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容颜易老 幸与你伴》作者:纯忧伤【完结 番外】 > 容颜易老 幸与你伴.txt

第 57 页

作者:纯忧伤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一个人伸手将我抱起,动作细致入微,语气却生冷坚定,“王,该回去了。”

眼看着人群离我愈来愈远,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震惊的动作——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伤了那人的脖子,趁他痛苦的挣扎中果断的跳下逃走。

在以后的人生中,我都在无比庆幸那个举动,即便我为此付出了代价。

乱跑中我撞到了一位老者身上,他笑米米的伸出手摸摸我的头,“你很有天资,要不要拜我门下作弟子?”

我皱了皱眉,“我有教书的夫子了。”你可否不要挡住我逃跑的路。

老者还是慈善的笑着,“我教给你的,是术法。”

听到身后的呵斥声,我心中焦急连连颔首,“好,带我走。”

那是第一次听到“术法”这两个字,我心中好奇,面临前后都有夹击的境地,那个神秘兮兮的老头会做出什么举动。

带我飞上天?还是突然消失不见?

而后,他牵着我不慌不忙的走到一户人家前翻墙跳了进去。

一瞬间我内心受挫,感觉自己被骗了。

父亲赶了回来,在全家人面前训斥了我一通,我觉得自己会被打死,若不是那老头忽然出现阻拦的话。

就是真的很忽然的,出现了。

而潜意识里,我为有这样的人给我出面而小小的自豪。

他与父亲大人谈判了很长时间,终于肯放我走。

条件是,成为第一,继承家业。

我冷冷的盯了那个老男人半晌,最终妥协。

回去的时候,心中忐忑又激动。我问他,“你是如何突然出现的?”

他答,“哦,其实我一直藏在那假山的后面。”

“.......”,我沉默了一下,又问他,“那里是怎么样的学堂?”

他笑答,“平凡的学堂。”

“.......”我又沉默了一下,觉得可能不那么简单,“那,我可是你众弟子中最聪颖的一个?”不然他怎么会一下子就看上了自己?

他仍笑,“不是哦,一屋子哦,都比你聪颖哦。”

我忍不住把他推进了桥下的水塘。

事实证明,他没有错。

当他带着我进入一间私塾后左拐右拐拐了十八弯之后,拉开一扇门,将晕乎的我推了进去。

我看到了耀眼的他们。

【那之后】

就算没有刻意的展示,我也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所散发的光芒。

那是一种令人称奇,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他们每个人性格不同,所擅长的也不同,但是相同的,他们背负着一个使命。

而这个使命,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为维护正义而存在。

那一刻,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这个地方表面是个私塾,其实不然。那个老头,也就是我们的师父,在寻找各种能人异士,经过选拔,看是否能合格。

我们的活动区域其实很大。这里亭台轩榭,武馆,书馆,食宛,一人一间小木屋,样样俱到,而且布置的别有一番风味。

我对那老头有些刮目相看。

开春时节,师父他人家亲自开垦出一方土地,种上移栽的竹子。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他显得很愉快,颇为感慨道,“等这竹子长得漂亮了,你们也该离开了。”

我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无人听他的感慨,于是也携着木剑离开了。

师父表示他养了一群不知恩图报的狼崽,很受伤。

而我却不知为何,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我还是很聪明的。每次测验都是我第一名,那些比我大的少年都咬牙切齿的盯着我。

我眨眨眼睛佯装不晓得,趴在靠窗的木桌上打起了瞌睡。

院子里的花都开得很娇艳,那些醉人的花香被吸入身体,让我成功的过敏了。

而因此,我错过了第一次的外出任务。

当我在**上被花粉所折磨的无精打采的时候,他们在外面擒拿了一群企图往这个城镇的水井里下毒的乌合之众。

我恼怒的险些把那些花都拔了,而白玄,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我一直记得他,他的人缘很好,一直被一群人包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带着一股君子之风。

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很虚伪。

他走到**边,向我递来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花,笑道,“如果干不掉,那就只能适应。”

我蹩眉,冷淡的看着他。

他没再说话,放下那株花走了出去。

房屋内接连响起一阵打喷嚏声,在这喷嚏声中,我还是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

我握紧了拳头,克制住想揍他一顿的想法。

三天后,我在一片油菜花海中醒来,拽过一株花,摁在了鼻尖,吸入。

浓稠的如蜜般的花香进入身体,却没有引来喷嚏。

我无力的咧嘴笑笑,终于成功了。

而后晕晕乎乎的起身,穿行在摇曳的花海中,向私塾走去。

他说的不错,如果无法抑制花的盛开,那就只能适应。

这次出门,没有白费功夫。

那家伙依然笑的淡然,认真的练剑。

看到我,他微微一笑,耍了个招式,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我没打算感谢他,眼也没眨的穿过长廊。

在我的心中,他只适合做对手。

我不晓得师父他老人家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第二次的任务中,将白玄和我分到了一起,负责猎杀。

说实话,我不想同白玄一起,更不想杀人。

但,这就是这间私塾的生存之道。在不断壮大自己的同时,也要在世事的逆流之中勇往直前,听从任何的指令并执行。

一切,都是为未来而做准备。

我的学识与身手得到师父的认同,他说,别让我失望。

我无法拒绝。

那年,我九岁。

依然看任何人都不顺眼。

学堂的制度是严格的,师父为了更好的锻炼我们,便会搜集一些情报,替天行道,下令给我们。每次都是不同的任务,但是,都要流血。

我们小小身躯下,是一颗比石头更硬的心。

也因此,当地的老百姓对师父更加爱戴。

不知何时,我也庆幸有这样的师父。他领着我来到这里,教给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令我感到踏实。

而我万万想不到,仅仅是因为和白玄在一起,就差点害死我。

那是我第一次参与的任务,狠狠的跌了个跟头。

【番外二】灵魂所承受的重量2

这次是猎杀一个散落民间的黑道组织。

一共十人,八人猎杀,两人清场。而八个人,又被分在了这重叠楼宇中的各个角落。

夜色渐深,圆月如银盘,清冷而透彻。

我们八人需要在同一时辰动手,同一时辰搞定然后一起撤走。这不仅仅是在考验我们的默契,还在考验我们的功底与自身修养。

听说第一次出任务时,有个师兄吓得尿裤了。

而此时白玄正趴在房顶吹着夜风,笑米米的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我挑眉嗤笑一声,没再搭理他。

子时,当一切喧闹渐渐归于平静,我们身着学堂的武服,借着月色展开行动。

虽然很不情愿同他一起,但这种关键时刻,也不得不相互配合。

我们相视一眼,了然于胸,共同从房檐飞身而下,没有一点风吹草动。贴身于冰冷的木门上,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

下一秒,我和他共同闪身入内。

一人似有察觉,疑惑出声,“谁——”,被我毫不犹豫的捂住嘴巴,拿出匕首划了咽喉。

滚烫的血液从指尖流下,我面无表情的甩甩手,步入内屋。

白玄见状似乎愣了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对他的目光很敏感,于是回头看了过去。他放下手中已断气的尸体,微笑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没有理他的废话,甩手飞出勾魂镖,让内屋里的四人永远的沉睡了。

白玄瞪大眼瞧的咂舌,“我记得你才九岁?”

我冷冷的道,“您能不能先干完正事?”

白玄呵呵一笑,又去检查了尸体,确认断气了才同我一道走出屋门,进入下一个院落。

“真不敢相信,师弟,你是不是以前杀过人?”,他的话语犹如空气中流动的晚霜,轻飘飘的入了我的耳朵。我蹩眉,“谁是你师弟?”

白玄左看看右瞅瞅,确认周围无人,方笑道,“你啊。”

银霜勾勒出他温柔上扬的嘴角,而我依然想一脚踹上去,“我不认识你。”

“哎?”白玄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反手握了匕首,心中使劲儿的唾弃他千遍万遍,一不留神....摔倒了。

实际上,在我身子开始倾斜的一瞬间,我神经立马便反应了过来,在空中一个转体想用双手支撑,尽量不发出任何有意为之的动静,可是....我忘了我还拿着带血的匕首。

冷器与石块相碰,发出如冷月般轻灵冷寂的声响。

那真是太美妙了,如果不是下一秒响起的脚步声与身后那个混蛋的骂娘声,我会以为我此刻正在赏月,不小心掉了个东西而已。

好在我练过。在身体与石板接触的刹那伸出食指一点,相反的力道带着我一个跃步抄起匕首,脚下一蹬正扑向一人,我飞出匕首落在那人身后,下一秒,我接住他向后仰的身体,轻轻的放在地上。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厌恶的皱皱眉,拔下他脖间的匕首,然后在他衣服上蹭了个干净。

而此时,那个混蛋白玄正在我身后三米开外对付两个人。

难得有场好戏看,我靠在一旁的圆柱上,边注意周围的动静,边兴致盎然的瞧着白玄斗智斗勇。

那家伙身手不赖。我听说他从小爱武,父亲是一名武将,可惜职位太低,并未得到皇帝赏识,但是他勤奋好学,练出一副好身子骨,被师父看中带了回来。

有时候我觉得,师父把这里当成了收rong所,干的勾当太阴暗了。

一愣神,只见白玄最后来了个旋踢,将那人的牙都踢掉了一颗,他无辜的眨眨眼睛,月光印入他清澈的瞳孔,漾开一层涟漪,语气分外悲痛,“真是对不住,”接着毫不犹豫飞出银针封了那人的穴道。

有时候我觉得...师父他老人家眼光很有毛病,需要去找个大夫看一看。这样阳光温暖的少年在杀人这方面心里太不正常,你让被道歉的人以为自己犯了多重的罪,最后还被一个小孩童给收拾了。

我惆怅的叹口气,淡淡的瞧了他一眼,继而转过身轻手轻脚的走到下一个房前。

白玄伸出袖袍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触碰到伤口,他轻吸了口冷气。

没由来的心中一颤,我微微仰头看去,一道用刀子所伤的口子,所幸不算太大,他拿出药膏止了血,面容淡淡。

我沉默了一瞬,道,“方才...你可以叫我帮你的。”

白玄宽容的挥挥手,“不用,我看你看的很专注。”我抽抽嘴角,“你知道我在看好戏,明明打不过逞什么强?”

他捂着伤口朝我咧嘴一笑,“因为,我是你师兄啊。”

方才一场有惊无险,而白玄同我两个人在途中还交换了切磋的经验之谈。

而我万万没想到,那是一场飞来横祸。

我一直以为我的身手算不错的了,学堂里不论是我的功课,亦或是比射箭,比武等,我都是学堂里排的上名号的。

而我,却没躲过他人放的暗器。更可笑的是,那暗器不是别的什么很厉害的家伙,只是平常用来打鸟的弹弓而已。

第一颗石子正中我脑门,在我愣的一秒内,下一颗正中我右肩。

而此时白玄反应过来将我护在身后,我此时惊慌的发现右肩穴道被点,右臂完全不听使唤!

“先隐蔽!”白玄拉着我就躲进了不远处的竹林中。

房屋大就这点好处,能藏身的地方很多。

当白玄松开我时,我的右臂毫无知觉,渐渐开始麻木,如同被蝼蚁啃食一般。

白玄喘着气来宽慰我,“先别急,我试试看能不能解。”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过来,就有一阵弦外之音扫了过来,林中一阵风过,竹叶纷纷飘落,窸窣声大起。我听到护在我身前的白玄在我耳边闷哼了一声。

我心中恍然,暗道糟糕,张口对他道,“是弦缎!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在出这次任务前,师父告知我们,对方手上有一方很有趣的琴,是他觊觎...他看中了很久的古琴,务必要找出来弄到手。

而此时,这琴施施然浮到了眼前,被一名绝艳的女子抱着。

白玄咬紧了牙站到我身前,我看到他背后触目惊心的一道长口子,噎说不出话来。

他仍然笑着扭过头对我说,“哪有师兄抛下师弟自生自灭的道理?”

事到如今,我看着那张脸,满心怒火,丝毫没有改变我想踹死他的念头!

我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虽然他大我两岁,但也不妨,抵不住我赴死的心,“我只是右臂不能用了,又没有全身瘫痪,用不着你来保护。”

白玄愣了愣,嘴角浮起笑,“你这么说,让我这个当师兄的很受挫。”

我用左手抄起匕首,甩袖飞出一溜的勾魂镖,而我们早已做好准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同离弦的箭共同展开猎杀,风呼啸而过,眼前景物变换,模糊在身后,而我们的眼睛,紧盯着那女子的心脏!

意料之中,五个勾魂镖被女子轻松摆平,但我们的冲击速度比起飞出的镖慢不了多少,而且带着更强大的力道扑向她。

她甩开飞镖,再放下衣袖,就看到迎面朝上,我们的面容。

我们小看了她,能抱住弦缎的并非寻常女子,她笑着向后一跃,我们扑了个空,脚一落地白玄便飞出一排带着剧毒的银针,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见她不慌不忙手撩琴弦,闪着银光的细针被横扫回来,我们堪堪躲过,迎面又是一阵狂风呼啸。

衣服烂了几道口子,携着钻心的疼痛,血液涌动。

黑夜,总是带着致命的you惑。

我看向白玄,他紧抿着嘴,眼神坚定的看了我一眼。我了悟。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认输,我们撤退。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又是一阵戾风袭来,我们只好展开结界保护自己。

师父曾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体内的元气。因我们年龄还太小,不大驾驭的住乱窜的元气。

可是现在,我们没得选择。

白玄立在我身边抵御戾风,咬牙道,“你头阵,我断后!”

“好!”我一向不喜欢别人的命令,可是偏偏世道无常。我毫不犹豫的应下,脚尖一转向着竹林更深处疾跑。

我们这阵仗,势必已惊动了户主,林外定会有埋伏。现下只得凭着牢记脑海的地形图来寻求一线生机。

全身紧绷,拼命的油走,也就忘记了疼痛。

白玄在我身后时而回身防御,时而反gong,而我空白的脑海只余下两个念头:找出路。白玄不能死。

清冷的银霜铺了满地,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好处。老远我就看见了一块四方角的高墙。我的脑中过了一遍地形图,确定只要翻过这道墙,我们就可以逃脱。

思及处,耳边又是一阵风声,我的右臂划开了一道口子,万幸的是虽然伤得重,我却没有任何知觉。

我猛然想到身后的白玄。他一直将我护在身前,几乎所有的利刀都飞向了他!

没由来的一阵无名之火,我迈开一个步子空中回身,回首便瞧见不远处的几个围捕者和端立中间的女子,锁定目标便飞出一溜的飞镖,而那几个飞镖,包含着我的怒火与狠毒。

林中幽暗一片,他们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来这招,下一秒,便传来几声惨叫。

我稳稳落地,骤然觉得喉中一股辛辣与干渴,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了几下被一人扶住,头顶传来他一声长叹,“骛斛师弟,你还挺要强。”

————————————————

扫huang什么的太口怕。。。

【番外二】灵魂所承受的重量3

林中幽暗一片,他们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来这招,下一秒,便传来几声惨叫。

我稳稳落地,骤然觉得喉中一股辛辣与干渴,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了几下被一人扶住,头顶传来他一声长叹,“骛斛师弟,你还挺要强。”

我使劲儿拍了拍脑袋,眯眼看向他,语气仍然冷淡,“与要强无关,是我看...”,我突然噤了声,吞下后半句话。

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

我顿了顿,觉得这句“是我看你伤的很重”死活都说不出口,于是佯装不耐烦的抽出身,看了一眼远处,转过身慢跑起来,没再搭理他。

我们一前一后狼狈不堪的跑到高墙处。

仰望着那厚实的墙,我无奈的感叹,“这墙的高度倒是体现了户主的富贵。”

白玄笑道,“这可难办了,我们跳不上去。”

我瞥他一眼,看见了他清秀的脸上几道黑漆漆的口子,目光一沉,“若是外面有埋伏怎么办?”

白玄胸有成竹的看着我回答,“不会的,你别看他们院落大,其实住的人不到一百。而别的院落的人很可能已经被抹杀,要么就是被阿甘他们缠住了。我们来的这方院落,居住的人不到三十,在竹林外埋伏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我愣了愣,心道这人果然如表面般的细致,考虑事情周到。

白玄眯眼大致的瞧了瞧,道,“大概十丈的高度。你借力踩着我的肩蹬上去。”

站在月光下,我面无表情的瞧瞧他的身体,沉默着。

好吧,若是以前的我有这么个机会,一定会带着把他踩到泥土里的念头,而如今....他这满身的伤痕令我有些不忍。事实证明我还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

白玄敲敲我脑袋,语气轻松,“快些,那个疯女人就要追过来了。”

我闷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他思索一瞬,摇摇头。

“我上去后,你又要如何上来?”

“你可以找个绳子拉我上去.....”

我嗤笑,“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样吧,削根竹子,”我指指身后。

他眨眨眼睛,颔首。

我咬咬牙,手握成拳跑了起来,用着轻功借着白玄的肩一蹬,而他此时而快速站起身借给我力,使我眨眼间便跃上了墙头。

我伏下身子用双眼打探了墙外的动静,确认无人后,心情才轻松起来,然而转过身,我的笑容便凝固了。

白玄仰躺在地上,身旁是一片漆黑的影子。我知道,那是血,黑夜中的血。

我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然而眼下的白玄,闭着双眼,面容淡淡,我甚至看不到他胸膛的起伏。

“白...白玄...师兄?”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如此的胆怯与害怕,喑哑的不像话。

他似有所察觉,艰难的动了动身子,睁开一双染满银霜的眸,微启嘴唇,“快...走...”

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双手抠着瓦片,身子颤抖,一遍又一遍的摇头说着“不”,直到感觉脸颊一凉,我才猛然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你和他,都别想走了,”女子穿着血色纱衣,双臂抱琴,从竹林的斑驳的黑夜中缓缓走了出来,笑容妖媚,脚步顿在白玄身旁,她弯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抚过白玄温润如玉的脸庞,笑容俞盛,“长了一副好皮相,正适合本座做药引子。”

我汗毛都立了起来,甩手飞过最后一个飞镖,恶狠狠的警告她,“别碰他!”

女子拿琴轻松挡了,眼眸中泛着柔和的笑与血腥的杀意,而我并不惧怕,大不了就死了,于是用我觉得最凶狠的目光瞪向她,她掩面一笑,“好孩子,很有志气。”

我一个不屑轻蔑的笑还没放出来,就见她扯了琴弦甩过来,我眼前一黑,就被她这一拽狠狠的摔落在地。

一嘴的泥混合着血液,味道并不好。我喘着气心想,这家伙好不容易将我送上去了,我却不争气的被人暗算又摔下来,太没面子。于是试着活动手指和关节处,想站起身同这女子好好斗上一斗。

然而事实是,在我蹭着墙面好不容易撑起自己,匕首还没拿稳,女子毫不留情再一拽,我再次迎面与大地亲吻。

“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的臭婆娘...”,我恶狠狠的冲她挤出几个字,企图令她生气愤怒,然后来折磨我。因为我从摔肿的眼风里看到那臭婆娘正比划着白玄心脏的位置,心底一片恐慌。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悠悠的走来拿着长指甲戳我的脸,神情玩味,“你嘛,还是太小,再养得大一些,才会令本座想要玩玩儿你。”

我仰起脖子就朝她吐了一口血水,“呸!我师父...我师父会来教训你的!”

她明显的不高兴了,亮出几百年没剪过的长指甲直指我的后颈处,“小家伙,猜一猜,我的手和你的脖子,哪个更脆弱?”

我不是不怕的,我害怕死亡,害怕被人忘记,害怕会有人为我而痛哭。而我更害怕的是,豁出去我一条命,也救不回来白玄。

那样,我的死,又有何意义?

疼痛大起,一瞬便蔓延全身,冰冷的汗水不断滑落,我忍不住全身抽搐,瞪大双眼张大嘴巴的惊恐喊出了声。

月凉如水,宁静的黑夜中,我这一声刺耳凄凉的惨叫分外突兀。

这个女人心如毒蝎,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这一瞬间,我想活着,想报仇,想让别人来救。

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我看到白玄努力的睁开眼睛,望向我的脸逐渐扭曲。

当我在睡眠中被一阵巨大的疼痛惊醒后,突然觉得很欣慰。我没死,这很好。

我闷闷的睁开眼,闷闷的看着一群师兄不情愿的被师父命令着为我端茶倒水,闷闷的听着师父说自己是怎样一番如神灵般的英姿救下了自己还得到了弦缎。

在他一通胡吹后我问道,“师兄...他怎么样?”

师父哈哈大笑,“你师兄瞧见你那样子心疼的不得了,若不是他及时飞出银针,你是活不过来的。”

我要不是全身被包成了肉粽,真想撬开师父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师父!其实...这都是您故意为之的吧。”

我早该想到的,师父他晓得我看白玄不顺眼,还将我俩分到一起。最可愤的是,他明知我们斗不过那女子,竟还放任我们被追杀!

师父闻言敛了笑意,一双睿智的眸定定的看向我,“骛斛,你总在事后才明白,为时已晚。不是所有的厮杀后你都有机会活下来,也不能任意独行,牵连了他人。你头脑一向冷的快,热的也快,往往平静下来审视自己时,还为自己找开脱的借口。你的性子要强,为师也明白,但是,在很多时候,你必须要低头,必须要放下尊严。否则,你毁掉的,将是自己的一生。”

这老头子说这番话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严肃,我呆了呆,移了目光落在房梁,“师父,这些话,您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没有必要专门进行试炼,让白玄他...师兄他受了牵连。”

他笑笑,“你还是太小,有事情直接告诉你了根本没用,若不在心里形成一个幻影,有些错误,你还是会犯的。”

“只是可怜了我啊,险些就命丧黄泉了,”门边响起一声清凌的嗓音,我熟悉的很,心中一颤,扭过头去看他。

那家伙相比起我来好不到哪儿去,杵个拐杖,右手被包成了个粽子,额头和脸蛋也贴的到处都是纱布,特别有趣的是他的胸膛,看起来被缠得很厚,圆滚滚的一团,我看在眼中,心中憋笑憋的很辛苦。

他见状挑挑眉,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想笑就笑吧,忍着很辛苦的。”

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我忽然发现,自从到这里,我就没有如此痛快的笑过了。

白玄无奈的抱怨,“师父,你瞧这个师弟,太要强了,其实事情完全不用成这样的。”

我逐渐收了笑声,蹩眉看着他沉思。

没错,我可以装柔弱,装的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说不定,我们还能顺利从那女人手下溜走。然而,我太相信自己的任性,才害的自己和他人成这副样子。

白玄以前用过一个比方来说我。

有一只刺猬,性子淡漠疏离,眼中除了自己再没他人。很多时候他受到伤害,都是一副拼了命的样子,完全不晓得自己背上的刺是可以刺穿他人的手的。这一点也恰好说明我是一个不易受控的人,而且自以为了解自己,其实完全没有反思过自己,不了解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不晓得自己该什么样。

现在想来,他竟然说的丝毫不差。

“师弟,你可以躲在我身后的,你也可以请我来帮助你,而不是做一个冷漠的独行侠,”他温和的看着我,嘴角带笑,“你杀人的样子,让我大吃一惊。你太要强,这样不好。你没听说过一句俗语吗?‘大丈夫能屈能伸’,便是该如此。”

我一时没了言语,尴尬的看向师父,慢吞吞道,“师父,徒儿受教。徒儿...咳,有一个请求...”

“讲。”

“往后再有任务,能否还让...师兄同...我...一起?”,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甚为艰难。

但是我看到白玄亮晶晶的眼眸中溢出的光彩。

那一刻,我笃定,白玄将成为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但几年后想来,我还是太天真,才会相信了他,才会应了师父的话——否则,你毁掉的,将是自己的一生。

————————————

你们应该能看了吧?那从明天晚上开始正常更新。

【番外二】灵魂所承受的重量4

再然后】

师父说要磨我的性子,在伤好之后,我又被派去参与各种打斗,却没有一次是同白玄一起。这让我觉得很吃亏,明明我都拉下脸来了。

第二次是同一个叫修颜的人。深入虎穴,我杀了一路,他就在我身后叼根尾巴草悠闲了一路,最后无聊到睡着。

第三次是同阿甘。那家伙太不淡定,见着女子就被勾了魂,险些送了命,还好我及时飞给他一记勾魂镖,然而他非但不感谢,还嚷嚷着我中伤了他。

第四次是同白玄很要好的一个师兄菖沄,他倒是很正经,这很难得,我们配合默契,仅凭着我们俩人就端了贼窝的一大半人。

第五次是一个凶巴巴的师兄,名字不大记得了,我只记得在他炫耀他的剑术时,我手滑飞给他一记勾魂镖。

于是就这样,我渐渐融入到了这个团体,与他们一起过着时而悠闲时而刺激的日子。我虽仍然不冷不热,却再也不会对他人抛去轻蔑的眼神或者说出让他们很没面子的话,哦,白玄除外。

比如方才。

“骛斛小师弟,方才那个剑术你看懂了没?”

“恩?作为我的师兄,你的脑子为何如此愚钝?”

“........我揍你哦。”

“哦,那来试试看谁揍谁。”

“.......师父,我可以把他卖给人贩子吗?”

收了剑,我享受着暖暖的阳光,眯眼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这样很好,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

不知不觉,我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美妙的弧度。

当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时,师父突然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归属。

那年我十四。

论武功论学识我依然保持第一,成为学堂中出任务最多,受伤最少的人。

而我对于自己的成功,面上不在乎,其实心中还存留着高傲。

师父说,我们会成为灵童,守护一座充满灵气的山。他给我们讲了西边那些无人敢攀登靠近的灵山,说是想要登山,就必须经过重重考验,而后,这座山,便是归于你自己的看管。

有些人不以为意,觉得这样就是在浪费时光,师父笑笑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你的前途,还是要靠你自己的选择。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我还可以收徒,自己创办学堂,还在山顶,多棒啊。我怀着这样美好的憧憬,开始翻阅各种书卷,找自己最满意的那座山峰。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梦。

梦见清晨薄雾蔼蔼,旭日东升,透过云层喷薄而出,染上了一层金砂。山中灵兽次第鸣叫,沉寂的山谷中回荡着一层又一层的喧闹。鸟雀沿着山阶飞舞回旋。

而此时,自己的弟子们就要起**操练,接着用膳,接着晨读。

稚嫩柔弱的他们睁着乌黑的眼珠,吸纳着一切知识。下学时他们会欢快的嬉闹,会手拉手围着自己争相提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逗乐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再然后,他们就长大了。男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女子亭亭玉立宛若白莲。而他们,都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他们会接按照自己的授意,去帮助百姓,去为国厮杀,去培养下一代的孩子。

自己一定会骄傲,他们也会微笑着对自己说,“师父,弟子领命。”

虽只是梦境,但我相信,会的,这一天,终会到来。

在一层尘土中,我皱起眉头翻开一本陈旧的书卷。

就在那个时候,“昆仑山”这三个字便烙在了我的心上,我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中,藏在嘴角的笑容中,没有告知任何人。

而那三个字,带给了我强大的动力,使我稳稳的成为学堂中出类拔萃的学童。

睡了约莫三四个时辰,天光渐起。我被一阵拍门声震醒,迷迷糊糊的瞧见花窗边透出一个隐约的轮廓来,我边擦着挂在嘴角的口水,边盘算着今日是什么日子,慢慢吞吞的飘到门前打开。

白玄焦急的脸色在见到我这副呆滞的面容时呆了呆,眨眨眼睛小心问道,“师弟?”

我半眯着眼应了一声。

他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就算今日是欢送会,你也不能太懒惰了。这都将近晌午了,瞧你这副样子....是还没起?”语罢打量了我一番,皱眉道,“你衣袍怎么皱皱巴巴的?该不会是着衣而卧吧?”

我朝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咂巴嘴巴时,却见他抽抽嘴角数落我,“你身为本门后起之秀,总该有个后起之秀的样子,你就算不秀,好歹也厚道的尽一尽同门师弟的情分,将近晌午了,全门弟子都差不多打点完毕预备晚宴了,”我见他一直喋喋不休,心中烦闷,转身就往**上滚,奈何他却拉着我的衣袖仍然不休不止,“你倒好,躲在这里睡大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摸上我的额头,这才放心的继续道,“你瞧,又没生病,哎,以前也没觉着你这般嗜睡啊。难不成是前些日子出任务时受伤了?在哪里在哪里?”

我看着他戳着我胸前的手,心中好气又好笑,冷冷道,“师兄,你莫不是喜欢我?就这么爱摸我的身子?”

于是我看到白玄僵硬的身影在一秒之内撤出我身旁范围两米之远。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面红耳赤的盯着我,一副像极了大晴天被滚滚天雷劈中的情形。

我计谋得逞,自然笑呵呵的乐开了花,脑子也逐渐清醒,咧着嘴道,“师兄难道真是断袖?想看着我换衣服?”

白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夺路而逃。

我深深的觉得人类的潜能真是无限的,他出任务感受到危险逼近时都没有如此这般的将自己的轻功发挥到极致。

于是我优哉游哉的弄来热水洗个澡,换了一身干爽衣物出了屋子。

老远瞧见白玄正在同修颜几人商量事宜,我目光刚落他身上,他就似有所感觉的瞧来,我眯着眼含笑一步步走向他,他顿时脸上一片红火,扔了手中笔墨就起身逃去了。

修颜几人高深莫测的看看他狼狈的身影,又转过头细细打量着我,一脸的意味深长。我愣了愣,心想他们该不会是确定了什么吧,便挑眉看向他们,“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修颜嘿嘿一笑,“师弟,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捉拿盗贼时碰见的两个断袖么?听闻他们今日要成亲了。”

这就叫自作虐不可活!!我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噎着,顺了半天气才闷闷的丢下一句,“关我屁事”,如同先前白玄那混蛋一般,狼狈离去。

为此,学堂中开始流传着“听闻我们学堂中有人是断袖?”的疯言疯语,而我对白玄是避之不及,白玄也因此见了我就绕道走。

我虽有苦说不出,但也乐的享受没有白玄唠扰的清净。

不过清净大约半月,我就坐不住了,拿上手中的木剑就奔到白玄房中一脚踹开了门。

哪知门木如此脆弱,凄凉的吱呀一声轰隆坠下,将里屋里的白玄吓了一跳踉踉跄跄的行过来,他看到我,明显一愣,盯着我不说话,我抽抽嘴角,又瞥了一眼木门,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道,“我...我...”

白玄眼神变得越发深幽,似乎很很感兴趣接下来我要说什么。

“你什么?”他幽幽问道。

我闷闷的拿眼看他,“我给你修门。”

白玄闻言挑眉,“还有?”

我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我来这儿的目的,于是尽量严肃道,“师兄,我那日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没想到这神情落在白玄眼中,却让他表情沉了沉。

我以为他是嫌弃我解释的不够明白,于是立马道,“师兄!我并没有龙阳之好!”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探了探脑袋斜睨他,“师兄你该不会是断袖吧?”

白玄兀然就炸了,狠狠的瞪着我,“瞎说!怎么可能!”

我瘪瘪嘴不作理会。

他咳了一声缓和气氛,“我瞧你这些天很享受啊,怎么不继续享受了?”

我脱口而出,“不如师兄天天烦着我好。”言罢白玄便抱臂盯着我,我只得改口,“师兄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师弟我向您学习还不来及,怎会厌烦呢呵呵。”

白玄满意,“哦?我竟不知我在你心里如此重要。”

“是,不然我拿谁笑话?在被我取笑这件事上,您的确有着比天地更广阔的胸怀。”

“......”

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是白玄命令我一个时辰之内修好他的门,不然半夜来钻我被窝。我出于自己的安全考虑,半个时辰内就将此事搞定,没想到白玄不大领情,冷哼一声便关上了门。我以为他还有不满,便拿着笔毫在他木门上画了人物的背影。

而这个背影,便是第一次任务时,他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幕。

因这个背影画的实在太悲情,太充满男子气概,过了大约五六日,每个人的门上都画了一个图案,有花,有山,有鸟兽,千奇百怪。而阿甘那家伙竟在自己门上画了个女子,被师父臭骂一天。

如此,便只有我的门是干干净净的,因着同门师兄弟感激我出的这个打发日子的好想法,便争先恐后的拿出笔墨往上画,我震惊的说不出话。

人散尽时,天已昏黄。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我的门,正在考虑是否重换一个,却兀然瞥见门的正中心有个字,虽说娇小,却一笔合成浑然天成,如行云流水奔放豪迈。

我默默无言的笑了笑,心中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于是伸手摸了摸,满意的进了屋子。

大地最后一丝光线照耀,落在那个“玄”字上,模模糊糊的牵扯出一段奇妙的缘分。

我有时候会想,人的灵魂究竟能承受多少重量。那些重量又吸纳天地万物,充实着灵魂。那么有一天,人类的灵魂会不会因此而膨胀至爆炸,最后,行尸走肉般死去。

开始的时候,我深刻的厌恶官场纠纷,欢喜的生活在这个学堂。

那么往后呢?随着时间的沉淀,我的灵魂究竟会如何?

我始终,不得而知。

【番外二】灵魂所承受的重量5

那块木门只因添了那么多的乱糟糟的东西,竟然也占了我心中一席之地,一块破板子值不了多少银两,但若有了那些东西,恐怕别人给我一块银元我也是不会换的。

于是顶着这个想法,我在学堂中不断地磨砺自己,勇往直前,有时候心情好会和别人练练手,又不断的出任务,身手已经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我认为我这些年的日子过的还不错,若没有离开学堂时半年前的那件事的话。

那一年,我17。整一年都深陷在无聊之中。

自从师父一声下令要求我们活捉江南中一大暗杀帮团后,我们皆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自此,江南一派民风淳朴,安居乐业的景象。

我们每日练功,擦剑,换来的是平淡的不是味道的日子。

日子一如既往,然而有些事情还是变了。

之前为了这次擒拿计划的成功,师父和几位师兄足足准备了一个月之久。我们早已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一个个早已兴奋的摩拳擦掌,按耐不住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