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听说菊领着一大家子人回来了,忙不迭的来看菊和枣。年老的大婶颤微微的走上前来,拉着菊的手,未曾说话先流下泪来,说:“菊啊!我听说年前你得了一场大病,现在可好好的啦!你说我这年龄大了,心里想去看看你,可是路这么远,就是坐车也坐不了啊!在家里就是干着急!哎!那是枣吧!都比你高半头了!”
菊拉着大婶子的手,激动地说:“大婶子啊!让您老担心了!您看,我这已经全好了!枣,过来拜见大婶子!大婶子!那个是枣的对象,叫莲!这个您见过,是我丈夫,叫磊!上次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跟我一起回来过!”
周围的人见了菊一家人的穿戴,就知道菊在外面过得不错,一个个眼睛里透出艳羡的神情。小时候在一块的玩伴,就走上来拉着菊的胳膊,仔细的打量着菊的衣服,还用手摸了摸,感觉滑不留手,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问菊:“菊!你这件衣服在哪买的?这么好看,改天我也买一件去!多少钱啊!”
有心修公路
菊不忍心说出衣服的价格,虽然在城里人看来,不算多么很好的衣服,但在农村,家里舍得花这些钱买衣服的,却没有几家,怕说出来,一是让人家说自己显摆,二灰让人家难堪,便说:“有什么好看的?都有些旧了!”小孩子却童言无忌,菜这时扭着头看着菊,声音细细地,说:“一百六十元吧?快一个月了,还是菊阿姨和我一块去超市里买的呢!”小时的女伴听了价格,一吐舌头,没敢言语,也不说要去买一件了。
菊带着枣等几个人串了几个门,给本家的几个大爷大叔家里,送去了带来的礼物,把几个大婶子乐得张着没牙的嘴,嚯嚯的笑着,一边说着:“大侄女!回来就回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呀!”拜见完了众乡亲,菊就领着枣和磊来到墓地,找人给父母把墓地修了一番,最后竖上一块碑。
因为莲和枣还没有结婚,算是外人,不宜出现在墓地,菊就叫莲在外面等着。菊领着枣,在父母墓前点燃香烛,并念叨着奉香给看管墓地的山神土地,祈求山神土地守护好墓地,保佑先人亡灵。然后摆下酒水、三牲、蔬果、糕点,最后焚化纸钱。
在父母坟前,看着袅袅升起的纸钱灰烬随风飘起,菊又一次感想起父母这一辈子,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自己事业上好不容易稍有成就,吃穿用度不愁了,可是父母却已经长眠于地下,阴阳两隔,空有一腔孝心,不禁感叹起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来。
越想越悲,菊又不由得哭泣起来。看到菊又哭起来,怕对菊身体不好,磊赶紧过来劝菊,说:“菊!别哭了!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还是先回车上吧!”
一行人随着菊回到车上,然后坐车出庄,又经过来时的泥泞道路。这一次司机有了经验,倒没有再陷住车。不过走上公路后,菊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双眉紧锁,嘴里不断轻轻地嘟囔着:一万块钱!摔断了腿!摔断了腿!一万块钱!……
车子开到通往瓜的家乡的三叉路口,菊又让司机拉着全家人来到瓜的父母坟前,让三个孩子在父母坟前燃了香烛烧了纸钱,磕了几个响头,祭奠了一番,然后一家人才坐车回到临水。枣和莲吃完饭后,枣回到店里去看门,莲就找勤说话去了。
晚上,磊半坐着倚在床头看书,菊在被窝里轻轻地用手抚摸着磊的胸膛,侧着头看着磊说:“磊!告诉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磊放下手里的书,扭过头看着菊的眼睛,说:“菊!什么事情啊?你不说我怎么答应啊?”
菊一下子钻到磊的怀里,撒娇地说:“不嘛!我就要你先答应我,我才告诉你!你先答应我嘛!”磊低头看到菊娇羞可人的模样,把菊搂在怀里,伏在菊的耳边,说:“菊!说吧!我答应你!”菊把头枕在磊的胳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我想给村里修一条水泥路!你同意吗?”
磊听了菊的话,伸手在菊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柔柔的说:“在回来的车上,我听见你嘟囔:摔断了腿!摔断了腿!我一猜,就知道你会说这件事!”
“那你同意吗?磊!”菊急切地问道。磊用手抚摸着菊的头发,点了点头,说:“我同意!到时候,我们一块去!”菊依偎在磊的怀里,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事都是说说容易,真正做起来难!一想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菊犯了难,光只是出钱,菊并不犯愁。就拿出一万块钱,顶多自己食府白干半个月,可是要自己去施工,又要备料,又要放线,又要测平,又要挖路基,又要填土方,又要……想想这些,让没有上过几天学的菊头都大了。
先不管这些,我先去村里考察考察,征求一下村民们什么看法,然后再和磊商量看看怎么办?于是,菊雇了一辆车,坐车来到村里,找到大叔,把自己的意思和大叔一说。大叔听了菊的话,差一点感动的给菊跪下。
菊扶着大叔,大叔依然激动的满眼润湿,声音颤抖着说:“菊!走!咱这就去找村长说去,村长听了后,我保险会全力支持的,全村人都会记住你的恩典的!”
大叔在菊的搀扶下来到村委会,找到村长,向村长说明了来意。
村长是个憨厚直爽的人,这些年早就想为村里修起这条路来,无奈农村经济一直不好。一个普通的家庭,一年的收入不过几千元,去掉孩子上学的费用,日常生活的费用,几乎没有多少剩余。有结婚孩子的家里,往往要攒上很多年才够孩子结婚的花销。
家里的小孩哭着要买什么玩具时,家里大人就往往是告诉孩子:咱穷苦人家,没有什么本事,靠的就是口挤牙攒,有了大事的时候,才不至于拿不出手啊,孩子!记着那句老话,千日俭,才能一日奢啊!这种情况下,要让村民们集资修路,真是比登天还难!
看着不远的村子,因为靠着公路,交通方便,种些时鲜蔬菜,卖到城里去,经济逐渐好转,只有这个桥头村,就因为这一段泥泞路,严重制约着桥头村经济的发展!去年四棒槌倒是种了些蔬菜,可到了雨季里,根本运不出去,眼睁睁看着蔬菜大部分烂在了地里。五亩地的蔬菜一共才卖了三千六百块钱,而邻村同样种植同样蔬菜的人家,一亩地和一千块钱呢?
想到这里,村长来不及说什么感激的话,抄起村委会的高音喇叭,打开开关,声音激动地发颤,用满是临水的方言,朗朗的说:“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现在!现在!!播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播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村很快就要修路了!我们村很快就要修路了!!各家各户派个主事的,到村委会来召开大会,商议修路事宜!记着!不用大家掏一分钱啊!”
村长的声音像是一道闪电,迅速传遍整个小村。确切的说,应该是不用掏钱就能修路的好消息,稍稍震动了那些早已麻木的神经。这样的消息以前就有过,可是不长时间就搁浅了。
村民们在自己家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部分有些狐疑的往村委会方向看了看,又埋头干起手里的活。有些刚要迈腿出来的男主人,被自己的婆娘一声呵斥:干什么去!鬼才信呢?又缩回去了。
村长在村委会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走进大院。老村长站起来看着菊和菊的大叔,尴尬的搓着一双满是皴裂的大手,苦笑着说:“这样的消息以前有过,村民们都已经习惯了,很可能不会有什么人过来!这样吧,你们爷俩先坐一会,我出去干脆挨家挨户叫人去!”
菊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知道如何是好!倒是大叔站起来,对着村长说:“走!我和你一块叫人去!你往东!我往西!这样还能快点!”
两个人便站起来,走到大院门口,老村长眼尖,远远看到去年摔断腿的老嘎达和种蔬菜的四棒槌,向村委会走来。老村长和大叔就走到屋子里,对着菊说:“来了!总算有人来了!”老嘎达和四棒槌走进村委会的院落,知道是菊要出钱修路后,老嘎达激动地老泪纵横,一边拍打着自己的断腿,一边走到菊面前,一把拉着菊的手颤抖着,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康庄路、菊花路
老村长见两个人来到屋子里,又过了好长时间了,怎么还是不见有人过来知道自己的喊话效果不够,赶快又拿起话筒,要重新喊一遍。菊的大叔这时一把夺过话筒,颤抖着声音说:“我来说!我来说!”
大叔清了清喉咙,高声说:“各位老少爷们们!我是菊的大叔,菊就在村委会里!今天来要给我们村修路,请大家相信,菊这孩子厚道,说到做到的,大家心里有数!菊就站在我身边,来!大侄女!你过来说两句!”
菊没提防大叔让自己说,来不及多想,拿起话筒,沉思着说:“各位大叔大伯!兄弟姐妹们!我不会说什么话!就是上一次清明节回家时,正好遇上下雨。我们的车子陷在坑里,还是大叔帮我们弄出来的!大叔说,村里都很希望修好这条路,可是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修好。我回去就和我丈夫商量,拿出一万元来修路,我丈夫也同意了。可是对于修路,我是外行。现在请大家来村委,我们共同商议一下,看看这条路怎么修?”
菊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小村的上空回荡,激dang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家里的主事很快就来到了村委大院,还有些在清明节时,没有见过菊的年轻的男孩,听了人家叙述,菊现在是多么多么的美丽,就像电影里的明星一样,也跑来村委院里来,在人群后面,跳着脚的看俊美的菊!没看到,就使劲的跳!看到了,跳的更快更高了!
村长就站在村委门前的台阶上,把菊拉到台阶中央位置,指着菊,说:“老少爷们们,就是菊说要出资帮我们修建这条路,现在叫大家来,商量一下这条路具体怎么修建?菊说是能出资一万元,依我看,咱们要是节俭一些,一万块钱足够了。不过修路是大家的事情,咱们得自己出力才行!”
经过详细的商量,趁着现在地里活路不多,各家都能派出一个青壮劳力参与修建。至于步骤如何,村民们也没有修过路,表示并不懂得,出点蛮力自己倒不在乎,可是动脑子,拿主意,就得请人家有学问的人了。
菊没想到村民们会这么热情,当即拍板决定,站在台阶上说:“好吧!那咱们从后天就开始修建,后天一早就有拉料的车过来,到时候咱们帮着卸卸车。至于该怎么修,我从城里直接找人好了!”菊说完,就对村长说,那我先回去,到城里找找人,顺便早联系好拉料车,后天开始拉料进村。
第二天,菊把华约出来,看看能不能通过华,帮忙找个懂修路技术的人。华听说菊要给村里出资修路,对着菊就竖起了大拇指,说:“菊!你可真是了不起!比你有钱的人,在临水也不少,但是能像你这样,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就是单纯为了造福乡亲们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没问题!我支持你!我明天就找一个懂技术的跟你去,我会和市委打个招呼,到时候不用你给他开工资,就算是临时借调过去!”菊又打电话联系好了备料的车,说明天一早就开始往水曲县桥头村拉料。
说好备料的那一天来了,天刚刚亮,村民们早早就等在村口了。有的心里满是激动,盼了那么多年的出村路终于要修了。有的心里满是狐疑,想看看这一次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和以往一样,又会像萤火一样一闪而过。不同的是,以前那些说修路的自己不认得。今次着说修路的菊,就是自己村里的。
当看到拉料的车由远而近的驶来时,群情激奋了!老嘎达瘸着一条腿,在刚刚干了的土路上,一瘸一拐的向车队走来,激动的满眼里是泪花。四棒槌也擦了擦润湿的眼睛,嘴里一直嘟囔着说:要是去年能修好,我去年能多挣一千多块钱呢?
菊领着华介绍来的工程师,计算出要修的路的长度、宽度、厚度,放好了线,又用水平仪放好了标高,定好了点,为后期的二灰高度、配沙高度、混凝土高度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村长立即联系了挖掘机,按照放好的水平进行挖掘,并租用土方运送。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很快在工程师的监督下,这条路眼看就要修好了。村民们为了感谢菊的大恩大德,一个个从自家菜地里挖来蔬菜送给菊。大婶子拉着菊的手,声音哽咽着说:“菊!你可是帮了村里大忙了。大家都盼着修好这条路,盼了多少年了。今天终于修好了!俺们也没什么稀罕物件,就是这地里长的这点蔬菜,是自己种的,你带上拿回去尝尝!别嫌不好!拿着!再不拿着,大婶子可真生气了!”
这时,工程师走上前来,问道:“大婶子,这是啥蔬菜呀?”大婶子撩起衣襟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啥蔬菜?这是苦菊啊!又叫苦菜、狗牙生菜!只是味道略微有点苦,但是颜色碧绿,很受看。我们乡下人没什么好菜,就是拌着吃点这个。您要是喜欢,来!四棒槌!把你那框苦菊给这位先生!”工程师捡了一个干净的菜叶,放进嘴里嚼了嚼,砸吧了两下嘴,竖起大拇指说:“大婶子!这可真是好菜!我收下了!”
菊不好违拗村民们的好意,收下了四框苦菊,开车回来了。后来,村里修的这条路,尽管也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康庄大道”!希望从此村里经济好转,奔上小康生活!但是村民们依旧喜欢叫它“菊花路”。
回到食府,从车上搬下了这四框苦菊。菊看着这四框菜,心想,怎么办?要说一点点蔬菜,自己家里人吃两天也就吃完了,可这是整整四尖框菜啊!少说也得有二百多斤!菊心里在想:自己在老家时,没少吃这种略带苦味的蔬菜,那时候并没觉得多么好吃!这整整四尖框的苦菊该怎么处理呢?单凭自己和家人吃,那非吃蔫了不行,分给附近的邻居吧,又不是什么稀缺菜,让人家觉得咱不尊重人!可是放坏了吧,又觉得太可惜,毕竟是村民们的一片心啊!于是也就甭管尊重人不尊重人了,就给周围的邻居分了一筐,自己留下了三筐。
勤看到菊为剩下的三框苦菊犯愁,就说:“姐!甭愁!待会儿酒店里上了客人时,咱就给每一桌客人免费上一盘凉拌苦菊,看看客人们对这种菜的反应。咱别看庄户人吃惯了觉得不好吃,没准那些吃惯了油腻饭菜的客人们,还特别喜欢呢!”
菊拍了勤的肩膀一下,高兴地说:“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让人抬到厨房里,让大师傅们想想办法,看看这道菜该怎么做才更好吃一些!待会儿客人们来了时,咱就让每一桌来的客人,免费品尝品尝!”
于是,菊就安排人把三框苦菊抬到厨房去,没想到胖师傅庞一见这三框苦菊,就说:“不错!还是咱老板有主意!这种蔬菜在城里应该还不多见,我在老家的时候吃过,味略苦,但是听我的师傅说过,苦味的蔬菜吃了能清热消炎,对于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来说,这算是最好的蔬菜了!炒着吃,味道不是多好,弄上各种调味品,兑好汤汁,这菜吃起来绝对清新爽口!待会我来做!保准让食客们满意!”
快到十点左右时,食府里就来满了客人。看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很多食客们摸摸油腻的嘴唇,打着饱嗝,脸红耳赤了。勤就吩咐胖师傅庞赶紧做凉拌苦菊,吩咐几个服务员每张桌子上一盘。
梅轻飘飘的端着凉拌的苦菊走过来,端到满嘴油腻的纺织业老板笃的面前,笑吟吟的放下,脆生生的说:“笃老板!尝一尝这道菜吧!这是菊姐免费给各位赠送的!各位要是觉得好吃,厨房里还有!”
建蔬菜基地
笃老板抬起头,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看梅清秀的面庞,一边笑着说:“梅妹子!这个菜总有个名字吧!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啊!”梅想了想,也不知道该叫个什么样的名字,就扭头瞅了瞅菊,菊正在服务总台看着什么,没有注意到。
倒是勤看见了,走过来,笑着对笃老板说:“这道菜还没有名字呢!笃老板,您先尝尝,如果觉得好吃,干脆借您的金口,给起个名字吧!”
勤这个古怪精灵的小丫头,一席话说得笃老板心里喜滋滋的。
只见笃老板挺起胸,坐正了身子,用手轻轻地夸张的,向后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又认真的看了看这道凉拌苦菊,颜色鲜亮,下面是青青绿绿的苦菊,透着翠玉一样的光泽,上面又撒几片鲜红的西红柿片,其间还有葱姜蒜末,然后上面淋一些味道芳香四溢的汤汁,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朵鲜花盛开在盘子里,不禁啧啧称奇!笃老板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招呼着同桌的客人说:“来来来!咱尝尝菊老板赠送的这道菜!”
笃老板夹起一口凉拌苦菊,放入口中,一嚼,感觉味道有点苦涩,不觉一皱眉头,刚要说话,就觉得满口生津,只觉得一下子来了精气神,没有说话,又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吃了起来,看到勤还在看着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便说:“勤妹子!味道很好!特别是酒后吃这个东西,清新爽口,这要是再凉一些,那会更加清爽!下次来时,记得还给我上这个菜啊!可是你要说让我给这个菜起名字,那我可不敢答应,我一个大老粗,叫人听了笑话的!”
得到笃老板的这么夸奖,其余的食客也都夹一口放在嘴里,一吃,还真是爽脆!感觉人都突然精神了一些,都说:这是个好菜!以后再来还要吃!看到食客们对这个菜评价不错,菊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对呀!现在这城里人们生活水平高一些,平常吃油腻食物多,吃这个还真不错!以后店里可以多做这种菜,没准还对食府生意有帮助呢!这种蔬菜在我们乡下很多,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咱又开着餐饮,能不能办一个基地,专门用来种植蔬菜呀?既解决了食府的蔬菜供应,又增加了家乡父老的收入!
菊在想着的时候,听到临近的一个身材臃肿的食客说:“不错不错!这要多弄点野生蔬菜会更好,但最好是施用农家肥种出来的!”旁边的食客也说:“是啊是啊!现在很多地方种菜就是靠施化肥打农药,一茬青菜从种到收,还不知道打多少遍农药呢?有些农药剧毒,高残留,最后还不是让咱们吃了!”
听了食客们的话,菊在晚上就和勤、磊、豪商量,看看能不能在家乡找人专门种植蔬菜,要求一定是无公害!不能喷施农药,不能施用化肥。以后我们在食府就标明所用食材为无公害蔬菜,相信很多人会喜欢的。
勤和豪没有什么意见,说全凭菊拿主意。磊想了想说:“菊!你想建蔬菜基地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是你的家乡居离市区太远,来回要四百多里路,恐怕加上运输成本,菜价就已经很高了。一般食客如果使用不起,怕就会降低对食客的吸引力了!到时候一旦生产和销售脱节,不但造福不了乡亲们,还会坑苦了乡亲们的!”菊想了想觉得磊说的有道理,说那就再看看再说吧!话虽这样说,可是菊一直没有忘了这件事情。
五年后!
一个春天,瞅了个星期天,家里人都没有事情。磊和枣各开着一辆小汽车,拉着菊、莲和四个孩子,向水曲县溪口镇桥头村驶来。还没进村,接到电话的村长就带着村委的几个成员远远地迎接在村头。菊一见,赶紧喊磊和枣停车。车子刚停稳,还没等菊下车,村长已经快步来到车前,拉开车门,等着菊下车。菊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下车拉着村长的手说:“村长大叔,你这是干什么?让我一个做晚辈的如何承受得起?”
村长动情的拉着菊的手,满脸堆笑的说:“菊!甭说我们几个!就是让全村老少都出来迎接你,也没有一个有意见的!要不是你,咱们村能建起蔬菜基地?现在光蔬菜基地这一块的收入,一个家庭每年就多收入了三千元呢!过去咱们村的小伙子说个媳妇都难呐!在咱乡镇里都是有名的,都说是:只见姑娘出嫁,不见媳妇进门呐!现在,咱村里生活条件好了,姑娘们愿意嫁到我们村来。上个月,就连村西头老烟囱家那个三十五的光棍儿子,都娶了媳妇了!你说说,我们该不该迎接你?”
菊看着老村长,说:“村长大叔!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是看着咱村里经济落后,心里不落忍,才狠狠心建了这个蔬菜基地!确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好,至于说是带动咱村里脱贫致富,首先是村长您领导的好!再就是乡亲们穷怕了,见到能挣钱,还不拧着劲的干?人勤地不懒!现在这政策又这么好,亏不了勤劳的人!只要肯实干,一定能越来越富的!”
见到菊和村长说起来没完,瓜和菜还老实一些,豆和靖早已经等不了,两个孩子连打带闹的向蔬菜基地跑去了。看到孩子们有点不耐烦了,菊赶快和村长边说边走的向蔬菜基地走去。已经上初中的瓜学习一直很好,在年前的考试中考了全校第二名的成绩。瓜平常不太好说话,文静的像个小姑娘!
可是一来到蔬菜基地,瓜立即两眼放出光来。看着菜地里刚刚盛开的各种蔬菜花,连忙摘下眼镜,凑近盛开的花朵,一边用手轻轻地指着,一边喊着磊:“舅舅!舅舅!快来看!这是花蕾!这是花萼!这是雄蕊!这是雌蕊!”然后用手轻轻地一碰雄蕊,伸出手,让磊看着,继续说:“看!这是花粉!生物学课上老师讲过,像这种花叫完全花!”
菜年龄小,不懂的什么完全花不完全花,只是看到花很艳丽,就用手摘下来一朵拿在手上,凑到鼻子底下嗅着。菊看见了,就拉着菜的手说:“菜!不要再摘了,你不懂得雌花雄花,万一摘掉一个雌花,那就是摘下一个大南瓜,多可惜呀!走!妗妗带你去摘黄瓜去,那儿还有草莓呢!”菜听说有黄瓜,刚想说不好吃,一听有草莓,立即兴奋的说:“妗妗!那快走吧!咱去多摘点草莓吃!”
磊就领着三个男孩,在地里走着、看着,一没注意,瓜和靖先跑到地里去了,一会儿弟兄两个一人一串西红柿,一边笑着,一边跑着。急的磊一个劲的喊:“瓜!靖!注意脚底下!别踩坏了蔬菜!”
看到弟兄两个跑出来,忙走过来,一手牵着一个,再也不敢撒手了。在草莓地里干活的乡亲们看到菊和一家人来到,连忙站起来,说:“菊!星期天领着一家人来这里玩呀!快来呀!这里的草莓可大可红了!正好吃!”
小辈显特长
勤和豪在红星别墅区买了套别墅,早就搬到别墅里去住了,勤一再要求妈妈和爸爸随自己搬到别墅区住。可是勤妈妈和勤爸爸不愿到勤的家里住,一来怕影响到年轻人的生活,二来在食府大院也住惯了,周围的人都认识,没事就出来,碰上个人就能拉半天,到一个生疏的小区里,都不认识,太孤独!
勤和华兄妹两家在一个小区里住着,互相照应着,没有孩子还好办!等到勤有了一个小女儿时,既要照看孩子,又要忙于工作,就感觉忙得前脚打后脚的了!于是,在勤的一再要求下,勤妈妈才答应到楼上去住,好帮着勤照顾孩子。
磊和菊一直在食府大院里住,不过食府大院已经盖起了前后两排三层的楼房,前面迎着公路的一排楼房是酒店,后边一排楼房是为全家老小和酒店职工居住生活之用。食府也比以前又有扩大,生意更加兴旺,渐渐的在东城就成了餐饮业的龙头老大。不过菊为人很谦谨,不像有些大老板为人霸道,行事张扬!
四个孩子除了瓜上了初中二年级,其余三个都在小学,豆再到暑假,就要升入初中了,可是学习成绩仍是在班里倒数。尽管磊和菊急的了不得,豆却全不在意,说:“考不上初中更好,我在小学里再玩一年!将来长大了学会了开车,我就专门给咱基地拉蔬菜!”
菜学习平平,但是才艺突出,电视上演的舞蹈,看上一遍就能跳出来,还伸着兰花指,远远地往菊的鼻子上一点,口里学着京剧戏里旦角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唱到:“妗——妗——!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靖刚上小学一年级,学习比刚上时略好一点,在班里中游偏上水平,飞不高跌不重的。
今天晚上磊下班回来,一家人吃了饭,勤和豪抱着孩子和勤妈妈勤爸爸,刚刚开着车回了红星别墅,枣和莲就领着孩子开车来到了。菊看到枣一家人来到,连忙跟着来到后院楼上,沏上茶水,洗好水果端上来,坐在一起陪着说话。
菊把小外甥下海抱在怀里,亲了亲,用手摇着小外甥的小手,逗引着,说:“莲!孩子断奶了吧!一年了,就该断奶了!让孩子早吃点食物,对孩子有好处!”莲看了看枣,说:“断奶了!只是枣说早断奶不好,这才刚刚断奶!”
磊倒上茶水,招呼枣说:“枣兄弟!过来坐近点喝茶!”又端了一杯递给莲,说“莲!喝水吧!”接着又端了一杯给菊,说:“菊!给你这一杯茶!”菊接过茶水来,怕烫着孩子,又递给磊,说:“先放那儿吧!别烫着下海!”
磊放下茶水后,默不作声。枣看了感到奇怪,平时姐夫虽然话不多,可是来了人还是很注意的,总是陪着说着说那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枣便扭头看着磊,说:“姐夫!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和我姐闹别扭了?”磊心里想着事情,枣在问自己时,没有注意。听到枣这样说,莲和菊也扭头看了看磊,发现磊确实有点事情,精神恍惚,心不在焉的。
菊以为磊病了,就抱着孩子走过来,摸了摸磊的额头,柔声问道:“磊!怎么了?病了吗?”
磊抬起头看着菊,愣了一下,说:“什么?”菊就又说了一遍。磊赶紧说:“对不起!刚才我在想着白天医院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太失礼了!”菊听了,着急的问什么事情,磊就把医院里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今天,我在医院里动手术。医院的储存血量本来就不多,单单今天医院里有一个产妇大出血,等到给这个产妇输完血,救过来了。血液处的医生赶紧给血站打电话,没想到血站里血液也不多了,就往临近的离江市血站打电话,要求输送血液过来。离江市那边倒是很配合,立即派车送到了血站。
我们医院里的医生去取血液时,正好一个出了车祸的小女孩送到我们医院。因为没有血液,无法进行手术,我就来到医院的急诊处,发现小女孩左腿上动脉出血。刚送到医院时,小女孩还有意识,拉着医生的手,一个劲的喊:“叔叔!救救我!叔叔!救救我!”
可是面对这这么一个小女孩的垂死的求救,医生们束手无策。医院里血液告急,去取血液的医生刚走不长时间。就在准备转院时,医生们发现小女孩已经昏迷不醒,脸色苍白,逐渐停止了呼吸。白的像雪!
急诊处的医生们,眼睁睁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就这样离开,不禁掉下了眼泪。女护士小青哭的两眼通红,站都站不住,好长时间才醒过神来,一看到小女孩僵硬的尸体,又哭的坐在了地上。尽管市立医院的医生决定,以后每年医院的医生必须献血三次,可是单凭着医生们献血,对于医院的发展是远远不够的。
说到这里,磊又两眼红红的了。磊的话让菊触动很大,想起自己在医院里住院时,看到医院的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依然是历历在目:M国有一个癌症患者,在临终时捐献了自己的器官,挽救了四个人的生命,并且帮助两个人恢复了光明,其中有一个孩子,十五年来第一次看到光,激动地说:“啊!我到了天堂啦!”可是,在我们国家,人体器官捐献尚处于萌芽状态,每年等待器官移植的有二十多万人。针对目前……
菊记得那时自己正处于尿毒症晚期,也正是濒死的边缘,当时自己就心里想过,我死的时候,一定会捐献自己的器官能救几人是几人!后来自己在北京治疗换肾,无数的血液不也是源源不断地输入自己的体内吗?人家能献血救了我的命,我也应该去鲜血救人家的命!
菊又联想到自己得知勤妈妈能和自己配型成功后,求生的欲wang是多么强烈!可能和磊说的小女孩渴望生的欲wang一样吧!菊抱着小外甥下海,看着小外甥下海的眼睛,眼前就仿佛看见了磊描述的那个小女孩,正用一双稚嫩的小手拉着自己的胳膊,不断的喊着:“阿姨阿姨!救救我!救救我!”眼睛里满是求生的光,正在暗淡下去,……
菊想到这里,突然就说道:“我会救你的!你放心!”菊突兀的一句话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磊、枣、莲吃惊的看着菊,枣说:“姐!你发魔怔了吧?你要救谁呀?你能救谁呀?”莲看到枣对姐姐这么说话,赶紧捅了枣一下,说:“姐!你别怪他!在家里跟我说话,也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不管人家受的了还是受不了!”
磊知道菊的想法,肯定是听了自己讲的事情后,想献血!但是尽管觉得菊的想法很好,可是考虑到菊的身体比较瘦弱,又每天操劳着那么多的事情,怕菊身体消受不了,忙说:“菊!我知道你是想献血,想法虽然很好,但是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能说献就献!万一身体承受不起,再惹出病来,那可就麻烦了!”
这时候,在外面玩的三个孩子跑进房间来,豆跑到枣跟前拉着枣的手说:“舅舅!你不是说给我买个玩具吗?买的玩具呢?”菜跑到菊的跟前,伸出手摸摸小下海的粉嘟嘟的小腮头,说:“菊妗妗!刚才磊舅舅说什么呀?我怎么听着磊舅舅说献血?长大了我也献血!”
菊没想到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反倒吓了一跳!
偶遇采血车
菊忙看着菜,不解的说:“菜!你这么小,你怎么知道献血这件事情的?”只见菜挺起小xiōng部,鼓着小腮帮说:“我在学校里看到采血车到我们学校里了,老师们一个个都到里面去献血了呢!我们语文老师晕血,献到一半,就晕了过去,还是两个老师把她扶下车来的呢?长大了,我也向老师学习,义务献血!”
大家听了菜的话,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想着事情。看到气氛沉闷,莲就岔开话题,逗引着菜,说:“菜!这一段又学会了什么舞蹈啊!我和你枣舅舅,可好长时间没有看过你跳舞了!”菜一听,来了精神头,立即走到屋子中央,摆了摆姿势,清了清喉咙,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跑到卧室里去。
正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菜穿着菊的一件上衣走了出来。上衣穿在菜的身上,袖子显得长长的。菜走到中央,重新摆摆姿势,清清喉咙,然后像唱戏的一样,一甩水袖,伸出兰花指,冲着豆遥遥一指,清清脆脆的唱了起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男子打仗在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菜是边唱边跳,唱得字正腔圆,有韵有味;跳的是轻盈飘柔,有板有眼。几个大人定定的看着一本正经的菜,不觉忘了刚才的事情。菜唱完跳完了,看看周围的几个人,没有反应,就跑过去拉着莲的手,说:“莲妗妗!怎么样啊?人家都跳完了,也不说一声好啊?”
莲看着菜,捏一捏菜的鼻子头,说:“俺菜唱的比常香玉好多了!将来准当个红得发紫的明星!”菜听了莲的话,倒不好意思起来。枣看看磊说:“姐夫!你甭说,这小丫头还真是这个材料,你看菜刚才跳得唱得多好,真应该培养培养!”
菊抱着下海,一边听着菜咿咿呀呀的唱,一边还在思忖着献血的事情,突然感觉身上一热,把下海抱起来一看,原来是下海尿了自己一身!菊赶紧喊莲过去,给下海换下尿湿的衣服,换上干爽的尿布。
豆看了笑着说:“菜!你唱的太好了!下海都让你唱的憋不住了!”菜一听豆取笑自己,赶紧跑过来要打豆,豆就蹦跳着跑开了!
枣一家人告别以后,磊伺候孩子们睡了,也来到卧室,看到菊正斜倚在床头沉思,知道菊还在想着自己说过的事情,心里不仅为菊担忧起来,恐怕菊会不听自己劝告,不顾自己身体情况,私自去献血!
磊就轻轻地走过来,坐在菊的旁边,揽着菊的肩,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菊披散下来如黑丝般的长发,柔柔的说:“菊!别想了!献血不是我们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全民动员,才能解决问题!再说啦,献血要看个人的身体状况,正确的合理的献血对身体无害,但是如果不懂得,盲目献血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然后磊拍拍菊的肩,说:“睡吧!听话!”看到菊躺好后,钻到被窝里去,随手关了灯。“你真坏!”“坏吗?我哪里坏了?”
第二天,磊早早起来,吃过饭,和菊打了声招呼,就打车去医院上班了。菊在家里,送了三个孩子上学。正要回家,突然想到靖和瓜这两个孩子特别调皮,衣服穿得有点旧了。看看天色,觉得时间还早,心想回去早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准备到附近的商场去转转,给靖和瓜买身衣服。
红星商场离得不远,菊信步走着,一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觉就走到了东城广场。在通往广场的路不远处,菊看到有一辆像是医院的车辆。虽然不识字,但菊认得车上面的红十字。
只见车旁围着不少市民,一个戴着护士帽的年轻女护士,拿着一个喇叭,声音清脆,慷慨激昂,粉白的面庞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的潮红。女护士激动的宣讲着献血的意义、好处,并举出实际的例子,说前几天哪个医院里因为缺少血液,而耽误了很多手术的进行,很多等待手术的病人,只能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等待着。
女护士说到这些的时候,声音也哽咽了起来。虽然围观的市民很多,但是市民大部分冷眼瞅着,并不上前。当听到献完血只有一个面包,一袋牛奶,这是义务献血的时候,刚才还以为是某商家搞促销,可以领一份免费的纪念品的市民们,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开。更有的市民说:“哼!以前我们村里也有卖血的,人家能领好几斤猪肉和几十元钱呢!就给一个面包和一袋牛奶,哄孩子啊!”
不长时间,车前面就剩下慷慨激昂的女护士和菊了。女护士看到人已散尽,心里想:刚才那么多市民围着,自己认真地讲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却只剩下这么一个女人了,再声情并茂的讲那感人的故事,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不禁奇怪的看了看菊,心想:这个年轻的女人怎么没走啊?不会是没有听清楚今天是义务献血吧?便转过身,准备向车上走去。
这时候,菊走过去,轻轻的一拉女护士的胳膊,说:“小妹妹!等一下!我想献血!可是我以前做过换肾手术,不知道合不合适?”女护士看了看菊,无奈的笑了笑,可能是拿着喇叭宣讲习惯了,刚要拿起喇叭,想了想,又放下,说:“大姐!你以前做过换肾手术,能不能献血我也不好说,只要您上车上简单的化验一下,就能知道了!不过今天是义务献血!”看到菊态度很坚决,就赶紧往车上一挥手,说:“那好!来吧!”
菊随着女护士来到车上,经过车上人员简单的化验后,又问了问菊来例假的时间,反倒弄得菊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起来。医生觉得菊符合条件,就准备给菊采血。菊脱下一只袖子,露出左胳膊,采血的医生拿了个药棉过来,往菊的胳膊上一擦。
菊从小身体不错,几乎没有打过针,对打针天生居来就有种恐惧的心理。小时候家里穷,就是早晚感冒了,也都是扛着,扛个七八天,就渐渐的好了。只是后来患了尿毒症时,天天在医院里打针,那时的自己几乎处于垂死的边缘,倒没有觉得害怕。
现在冰凉的药棉一下子擦在胳膊上,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再看到医生拿着那么粗的一个针头,向自己的胳膊上就要扎来,慌忙闭上眼睛,扭过头去,连看也不敢看。看到菊紧张害怕的样子,旁边女护士不由得笑着说:“大姐!您这么大了,还这么怕打针吗?别害怕,不疼的!”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但是却感到自己胳膊上像蚊子叮了一口,便不再疼了。
菊听到旁边打针的医生说:“您不断地攥拳再伸开,会好一点!”菊听话的攥拳伸开,再攥拳,再伸开,一会儿工夫,就感觉自己刚开始感觉比较有力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无力,攥拳的速度越来越慢。就在这时,菊感到针头从自己的胳膊里拔了出来,一个药棉放在了打针的地方,听到医生说:“好了!自己按着点!一会不出血了就行了!”
这时菊赶紧睁开眼睛,用手按着药棉,疑惑的说:“咦!还真不疼!我以前很少打针,刚才我看到针头那么粗时,还以为很疼呢!”女护士拿过一个小塑料袋,递给菊,说:“谢谢你!大姐!刚才我还以为一个献血的也没有呢?”
好心遭误解
菊看到塑料袋里盛着一包牛奶和一个面包,就说:“我不要!你们留下吧!我不是为这个来献血的!”女护士拉着菊,说:“您能来献血,我们已经很高兴了,这是您应得的!”说着话,把塑料袋硬塞到菊的手里。
女护士又嘱咐了几句,要注意多休息的话。菊下了车,转身向商场走去。女护士把外面的东西往车上拿,准备开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去慷慨激昂的宣讲那献血的好处和作用,也准备要出发。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赶紧又返回来,看到女护士就要钻进车里,赶紧喊道:“小妹妹!等一下!”菊一边喊一边向采血车快步走来。
女护士听到菊喊自己,并向采血车又走了过来,不明白菊还有什么问题,赶紧喊司机等一下,自己走下车来,向菊走过来。菊由于刚刚采完血,又走得急,感觉一阵心慌,稳了稳神,看着女护士,说:“小妹妹!下一次你们会上哪里?隔多长时间我还能再献血啊?我上哪里找你们呀!”
女护士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怔怔的看了菊有半分钟才醒过神来,说:“咱们血站规定是半年以后。我们采血车没有固定的地方,到时候如果您还想献血,可以直接到血站去!”
菊辞别了**,重新向红星商场走去。走到红星商场,菊刚要往商场里面走,没想到拐角处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来,突然拉住了菊的裤子。
菊没提防,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坐在地上的乞丐,拉着自己的裤子,眼睁睁的看着菊手里的塑料袋,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情。菊不禁仔细观看了一下这个乞丐:这个乞丐头发很长,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像是一团杂草,微微的有些白发;膝盖以下没有双腿,由于一直靠双手拖着走,残余的腿部磨得有一层老茧;手上也满是皴裂的口子,从裂口里渗出的血丝凝结而成黑乎乎的血痂。
菊的裤子上被抓过的地方立即留下脏兮兮的五个手指印迹。菊看了看乞丐,突然失声叫道:“大爷!是您呀!这些年您一直在那里乞讨啊!”这个乞丐正是菊刚到临水市在路上捡拾垃圾瓶碰到的那个无腿的乞丐,菊赶紧蹲下身子,看着乞丐,又说道:“大爷!您还认识我吗?六年前我们见过面!”
乞丐可能是遭遇多了冷眼与嘲讽,茫然地看了一眼菊,并不说话,只是伸着手去抓菊手中的塑料袋。菊赶紧解开塑料袋,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把面包从包装袋里探出一截,把有塑料包装袋的一截递到乞丐手中。老乞丐接过来,连看也不看菊,往嘴里一填,吭哧就咬了一大口,一下就咬到了塑料袋上,赶紧又松了松口,把塑料袋抽出来,也不管脏不脏,把塑料袋一扔,直接用脏手拿着面包,往嘴里就送,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最后可能是被噎住了,抻齁了一下脖子,咽了下去。
菊看到老乞丐吃完了,赶紧把牛奶袋要开一个小口,递给老乞丐,说:“大爷!您慢点!待会我再给您买!”老乞丐一见,赶紧接过来,把小口对着嘴含着,使劲的用手捏着挤着,一会就把牛奶全部吸进嘴里咽了下去。
菊看到老乞丐吃完面包,喝完牛奶,就问道:“大爷!您吃饱了吗?”老乞丐并不说话,只是呆愣愣的坐在那儿。菊就说:“大爷!您等一会儿!我先进商场买两件衣服,待会出来,我再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