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很健谈,看到枣惊愕的张着嘴巴,继续说:“你别不信!我在离江市的建材市场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还多亏了人家通老板!通老板挺仗义,看到我大老远从北方来到南方不容易,给我的地板砖是质量最好的,并且价格压到最低。我这一火车皮运回去,刨去路费成本,怎么着也得赚它个三万五万的!”健饶有兴致的说着,枣饶有兴致的听着。不禁在心里暗暗的盘算,妈妈的!这一趟生意跑下来人家挣的钱就比自己半年挣得还多呀!真是窝窝在家里,不知道世界变化快呀!看样子自己是出来的晚了,如果早出来,……!哎!早出来?早出来也不一定能碰上这么一个懂买卖的人啊!这一次出来的正好,自己可得跟着健好好学学如何做生意!
健看到枣的脸上不住的变换着表情,知道枣的思想活动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健不说话了。枣这时可憋不住了,于是问道:“大哥!你再给说说地板的情况吧!我这一次去南方,也是想去考察一下地板的情况,准备在临水搞一下地板的生意!你看兄弟我又不太懂这里面的道道,还想请大哥给指一条近道,免得兄弟我跑很多弯路不是。再说我在临水,大哥在离江,咱们又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冲突!日后兄弟若是发达了,绝忘不了大哥的情意!”
健看到枣迫切希望了解自己在南方的情况,居然绝口不提生意上的事情,只是岔开话题说:“枣兄弟啊!今年你多大了?”枣如实相告,说自己十八多一点,快十九了。健一听,立即拱手说:“枣兄弟啊!你可真是了不起!这么小小年纪,就经营着建材销售这一块买卖,年轻有为呀!不简单!我二十五岁那年,还在建筑工地上给人家搬砖呢!”说着话,还冲着枣竖起了大拇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枣细细一算,健二十五时还在搬砖,现在看来健也不过三十岁,也就是说,健用了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就成为了离江地板大商。看来那个霞州叫通的为人确实不错,不然的话,只要通把进货的价格提高一点,使得健所销售的地板成本上涨一点,大概健就很难发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打听到霞州通老板的消息,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主顾。
想到这里,枣拉着健的胳膊,央求道:“大哥!你看我这是头一次去南方,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认得的人也没有,两眼一抹黑,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一气,到时候再空手而归,还不得让人家笑话死兄弟啊!还是大哥说得好!咱哥俩能坐同一趟列车,座位又挨在一起,说明咱兄弟俩有缘分嘛!既然有缘分,做大哥的说什么也得给兄弟我指条明路啊!”健被枣磨得无法,只好说:“兄弟!告诉你也没关系!兄弟你和我虽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冲突。但是你有所不知,在临水我还有个朋友,也是开建材生意的,也在销售着地板这一块买卖,你说我告诉了你,那不是害我的朋友吗?”
枣听到健这么说,在临水销售建材的我大部分都认识,到底是谁呢?枣看着健吃完了一只烤鸡,又喝完了一罐饮料后,问道:“大哥!你说你有个朋友在临水,到底是谁呀?”健看了看枣,说:“枣兄弟!你不是说你在东城开着建材吗?我那个朋友在临水西城开着建材店,你不一定认识吧!叫雄啊!长得虎背熊腰的,一脸络腮胡子,三十多岁!他现在在西城做着地板生意。听雄说最近想在东城开一家地板销售店。我听他说,你们临水东城发展很快,生意比西城好做。你说我如果告诉你,那不是害我的朋友是什么!枣兄弟,我看你还是做其他生意吧!那样的话,哥一定帮你。现在你就别再难为哥了!”
人这个东西真奇怪!有时候你想说给一个人听的东西,他不一定能听进去,但是你越不想告诉他的东西,他想知道的欲wang就越强烈。别的不说,就拿枣的上学来说,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像倒框一样的教给枣时,枣一点也学不进去。有时候拿基础差来解释,其实那只是借口,难道从小学时,从一出娘胎时就基础差吗?不是!而现在枣对于健不想说的事情,却偏偏想急于知道,健越是不说,他就越是想打听。越发能把健说的每一句话都给复述出来。
南下购地砖
自己能在南下火车上遇到这么一个人物,在枣的心里,那简直是上苍眷顾自己,想让自己从此发达啊!于是,一路上缠着健,问东问西,一个劲的巴结健。可能是被枣缠得没有办法了,健对枣说:“枣兄弟啊!我如果跟你说了,你能不能保密呀!”枣听到健如此说,知道有眉目了,忙不迭的点点头,一脸诚恳的说:“大哥!你放心!兄弟没有别的能耐,但绝不会干出卖朋友的事情!再说了,大哥你甭不放心我,我怎么会自己往外说呢?这是商业秘密啊!”
健看到枣一脸虔诚,信誓旦旦的样子,便又拿出一个易拉罐,撕开封盖,慢慢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探上头来,附在枣的耳边,低低的说:“枣兄弟啊!我这次就是再去霞州,准备再去发一车皮回去。所以说,你只要跟着我去就行了。到时候见了通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通老板为人大方得很,保证没问题!”说完话,健又端起罐来一饮而尽,放下易拉罐,继续说:“兄弟,前面过了江,再到站,就到了霞州,不知道兄弟你想好去了没有!”枣慌忙说:“大哥!下!我一定跟着大哥下车!”
过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列车发出哞的一声,紧接着刹车的声音传来枣望向窗外,列车进站了,看到前面站台上人头攒动,随着车身剧烈的一晃,列车缓缓的停下了。健站起来,拿起包裹,并不急于迈步往外走,而是回头看着枣,是不是要跟着下车。枣见列车一停,立即站起来,挎起包裹,并走过来,来到健的身边,说:“大哥!你在前面走,走的稍慢一点,别让小弟跟丢了!”说着话,两个人一同挤下火车,走出站台。
刚下站台,就看见有一个人高喊着:“健老板!又来提货呀!”简只是随意的和来人打了打招呼,便和枣一同往站外走去。刚出站,又有人和健打招呼,健还是随意说笑着,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不停下详谈。枣看到健在霞州这么有影响力,人家确实不是一般人物。下一步,说什么也得攀上这颗大树,使自己能在临水出人头地,让家里人都为自己感到有光才行。
枣跟着健走着,并不说话。健回过头来,看着枣说:“兄弟!走!上那边打一辆车去!”说着话,健就拽着枣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和枣钻进车里。枣只觉得七拐八弯的走了好长时间,车子停在一个不是特别大的院子旁。
枣仔细端详着这个院落,坐落在公路旁,交通非常方便。院落不大,四面高墙,一个镔铁大门,大门横梁上挂一个崭新的牌子,上书‘路通地砖’几个鎏金大字。大门旁挂一副木质对联,右手是:路通南北,善缘纷纷至。左手是:江连东西,财源滚滚来。健和枣刚刚钻出汽车,门旁有个人看到健领着枣进来,和健打了声招呼,便跑到里面通报去了。健就陪着枣往院里走去。
进了大门,枣看到院落迎门是一排高大房屋,房屋前面的地上一些架子,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地板砖样品,院内有一辆大车,正有好多青壮年从车上往下搬卸着地板砖。枣刚要上去看看,只见从正中间房屋里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冲着健和枣就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向健打着招呼:“健兄弟!你可是有好多天没有来霞州了!是不是在离江玩恣了,把老哥哥给忘了哇!”
话说到这里,枣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健刚要打招呼,看到来人摆了摆手,立即停下,闭住嘴,不再说话!来人转过身去,把大哥大夸张的举到耳朵边,大声地和对方说着话:“志大哥!你要的地砖已经来到了!什么时候有功夫过来拉货啊!过来的时候,别忘了跟弟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霞州最好的歌舞厅一块坐坐去!好吧!嗯!嗯!说定啦!明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健在来人打着电话的时候,悄悄的告诉枣,这个人就是通——霞州最有名的地砖大亨。通和好多家地砖生产企业都有生意往来,很多地产企业都把厂子里生产的地砖通过通销往全国各地,通为人爽快干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不斤斤计较。通好结交天南海北的朋友,很多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认识他,提起通在霞州市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枣听了健的话,不禁细细瞅磨起通来。
通三十五六的样子,中等身材,略胖,面白净而无须,眼睛大而有神,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犀利,像是能洞穿人的五脏六腑。头发洗的很干净,根根直竖,闪着光泽,在头顶和前额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直鼻薄唇,嘴右边有一颗黑痣,说话的时候,那个黑痣也轻微的抖动。如果通的脸上如果没有那道疤痕和黑痣的话,通就像极了一个大学毕业的上班族,文质彬彬的。
通打完电话,转过身来,冲着健说:“兄弟!你这一晃该有大半年没来霞州了吧!哎!我说健你领着朋友来也不介绍介绍,这位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呀!”通和健打着招呼,突然注意到健身旁的枣,用手一指枣说。枣刚要说话,健又先抢着介绍起来,说:“通大哥!我这再有十天就整半年没来霞州了,哦,这个兄弟是枣,临水市的青年才俊,今年才十八多点,就已经经营着一个建材城了。这不今天想来这里考察一下南方的地砖情况,下一步想搞地砖生意嘛!与我在列车上相识,一见如故,我就跟枣兄弟说,霞州你就甭考察了,直接来找通大哥你就行了,这不,我就把枣兄弟带来了。”说到这里一顿,用手一指通,又对枣接着说:“枣兄弟!这位大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通老板!”
枣听了,赶紧冲通老板一笑,说:“通老板!您好!兄弟我是初次涉及地板这一块,有很多东西根本不懂得,还希望通老板帮帮小弟!”通听了枣的话,急忙说:“兄弟!叫大哥!四海之内皆兄弟嘛!咱们兄弟相称多亲切啊!你放心,咱们既是兄弟,我一定不能亏待了你,这样吧,枣兄弟!健兄弟!咱们到屋里详谈!”说着话,通转身往屋里走去,后面健和枣连忙跟上。
来到屋内,分宾主坐定。通起身泡了壶茶,给三人一人倒上一杯,递给两个人说:“来!尝尝这今年新采的明前茶。这喝茶,在我们南方很有讲究的!首先要白鹤沐浴,也就是洗杯。其次要乌龙入宫,也就是落茶。再悬壶高冲,也就是冲茶。接着是春风拂面,就是刮沫。然后是关公巡城,就是倒茶。还有韩信点兵,就是点茶。再下来是赏色嗅香,也就是嗅香。最后是品啜甘霖,也就是品茶。很多人不会品茶,就当喝啤酒一样,那就没有茶韵了。”
通侃侃而谈,像是背诵课文一样,把个茶道说的是透彻明了。健端起茶杯,略吹了吹,然后一仰脖,就喝干了。枣平时不注意看人家怎么喝茶,再说穷苦人出身没那么多讲究。这一下枣端着茶杯,听着通老板这一通茶道说下来,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就那么愣愣的端着,不知如何是好了。通老板好像看出了枣的窘境,忙说:“枣兄弟!咱们兄弟没那么多讲究,你随便喝就是了!来来来!”说着话,又端起茶杯给两人续茶水。
好不容易喝罢了茶水,通老板亲切的拉着枣的手,说:“枣兄弟!你来我这里算是来对了!你这么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里,哥哥我不会亏待了你,走!我们到外面看看地砖样品去!”说着话通老板就领着枣和健来到外面,一个一个给枣讲解着各种地砖的特点和好处:比如这块地板砖吧,看着花色很好,但是质量不是太好。再看这块地板砖吧,质量顶呱呱,但是太滑,在上面走容易摔倒,很多人家不愿用。你看这块地板砖,你听听这声音,嘎嘣脆响,但是铺在屋子里总有股怪怪的味道。
枣兄弟呀!依我看啊,你们北方地区,这种砖的销路好,这声音、这花色、这质量都不错!健兄弟就是在离江卖这种地砖,销路还真不错!是吧,健兄弟!我看枣兄弟啊,我也按同样价格给你供货,用不了一年,你就能成为你们临水数一数二的地砖大王的。枣听了通老板这肺腑之言,深感庆幸,当即商定,先要一万块地砖。可是一听价格,枣吃了一惊,一块地砖
要十元钱,加上运费,那这两万块地砖就是十多万呐!自己现在又没有那么大的本钱,这可如何是好!通老板还真是为人仗义,看到枣面露难色,说:“枣兄弟!我不是说过吗?给你按健兄弟一样的价格,就八元钱一块,你可以先付一半定金,其余款项买完以后再给也不迟啊!怎么着你这也是健兄弟介绍来的,我就不给你面子,还能不给健兄弟一个面子嘛!”
车祸致身死
枣听通老板这样说,感激不尽,当即就和通老板签下合同,支付了四万元定金。通老板又帮忙联系了车辆往回运输。枣千恩万谢的出来,问健是不是一同回去。健说还要看看霞州其他建筑材料,枣就一人做上去北方临水的火车。第二天中午,便回到了灯饰店。
枣对莲说起在火车上路遇健大哥的过程,多亏健大哥的引荐,自己才认识了霞州地砖大亨通老板,也是人家通老板为人仗义,先让自己付一半定金,便跟自己签下了一万块地砖的生意合同,并拿出合同给莲看。莲觉得枣说的这个通老板有问题,但是看了看合同,也说不出哪里不对。莲就去找菊,把事情和菊说了一遍。菊觉得莲的看法有道理,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正在全家人都埋怨枣做事太鲁莽之时,从霞州定的地砖却在两天后如约到达了临水。
枣雇人把地砖运到灯饰店,这时候,菊和莲再没有话说了。要说人家通老板有假吧,现在是枣欠着人家的款项,如果说真上当的话,那也是人家通老板上了当,吃了亏。枣看到几天来地砖卖的还真不错,于是请人给扩营后的灯饰店制作了一个大牌子,上书几个鎏金大字:早得利地砖。最后又学着通老板的样子,找人制作了一幅木制对联挂在大门两边,右手是:客来早得利,全凭质量过硬。左手是:宾至建材城,还靠信誉领先。
莲喜滋滋地看着出出进进的来买地砖顾客,心里不禁盘算着,这次,枣还真办了一件大事,这地砖运过来,连运费人工不过两块钱,加上一个地砖八元,成本才十块钱,在这临水,现在一块地砖能卖到十五六元的样子,像这样,一趟货卖下来,刨去所有成本,怎么也得赚它个三万四万的。枣也暗暗的想:这健兄弟说的还真不错,今次还多亏了自己走出去,以后可不能总是圈在这个小圈子里,那样的话,可就和外面的世界脱节了。
磊在医院里每天动手术救人,一天下来连动都不想动,所以基本上不去接送孩子上学。倩在医院里也很忙,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的时间也很少。所以基本上是保姆接送孩子,然而由于要接送两个孩子,特别是豆又比较调皮,保姆就很多怨言。有时候就嘟囔,人家家里雇的保姆,一天就接送一个孩子,钱还那么多!我可倒好,一天接送两个孩子上学、放学不说,还要整天抱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没见给俺三份工钱。才开始嘟囔还避着磊和倩,后来就成心想让倩和磊听见了。果不然,就传到了倩的耳朵里。
倩想想也是,保姆说的也没错,确实活有点累,可让自己和磊雇两个保姆,自己有承担不起,那自己碰上休班呀或者下班早的时候啊,就尽量帮助保姆接送一下孩子,减轻一下保姆的工作强度。倩考虑到磊工作压力大,也没有跟磊提及保姆嘟嘟的事情,只是一个人有时间就默默地接送孩子。
今天,倩所在的科室早早就没有什么事了。倩就回到家里,看到保姆在家里逗引着靖,洗刷间的盆里还泡着几件衣服,便自己坐下洗了起来。尽管每天嘟嘟,但是保姆看到倩去洗衣服,还觉得不好意思,便过去说:“倩啊!你看着宝宝,还是我来洗吧!”倩笑了笑,说:“不要紧!我也是穷苦人出身,洗几件衣服累不着我,还是您看着宝宝吧!您这一整天也怪累的!”保姆看到倩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抱着宝宝到客厅去了。
倩很快洗完了衣服,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多,想想快到接孩子放学的时间了。倩站起来,对保姆说:“您看着靖!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待会我就顺便去学校接孩子了!”保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是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菜市场离家很近,倩就走着去菜市场买了点韭菜等一些蔬菜,准备回家包点水饺吃。从菜市场出来,看看天还早,干脆溜达着去学校吧!等倩到达幼儿园,等了几分钟,菜就提这个小书包出来了。菜一见倩来接自己,赶紧跑过来,让倩抱着,妗妗妗妗的喊个不停。
倩买了个棒棒糖给菜,便抱着菜,一手提着蔬菜和小书包,去接豆。豆的学校和幼儿园相邻,只是放学稍微晚一点。等了大约有十分钟的样子,小学也放学了。孩子总是小,爹刚死的时候,豆还凄凄了两天,现在早和倩混熟了。豆远远的看到倩和菜,便跑过来,把书包往倩的手里一塞,就撒欢似得到处乱跑。倩一看手里提着蔬菜和小书包,再加上豆的书包,再抱着菜就有点吃力,就把菜放下来领着菜走,眼睛还要瞭望着东跑西颠的豆,感觉有点吃力。倩于是不断地吆喝着豆:“豆!看着车点!豆!快回来!别跑远了!豆!等等我和菜!”
豆听到倩不断的喊自己,心里想我都这么大了,妗子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天天上学放学,我哪一天不是这样,这条红星路离家又近,一条直道,我闭着眼都能走回去。妗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呀!想归想,豆听到倩喊自己,还是乖乖地回来,或者高声地答应着:“哎!”但只是老实一会儿,然后一不注意又跑的远了一些。
前面是金星路和红星路的交叉口,下一个路口就是医院。金星路上南北有几家工厂,上下班的车流量比较多,进出工厂的货车也比较多,大部分车辆都比较注意行人,于是许多人养成了大摇大摆在路上走的习惯,看着车来了,也不怕,可能心里在想,难道你还真敢撞我不成。很多司机对行人这一点深恶痛绝,但都不敢做那撞人的第一人,毕竟人命关天哪。虽说行人这种想法是可恶了点,但罪不至死啊,顶多是缺少道德修养!
倩深知这金星路口人多车多,就赶紧把豆喊过来,一手领着菜,一手提着蔬菜和书包,让豆攥着书包的带子,紧紧贴在公路边的人行横道上行走。豆用手攥着带子走着,看到走过去的地面上有个玻璃球,就松开带子,跑到后面去,弯腰去捡那个玻璃球。偏偏这时候一辆大车呼啸着直冲过来,豆没有注意,仍在弯腰捡玻璃球。大车司机看到前面有个小孩时已经有点晚了,赶忙紧急踩了刹车。由于大车质量太大,惯性使它停不下来,车轮虽然打着滑,但仍然向豆直冲过去。倩听到了也看到了大车呼啸而来,一看豆不在身旁,回头一看,豆在后面的路上,而大车呼啸着向豆直冲而去。
倩想都没来的及想,把菜往前使劲一推,手中的蔬菜和书包随手一扔,便疯了一样向豆跑去。应该是雌性护犊的本能,倩在大车冲到豆前的一霎那,抓住了豆的胳膊,狠劲向后一拽,豆被拽离了大车轮子,而倩由于冲的过猛,加上拼劲向后拽豆的反作用力,倩正好和豆互换了一下位置,大车也在倩和豆交换完位置后,停在了倩的身旁,大车的轮子已经压上了倩半边胸膛。鲜红的血迅速流淌出来,染红了倩的半边身子。倩听到自己的肋骨嘎巴嘎巴的断裂声,无力的扭头看了看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豆,轻轻的说:“快去叫舅舅来!”便缓缓的闭上了美丽的眼睛。衣服红如霞,脸颊白如纸。
豆一路哭喊着把磊从医院里叫来,和众人把倩弄到了医院里。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倩看到病床前围着好多人的脸,磊、靖、瓜、豆、菜、华、莹、菊、枣、莲、勤、豪、勤妈妈和勤爸爸,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焦急而关切的望着自己,眼里还含着泪花,更可笑的是菊还问自己疼不疼!真可笑!好像自己不定啥时候就会离他们而去一样。难道我连自己哪儿疼都不知道了?哪儿也不疼啊!难道说自己病了?不可能!我自己就是医生!我自己病了会不知道?难道说自己快死了?更可笑!我自己都快死了我会没有感觉?
倩不住的想着,突然看到儿子靖眼中含着泪花,就下意识想抬起胳膊摸一摸靖的脸,给儿子擦去眼角的泪水。但是胳膊没有抬动,倩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变得轻飘飘起来,好像是要飘到半空中,没有依靠一样。倩觉得周围的人很奇怪,自己轻飘飘的都快要飘起来,没有扶握的依靠,这些人怎么不知道按着自己,光知道焦急的看自己呢?这时,倩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过来,和旁边的人说人已经死了,准备后事吧!倩突然觉得奇怪,谁死了,给谁准备后事?难道是自己?胡说!我死了怎么还能听见你说话呀!但是倩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忽然感觉眼前一亮,哎!那不是自己的养父养母吗?怎么在向自己招手呼唤,养父养母不是过世若干年了吗?想到这儿,倩才要向往养父养母那儿走,忽然又看到另一边有人向自己呼唤,哎,那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尽管很模糊,但一定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倩觉得自己缓缓地向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儿走去,不!飘去!
忆前世今生
医生看到生命检测仪器上指示心率的亮线逐渐成为了一条直线,便起身关了机器,把插在倩身上各种各样的管子一个个拔下来,拍了拍磊的肩,默默地走了。磊像疯了一样突然跪在倩的床前,发出一声哀嚎,抓起倩的胳膊摇晃着,不断的呼唤着倩,最后一下子晕倒在地上。菊看到出现这种情况,赶紧吩咐华豪枣等负责磊,把磊抬到另一张床上施救。菊又走向勤妈妈,说:“大娘!您看在场的这些人,不是男人就是没有经历这种事的女孩,啥也不懂的!我看就由您来替倩整理整理吧!”勤妈妈听了菊的话,想了想也是,来的人中,除了自己和老伴,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和男孩,根本任嘛不懂。而倩是女儿身,老伴自然就不合适了。于是,勤妈妈让其余人都离开倩的病床,拿起手巾,蘸着清水,替倩擦了擦脸,慢慢的整理起来。
这时候,磊幽幽醒了过来,看看四个孩子,看看床上躺着的倩,极度的痛苦使得磊的脸扭曲而变形,剧烈的抽搐着,脸色惨白如雪,双眉攒在一起,牙齿狠狠的咬着嘴唇,从嘴里渐渐地流出血丝来。自己和倩的感情这么好,倩为什么弃自己而去呢?倩对自己和孩子那么好,倩怎么舍得下这些孩子呢?倩是那么好,为什么让倩遭受这样的不幸?既然一定会失去,为什么让倩又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来?老天爷呀!为什么?磊在无数次提问后,突然哀嚎似的仰天喊出了一声:“为什么?”然后又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勤爸爸一见,赶忙和华豪枣几个年龄少大点的男孩,又一阵手忙脚乱的掐人中,抻胳膊,终于把磊又弄的醒了过来,磊这次醒过来,像呆了一样,平静的很,坐在地上痴痴的想,想着和倩经历的一切。
磊是在大学里上学时认识的倩,那是大一刚入学不久,磊晚饭后到学校外面的小河边散步,看到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夕阳映照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的坐在石头上。披肩的长发垂在后背,夕阳从长发中穿过,闪闪的投射在磊的脸上,磊慢慢地往前走,到了近前,看到一个女孩极度的愁苦,粉白的面孔上愁容满布。女孩尽管听到有人走来,但仍然一动也不动的像雕塑一样,还是那样蜷坐着。
磊不禁好奇的问:“这位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看你怎么这么发愁啊!”听到来人问话,姑娘抬起头来,眉头紧锁,看了看磊,并没有说什么话。磊不禁稍稍提高了声音,问道:“这位妹妹!有什么烦心事的话,不妨说出来,看我到底能不能帮到你?你这样不说话,把自己憋出病来,没有人会同情你的!请你记住一句话:坚强的人值得人帮助,可怜的人只值得人同情!”这个愁容满面的姑娘就是倩。倩听到磊这么诚恳的说,不好再不说话,就把两年前养母去世,自己成为孤儿的事情跟磊说了一遍。现在自己从南方独自来到这北方的大城市读书,举目无亲不说,连生活的费用都解决不了。正在考虑到底还上不上大学。上!自己根本没钱完成学业!不上!自己寒窗苦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了令人羡慕的北京医科大学,就这样白白断送,心有不甘。
磊听了倩的故事,便也向倩诉说了自己的身世。说自己也是孤儿,也和倩一样,就在多年前,自己唯一的亲人,姐姐因为难产而死。自己就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考上了北京医科大学。现在自己也是处于没有生活费用的窘境。好在同宿舍的几个北京的同学告诉自己,大学里上学不像中学,课程不像中学那么多,可以一边干着家教,一边学习,既能挣钱养活自己,又能完成大学学业,热心的室友并且帮助磊介绍了几家家教。
倩听了磊的话,眉头稍稍舒展开一点,带着渴求的目光看了看磊,说:“那么说,我也可以一边干家教,一边上学了!”磊肯定的朝倩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倩!跟我走!现在我就和你一起去联系家教去!”说完,磊拉起倩,回学校用同学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上大大的“家教”两个字,扭头和倩说:“走!我们到阜成门路口,那儿每天都有很多找家教的人!”说完后,磊便和倩去了阜成门路口。
两人到了阜成门,磊高高举着白纸。果然不久,就有家长走上来,询问在什么大学就读,可以教什么科目,一个小时需要多少钱。磊和倩挑了个比较满意的家庭,一个小女孩,三年级,辅导数学,一个小时五元。磊和倩粗粗一算,一个月能有二百多元的收入,完全可以够自己的生活费用的了,甚至积攒一点,下学期的学费都不成问题。这时候,倩才笑了起来。
两人因为有着共同的生活经历,又有着共同的爱好,经常相约着出出进进,两颗年轻的心越来越近,渐渐两人发展成恋人关系。磊和倩有时候闲暇时,也会相约着出去逛逛紫竹院,爬爬香山,关系越来越好。后来毕业了,两个人分配到了北方的两个城市:磊分到了临水市市立医院,倩分到了离江市人民医院。可能是以前穷怕了,在离江市看到那个人财大气粗的样子,倩才受了那个男人的诱huò,上演了与磊分手的那一幕。后来遭到那人的抛弃,便回来找自己,一直到现在。
尽管倩曾经抛弃过自己,可是自从倩回来。磊发现倩对自己一心一意,对姐姐的三个孩子也是百般呵护,和对待自己的儿子没什么区别,完全是一个贤妻良母。生活正在向着美好的未来发展之际,可是倩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突然撒手而去。这一次,和倩抛弃自己又不一样。那是生离,生生剜肉!这是死别,活活剜心!再没有回来的一天了,再没有团圆的那一刻了!怎不教人痛得割肉剜心呢?想到这里,磊坐在地上,眼泪簌簌而下,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滴在地上。
勤妈妈给倩收拾完了,看看躺着的倩还是那么美丽,只是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便问道:“倩还有什么遗物没有啊!有的话拿来,一并送去火化了吧!”磊听到勤妈妈问话,坐在地上想了想,倩不是还有个包裹在家里衣橱的吗?于是一句话也没说,爬起来就往家里走去。众人看到磊家去拿东西,就一块过来把倩抬起来放入刚刚买了的棺木中,然后拿钉子一颗一颗的钉入棺材。锤子每敲一下,在场的人都会不由得一颤,心里想:别了!倩!
磊这时候拿着包裹来到医院里,无声的把包裹递给勤妈妈。勤妈妈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是些倩平时穿的衣物,便拿起衣服来一件一件的叠好。最后一件衣物拿起来,勤妈妈愣在了那里。包袱最下层是一双小女孩穿的绣花鞋!勤妈妈拿起绣花鞋看了看花色,拿起来放在手中比量了一下,突然厉声问道:“这是谁的绣花鞋!这是谁的绣花鞋!”磊听到勤妈妈问话的声音这么尖利,心中一惊,忙说:“这是倩小时候穿的鞋子!我听倩告诉我,这是倩的养母从人贩子手里买下倩时,倩就穿着这双鞋子!养母在去世时,把倩叫到跟前,让倩一定要保存好,说这可能是倩唯一与亲生爹娘有关的东西!”
勤妈妈还没听完,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的闺女呀!”勤妈妈从地上爬起来,哭喊着向棺材扑去。勤从来没听见过妈妈这样哭喊过,不禁抬起头来向妈妈看去,然后看看爸爸。勤爸爸听到妻子这样哭喊,心里当即就明白了。倩是自己的女儿!倩是自己多年前被人偷偷抱走的女儿!!可是刚刚相认,却是死别!老天爷呀!既然不让我们女儿活着,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相认啊!想到这儿,勤爸爸一个软腿便跌坐在地上,泪水长流。
勤爸爸坐在地上想起小女儿刚刚丢失的时候,勤妈妈差点痛的跳井,孩子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哇!自己好劝歹劝,经过很长时间,勤妈妈才逐渐从丢失女儿的苦痛中解脱出来。从此自己都不敢再提女儿的事情,每次勤妈妈忽然想起来,自己就赶紧岔开话题。也是多亏了后来收养了勤,勤妈妈才逐渐有了笑模样。这么多年了,忘了忘了罢,这已经死了,却又让我们相认干什么!这不是把人活活折磨死吗?
想到这里,勤爸爸不禁后怕,知道倩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尚且这么伤心,那老伴呢?不禁回头瞅了瞅老伴,可别出什么事呀!这一瞅不打紧,立即把勤爸爸惊呆了。勤妈妈披头散发的扑在棺木上,使劲的推着正在准备抬棺木的人,哭喊着,用手使劲的抠着已经钉禁了的棺木盖,两个手指上已经鲜血淋漓,划得棺木上一道一道的鲜血,嘴里不住的哭喊:“我的闺女呀!你出来呀!我的闺女呀!你这是要活活疼死娘啊!”
倩去伤人心
勤看到妈妈和爸爸这样,不禁回忆起以前的蛛丝马迹,是的,妈妈以前应该露出过自己是养女的话,像前一段说过的“我拿你可是比亲闺女还要亲呀!”之类的话,都说明自己是养女,不是亲生的,但妈妈和爸爸对自己太好了,自己根本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现在来看自己不是亲生的,那这个倩一定是妈妈以前曾经有过的女儿,想到这里,心中感叹妈妈和爸爸的善良与厚道,再看到妈妈和爸爸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两个老人一旦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便哭着跑过去抱着妈妈的腰,说:“妈妈!你醒一醒啊!妈妈!姐姐已经死了!您不是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没想到勤妈妈回过头来一把推开勤,转过身又扑在倩的棺木上,哭号起来,突然又回过身来把刚才还愣着的勤一把搂进怀里,一边哭号,一边使劲的搂着勤,好半天才说:“我可怜的闺女呀!”勤爸爸看到老伴吐出这一口长气,稍微放了放心,尽管自己也很悲伤,但强忍着,冲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几个年轻人赶紧把倩的棺木抬上了车。
倩死后这几个年轻人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但其余的人只是暂时的悲痛,过不了几天,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和情绪,只是偶尔的提及时还会凄凄一段时候。然而勤的父母终究不能承受好不容易找到丢失二十多年的女儿,相认却是死别的巨大悲痛,心内凄苦,无法排解。其实勤爸爸还好点,与倩在以前没有什么直接的来往,权当就没有找到过女儿。勤妈妈却不一样,女儿死后入殓都是自己亲手为女儿操办收拾的。最可怜的是在用毛巾擦拭倩的脸和在收拾倩那塌了半边的胸bu时,看到那么凄惨的景象,虽然也是悲痛异常。但那个时候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竟然是为自己的女儿收拾,其心内凄苦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往往于睡梦中惊醒,木然呆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渐渐模糊,继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为了缓解勤妈妈的悲痛之情,勤爸爸想,如果回到乡下的老家可能好一些,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几次劝说勤妈妈跟自己回老家,离开令人这伤心断肠之地。可是勤妈妈尽管悲痛万分,但不肯走。菊和勤好劝歹劝,勤妈妈说还记挂着自己的外孙——倩的儿子——靖。菊听了便想:把靖接过来,让老两口照看着,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想罢便去找磊商量。这时候的磊,因为倩的事情,更是陷入了莫大的悲痛之中。自从倩死后,菊见发生了这么多事,早把瓜菜豆接到了东城,都在东城小学里边办好了学籍。磊连着几天没有上班,也不外出,就在家里自己看着靖。
在磊的心里,尽管靖不是自己的骨血,但靖是倩的儿子!自己尽管还没有和倩举行形式上的婚礼,但是倩爱自己,自己爱倩,这已经够了,两个人相爱胜过一切!但是,这时候倩却出了事,随着倩的入土,所有一切关于倩的实体物品,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有深深的悲痛仍然滞留于脑海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有可能也会逐渐烟消云散去。而眼前的孩子靖不正是倩的影子吗?不正可以寄托自己对倩的长相思、永相忆吗?每每看到靖的眼睛,磊总能想起倩那一双深情望着自己的明眸。
菊本来就打算来医院来看看磊,现在兼受勤妈妈之托,更是义不容辞。于是,早饭过后,菊就匆匆打车来到磊的家里。门打开了,菊看到磊目光呆呆的、木木的,一言不发,一会看到磊又满面戚容的抱着靖,不说一句话,呆愣了一样。菊看了不忍,便默默把靖接过来抱在怀里,然后对磊说:“出去走走吧!别老闷在家里!磊!要想开点!倩走了,生活还要继续啊!”磊并不说话,默默地走了出去,沿着公路闲逛,一句话也不说,在一个公交站牌处,看到一个无人坐的凳子,就坐在上面,表情麻木,目光呆滞,还是不说话。公交车一趟一趟的过来过去,有时候公交司机就探出头来说:“到底上不上车!”看到磊表情木木的不说话,然后车子一发动,撂下一句话“神经病!”。
也许是觉得坐得久了,磊站起来往家走。回到家里,看到菊抱着靖坐在沙发上,竟笑笑的走过来,和菊并肩坐在沙发上,把菊的头轻轻地扳过来,依靠在自己的肩上,一往深情地说:“倩!累吗?”菊知道磊把自己当成了倩了,但不忍惊动磊。但是,不过大半天的时间磊好几次都把自己当成了倩。菊终于发现了磊的不正常,好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有点恍恍惚惚的,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了。
于是,在磊又一次把自己当成倩揽在怀里的时候,菊突然回头,甩起一巴掌,狠狠的打在磊的脸上,厉声说:“你好好看看我是谁!”磊像魔怔了一样,用手抚摸着被打疼的脸,定定的看着菊,眼睛里满是纳闷不解的神情,说:“倩!你为什么打我呀!我做错什么了吗?”菊就再次抡圆巴掌,一边啪啪的扇过去,一边哭着说:“倩已经死了!磊!你可别这样,你要想开点!你还有四个孩子呢?”
也许是菊说的“倩已经死了”刺痛了磊,也许是菊说的“你还有四个孩子呢”刺醒了磊。只听见磊一声哀嚎“倩啊!”,便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的顺着磊的脸颊哗哗的往下淌。菊看到磊脸上自己的手指印以及磊满脸的泪水,心中又觉得不忍,便走过去,站在磊的旁边,蹲下身子,把磊一下子搂入怀中,用双手抚摸着磊的头发,温柔地说:“倩已经死了!磊!想开点!日子还得往下过!”
听到菊温柔的话语,感受到菊母亲般的抚摸,磊在菊的怀里“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好了!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磊终于把郁结于心的一股怨气吐了出来。菊知道,磊终于算是还阳了,接受了倩已经死去的事实,回到现实中来了。磊在菊的怀里哭着哭着,逐渐地睡着了。菊悄悄地托着磊的头把他放好,然后拿来被子盖在了磊的身上,回头抱起惊恐未定的靖,坐到沙发上哄着靖,静静地看着磊。
磊睡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机械的转动着头颅,仔细看了看周围,看到菊抱着靖已经斜倚在沙发上入睡,便悄悄的抱来被子轻轻地盖在菊和孩子的身上。磊看到天色还早,便独自一人闷坐在屋子里,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姐夫走了!虽然留下了三个孩子!但最起码还有倩和自己一块照顾孩子们,可现在倩又走了!又留下了靖!现在这么多孩子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不上班,没有钱养活这些孩子!自己去上班,这些孩子怎么办?雇人来照顾这些孩子,自己工资那就会入不敷出!不雇人照顾这些孩子,自己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姐夫和深爱着自己的倩啊!
磊从来不吃烟,这时却在满屋子到处找烟,好长时间,还真找出一盒烟来,好半天才抖抖索索打开烟盒,抖抖索索的摸出一颗烟来,用火柴点燃。磊把烟放在嘴里狠劲的猛吸一口,一股浓烈的呛人的烟雾直冲肺部,紧接着传来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咳嗽声惊醒了菊。菊看到磊兀自在狠劲的吸着烟,赶紧把靖悄悄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夺下烟,扔在地上,生气的说:“磊!你何苦这样糟践自己呢?难道你这样做倩就会高兴吗?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嘛!咬咬牙!人生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到磊不说话,菊继续说:“磊!不用为孩子的事发愁!瓜菜豆都在我那里,现在都有专人照顾着,菜豆的学籍我已经给转到东城小学去了。至于靖,你更不用发愁!靖是倩的儿子,倩是勤妈妈的女儿。勤妈妈那不就是你的岳母,靖的外婆吗?正好勤妈妈也想替你先照顾着靖。你放心,靖永远是你的儿子!这样,你正好可以安心上班,该忙啥忙啥!只是你必须忘了倩!倩已经走了,日子还要过,以后的路还长啊!”
还能说什么!菊把自己前前后后的为难的事情,都想到了,也都解决了。磊听了菊的话,一想:对呀!勤妈妈是靖的外婆呀!也就是自己的岳母呀!交由他们照顾靖,那是再好不过了。瓜菜豆现在自己也带不了,干脆就让他们在菊那里,让菊帮忙照顾着。等自己有了能力时,再一并感谢菊吧!菊看到磊没有作声,便抱起靖,把磊也拉起来,锁好门出去,一块打车往东城而去。
生活压力大
勤妈妈一见外孙来到,赶紧颠着小脚,跑上来,小心的接过孩子来,仔细的看看,接着又搂到怀里哭了起来。磊看到这一幕,不禁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勤妈妈的面前,哭道:“妈!我真该死!没有照顾好倩!”勤妈妈一见,赶紧擦擦眼泪,把磊扶起来,说:“傻孩子!快起来!这怎么能怪你呢?俺闺女和你在一起,是她的福分!只是这命……”说到这里,又哽哽咽咽起来。
勤爸爸和菊看到两人这样,怕再引起两人更大的悲伤,一旦再伤心过度,惹出别的事情来,便一人一个拉起来分开。勤爸爸把磊拉到一边去,安慰着。菊把靖抱起来,走到屋里,勤妈妈一见,赶紧跟到屋里照看靖去了。
菊和勤一直照看着菊花食府和勤奋快餐,每天都有着稳定的收入,过着小富即安的生活,对于人家挣大钱并不羡慕,特别是对于枣这么大手笔的买卖,总是心存担心。但因为菊还要每天照顾着瓜豆菜三个孩子,所以也没有多少功夫再去枣那儿看看。勤妈妈照看着靖,勤一有工夫就帮助爸爸和妈妈照看靖,再就是到华妈妈那儿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偶尔豪过来时,就和豪相约继续去转那早已熟透了的欣苑公园。这些年轻人,没有了父母的苦苦相逼,并不想急于成婚,所以也都不再提啥时候结婚的事情。
而磊就不行了,心里想着:自己四个孩子,靖由勤妈妈带着,这个还好说,因为勤妈妈勤爸爸毕竟是靖的外公外婆。可是,自己姐姐的三个孩子,总让人家菊帮忙看着,不是个办法。就因为人家菊商量,喜欢这几个孩子?且不说操心受累了,单就这些孩子的吃喝拉穿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咱和人家菊非亲非故,是!咱是以前帮助过人家菊。可人家菊后来也都把钱还给咱了,并没赚咱半分钱的便宜啊!咱又凭什么让人家帮忙照顾咱的孩子呢?是!咱现在自己是照顾不了,那咱还能让人家倒贴上钱,再帮咱的忙吗?怎么说,咱也得给人家钱来弥补一下人家的豪才行啊!
善良的人啊!难做的很!赚别人的便宜就会觉得像是在犯罪一样,不用别人说,自己心理上就会不安,磊就是这样的人。可是等磊细细一算,呀!这四个孩子光生活费用和学习费用加起来,就和自己工资差不多。这可怎么办?如果单纯是这样上班,领的工资都不太够自己和孩子们用的!这一下把磊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