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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作者:未见远歌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找到了吗?”温暖见他走近,也不便刻意隐在暗处,索性出声询问。

“温暖?”他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面色如常,“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笑得从容。

“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温暖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

魏默林没有回答,眼神慢慢冷却,犀利如刀,温暖不动声色。半响,他笑了一声,神色却只剩颓然:“对,很重要的东西。我丟了我的戒指。”

温暖愕然,“戒指?不是在你手上吗?”她看着他无名指上璀璨的钻戒。

魏默林扬起手指,微微嘲弄地看着手上那个戒指,切割完美的钻石阳光下绽放异样的光彩,“不,不是这个。是一个很普通的金戒指,我把它弄丢了。”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的凄惶和无助是温暖完全陌生的,那种失去挚爱宝贝的伤痛是即使是一个心机再深的人也装不出来。

“需要我帮你吗?”温暖问道。

魏默林正待说话,却听见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默林,你在这里干什么?……哎,温暖,你也在?左笙刚才还到处找你呢。”陆欢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嗨,陆欢。”温暖连忙笑着打招呼。“说什么有趣的呢?到处也找不到你?”陆欢微嗔地看着丈夫,脸上说不出的俏皮娇艳。“噢,我弄丢了一样东西,正好默林走过来,就想着帮我找。”温暖急中生智地说。

“丢了什么?”陆欢露出着急的神情。“一个戒指。”温暖顺着她的话说道。没想到陆欢露出一副“怎么不早说”的表情,低头从宴会手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光面金戒指,“是这个吗?刚才服务员拾到交给我的,我正想问问是哪个来宾弄丢的。”

温暖飞快的扫了魏默林一眼,从他的神色里她猜到了必定是这个戒指无疑了,便忙着接过,连连向陆欢致谢。陆欢挥挥手,“这有什么好谢的,傻瓜。不过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就别把它再弄丢了,有时候未必那么幸运的。对了,温暖,我跟默林要去前面跟几个伯父打声招呼,你一起过去吗?”

温暖当然笑着摇头,陆欢和魏默林刚走,她才看到原来左笙也是跟着陆欢一起过来的,恰巧在不远处遇到一个朋友,留下聊了几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他们这边的谈话。他告别朋友,走到她身边,痞痞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掌:“得了什么好东西,我看看?”温暖没好气地把戒指在他面前虚晃了一下:“看见了没有?”“这不是陆欢刚才拿着的嘛,为什么到你手上去了?”“陆欢只是捡到而已。”温暖淡淡地说。左笙露出狐疑的表情:“戒指是你的?”温暖笑着拍拍他的头:“多事,反正不是你的。”左笙跳了起来:“男人的头是随便拍的吗?我又不是小狗。”

温暖庆幸他没有继续追问,其实她可以顺口承认戒指是自己的,随便说是妈妈给的也好,这样都比较说得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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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温暖带着疲惫回到两人的家里,一开门,就看到左笙坐在沙发上,听到声响,便转过头,用一种略带陌生的眼光看着她。温暖心下多少有些明白,也许事情终究没有瞒得过他,该来的躲不过,她干脆径直走到他面前,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早些时候你以前的舍友小柔打电话来,说她家里临时有了事,所以要借给你妈妈看病的钱她暂时不能给你了。然后,我就给你妈妈打了个电话,你叔叔说谢谢我。不久前我妈又跟我说,你叔叔……,让我别告诉你,她会处理好。温暖,告诉我,你哪来的十一万?”

果然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现在看来,她这面墙竟是无处不透风。温暖见他狐疑的眼神,心一横,索性将前前后后,包括魏默林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左笙听了不怒反笑:“你身上发生了这些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我,而是魏默林,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温暖充满了无力感:“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不懂。”

左笙霍地站了起来:“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呀?为什么把我当傻瓜?难道魏默林就懂?”

“对,他会懂,因为他跟我一样,知道贫贱是多可怕,知道没有钱就没有尊严!不像你,从来就不知道穷困是什么滋味。左笙,我没有把你当傻瓜,我是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欠魏默林的,但我不能欠你的,那会让我跟你在一起很辛苦!”温暖也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他说。

左笙随手抓过沙发上的一个资料袋,另一只手握住温暖的手,“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跟我来。”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她往门外走。

温暖被他牵着上了车,依稀察觉到他往陆欢和魏默林的住所开去,可无论说什么,他一概不予理会。

很快到了魏默林所在的半山临水的住宅区,左笙给他打了电话,然后将车开进停车场等候。十来分钟后,魏默林一个人衣着整齐地出现在停车场,看着温暖和左笙,他似乎有些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刚走近前来,还没开口,左笙已经下车将手里的资料袋打开,抽出里面数叠钞票就往魏默林身上用力摔去,魏默林闪避不及,身上被其中几叠砸个正着,更有一叠在半空中散了出来,粉红色的百元钞票顺着他满头满脸地飘洒下来。

“左笙!”温暖厉声喝止,可哪里来得及。

魏默林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神色却没怎么改变,他一动不懂站在原地,任凭纸钞从他身上洒下,表情漠然。

左笙还不放过他,竟像积怨已久般说道:“钱如数还给你,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我表姐愿意嫁给你,我没话可说,但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温暖。”

魏默林缓缓捻下落在肩上的一张钞票,淡淡地说:“我想你是误会了。”

“误会?”左笙冷笑,“别以为人人都像陆欢一样傻,你图的是什么我们心照不宣,这钱是你的吗?犯不着拿着陆家的钱来充情圣吧?”

“住嘴!”同样一句话却异口同声地出自两个女人嘴里。陆欢身上外套里尤是来不及换下的家居服,头发凌乱地匆匆赶来。温暖却又急又恼地扯住左笙。

魏默林浑如没事一般弯下腰去,一张一张地拾起四处散落的钞票,整齐地放回左笙先前带来的资料袋里,他不看左笙,却只对着温暖轻声说:“你确定不需要这些钱了吗。”

温暖羞愧得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只说对不起。陆欢走进左笙,劈头盖脸地说道:“你还是小孩子吗?做事有没有经过大脑。”左笙不甘示弱地回嘴:“做事不经大脑的人只怕是你,明知是坑你还往里面跳。”陆欢气得一张精致的面容变了颜色,指着左笙的鼻子骂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马上滚!”左笙拍开她的手:“谁稀罕管你的闲事,你管好你老公。”

“左笙,跟我走。”温暖强拽着左笙往车里去,却拽不动他分毫,一气之下干脆撒手,“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你不走,我走。”说完掉头就往停车场出口处走。

左笙这才转身去追,末了还撂下一句话:“陆欢,你就傻吧,以后有着你的苦头吃呢。”

陆欢咬牙看着左笙和温暖离去,狠狠说道:“死左笙,以后谁再理你就是王八蛋!”魏默林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走吧,别恼了,跟他计较什么,回家。”

这边左笙开车和温暖回家,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家中,左笙的火气才慢慢散了,便讪讪地跟温暖搭话,温暖却闷声不吭洗澡睡觉,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左笙趴在她身边,轻轻推了推她露在薄被外的肩:“哎,说句话吧,还生气呀?”温暖无声地把身体挪开了一点,左笙再靠近,不服气地说:“明明开始是我有理,怎么现在变成你生气了?刚才我又没骂你。”温暖觉得自己疲惫得说不出话来,被他吵得无奈,这才翻身起来,冷冷道:“的确是你有理,都是我的错,左笙,这样我真的很累,我们两人这是何苦?”

左笙慌了,隔着薄被一把抱住她:“我不管那么多,只想要你在我身边。对,我承认我不喜欢魏默林,今天是刻意让他难堪,可是温暖,你能不能把我放在心上?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你说过要送我一个礼物,我只要一个承诺,那就是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温暖闭上眼,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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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记起,自己曾经言之凿凿地对魏默林说:“我们不一样。”魏默林还是比她聪明,当时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笑。现在想来,自己也觉得可笑,她并没能清高到哪里去,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她还是依附着左笙。她不能像年少时想像的那么决绝地守护自己的尊严,因为做不到洒脱地离开,所以她选择了什么都不去想,继续留在他身边。唯有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她才会觉得好过。日复一日,温暖更加细心周到地照顾着左笙的日常生活,宠着他所有的脾气,左笙也更依恋着她。如果这不是幸福,那幸福到底是什么?

工作近两年后,温暖由于在客户服务中心表现颇让领导满意,于是当初招聘时慧眼择中她的销售副总让人事部门找她谈话,问她是否愿意转到市场部,真正参与企业的销售策划。温暖没有犹豫,市场部的工作虽然不如客户服务中心清闲自在,但是发展的前景却大得多,她太需要这样的机会了。

调到市场部之后,工作量骤然增大,开会讨论,做计划,写方案,跑调研,加班也成了常事,于公于私,偶尔也有了应酬。温暖一边要对左笙事无巨细,一片要兼顾工作,所以公司、家里两头忙,就连走路都比别人快许多。左笙的事业自然光明一片,他年轻、聪明,专业技术扎实,又肯下苦功,很快就成为设计部的项目组长之一,职务的提升必然陪伴着更加的忙碌,加班不提,大大小小的图纸会审、专项培训让他出差的机会也增多,只是同事们都想不到,他这样一个年少得意的人,看似桀骜,实际上竟会如此恋家,不是非到必要,他很少愿意出差,即使出到外面,工作一了结便会立即返回,不做任何无谓的停留,其余福利性质的“开会”和“培训”更是一概推辞;另外,工程量大,加班免不了,他把应酬和消遣也慢慢地减了,没事便声称要回家陪女友。大家都好奇他那很少出面的女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魔力让左笙这样一个人早早地收了心。

温暖自己也觉得应该满足,可是更感到压力,左笙那么依恋她,自然也要求她回报同样的热度,相反,如果她忽略了他,即使是事出有因,他也总免不了有情绪。她尽可能地让左笙如愿,尽可能地陪伴在他身边。他的爱太重了,可她只能背负。

深秋的晚上,温暖与另两个同事一起结束了与一个老客户的饭局,走出酒店。饶是现在酒量已经锻炼得比以前稍有进步,被客户空腹强灌了两杯,还是有些眩晕。

“温暖,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回家?”开车来的男同事摇下车床问她。‘谢谢,不用了。”她笑着跟同事挥手道别,左笙的占有欲让她习惯尽可能地与是非划清界限。他出差两天了,没能来接她,所以她才安心坐到应酬结束,要是他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又有一番小风波。

想到了他,温暖从包里找出了手机,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吃了一惊,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左笙打来的,还有好几条短信:

――“你在哪里?想我吗?我很想你。”

――“我这边提前结束了,等下马上飞回去,回见。”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回到家了,没带钥匙,你在哪里?”

――“快回话,你搞什么鬼,我在门外。”

――“温暖,还不快出现,你死定了。”

――“别吓我,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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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这边,丛静安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势,对温暖说:“怎么啦,看你和你们家那位都有些不对劲。”温暖苦笑,“何止不对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丛静安只说:“何苦呢,左笙对你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有个这样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何必为了一时的意气做傻事,错过他,你会后悔的。”温暖黯然道:“我何尝不知道他好,我也想对他好,可是两个想对彼此好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会这么累?静安,你信缘分吗?”丛静安道:“我信,但我更信缘分亦要把握,喏,你看那边。”她用眼神向温暖示意。

温暖看过去,左笙喝多了,神志不清地将头靠在汪若菡的肩上,汪若涵有些尴尬地推了他一把,他晃了一下,又靠了回来,第二次,她没有再推开他,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怜惜。

“两个美女躲在角落里偷偷聊什么?”苏亦辰端着杯酒走过来:“静安,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他像完全不记得高三那年尴尬的往事,“哪里,是你的嘴越变越甜了。”丛静安笑道。温暖站了起来:“你们坐,我去看看左笙,失陪。”

她走到左笙身边,先向汪若涵微笑。汪若涵的笑容里却带着挑衅:“你终于想到要来看看你男朋友了吗?”温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蹲在左笙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脸,“左笙,醒醒,我们先回去吧。”

左笙没有反应,她手下用了把劲,强行搀起他,趔趄了一下,不远处的齐安忙伸手扶住左笙的另一边身体。“谢谢。”温暖对齐安说道:“麻烦跟我一起把他扶出去。”她又转向汪若菡:“谢谢你的肩膀,难惯左笙经常说你就像他的兄弟一样。”

汪若菡自嘲地笑笑,也站了起来,温暖跟在座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汪若菡不放心地尾随着她和齐安走出外面。车是肯定没法开了,温暖找到路边,正要招手拦车,左笙却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揉着头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你喝多了,我先跟你回去。”温暖轻声说。左笙迷茫地看了一下她、齐安和汪若菡,挣脱了她的手:“你先回去,我没醉,还可以再继续。”他挣开的力气太大,整个人站不稳,顿时摇晃了一下,汪若菡眼明手快地扶住他,他半倚着汪若菡,方才站稳。

温暖上前几步,拉过他的手,“左笙,别闹了,跟我走。”她的声音有了些许哀求的意味。左笙再度甩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揽住汪若菡的肩膀:“说了不要你管,你要走就自己先走。”场面一时有些难以收拾,就连旁观的齐安也感到一些尴尬。

温暖静静看了他一会,随后平静地对齐安和汪若菡说:“既然这样,我先回去。麻烦你们多照顾他,别让他喝那么多,别让他开车。”她从包里翻出记事本,匆匆写了几个字,“这我们家的地址,拜托等下散了给他打辆车,上车后给我个电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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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温暖坐上的计程车消失在街角,左笙才慢慢地站直,眼里醉意退却,只余失望,他像忽然意识到自己与汪若菡的贴近,连忙将她推离,简单说了声“对不起”,就往刚才聚会的地点走。

“左笙!”汪若菡在他身后叫住了他,他疑惑地回头,不料正迎上她扬过来的一巴掌,左笙反应及时地在她的手落下之前一把拦住,愕然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然后他看见了汪若菡的眼泪。他和汪若菡一起长大,她在他心中一直是个假小子形象,这时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

汪若菡流泪抬起头道:“这一巴掌,就当是把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全部还给你。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能这么伤害我,你明明知道从小我就爱你,却把我当作你们两人感情游戏的道具,这样很残忍!”

左笙松开拦住她的手,觉得无比混乱,“也许你是对的,如果这巴掌打下来能让你比较好受,那你就动手吧。”

汪若菡擦干泪冷笑道:“可是现在我又不想动手了,因为我发现其实你比我更可怜。你不就是想用我来激温暖嘛,可惜呀,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么多年了,你苦苦爱着的是一个你自己也不清楚她爱不爱你的人,你以为你得到了她,其实根本就没有!”

他颓然地用手捂住脸,好像这样就可以听不到她的话,半晌,他对齐安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麻烦你照顾她。”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已经很晚,灯还亮着,温暖还在,这多少让他有些安心。她没有换下外出的衣服,平静地看着电视,见他回来,眼睛从电视屏幕上离开。

“回来了。”她随手放下遥控,如同以往无数次的等候。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左笙把手□裤袋里。

温暖扬起脸打量他,“我只想说,左笙,你真的很幼稚。”

左笙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膝上,“我是很幼稚,我天真的以为这样可以刺激到你,以为你会为我吃醋,为我生气,这样才能证明其实你很在乎我。”

温暖脸上看不出情绪。

左笙长舒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终究还是不爱我,所以才可以这样平静。”他一直不敢想不敢面对的一件事,如今亲口说了出来,竟有了种心如死灰的释然。

“我们分手吧,温暖。”

我们分手吧,温暖……

温暖从梦中惊醒过来,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梦里那个声音似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旋。她翻身起来,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是清晨五点,于是也就没有了睡意,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徐徐的坐在梳妆台前。

二十七岁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就像一朵蔷薇,开到极盛的那一刻,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到极致,下一刻就是凋落。温暖用手轻抚自己的面庞,三年多了,准确来的说是41个月,她有多久没有想起过那个人,那个声音。她拉开抽屉,找出那只剩一个的海兰宝耳环,握在手里,冰凉地,带点刺痛。他给她带上耳环的时候说过的话尤在耳边,可是她终究弄丢了另一只,而她和左笙,也终究弄丢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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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这个女人,撒完泼就想走,哪这么便宜。”邹冉不服气,还想叫住她。

温暖一把拉住邹冉,说道:“她毕竟是陈总的太太,得罪她对你没好处。走吧,还嫌观众不够多吗?”

她带着邹冉,假装看不见周围看好戏的人,匆匆离开。

直到上了车,邹冉尤问她:“温姐,那个女人这样诬蔑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没有诬蔑我。我应该庆幸她泼到我脸上的不是硫酸。”温暖手打着方向盘,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邹冉愣了,过了一阵才消化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跟陈总的事情是真的?”

温暖沉默。邹冉心下这才明白,她进公司差不多一年,关于销售总监陈思毅和市场部经理温暖的流言她不是没有听到过,但在公司里,陈总和温姐两人做事一向公事公办,也从未在众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异样的亲密。她不能够相信,那么成熟而有魅力的陈总和她一向崇敬的上司竟会是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

“可是,温姐,你明明说你心里还放不下以前那个人。你也爱陈总吗?”她觉得心里的爱情童话正在分崩离析。

“我放不下以前那个人并不意味着我还要跟他在一起。至于陈思毅,我曾经很需要他,他也正好需要我,就这么简单。”温暖面无表情。

“可是……”

“没有可是,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你家到了,上去小心点。”温暖把车停下,让邹冉下了车,便调转车头往自己的住所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从青禾出来开始,她就感觉到一辆陌生牌号的银灰色奔驰一直尾随她车后,直到她从邹冉家的路口拐出来,那辆车仍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温暖试着加快车速,却始终摆脱不了。好不容易将车开回了她所在的小区,过了门卫值班岗,从后视镜里已经找不见那辆车的踪影,她的不安才逐渐消散,不由怀疑是自己太疑神疑鬼。

从停车场走向电梯口的一段路虽然不远,灯光也明亮,可是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回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暗自加快了步伐。

就在快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一侧暗处闪了出了,一把拦住她,原本心慌意乱的她吓得惊叫一声。

“温暖,你怎么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长吁了口气。“思毅,你在这干嘛,你吓到我了。

陈思毅站在停车场的电梯口前,说道:“我等了你很久,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她去找你了?”

“没错。”温暖将手袋打开,看了看手机。

“对不起,温暖,她跟我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得来你们部门的电话,打过去后有人说你们去了青禾,还给了你部门的人的电话号码。她有没有伤害你?”陈思毅爱惜地拨了拨她的头发。

温暖淡淡地拿下他的手:“她伤害不了我。思毅,是我们伤害了她。”

陈思毅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有困扰的痕迹,他说:“温暖,别用这种神情对我。你记得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会离开她。”

“不需要这样。我们有过彼此需要,彼此吸引的时候,我很感激你陪我走过这一段,你给我的慰籍和快乐,我都记得。现在你太太过来了,她还是很爱你的,你没有必要为我放弃你的婚姻。”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爱谁?”很难想像一向冷静决断陈思毅露出这样矛盾的神情。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好聚好散。”温暖柔声说。

“如果我说不呢?”他仿佛恢复了商场上手腕强硬的本色。

“我只能说很遗憾,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交辞呈。”

陈思毅定定看她良久,然后抚额苦笑投降:“你赢了,果然是我喜欢的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温暖,放心,这点风度我还有,不过我还是很失望,你到底不爱我。”

温暖脸色忽然一变。

“……你终究还是不爱我,所以才能这样平静……我们分手吧,温暖……”三年多了,她努力不去想去的那段往事仿佛再次重现,那个声音缠绕着她,苦苦不肯放过。“……你终究还是不爱我……”――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你,凭什么?温暖仿佛又再听到自己心里流泪的声音。

“温暖?”

她像被他的声音忽然拉回到现实中来,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是陈思毅,不是那个人。没有谁可以再让她那样心碎。

“对不起,我今晚上喝多了一点。回去吧,她在家里等你。”

“你确定你的选择?”陈思毅尤抱最后一线希望。

温暖的微笑柔和而坚定。

他叹了口气,向她张开手:“那下次再见面我们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就当成一次告别吧。”

温暖投进他的怀抱,紧紧拥住这个给过她无数帮助和温暖的男人,不是没有心酸。“思毅,相信我,其实你也并不爱我,只不过相互吸引,我们仍会是工作上的最好的伴侣。”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有些错误,她犯一次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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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雾氤氲,温暖湿淋淋地走到镜子前,用手抹去雾气,她很久没有这样看过□的自己,没有任何遮掩和防备的温暖,原来还是个脆弱的女人。她的手沿着脖子一路往下,停留在平坦的小腹。邹冉最后下车前看她的眼神她记得很清楚,她不奇怪邹冉这样的爱情完美主义者会对她那么失望,事实上,就连多年的朋友丛静安也曾经对她的选择持不赞同的态度。内心骄傲的温暖,把尊严看得比什么还重要的温暖,竟然成为了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时光倒流,她还会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也许她还是会那样。离开左笙的最初一段时间,她试过不眠不休地把手机攥在手心,不管两个人在一起怎么痛苦,她潜意识里都有一个莫名的坚持,他会来找她,一定会的,就像从前无数次的争吵过后,他总会把她找回来,到时她会亲口告诉他那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可是他没有。

当她松开手将他送给她的手机沉入珠江的那一刻起,她终于清醒,她和左笙真的分开了,他对她死了心,不会再跟她有任何联系。她不是没有想过,两个人在继续在一起迟早会窒息,可他真正放手,如将她的血肉之躯生生斩开,那种痛何止是撕心裂肺可以形容。他说她不爱他,他竟然说她不爱他!接下来就是那不堪回首的噩梦一样的三个多月,她绝望地躺在病床上,连最不堪的念头也有过。半夜醒过来,喉咙火燎一般的干痛,她按亮呼叫灯,值夜的护士开了小差,她只得自己挣扎着去拿床头的一杯水,第一次够不着,第二次咬牙把身子探出一些,第三次的时候刀口迸裂,她终于够着了哪杯水,如甘霖般从喉咙灌进去,就连伤口的疼痛也暂时感觉不到。

那时候,丛静安去了上海,做一件她一辈子最大的傻事;默林追随陆欢去了法国;她没有想到后果那么严重,起初连妈妈也没敢告诉。一个人举目无亲地在医院里,同事那边却带来了公司即将人事大调整的消息。她预感到自己什么将失去,索性什么都不害怕了。

这时陈总独自来看她,她受宠若惊,虽然他是当初慧眼将她招聘进公司的人,但作为公司高层领导,亲自来看她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职员,的确是意外而又意外的事。他给她打点好医院的事情,在公司人事大动荡的关口为她保留了一席之地,下班后偶尔来看看她。温暖不是傻瓜,从他的眼神里她渐渐看懂了一些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异样地缄默。后来妈妈还是知道了她的病,立刻从老家赶了过来,不见了左笙,却遇到了陈思毅,妈妈十分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当然,温暖并没有告诉她,陈思毅在台湾结过婚,后来被总部调到大陆任职,妻子不愿意跟过来,两人便渐成了分居状态。

出院后,想起过去,恍如隔世,她知道有些东西她是永远失去了。坦白地说,陈思毅没有逼过她,一切是她自己的决定。在生和死的边缘走了一轮,才发现原本她的那些坚持和可怜的自尊是多么可笑,人到了绝境,一无所有的时候,自尊不值一钱。她没有权力清高,因为她还得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更好,她已经失去了爱,不能再失去继续寻找幸福的能力。陈思毅是恰恰出现在这个时候的一个人,他在深渊边缘拉了一把,是她溺毙前的一根稻草,她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还给他的了。

于是就这么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第三者。抛开别的不谈,其实她和陈思毅之间谈不上交易,他成熟、英俊、事业有成、知情识趣,最重要的是有着成熟男人的宽容和豁达,如果更早一点遇到,她会爱上他。他在她眼里不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已婚男子,而是一个身在异乡的寂寞的人。她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女人,接近四年的时间,冷暖自知,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相互慰籍,相互取暖,彼此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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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搬到我那里住一阵?”丛静安说。毕业后她分在医科大附属医院,在单位有套住房。

温暖摇头,“你现在这种情形,我搬过去哪里方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天看见这一幕也好,难受过一阵,索性彻底死了心,连最后一点想像也省了。你说得对,不管他想怎么样,四年了,大家各有各的生活,我不欠他的。”

“真的没有问题?”丛静安还记得她刚来时丢了魂的样子。

“放心,我又不是当年那个遇到事只会憋在心里偷偷哭的傻瓜。”

谈话见,服务员已将丛静安事前点好的菜端了上来,丛静安举杯祝她生日快乐,温暖碰杯后一饮而尽,“二十八岁,整整十年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不承认自己渐渐老了都不行。”

丛静安失笑,“对了,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汪若菡生了,得了个男孩。”

“是吗?”温暖也感到一丝喜悦,两年前,汪若菡嫁给了高中同班同学齐安,跟着老公也调到了G市。说来也怪,她在左笙身上执著了那么多年,回头醒悟过来,反而觅到了自己真正的良人。她结婚的时候托人给我温暖一张请帖,不过温暖只托丛静安带了红包去,自己没有出席婚礼,事后汪若菡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还怨恨自己导致她和左笙分手。温暖向汪若菡解释,其实她和左笙的决裂完全与人无尤,汪若菡那件事情不过是个导火索,就算没有那个晚上,分手也是早晚的事。她从来没有记恨过汪若菡,之所以没有出席婚礼,是因为……她当时没有勇气遇见左笙。大家的心结解开了,彼此都感到释然,一路走来的老同学能有几个?汪若菡婚后,她们之间关系反而比读书时好上许多,虽说不上很知心的朋友,但毕竟那份情谊是在的。

真好。倒是羡慕她,有一个爱自己的老公,一个孩子,一个女人,毕竟这样才算完整。”丛静安艳羡地说,话出口之后顿觉失言,不jin看了温暖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才暗自放心。

温暖点点头,“是呀,这也是种福分。我妈现在倒是催得频繁,比我还要急上十倍。”

“你妈着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实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以前有陈思毅倒也罢了,现在总算分开了,你应该再谈一场正正当当的恋爱。”

“我说会考虑倒也不是敷衍老妈的话,真的有好的,你以为我不想把握?”温暖笑道。

丛静安也笑,“我们医院倒是有几个未婚的男医生,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我不介意忍痛介绍给你。”

“有什么可忍痛的,好的东西大家不妨共享。不过说好了,上次你带出来那个手术刀杀手型的不予考虑。”

“哪里,绝对让你满意……”

跟丛静安分手,各自上车后,温暖的笑容才慢慢褪去,定了定神,往家里开去。

停车的时候,他的车已经泊在那里。看见他的车,温暖有种异样的感觉,人总说“物是人非”,现在的他,车也换了,身边的人也换了,他不再是她的那个左笙。想到这里,温暖赶紧警告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极有可能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必须控制自己,以不变应万变,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心伤。

上楼的时候电梯正好下行到一楼,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两人迎面遇上,俱是一愣。

究竟是他先反应过来,似是一脸的惊讶,仿若真真是多年后初见,“温暖!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暖直直地看着他,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配合地挂上个意外的笑容:“我住在这里……你呢?”

“这么巧,我上个星期刚搬过来。真是意外,我们居然会成邻居,你说世界上的事是不是很奇妙。”他脸上有她熟悉的似笑非笑,可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这样遥远。

“是呀,真意外。”她顺着他的话说。

“你好吗?怎么一个人,不跟你朋友一起?”他两只手都插在裤袋里,貌似闲适,语气隐隐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

“刚一起吃过饭,‘他’今天没空。”温暖含糊其辞。

“哦……”他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很久不见了,你这些年还好吧?”

温暖微笑:“托福,还算不错。”

“那就好,所以我说,人对与幸福的理解是多种多样的。”左笙似是不经意地说。

“也是,人往往经历过不幸福,才知道什么是幸福;就像遇见过错的人,才会知道谁是对的人……抱歉,我想你是不是有急事要出去,或许我们可以改天再聊。”温暖不软不硬地说道,假装没看到左笙有些莫测的表情。她急于结束这荒谬的一场对话,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虚假表情,连若无其事都装得那么牵强,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对话,再继续说下去她都不知道怎么维持这可笑的表象。

“当然没问题,大家住得那么近,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他勾勾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温暖微微欠身,绕过他走进电梯:“那好,我们改日见。”

她盼望电梯门快点关上,好卸去这笑容。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刹,他忽然伸进一只手,强行将电梯门打开,温暖吃了一惊,不由微微退后一步。

左笙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笑道:“我想我们至少还应该互留电话吧,大家……一场,现在又是邻居。告诉我号码,我打过去个你。”他尽量说地再自然不过,语气却不容拒绝。

温暖淡淡看了他一会,开口报出一串数字,左笙记在手机里,然后回拨过去,如愿地听到她手袋里传出的铃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也记住我的电话,说不定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也不一定。”

温暖笑笑,不置可否。

“再见”左笙笑着转身,如果是初识,温暖会觉得这个笑容相当迷人,但现在她只觉得如鲠在喉。

伍拾捌

七点半,青禾。

温暖和邹冉到的时候,左笙已经依约前来,他换了件灰白相间的丝质条纹衬衫,黑色粗花呢西裤,简约而考究,显得整个人更加英挺清贵。三人坐下点了菜,便开始漫无目的地说话。温暖开始有些庆幸有邹冉在场,因为大多数时候只听见她一个人唧唧咕咕的说话,然后自己逗得自己大笑,左笙有时会答腔几句,而温暖基本上微笑或沈默,气氛也不至于太沉闷。

菜刚上来不久,左笙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古怪,“不好意思两位,我女朋友过来的话,你们介不介意?”

“不介意,欢迎还来不及。”邹冉一听,好像更精神焕发,斗志昂然。温暖不语。

于是左笙又拿着电话走开,说了几句,大概十多分钟之后,他亲自下楼一趟,把女朋友接了上来。

莫青,左笙的现任女友。其实温暖并不是第一次见她,之前在小区里碰见过几回,也打过招呼。倒是邹冉,在见到她本人后,原先积攒的昂扬斗志自动地偃旗息鼓,顿感几分无趣。

其实莫青长得相当清丽,身材娇小玲珑,巴掌大的脸上有一双很引人注目的大眼睛,只是若仔细看时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少了点灵动,给人感觉有几分木衲,整个人怯怯的,倒也别有种天真动人之处,只是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毕业于那所举国知名的重点大学。

左笙介绍过之后,邹冉跟莫青也瞎扯了几句,很快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莫青并不笨,只是说话反应都稍慢了半拍,所以经常露出很迷茫的表情。左笙对她还算体贴,见邹冉很快对与她谈话表现出意兴阑珊的模样,便细细地跟莫青聊起一天里做的事情。

邹冉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很快温暖感觉到自己放在身后的手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怕立刻掏出手机太过于明显,等了一会,才找了个机会看了看短信,果然是邹冉这家伙发过来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明珠暗投。

温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邹冉马上低下头。其实温暖何尝不看得真切,但处在她的位置上,无论如何,明里暗里都不便对莫青做出任何评价,她已经一再告诫自己,莫青是邹冉现在的女朋友,是他的选择,其他的,与她无关,也无话可说,于是便任凭左笙两人低声细语,自己眼观鼻鼻观心地默默吃东西。

邹冉百无聊赖,用筷子夹了两大只自己点的白灼基围虾,一只放在自己碗里,一只放在温暖碗里,“温姐,吃这个。”

温暖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正想找点事情做做,见她夹过来,就用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手,开始剥那虾壳。刚动手,就听见左笙忽然说了一声:“她不吃那个东西。”

邹冉意识到他是朝自己说话,有些不明所以,左笙却不再理会她,转向温暖,“你前几次吃这个全身都过敏,你忘记了?”

温暖没有抬头,手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专心跟女朋友说话的左笙会忽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她轻轻说了声:“没事,现在不会有那种反应了。”然后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谁知左笙探身一手夺过她剥到一半的虾,扔到自己的盘子旁边,便擦手边说:“都说叫你别吃这个,你这人干嘛老跟自己过不去。”语气里竟有点火大的意味。

邹冉微张着嘴,困惑地扫视这意料之外的一幕,然后打个哈哈道:“不愧是高中同学哦,嘿嘿,就连这个都还记得。温姐,那个不能吃就吃鱼,今天的鱼蒸得很不错。”

温暖朝她笑笑,这才感到没有那么尴尬。莫青也带着微微的茫然看着男友。左笙可能自觉有些失态,轻咳一声,低头对莫青说:“你喜欢吃什么,夹不到的话就告诉我。”

偏偏邹冉多嘴,她怪叫一声:“帅哥,你这样不对哦,高中同学吃虾过敏你都记得,女朋友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吃你的东西,就你最多话!”温暖想打断她的话却已来不及。

左笙神态自若:“那是因为你温姐以前过敏的糗态让我印象太深了,对吧,温暖?”

温暖匆匆一笑,她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暗示。两个人在一起的那几年,有时她出去吃饭,每次吃到虾,回到家,身上都会长满红疙瘩,又痛又痒,这种时候,吃了扑敏药后,就会裸着背,让左笙给她轻轻地挠,他不敢太用力,总怕抓伤了她,挠着挠着,两个人最后都会缠在一起……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不该再这样若有若无地勾起从前,自己也更不该忆起当初的旖旎。

邹冉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没吃下去嘛,脸干嘛那么红,用手接触都会过敏?”

陆拾

温暖,不要再想,不要想邹冉,不要想莫青,更不要左笙,想得明白或者想不明白,结果都不会让你好受一点。温暖在这样的念头中挣扎着睡去。

半梦的边缘,手机响起,她接起来的时候顺便看了看时间,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他这么轻易罢休,那他就不是左笙。

“温暖,不好意思,你睡了没有。”他说。

“没有,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不小心把一个资料袋忘在你的车上了,我现在就急着要,能不能麻烦你拿给我?”他说得理直气壮。

温暖叹了口气:“是不是一个黄色的纸袋,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把它放在小区的保卫室,你想要的话可以直接去取。”

他果然长时间地沉默。

“没什么事,那我先挂了,谢谢今天你请的那顿饭。”温暖尽量客气地说道。

他不买账,“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左笙,我们现在这样再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管,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该说的我们早就已经说到了尽头……”

“下来,温暖!”

“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不会下去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你挂了试试看!”

温暖合上了手机,然后取出电池,躺回床上,**无梦。

第二天一早,邹冉没有来上班,打了个电话给温暖,只说是感冒了。温暖确定她并无大碍之后,也由了她去,她如果是慕容楠的侄女,这份工作对于她来说也并没有这么重要,温暖只是担心,看见她遇到慕容楠那如同见鬼一般的害怕表情,只怕其中另有隐情。可世界那么大,有几个人心里没有一段不能示人的过去?

她在办公室给从静安打个电话。从静安天正好轮休。

“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医院还有几个‘优秀’的未婚男医生吗?有空的话是不是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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