱如何顺利得到皇位,墨子梵一行人是生是死,柳小魅的苦心等待终究会不会付之东流。
我会另写几篇番外,包括骛斛的一生,简单描述一下。
明天或者后天,会放一篇我写这个故事的最初构想等,敬请期待!
【番外一】花好月圆时2
说起那日,墨子梵一行人到达墨王府,着实惊天动地了一番,墨王府,将军府,艾府纷纷来要人,派了无数医者前来诊治。
而柳小魅。她在万分惊喜中被泼了一盆冷水。
眼前的情境,就是马车上,墨子梵一身是血的安静躺在那里,她愣愣的看着他,不敢上前,刚落了一滴泪,就晕倒了。
事后大夫检查,他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他们几人的情况都很严重,唯一轻的,便是修颜,也好在危急时刻他展开了结界,这才保了几人的小命,说起来,郡若尔才是立了大功的。
在他们启程时,魅儿写了封密信派往大荒,请求郡若尔暗中保护他们,这种事情何足挂齿,只是大荒稍远,待郡若尔他们赶到,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而后,郡若尔前排的精英保护着他们连夜赶回京城,活活跑死四匹马。
虽说民间医者无数,但京城中的医者才算是精益求精。
郡若尔这几日一直小住在此,帮着魅儿处理一些事情。修颜醒来后,在研究能使几人快速恢复的良药。现在管理昆仑山的,是饶让夫妇。
墨炎近日的情况也有好转,能稍微下地活动一会儿了,他在确认几人都无生命安危后,便放心的拿了个鱼竿在湖边垂钓,偶尔陪着两个孩子闹闹。
但是——
蓝寂施施然跑来,满头大汗中挂着一丝凄凉的笑向魅儿禀报,“王妃,他们又打起来了。”
魅儿叹口气,丢了句,“不用管。”
“哎,”蓝寂领命,走了。
不一会儿,风允面无表情的出现,“回禀王妃,季公子碎了个皇上前段日子赏的花瓶。”
“不用管。”
“是。”
又一会儿。“王妃,季公子扬言要杀了那位小姐。”
魅儿的苦瓜脸瞬间就浮了上来,起身拂拂衣袖,无奈道,“去看看。”
“是。”
郡若尔这个人,外表瞧起来是个纯真无害的少年,可奈何这人啊,运气太好,救个人也能救出个美人来。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唔,路过一树林,瞧见枝桠上挂着个绝色佳人,就抱了回来。”
啧啧,魅儿感叹,不知是福是祸。
幸而,这个绝色佳人没了记忆,是一点记忆都没的那种,魅儿还专门找了修颜确认过,才将她养在府中的。
刚踏进院门,面门上就飞来一个五颜六色的茶碗,魅儿反应迟钝,此时锦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魅儿护在身后,扬剑将茶碗劈成两半。
魅儿瞧着地上的茶碗,禁不住唉声叹气,“这个茶碗,值一个银元了。”
锦容听闻呆了呆,无辜的眨着眼睛看向魅儿。
魅儿再叹口气,反正墨王府现在这样,病人一大堆,怪谁都是错。索性不管了,吩咐人收拾一下,便抬步向里走。
霹雳咣当一阵响,魅儿听了就一阵肉痛,心中摸摸盘算着,一个花瓶,一个茶碗,一地的珠帘,一只香鼎炉,五个手掌大的珍珠....好嘛,季风傲越来越长本事了,什么贵砸什么。
于是,就在这一地的碎光中,魅儿暖如春风的笑脸出现了。虽然那笑容里藏着一柄冷刀,季风傲瞥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魅儿柔声道,“季公子,您就等着给墨王府当牛做马一辈子吧。”
季风傲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怒目瞪了眼同样怒目瞪着他的女子,转脸笑容如同盛夏,声音酥麻,“魅儿,你我一场知交,谈银子什么的多伤感情啊。”
敢情你混吃混喝的很爽啊,魅儿抽抽嘴角,笑道,“您老身子骨还没好透彻,倒是这墨王府中最不安宁的一个。你说我好心派了个绝色美人来伺候你,你还不领情,这不是不给本王妃面子么?”
季风傲一听就来劲儿了,手指那女子,一脸的不敢置信,“魅儿,我看是最近你累得有些糊涂了,那样的女人也叫绝色?好吧,现在这样是挺美的,可是你瞧瞧,她是谁啊!她她她她是唐——”
“季风傲!”魅儿咬牙切齿,“本王妃现在就给你两条路走,一,老老实实的被人伺候着,二,你去**也好去酒馆也罢,本王妃现在就可以还你自由。选吧!”
季风傲一愣,“喂魅儿,你胳膊肘儿往外拐啊,那...你给我换个人来伺候。”
魅儿挑眉,“你想的美,现在墨王府正缺人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警告你,在接下来的这几天你要是还不安生,”她亮了亮白牙,“本王妃就将你抛到湖中喂鱼。”
语罢,一甩袖走了。
回去的时候魅儿额角爆青筋。郡若尔带回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唐柔秋。早料到修颜禅师不可能真的下狠手杀了她,可是现在,朝堂局势也不安稳,无法将她送回宫中,魅儿也是个心软的主儿,便留下她了,只是不想她出现在墨子梵面前,这会让她很不安。
但,唐柔秋本身的性子却是温柔贤良的,她会做一些活儿,魅儿便让她去伺候季风傲,奈何这两人见面就打,一点小事都能争执个天昏地暗。唐柔秋那一副乖巧的性子放在季风傲那里硬是转变成了暴力狂。
对此,魅儿只能对季风傲聊表歉意,然后同情着他。
毕竟,他们卷入如此困境,也有唐柔秋的一份功劳。
事到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也恨不起来了。
魅儿站定,望了望远方,“唐泱他...也快回来了吧。”
可是墨子梵,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随着时光的流逝,墨子梵醒来的时间也逐渐变长。
他身上的伤口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一半因为修颜研制的药水,一半因为,墨子梵这个男人非同寻常的身体。
他可以食用一些粥,可以下地活动一会儿。魅儿见他逐渐好转,悬着的心也慢悠悠的落了下去。
在墨子梵回到墨王府的第九天,砸下来一个噩耗。
皇帝驾崩,六皇子唐泱收队正全速赶往京城。有人觊觎皇位蠢蠢欲动。
艾殇彼时正坐在亭中饮茶,听闻这消息,瞥了眼无甚表情的墨子梵,无奈的笑笑,“这次怎么办?拼上这副身体搏一搏?”
墨子梵倚在靠背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闭上了眼睛,“现在不论江湖与朝堂,已经一团乱了,干脆,就它这么乱下去好了。”
艾殇一愣,抬眸看着他,“认真的?”
墨子梵没有回答,安静的坐在那里,神情恬静,像是睡着了。
怎么说呢,心有余而力不足,每个人都是一副疲惫极了的状态,这样子再回到宫中,等于是被困于囚笼中的兔子。
短暂的沉默后,魅儿蹩了蹩眉,“子梵,若是顺应了他们,恐怕以后...”就是一个乱世,或者,自己的生活也将被搅乱。
墨子梵微微睁眼瞧着她,“魅儿,不要趟这浑水,他们闹一闹,待祺王回来就消停了。”
魅儿目光深远,“子梵,天下一日无君主,战争很可能就会爆发,更何况——”
“更何况——”,墨子梵打断她,眼眸中微微闪动着银光,“皇帝之位是祺王的,对么?”,见魅儿沉了脸色,墨子梵毫不意外的淡淡道,“天下优秀之人何其多,为何你就认定了唐泱一人?”
魅儿终于听出了端倪,脸色不大好的看着他辩解道,“皇帝驾崩,据可靠消息,祺王他们还在玖洋一带,最快速度赶回来也还要两天。两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殇隔岸观火,成功让自己隐形,瞧着眼前这阵仗,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吵架有何意义?
墨子梵一副惊讶的表情,语气无辜,“你倒是上心,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
魅儿简直认为墨子梵这是在无理取闹,国家大事面前,竟然在乎这点小细节,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她咬牙正想说点大道理出来,却见墨子梵一脸疲倦的摆摆手,起身向院落走去,“我很累,不想听。”
“王爷,”茉莉几人赶忙上前扶住他,唯恐他再添个新伤。
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魅儿额角青筋跳了跳,回身对艾殇大发牢骚,“我看他是脑子还傻着,是个人用脚趾头想想都晓得这个国家的重要性!江湖也是朝堂的一部分,若是国家覆灭,哪来的江湖!我们又怎么可能安宁的生活着!”罢了气呼呼的灌了一杯茶,做个总结,“脑子坏掉了!”
艾殇举着茶杯还没喝,面对着魅儿投来的一连串的愤怒,他愣了愣,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魅儿余怒未消,挑眉,“笑什么?”
艾殇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放下茶杯,笑道,“魅儿,我看是你傻了吧。你心中的墨子梵,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么?他的身份很多,父亲,儿子,王爷,夫君,可不论从哪个身份来说,他自己的心都不允许自己置身事外。不然,他受那一身的伤是为何?他说那番话,明显的带着一股醋味儿,你都没闻到?我都快被呛死了,恨不得跳进湖里躲一躲,”罢了,才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一脸笑意的看着魅儿慢了半拍的恍然,叹息,“看吧,果然是你坏掉了。”
魅儿一记眼刀飞过来,艾殇躲了过去,微笑道,“别冲我发火,我是无辜的。”
魅儿不屑的哼了一声,丢下一句,“风允,天凉了,送艾公子回府,”后,潇洒的转身走掉了。
风允道了声是,抬眸看向艾殇。艾殇对上他的眼真诚的笑道,“这个茶蛮好喝的,再来一壶。”
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梨花领命去沏茶,风允退到一边默默想着,几日不见主子们的脸皮都越来越厚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可见都坏掉了。
【番外一】花好月圆时3
没错我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去寻墨子梵的路上,魅儿在心中说着。
她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是受到了惊吓,一边惊慌皇帝怎么就突然驾崩了,昨个儿还好好的,一边又以一种神速思考——墨子梵几人受伤,唐泱无法赶回,乱臣贼子兴风作浪,没有人以一种征服之力来平乱。
于是自乱了阵脚。傻透了,魅儿郁闷的叹口气。
墨子梵回京的消息早在四天前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魅儿本不想告知任何人,奈何就是有人管不住嘴巴,走漏了风声,还说墨王爷一身的伤虚弱得很。
恐怕就是知晓了这一点,那些人才会如此嚣张。
皇帝并未召见墨子梵,于是这几天也就毫无波澜的过来了。可如今——
“王妃!许多文武官都聚集在墨王府前,说是要见王爷!”
魅儿挑眉,淡淡道,“就说王爷病重,不见。不许放进来任何一人。”
“是,”蓝寂小跑着奔向大门。
魅儿绕过自己居住的院落,直接进了另一方院落。
自己的脚步声响,前方就传来一阵大笑,“怎么着墨王爷,我猜的多准,快赏钱。”
绕过一片竹林,魅儿有些冷的拉了拉衣袍,看到一块磨平了的大石块上坐着个男子不拘的笑着,墨子梵正躺在躺椅上养神闭目,淡淡的回答他,“本王又没同你赌。”
郡若尔切了一声,抬眸看见魅儿疑惑的神情,他笑着解释,“方才我同你夫君打赌,看你半个时辰内来不来找他,”郡若尔眨眨眼睛,满是狡黠,“没想到才过了半盏茶的时辰,你就来了。”
魅儿一愣,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佯装咳了一声,镇定自若说道,“荒主这话说得,满是醋意啊。等这段时日过去了,魅儿为您办个相亲流水宴如何?以报答您多日来的照拂。”
郡若尔一噎,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从石头上跳下,拍拍手道,“多谢王妃好意,还是免了。”
他落荒而逃,院落中一时寂静。
魅儿走到墨子梵旁的一块儿小石凳上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的时候,他们并未觉得尴尬,相反的,很享受这段时光。两个心意相通互相深爱的人,知道彼此的存在,都会由内而外的感受到美好。
魅儿支着下巴望着天空,悠悠白云,闲适的浮动。耳边是一重又一重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她心情好极了,笑弯了眉眼。
冷不丁身旁冒出来一句,“傻笑什么。”
魅儿笑米米的转过头看他,“在想以前。”
“恩?”
“我在想,遇到你之后,每次发生口角,都是谁先道歉的。”
墨子梵闭着眼睛枕着手臂,问道,“谁先道歉的?”
魅儿笑回,“忘了。”
墨子梵唔了一声,“记性不好。”
魅儿接过爽朗的说道,“恩,遇到你之后,记性一直不大好。”墨子梵静静的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她,魅儿唇角滑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一直晕晕乎乎的,看来是我脑子坏掉了。”
墨子梵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温和的笑,良久后,他说,“魅儿,我不希望你深入朝政。”
“然后呢?”
“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可以了。”真是一个好天气,墨子梵想。
魅儿眯眼笑笑,“子梵,你想知道我肩上的淤青是从何而来么?”
墨子梵一怔,迷茫的看着她。他想知道她的伤是从何而来,但不用问,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魅儿叹口气,道,“你看,我们都是迫不得已。你迫不得已的厮杀,我迫不得已的入宫。你没有办法时时刻刻保护我,子梵。这一场大乱,凭着我们两头兼顾,才勉强压了下来。可是,若是这个国家从内部就开始瓦解,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作数了,无效了不是吗?那时候,你会保护我,我一点也不担心。可是,还有这么多人呢,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吗?”
墨子梵面无波澜的看着天空。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我想让唐泱他坐上皇位,因为,这是我们承诺过的不是吗?”
魅儿转身弯下腰,她的脸近在咫尺,温和的眼,如远山的眉,红润的唇,还有平淡的笑。墨子梵的心软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去描绘她的五官,嗓音低沉平缓,“你总是想很多,又怎知我没有想这么多?局势太复杂,不是你一句话便能办妥的事。”他顿了顿,“相对于你躲在我身后,我更希望你和孩子们在我面前手舞足蹈。”
此刻的墨子梵温柔的不像话,魅儿噗嗤笑了出来,“我就知道,墨子梵会这么说,”语罢扑倒他身上,墨子梵皱了皱眉,两手一边往怀中带,一边忧伤道,“你碰到我伤口了。”
魅儿移过脸,落了一枚吻在他唇上,笑道,“够不够补偿?”
墨子梵抿嘴而笑,有些坏坏的,“不够。”
魅儿闭上眼睛去亲吻他的嘴唇,伸出舌尖羞涩的深入到他口腔之中,墨子梵眉眼带笑,将她搂的更紧些,伸出柔软的舌头与她纠缠在一起。两个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忘我的亲吻,温度直线上升。墨子梵去咬她的耳朵,一阵酥麻直达心底,魅儿蹩了蹩眉将声音都死死的咬在口中。
看着那方**在一团的人,蓝寂的眉头都皱到天上去了,“这这这这...这要怎么说?....”
郡若尔叹口气,无奈道,“这可是我的院子啊。喂,你们的主子一直都这样有恃无恐旁若无人的吗?”
蓝寂幽怨的点点头,“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们墨王爷武功高强,自然不怕别人将他怎么样,而正是因为这一点...”蓝寂压低了嗓子道,“我们王爷的脸皮比墨王府的墙都厚。”
这厢声音刚落,那厢就轻飘飘甩了几个字,“蓝寂,有什么话就直说。”
蓝寂立马打了个激灵,浑身抖得如同飘落的枯叶,在郡若尔同情的目光中,他干巴巴的哈哈笑着大声喊道,“回禀王爷!墨王府前跪了一地的官员,要求无论如何见您一面!”
魅儿听闻皱起眉头,“他们倒是会找人,都说了你有伤在身不宜见客的。”
墨子梵闻言失笑,挑了眉梢看向魅儿,“若是叫他们瞧见本王这个样子,不得落个子无须有的罪名?”
魅儿一愣,四下瞅了瞅,觉得这一派惷光也没什么不好,还是不情愿的从墨子梵怀中爬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