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默默的走着。磊自从求婚遭到拒绝,再加上倩的到来,给搅合的整天里精神恍惚。菊自从拒绝了磊的求婚,心中苦痛也是难以忍受,但菊在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才压抑不住内心感情的折磨,在痛苦中入睡,睡梦中哭醒。菊看到磊精神恍惚,默默无语,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菊扭过头来,对磊说:“磊!倩对你还好吧?”磊低着头,没敢看这昔日自己最爱的人,只含混的答应了一句:“嗯!”两个人继续默默的走着,菊看看快到饭庄了,便对磊说:“磊!谢谢你来送我!天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磊听了菊的话,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脸上挂着泪花,向来时的路走去,消失在黑夜里。
菊看到磊这样,定定的站在那儿,痛苦的想:磊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的心何尝不想刀绞一样呢?泪水悄悄地划过菊俊美的脸颊,菊用手轻轻的擦拭,可没想到内心的苦痛一下涌上心头,越擦泪水涌出的越多,菊不再擦拭泪水,任泪水长流,看着磊消失的夜色,心里暗暗地说:苍天呀!为什么这么折磨这个善良的男孩呀?磊!如果有缘,下辈子我一定陪你一辈子!想到这儿,菊转身向饭庄跑去,披肩的长发在身后飘起,泪水恣意的奔流。
豪只要没有事情,下班就来到饭庄,一方面帮助菊和勤照看生意,一方面等到客人少的时候,就和勤相约到公园里散步嬉戏。自从两人的关系挑明了,勤也不再拒绝和豪出去,哪怕是公园里每一个石头都记住了在哪儿,现在看来都充满了生气。这一天,客人散得有点早,晚上九点就稀稀落落的没有人了,豪又约勤出去。勤看到这几天菊沉默寡言的,知道菊一直对磊念念不忘,便想帮助菊疏散疏散内心的苦闷,走过去拉起菊的胳膊,说:“姐!今天陪我们一块出去吧!”菊说还要照顾饭庄,推辞不去。豪也过来劝菊,让菊一块出去,散散心也好,省得一个人又愁苦。勤拉着菊的胳膊不放,菊推辞不过,便说:“死妮子,你们两个闲逛,非要我去干什么?好!我去!”
说着话,菊和勤走出来,锁好饭庄门,三个人就向公园走去。一路上,勤兴奋的给菊指指点点着说:“这棵柳树,是豪第一次领我来公园时玩耍的地方。”说着拉过菊去,说:“姐!你看!这儿还有豪刻得我的名字呢!”“姐!你看!这个长凳,是豪第二次约我出来,和我坐在这儿,半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勤兴奋的说,说到这里还白了旁边尴尬的豪。菊不忍拂了勤的兴致,便微笑着不住的点头。
不久三个人来到小桥上,勤兴奋的拉着菊快步往前走,指着一个桥栏杆说:“姐!姐!姐!快看!这就是那个哑巴开口说话的地方!”豪听了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像抹了蜜一样。菊看见了,就是这个栏杆。对!就是这个栏杆!那一次,自己站在栏杆前,刻意的避开磊深情的目光,看着远方。磊应该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索,才下定决心向自己求婚的。对!就是在这个栏杆旁,自己决绝的拒绝了磊,伤透了磊的心,也刺痛了自己的心。想到这儿,菊的眼睛润湿湿的,暗暗地说;磊!原谅我的决绝!我是因为爱你才那样做的啊!
夜色深沉,三人各自回去了。菊告诉勤:“现在饭庄生意挺好的,你和豪去把你的父母接来这里享福吧!别让老人在家里受罪了!”勤感激地看着菊,说:“姐!你真好!总想着别人,我要是个男人,一定要娶你做媳妇!”说着话就要过来搂抱菊。菊一看,连忙推开勤,说:“死妮子!我又不是豪,别动不动就发疯!”然后两人铺床而睡。
义助患病童
华妈妈逐渐清醒过来,恢复了神智。自从华妈妈住进医院,菊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就连病房里的病友都和华妈妈说:“您老真有福,养活的这闺女这么孝顺!”华妈妈说:“这不是我闺女!不过这孩子心眼还真是好,人上了年纪,浑身脏,邋遢,这闺女给我擦洗的,亲闺女都不一定能做到!我听儿子说,要不是这闺女,我这次没准就过去了!”说完张开没牙的嘴,呵呵呵的笑起来。
华妈妈病房里转来一个病人。这一天,菊又提着礼物来看华妈妈,坐在华妈妈病床前,问华妈妈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华妈妈感激的看着菊,拉过菊的手来,说:“闺女!你心眼真好!真是多亏了你了!你生意忙得很,就不要过来了。都是我这老不死的拖累了你们啊!”菊轻轻地理了理华妈妈雪白的头发,说:“大娘!快别这么说,来看你是应该的,华过去也没少帮我的忙啊!”这时屋对角的一个病床上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清脆声音:“阿姨!你说得真好!我长大了也这样照顾妈妈!”
菊回过头来才发现屋内多了一个病号,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生的清秀而伶俐,欢快地说着,从床上溜下来,一蹦一蹦的向菊蹦过来。这时菊才看到小男孩只有一条腿,内心一阵不可抑制的苦痛涌上来,菊赶紧跑过去,抱起小男孩:“乖!真懂事!给你糖!”菊抱着小男孩坐到床上,剥开糖纸,说:“乖!张嘴!真好!”菊询问了这个小男孩的妈妈,了解了他的腿的事情,看到小男孩的父母愁苦的心都抽到了一起。这时小男孩看着华妈妈,一脸无邪的问道:“老婆婆!您的腿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华妈妈看了泪眼婆娑,犹豫了一下,说:“我的腿是三十岁的时候长出来的!”说完,华妈妈抬起手,擦了擦涌出来的泪水。小男孩转过头来,带着满脸的童真,脆生生的说:“阿姨!我长到三十岁的时候也能长出腿来吗?”满屋的人听了为之动容,唏嘘不止。菊听了,含着满眼的泪花,点了点头。小男孩一蹦一跳的跑开了,一边跑一边欢快的喊:“噢!我到三十岁的时候,就能长出腿来喽!”
菊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向病房外跑去,跑到洗刷间里痛哭失声,好半天才忍住。来到病房里,和华妈妈告别出来,偷偷到服务台找护士,问清了小男孩的情况,留下一千块钱,让护士转交给小男孩的父母。菊回到饭庄,和勤说起小男孩的情况。勤也觉得怪可怜的。当即,两人做出了一个决定:只要饭庄生意不倒,从此每个月都偷偷的给小男孩家五百元。
勤和豪瞅着客人少的一天,两人准备了很多礼物,雇了辆出租车早早的去接勤的父母。很快车子驶离临水往江湾县赶去。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不觉路远,在早上九点左右就到了勤的家。离勤的家近了,豪才开始紧张起来。刚才在路上时只顾着高兴了,现在才想起来,今天毕竟是头一次见老丈母娘啊!得给人留下好印象才行!于是,用手拍打拍打崭新的裤子,然后再抖一抖裤子,看看垂不垂;用手在刚刚穿上的西服抻了抻,看看挺不挺;抬起脚来看了看皮鞋,迎着光亮不亮;用手在头发上抹了抹,看看有没有头屑。然后豪又咧了咧嘴,拿捏了一下表情,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勤往家里走了两步,看到豪在不住的审磨自己的形象,不敢往家走。勤笑了笑,说:“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走!”说着话便跑过来要拉豪的胳膊。只听豪急切的说:“别碰我!弄皱了我的西服!好!我走!”勤笑了笑,打趣着说:“豪!你不用紧张!就你这一身衣服,在我们县里都不一定有一件呢!”一句话把豪说乐了,说:“真的吗?勤!你觉得我老丈母娘老岳父会愿意吗?”勤继续逗豪,说:“那可说不准!谁让我也很优秀呢!”豪一听又紧张起来。勤一看豪那样,扑哧笑了,赶紧说:“好了!我是逗你呢!你又不是要娶我爹妈,我乐意不就行了嘛!”说着向家里走去。
勤妈妈和勤爸爸自从了却勤哥哥的婚事,已经觉得日子非常舒心了。只要以后再给勤张罗一个好一点的婆家,就觉得今生在无牵挂。勤妈妈和勤爸爸看到女儿领着,这么一个憨厚魁伟的男孩回来。勤妈妈高兴是写在脸上的,笑嘻嘻的过去拉着豪的手问东问西。勤爸爸的高兴是藏在心里的,默默的抽出旱烟袋来,慢腾腾的装上烟草,用火柴点着,放到嘴里,深深地嘬一口,然后眯缝起双眼,任口中的烟从鼻孔里缓缓地喷出。
豪被勤妈妈拉着胳膊,不断地问这问那,越发弄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了。勤看到这里,忙拉开妈妈,说:“妈!人家第一次来!你这样让人家多难为情啊!”妈妈白了勤一眼,说:“那我还不是喜欢啊!”说着话,偷偷把勤拉到一边,低低的说:“妮呀!我看人家不错,看着憨厚老实,他答应娶你了吗?”勤看着豪轻轻地嗯了一声,脸红红的。勤妈妈却说:“俺妮眼光不错!中!”勤扭头白了妈妈一眼。勤和豪把车上的礼物搬下来,拿到家里来,乐的两个老人合不拢嘴,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傻孩子!回家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勤的哥哥嫂子回来了。勤的哥哥看到豪和地上放的礼品,也不说话,只是嘿嘿的傻笑。勤的嫂子看到那么多礼品,眼睛放出光来,说:“妹子!你真是有能耐!在外面挣那么多钱,以后可要时常帮衬着家里点呀!”转眼看到一旁的豪,一边从礼品中拿了块糖放进嘴里,一边快步走过来,拉起豪的胳膊:“哎哟!这是妹夫吧!快让嫂子看看,长得真俊呀!”豪被个年轻的嫂子拉着胳膊,胳膊抽出来不是,不抽出来也不是,弄得满脸通红。
勤看到豪为难羞涩的样子,忙岔开话题说:“哥!嫂子!这次我和豪回来,准备接咱娘和咱爸到临水去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勤嫂子一听,还没等勤的哥哥说话,就说道:“好啊!你在临水挣了大钱了!也该接咱娘和咱爹去享享福了!我们愿意!我们怎么会不愿意呢!”于是勤嫂子便鼓动着两个老人抓紧时间拾掇动身,省得还要在家里管饭。勤的父母本来还不乐意去,这一下全家一鼓动,只好收拾收拾,准备下午就走。豪觉得在家里吃饭很别扭,便对勤说,干脆坐车早回去再吃饭。勤的嫂子听见了,一边往外提着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一边说:“非得这么急吗?吃了饭再走吧!”
拾掇好了该拿的衣物,勤和豪便陪着父母出来,与哥嫂告辞,就要坐车回临水。刚上车,勤妈妈就喊起来:“停下!停下!还有一件事情!”勤妈妈下车,颠着个小脚,急匆匆地从屋里拿出个包袱来,回到车里。勤的嫂子就眼瞅眼睨的看着包袱,勤在车上说:“妈!你那个破包袱干什么?到了临水你缺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不就行了吗?”勤妈妈说:“傻丫头,你不懂的!”于是车子一发动,像一溜烟一样,向临水城驶去。
回到饭庄,菊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给两位老人接风洗尘,把两个老人高兴得不行。最后豪看看事情完成了,又惦记着下午还有课,便辞别两位老人出来。勤跟着出来,感激豪陪自己去接父母,恋恋不舍得相送,拉着豪的手,一直送了很远,说:“豪!我爱你!”话没说完,踮起脚尖,偷偷在豪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羞红了脸,转身就跑。豪一个没提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望了望勤跑远的身影,摸了摸被吻的脸颊,无奈的咽了口唾沫,兴奋得回学校去了。
菊在饭庄里腾出一间屋子,给两位老人安上一张双人床,屋内清理的一尘不染。正好勤回来了,菊和倩领着勤的父母来到拾掇好的房间里,让两个老人看看是不是满意,是不是还缺什么?勤妈妈拉着菊的手说:“闺女!你真好!勤对我也没有这么体贴周到哇!”歇了一下又说:“你说勤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在这里无依无靠的。还不都是多亏了你收留了勤,勤才有今天,现在,我和勤她爸又来麻烦你!这让我们说什么好啊!”菊动情的看着勤妈妈,说:“大婶!你快别这么说,我以前也多亏了勤帮我。再说了,我和勤是姐妹,您要不嫌弃,我就做您的女儿吧!”勤妈妈听了,激动一把把菊拉进怀里,爱抚着,说:“闺女!我怎么会嫌弃呢!我是求之不得呀!”“妈啊!”菊喊着。“哎!”勤妈妈答应着,爱怜的抚摸着菊秀丽的长发。菊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妈妈的温暖,微笑着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溢出眼角。
华母忆旧情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理,华妈妈准备出院了。倩因为即将临盆行动不便,留在家里。勤因为照顾饭庄生意,留在店里。豪磊菊早早都来了,准备帮助华接华妈妈出院。菊还特意准备了儿童最爱吃的食物,拿来给小男孩。小男孩一见菊,便蹦跳着过来,阿姨阿姨的叫个不停,激动的小男孩父母满眼的泪水。等到医生查完房,华赶紧下去办理了出院手续。于是在三个人的陪同下,华妈妈坐上车,一同回到了红星别墅。
临近中午,三个人要走,华死活不让。华从外面点了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五个人围坐在桌子前,有说有笑的吃着。三个人轮番的给华妈妈敬酒夹菜,华妈妈喜笑得合不拢嘴。华妈妈拉着菊的手,用满含深情的目光看着菊,说:“菊啊!我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该多好啊!将来谁娶了你,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说着看了看华。华没有作声,菊知道华早有心仪的女孩了。就是以前帮助过自己的莹。莹因为出差在外没有回来,所以华妈妈并不知道华有对象的事情。
菊便拉着华妈妈的手,岔开话题说:“大娘!您以前是不是有个女儿呀?”一句话把华妈妈问的陷入深深地回忆之中。良久,华妈妈才慢慢地一边回忆一边说:那时候,我们江边县很穷,人均地少,大概在华两岁的时候吧!我又生下一个女孩,本来家里就穷,凭空添上一张嘴,日子过得就更紧巴了。那一年,又正好遇上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眼巴巴瞅着两个孩子饿的嗷嗷叫。我一狠心就背着一个孩子,抱着一个孩子,一路乞讨到了江湾县。说到这里,华妈妈撩起衣襟擦了擦润湿的眼睛,然后继续自顾自的说:讨饭吃的日子不好过啊!有的人家生活好点的,给一小块窝窝头,有的人家生活差点的,给块生地瓜。
然后又撩起衣襟擦眼睛,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华,继续说:他还好点,大两岁,甭管窝头还是地瓜,好吃还是难吃,总算自己能吃下去。可是我那这么大一点的闺女就受罪了。说着已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了。众人好劝歹劝,华妈妈才平复情绪,慢慢的说道:我当时没啥吃,没有奶水。小闺女成天饿的嗷嗷的叫个不停,要来的地瓜又吃不了。我就把要来的窝头,放进嘴里使劲嚼,等到嚼的稀烂时,小闺女都饿得哭不出声来了。我扒开闺女的嘴,慢慢的给她抹进嘴里,好半天才又嗷嗷的叫唤起来。
我看这闺女我要是留着,保准养不活,于是我就在江湾县,找了户看上去比较富裕的人家,把我那可怜的小闺女放在人家的门口,然后偷偷的躲在一边看着,看到很长时间没有人出来,闺女饿得嗷嗷叫的时候,我就再偷偷的跑过去,给俺闺女喂一口嚼烂的窝头。还好,我终于看到有人出来了。一个比我年轻一点的妇女出来,看到襁褓中的小闺女,抱起来,四周看了看,看到没人,欢天喜地的回家里去了。我看到那人面善,也就放心了,只是可怜了我那小闺女啊!说到这儿,华妈妈大放悲声,任谁劝,也是哭泣不止。
三个人一看老人情绪激动,不敢再问,便告辞出来,各回各处。菊还没回到饭庄,心里就一直在想着华妈妈说的事情,替老人难过。对!回去和勤说说,勤不是江湾县的吗?没准勤能知道点什么呢?菊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
回到饭庄,勤还在不断地张罗着。一见菊回来,勤就兴奋的说:“姐!你回来了!华伯母还好吧!”菊看到隔壁屋里勤的父母已经午睡了,忙止住勤的声音,低低的说:“勤妹子!我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听说你们那里有谁家的女儿是抱养的?”勤一听,刚要大声说,想到父母已经入睡,赶紧一吐舌头,低低的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菊就把刚才华妈妈说的事情大体的跟勤叙述了一遍。勤听了,说:“我没有听说,反正我们村加上附近的几个村子没有!”说完,也为华妈妈当年的遭遇感叹一番,忽然像想到什么,对菊说:“姐!我看华妈妈当年的心情跟你到有点相似!”菊白了勤一眼,低低的说:“死妮子!华妈妈和我有什么相似的?”勤附在菊的耳边低低的说:“姐!你看,华妈妈当年舍弃女儿,是为了让女儿活下来,是出于对女儿的爱,不得不狠心;你拒绝磊的求婚,是为了不拖累磊,不也是出于对磊的爱,才下得如此狠心吗?”菊听了勤的话想想不无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可是让勤这么一钩,心里的痛却又涌上来,难受的不行。勤看到菊又陷入沉思,不敢再说,便悄悄地退出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这一天菊和勤早早起来,给勤的父母做好了饭。侍候两个老人吃了,便相约到前面来。勤打来一盆清水,拿着抹布,每一张桌子和椅子都细心的擦拭。菊也跑过来帮忙。两姐妹有说有笑的忙活着,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勤一扔抹布,边跑边说:“一准是豪打过来的!”菊看到勤欢快的样子,替勤高兴。勤拿起电话,声音婉转地说:“豪!我想你!你想我了吗?啊!是磊哥哥!菊姐在这儿,一会就过来,姐——!”菊听到电话里磊的声音,赶紧跑过去,拿起话筒,关切的说:“磊!是不是倩要生了!我这就赶过去!”磊只在电话那头嗯嗯了两声。菊放下话筒,转身对勤说:“妹子!事情来的有点急!倩要生了!我要赶快赶过去,你照看好饭庄生意吧!”菊一边说,一边往外就走。勤一听,连忙说:“姐!你放心!快去吧!”
菊跑出饭庄,拦了辆出租车,便催促着往市立医院赶去。到市立医院门口,菊匆匆下车在医院门口买了些母婴用品,便急急地跑向妇产科,到电梯口一看,正好豪和华也赶过来等着电梯。于是电梯一下来,三人就坐上电梯来到妇产科病房。倩生产的很顺利,生了个小子,白白胖胖,一称体重,六斤六两,一会儿,医护人员就把倩和倩的儿子转到了病房里。磊赶紧跑上前去,看看母子平安,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菊来到倩的床前,拉着倩的手,说:“想吃什么就和磊说,这时候正是用人的时候呢!”菊看着倩的儿子,小脸白白的,胖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十分喜爱。不禁低下头吻了小宝宝的脸一下。小宝宝尽管没睁开眼睛,感到菊吻自己,小脸颊还动了一下,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菊看着小宝宝,说:“倩!这小孩随你,长得白白胖胖的,你看那眼睛,大大的!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倩这时心里在想着,当年自己是那样看不起人家菊,而菊还是这么热心的帮助自己,不禁感觉心里有愧,便说:“菊!真的谢谢你能来看我!以前我曾经伤害过你,害你腿还没好就出走了,真对不起!”菊一听赶紧说:“快别那么说!当时的情形谁都会那么做的!你看,事情不是已经都过去了吗?别多想了!一定要静养!不到日子千万别逞强,该指使的时候就得指使,这些男孩子都是属磨子的,不拨不转!”一边说一边回头扫了三个男孩一眼。磊低着头,没有作声,豪却想起菊点拨自己要对勤主动一点的事情,嘿嘿的傻笑起来。
菊知道磊没有侍候过月子女人的经验,便看着倩说:“倩!过月子女人有很多讲究,像不能碰冷水啊不能太劳累啊等等,磊这样一个男孩,怕是不懂得,你要不嫌弃,这几天我来伺候你,等你有些力气了,再让磊来照顾你!你看行吗?”倩尽管觉得太拖累菊,可还是对磊不太放心,便爽快的说:“好倒是挺好!就是太麻烦你了!”菊听到倩乐意,便说:“不麻烦!饭庄里有勤照顾着呢,实在不行,豪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过去帮帮忙嘛!”说完回头看了豪一眼。豪赶紧说:“好好!”
磊看着眼前的菊,五味杂陈,菊真是一个好姑娘,善良心细,善解人意,可惜不能属于自己,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呢?菊明明是爱自己的呀!想到这里,暗暗地骂自己混蛋,我已经答应倩了,这时候还想菊干什么!只是听到菊要来替自己照顾倩,觉得不忍,便说:“菊!还是让我来照顾倩吧!那样太拖累你了,毕竟你还有那么大一个饭庄要照顾呢?”菊听了磊的话,说:“磊!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就替你照顾几天,倩都没说什么,你倒不愿意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女人伺候月子也方便,磊,星期天你休班的时候,我就把倩还给你!这样行了吧!”磊听到菊这么说,不好再谦让,便和豪与华出来,回到楼上家里喝茶去了。华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菊,特别是以前菊在你这儿养伤的时候,认为菊会讹上你呢?没想到菊真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人又长得俊美,将来谁若娶了菊,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现在磊,你有了倩;豪,你有了勤;我要是没有莹的话,我一定娶了菊!”三人谈了很久,都为菊的将来着想,又都猜不透菊到底相中了谁!最后默默无语,喝起了闷茶。
归来拜华母
菊在医院伺候了倩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倩由于是顺产,恢复的很快。到星期六下班,磊一脸歉意的来到病房,替下菊,要菊回去照应一下饭庄的生意。菊这几天和倩相处在一起,对倩照顾的很体贴,菊很喜欢小孩,临走把倩的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爱不释手。倩很感激菊这几天的照顾,说:“菊!宝宝很喜欢你!你一抱他,他就咧着嘴笑。宝宝和你很亲!倒像是你的儿子!”菊听了心里一颤,说:“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儿子该多好啊!我还不得幸福死!”倩笑着说:“那还不好办!赶紧找一个男朋友结婚,不就有孩子了吗?”菊没有说什么,就告辞出来。磊把菊送到病房外面,菊又叮嘱了磊几句话,说:“磊!女人过月子是关键时期,千万不能让倩过早的劳动,以免落下病根,以后再治可就麻烦了!”磊唯唯诺诺的应着,叮嘱菊路上要注意安全,感激的目送着菊离开。
看到菊消失在病房走廊的拐角处,磊便走回来,来到倩的床前,俯下身子,爱怜的看着倩,柔柔的问道:“倩!今晚想吃点什么?我这就给你做去!”磊说着话,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倩姣美的脸庞。倩看到磊爱怜的看着自己,不禁心中一热,柔声说道:“磊!我想吃你!”磊没想到倩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害羞的脸通红,不禁伸手在倩娇小玲珑的鼻子刮了一下,疼爱的说:“快说!想吃什么?”倩看到磊害羞的样子,继续逗磊说:“磊!我每天晚上很想你,你想我吗?”磊害怕别人听见,就俯下身子,在倩的耳边说:“想!”两个人就这样你侬我侬的悄悄的拉起了情话。
华自从接妈妈从医院回来,再不敢让妈妈一个人到外面闲逛了。当妈妈闷得实在无法忍受时,自己就抽时间回来陪陪妈妈,然后再赶紧回单位上班。可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就一再叮嘱妈妈,以后下楼不能走远,只能在小区里转转,千万别到公路上。华妈妈觉得华有点啰嗦,但不好违背儿子的一片苦心,一迭声的答应着,绝不出小区一步。华才放心的去上班,坐在办公室里无事的时候,华又想起妈妈说的小女儿的事情,自己尽管也暗暗地派人去江湾县调查过,却始终没有准确消息。回来的人说:江湾县是有很多收养江边县的孩子的,不过不是男孩,就是有的得病死了。剩下有几个是收养了女孩的,可年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都不符合华妈妈说的情况。不是自己不尽力帮妈妈寻找,也找了,就是找不到。华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莹出差回来了。莹一回来,华就向莹说了母亲差点迷失在外面的情况。莹很着急,便买上礼物,过来看华妈妈。莹是头一次见华妈妈,心里不免有点紧张。来之前先向华打听了华妈妈喜欢什么。听说华妈妈一直很孤单,就买了一个小型播放机,配上几盘戏曲磁带。于是莹就趁着华请假在家的时候,来到红星别墅。
莹在临上楼的时候,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的俊脸左看右看,觉得无可挑剔了,便按响了门铃。华早在家里等着了,等了半天,莹还没过来,便起身到厨房里去洗刷碗筷。华妈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傻傻的看着雪白的墙,嘴里发着只有她自己懂得的话。华妈妈没有听到门铃响,兀自坐在那儿没动,华早一个箭步冲过来,跑去开门。在门口就先给了莹一个热吻,莹一推华,说:“我这才出差一个多月,看把你急的那样!大娘还在看着呢!”华说:“没事!我妈年纪大了,她听不见,待会你得大声说才行!来!再来一个!”说着话,又故意伸过嘴唇来,莹用手一捂华的嘴,说:“走开!”
这时,尽管华妈妈没听见,但是却看见了华从厨房里窜出来开门的样子,估计有人来敲门,但看到半天不进门,便问道:“华!谁来了!”华一听以为妈妈听见了自己和莹的说话,赶紧把莹拉进来,指着莹和妈妈大声说:“妈!这是莹!我的女朋友,出差刚回来,今天专程来看您的!”华妈妈听清了华的话,知道来人就是华的女朋友,说:“闺女!快过来坐下!让大娘好好看看你!”莹听到华妈妈亲切的叫自己,赶紧过去,紧挨着华妈妈坐在沙发上,握着华妈妈的手,说:“大娘!您住院期间,我正在南方很远的城市出差,华和我说了您生病住院,我想赶紧回来看您!可是单位派出人员都有行程安排,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拖到出差结束回来才过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华妈妈听了这闺女说话这么中听,先在心里喜欢万分,一边说:“看你这闺女说的,你出差是公家事,看我是私家事,你说我还能让你,因为看我耽误了公家事吗?”一边细细的审磨眼前的女孩:嗯!长头发马尾辫,虽然不像菊的披肩发那么飘飘的,但也显得蛮精神;白衬衣配上工作服,虽然不像菊拿淡雅的连衣裙那么飘逸,但也现出干练能干;大眼睛弯眉毛,虽然不像菊那丹凤眼柳叶眉那么耐看,但也显得亲切,关键是小嘴巴巴的,说话像菊一样那么好听、那么中听,这就够了!俺儿眼光不错!俺儿眼力不错,把个临水市漂亮大方的几个女孩子都交往上了,好!
莹被华妈妈瞅的心慌,不住的拿眼睛瞄华。华也看出来了,妈妈对莹很满意,要不然就冲妈妈在医院赞扬菊的时候,看自己的那一眼,这时候早抽出莹握着的手来了。莹心里无底,便试探性的问华妈妈:“大娘!您口渴吗?我去给您倒杯茶吧!”莹是这样想的,如果华妈妈对自己满意,那么自己去给华妈妈沏茶,华妈妈就会接着茶水喝!如果华妈妈对自己不满意,那自己倒的茶水,华妈妈就不会喝!那自己也好趁机松开华妈妈的手,不然这样握着华妈妈的手,突然松开吧不礼貌,一直握着吧有没有什么别的话说。这又不是和华,要是和华握着手,一天不说话也不会感觉尴尬。莹深深的为自己想到的这个办法高兴:既能松开华妈妈的手,摆脱尴尬处境,又能检验自己是不是被华妈妈看中。于是才要起身,没想到华妈妈相反一下又反过来握住了莹的手。华妈妈应该是很喜欢莹,还想继续看看这未来的儿媳妇!可是莹却不知道这一点。于是趁华妈妈不注意时,便向华挤眉瞪眼的求救。华看到莹确实想摆脱妈妈,于是看着莹笑一笑,自己去沏了两杯茶,端过来一杯递给妈妈,一杯递给莹。可是华妈妈一手接过茶杯,接着便放在了桌子上,继续抓着莹的手不放。莹就又向华求救。华没有别的办法,便对妈妈说:“妈!你都抓着人家莹的手半天了,该松开了吧?”这时候华妈妈听了华的话,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瞅磨人家一个刚见面的女孩,确实让人家不好受,于是说:“嗨!我还不是因为喜欢这闺女吗?”
莹听了很兴奋,坐了会儿,准备回去了,还不放心,准备临走在试探一下华妈妈对自己的看法,想:我说隔几天再来看您吧!如果愿意,大娘肯定说,好好好;如果不愿意,肯定说,不用了,来一趟太麻烦你了。想到这里,稍坐一会,莹便告辞出来,还没等莹说话,华妈妈就说:“闺女啊!常来呀!”莹一颗石头落了地,走到楼梯口,不禁攥拳挥了挥,挥洒一下高兴的情绪。
倩在医院里养息了一个星期多点,身体等已经恢复的和原先差不多了。倩本来还想再多住些日子,磊也找医院协商过,不过医院因为床位紧张,最后通知磊尽快出院。由于磊的家属楼就在医院内部,离的很近。出院时,磊没有通知几位好朋友,自己抱着孩子,给倩穿的厚实一点,临时买了个围巾包着头,一家三口就回到了家里。磊把倩和孩子安排在大床上,一边和倩说着今后的大算,一边给孩子换洗尿布。
磊最初看到孩子时,心里总有些别扭。孩子和倩倒是很像,白白的脸庞,大大的眼睛,长得倒是清秀。可是孩子的鼻子头长得既不像倩的鼻子小巧玲珑,也不像自己的鼻子鼻梁直直的,小宝宝尽管鼻子很小,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小东西的鼻梁竟然和外国人的一样,中部有点微微的隆起,带点鹰钩鼻的意思,当然比起塌鼻子来,倒是很好看。可不像两个人中任何一个,让人很容易看出,这是个野种。现在除了自己的几个好朋友知道倩的情况,医院里的人还都以为倩是和自己有的孩子,后来闹别扭分手半年多后,两个人和好了,然后回来生小孩的。最不济也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不检点,没有结婚就怀孕,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小还好办,等到长大了,任谁也能看出来,这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可怎么办?
磊去姐夫家
内心怀着极度的纠结的磊在不断的审磨小东西的时候,让倩看出了磊的心思。倩也看出宝宝长得出来肤色和眼睛和自己相像外,其余的地方几乎和离江市自己原先的相好一模一样。每当看到宝宝时,不免会想起自己与那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个人虽然负了自己,但那个人当时对自己还是蛮好的,呵护备至,疼爱有加。有时候一个人时,不免把那人与磊做个比较:那人懂得风情,磊简直就是个憨瓜!那人性格外向好结交朋友,磊性格内向,除了大学时的几个朋友,在这临水城,也就是菊和磊关系还好点,好像听说这两个人以前还有点那个!可是自己对那人掏心掏肺,把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他却甩了自己!磊相反对自己曾经掏心掏肺,而自己背叛了磊,磊却并不计较这些,相反接受了自己!比较来比较去,倩觉得磊尽管有那么多不如意,还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但是自从自己来到临水这么长时间以来,磊自己一人住进单职工宿舍,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家里,空虚寂寞,是不是磊也对自己怀恨在心啊,只是念着旧情,不忍发作。现在再对宝宝动手,那样的话,我就是一个人过也不能让磊伤害我的儿子。宝宝尽管与那个人有血缘关系,可那也毕竟是我的我儿子呀!想到这儿,倩看磊再给宝宝换尿布、洗尿布时就格外留心了!但越是有心,往往越觉得有事。磊每次给宝宝换洗尿布时,倩就一边死死盯着,一边说:“磊呀!去多买点纯棉布做尿布,化学丝织品对宝宝不好!”“磊呀!要用臭胰子洗尿布,对宝宝刺激较小一些!”“磊呀!要轻轻地用手托着宝宝的屁股,宝宝小,皮肤娇嫩,你用手攥着腿提,他虽然不会说,但会感觉很疼的!”
这样做弄得倩很疲劳,经常性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一睁眼,又看到磊在盯着宝宝看,浑身激灵了一下,以为磊要做对宝宝不利的事情,赶紧揉揉惺松的睡眼,仔细的观察,看到磊只是在看,又朦胧睡去,然后又惊醒。终于在熬了三天之后,倩受不了了。倩说:“磊!你是不是对宝宝长得不像你怕人家看出来,感到不顺心啊!”磊没有回答,默不作声。倩以为磊真的难以接受宝宝,终于下定决心,说:“磊!你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宝宝,那么我还是回临水吧!我以后一个人带着宝宝生活,不再拖累你了!”
磊听了倩的话,激动的走过去,搂着倩,动情地说:“倩!你误解我了!我如果接受不了宝宝,我就不会答应你回来的!尽管我看到宝宝长得与我们两个都不像,但那毕竟是你的儿子呀!我既然决定接受你,我就会一辈子疼你爱你!我就会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宝宝的!你放心吧!可能是我在护理上没有经验,有些地方做的不到位,让你多心了!真对不起!”倩听了磊发自肺腑的话,深受感动,紧紧依偎在磊的怀中。过了会儿,倩扬起俊美的脸庞,定定的看着磊的眼睛,撒娇的说:“磊!我要你给我补一个隆重的婚礼,行吗?”磊想了想,说:“我早就想给你办一个隆重的婚礼!只是得等你的身体复原了以后才行,到时候你身体恢复了,我们一块商量着办!不是更好吗?”倩听了,点点头,依偎在磊怀里,幸福的闭上双眼,有两滴清泪溢出,为磊的大度与宽容!
日子悄悄地溜走,转眼倩就出了月子期。磊去买了一个可以推着走的婴儿床,让倩可以把宝宝放在婴儿床里,白天可以推着宝宝到处走走,免得倩整天抱着宝宝太累。倩着实为磊的细心与体贴感动。这一天磊和倩商量说:“倩!自从你来到临水,我一直没有抽出功夫去我姐家看看三个外甥,现在你出了月子期,你先暂时自己看着宝宝一天,我去看看就回来,好吗?”倩听了爽快地回答:“好呀!确实得去看看!自从我来,你就没有离开过!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自己带宝宝没问题啊!你快去吧!”磊深感倩的通情达理,禁不住俯身吻了倩的脸颊一下。倩一推磊,说:“讨厌!快去吧!不然我就后悔放你走啦!”磊转身要走,倩连忙说:“等一下!磊!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你多买一些礼物啊!”磊感激的看了倩一眼,转身出来,奔超市而去。
磊买好了大包小包的很多礼品,给大外甥瓜买了一把玩具枪,给二外甥豆买了一堆积木,给小外甥闺女菜买了一身花衣服,还特地给姐夫买了一条子好烟,便提着礼品向汽车站走去。正好汽车就要开始发车,磊快步走上前去,车子颠颠簸簸的行驶起来。
客车上本来坐车的就多,路上客车又接上很多旅客,车厢内拥挤不堪,随着车子的颠簸,有的踩了另一个人的脚,便传来一阵骂声。磊看到上来一个老妇人,连忙起身把座位让给老人,老人拉着磊的手,说:“小伙子!你心眼很好!谢谢你!”磊谦虚了几句,扶老人做好。没想到车一晃,一个女孩一下没站稳,突然考到了磊的怀里,磊连忙扶住女孩胳膊,女孩害羞的看看磊,磊便笑了笑,说:“你过来扶住座椅的靠背,再晃动就不会站不稳了!”
车子一路拥挤的走着,上午九时许,车子到了乡下姐夫的村子。姐夫家在村子东头,离公路不远。隔着老远,磊就看到自己的外甥豆和菜正在自己家门前玩耍。磊喊了豆一声,豆听见有生人喊自己,抬头一看,是舅舅,拔腿就向磊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舅舅来啦!舅舅来啦!”菜对磊没有印象,不过见到二哥向来人跑去,也拔腿就跑,刚跑两步,一下摔倒在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磊一看菜摔倒在地,赶紧跑过来扶起菜,一边擦着菜脸上的泪水,一边拿出糖来,逗引菜。菜被生人扶起来,尽管还疼,但早已吓得不哭了。一双惊恐的眼睛躲躲闪闪的看着磊,但看到磊手里的糖,试试探探的伸出小手去接。磊赶紧把糖剥开,放进菜的嘴里。小外甥漱拉着甜丝丝的糖,才放心的看着舅舅,又伸出小手。磊就一个小手里放一块,菜才笑了起来。磊说叫舅舅,菜就舅舅的叫个不停。磊又拿出糖给了豆几块,便抱着菜,拖着行李来到家里。
姐夫没有在家,瓜去放羊还没回来。于是磊问豆说:“豆!你爹呢?怎么没在家?”豆一边玩着积木,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舅舅!我爹去卫生室了吧?”然后继续玩他的积木。磊听说去卫生室了,不知道谁病了,便急切的问:“豆!别玩了!先告诉舅舅,你爹给谁拿药!”豆听了,抬头看着磊,说:“给他自己啊!”磊一听,急了,心想:姐夫得了什么病啊?姐姐生菜时难产死了,三个孩子全靠瘸着个腿的姐夫拉扯苦撑着。这要是姐夫再有个三长两短,添上点别的病,那这家可就彻底塌了!想到这里,一阵冷汗直冒,磊把腿就往卫生室跑,一边回头对豆说:“豆!看好菜!”豆头都没抬的嗯了一声。
磊刚跑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姐夫一瘸一拐的走来,磊赶紧就跑上前去扶住姐夫,一边询问姐夫得了什么病,一边看着姐夫苍老的容颜。磊心里想:姐姐比自己大五岁,在两年多前生菜时难产而死,家庭的重担完全压在姐夫一个人身上,把这个仅仅四十岁的男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脸上满是皱纹,背也佝偻着手上到处是老茧,多处都渗出血,黑乎乎的像永远也洗不干净,乱蓬蓬的头发肮脏无比,胡子也不刮,用剪子剪的七长八短,活脱脱一个花甲老人,看上去比华妈妈年轻不了多少岁。
磊看到姐夫不时的用手按一按腹部,连续的咳嗽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来到家里,两个小孩已经把磊拿来的包翻的到处都是。姐夫上去就给了豆一巴掌,说:“滚一边去!”都吃了一惊,捂着脸就跑到外面了,菜虽然还不懂事,但也吓得躲到一边。磊一看豆跑出去,连忙说:“豆啊!注意安全啊!”姐夫说:“甭管他!乡下孩子没那么多讲究!附近又没有深井,掉不了井里就不要紧,顶多拿个土坷垃放进嘴里,还省点饭!”没等说完,已经咳得不行。
善意的欺骗
磊看到姐夫咳嗽的厉害,便问了问姐夫买了什么药,医生说得了什么病?姐夫好半天才止住咳嗽,对磊说:“医生说可能是胃炎发作了,就给开了点消炎药,说吃了过两天就会好的!没事!磊!我死不了!我也不能死!你看这几个张嘴的娃娃,我死了还行吗?”磊觉得姐夫的状况不像是医生说的胃炎,虽然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在医院里上班半年了,不会像专家那样一眼就看个差不多,但大体什么病,有什么表现,自己还是多少知道点的。想到这里磊关切的问道:“姐夫!你平常有什么感觉?”
姐夫又咳嗽了老半天,缓了一口气,才说:“平时就是腹痛,不过不严重,不想吃东西,用手一按上腹部,感觉疼痛,最近一段时间疼得有点厉害,今天早上疼得受不了,这不,我就去卫生室拿了点药!咳咳咳!”话没说完,连续的咳嗽起来,最后竟然咳出一口血痰。这一下,把这个瘸腿的男人自己也吓傻了。磊一边听着姐夫的叙述,一边暗暗地后怕,心里想:这哪里是胃炎啊!这怎么越听越像是胃癌呀!及至看到姐夫咳出一口血痰,磊早已经吓得满脸冷汗,一边安慰着姐夫,一边在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想了很长时间,磊终于下定决心,必须带姐夫到临水市市里医院去治疗,先化验化验,看看到底是不是胃癌;是的话已经发展到啥情况了。磊没有敢再往下想,一旦是胃癌,并且是晚期的话,那可真是麻烦了:姐夫年龄大,父母早就没了。姐夫家在村里又是单姓,连个本家叔侄都没有,这三个小外甥可就真成了孤儿了。心里暗暗的祈祷,姐夫,你可不能得那要命的病,你还有三个张嘴要饭的娃啊!
想到这里,磊赶紧跑出去,对豆说:“豆!赶紧去把你哥找回来,我有事和他说,快去!”豆本来挨了打,嘟着个嘴,刚刚觉得不疼了,正蹲在地上玩小石子。听到舅舅让自己去叫哥哥,满心不愿意,可听到舅舅不容置疑的语气,和急切的表情,像是懂得了什么一样,站起来就向后山跑去,一跑先掉了一根鞋子,赶紧回来穿上又跑。看到豆跑去叫瓜了,磊便走进来,开门见山的,带着命令的语气对姐夫说:“姐夫!你抓紧收拾一下必需品,待会瓜一回来,我们就坐车去临水!”
姐夫从来没见磊这样对自己说过话,心里想:磊这孩子平时挺谦逊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便站起来,直了直佝偻的身子,皱着眉头,问磊道:“怎么了磊?咳咳!出了什么事吗?”磊看了看姐夫苍老的容颜,不忍心把自己刚才想到的说出来,姐夫一旦得知可能自己得了癌症,本身就身体这样糟糕,再一担心,一着急,那就更不利于疾病的治疗了。想到这里,磊看着姐夫说:“姐夫,没什么事!只是你胃炎这病,在这儿只吃这些药,好的很慢,我觉得大城市医院里可能条件好点,检查的更仔细点,药物上更加对症一些!你还是快点收拾吧!”
姐夫一听磊要带自己去临水市看病,尽管心里很感激,可是想到那高昂的医药费,再加上家里养的几只鸡鸭和一只山羊没人照看,前后一算那得是多少损失啊!便摇了摇头,说:“磊呀!我没有什么大毛病,在卫生室里开点药吃就行了。咳咳!以前我感冒了,比这都难受,开一点药吃就好了,咳咳!有时候,连药都不吃,咳咳!在床上躺两天就好了。咳咳!”一句话说的是断断续续,咳嗽连声!磊知道姐夫一方面是疼医药费,另一方面也担心家里没人照顾。可这都啥时候了,是命要紧啊还是钱要紧啊!磊打定主意,甭管用什么办法,也得让姐夫跟自己回临水市去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