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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离雨晴 当前章节:15466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0:50

可是,没有可是。即使安宁和她幸运的分在同一个班级,也仍是避免不了见到那人的局面。

只是,安宁并不这样认为,杨桃喜欢林平之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那么,有林平之的地方,自然就有了方晨。所以,安宁向往的自由并没有实现,反而随着林平之和杨桃关系的愈发亲近,和那人见面的次数也更为频繁。

世上最幸运的莫过于和亲密的朋友无话不谈,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你的心思。杨桃这家伙,怎能没有看出她的小动作,眼睛转了转,笑开了,“你们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安宁回过神来,错愕之后,又归于平静,只是专注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

杨桃不再坚持,挽着安宁的胳膊,回头望了眼正不知说着什么的两个男孩,似不在意的说道,“哎,是不是好久没看见那个颖子了?”

安宁“嗯”了一声,面色有些疑惑,“听说她好像生病了,哦,过敏。”具体她也不太清楚,只是依稀听方晨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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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涧之词难回首 (一)

“啊,说曹操曹操到,喏。”杨桃紧了紧她的手臂,安宁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言笑晏晏的看着她们。

“安宁。”女孩率先朝她打了招呼,挥着手,等他们靠近。

安宁困惑的望着她,活泼爱动的女孩何时变得如此的沉静?不过,下一刻,她就笑了出来,想必一切的改变,都是为了那人吧。

安宁偷偷的瞄向那人,男孩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依旧和同行的男孩说着话,看也不看她一眼,镇定的从她面前走过。

女孩笑着的脸立马垮了下来,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大踏步的走向安宁面前,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他,又不理我。”

“没关系的,他…可能心情不好。”安宁寻找着措辞,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女孩就会大哭出声。

“我做了这么多,他怎么还是不理我。”颖子哭丧着脸,将头靠在安宁的肩膀上,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要怎么做,他才肯接受她?难道是嫌她年纪大?可她其实也只比他大了三岁,不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吗,况且许多人都说她看起来年纪小,长的可爱。这不,为了看起来更小,她现在的穿衣风格都改变了嘛,要是以前,打死她都不穿粉色的裙子。

“不喜欢呗,要是喜欢了……”快人快语的杨桃直戳她的伤口,话还未说完,被安宁凌厉的眼神给震住了,倏然闭上了嘴。

“好了,别难过了。”安宁宽慰道,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对那人的喜好,不甚了解。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她实在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

正想说些什么,蓦地,女孩的喷嚏,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阿嚏,我好像过敏,阿嚏……”

“你,你对什么过敏?”

“狗,阿嚏,狗毛……”

安宁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愧疚,“对不起,颖子,我,在家养了狗。”

颖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打了一连串的喷嚏,挠着身上的皮肤,捂着嘴道,“没,没事,我回家涂点药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还是先回家吧。”杨桃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宽慰她道。

“嗯,我先回去了。”好不容易说完整了一句话,接二连三的喷嚏又打了出来。颖子看了看不远处正回头望的男孩,冲他挥了挥手,快速的骑上一旁的自行车,渐行渐远。

“真奇怪,居然对狗毛过敏。”杨桃嘀咕了一句,看着她仓皇的身影,耸了耸肩,“这么好的女孩子,可惜了。”那语气活生生像古时的老妈子。这女孩看起来是真心不错,只是一个心甘情愿,一个冷血无情,终究成不了正果。

安宁敲了敲她的头,“瞎说什么。”惹得杨桃立刻还击开来,两个人又是闹作一团。安宁的眼神不经意地瞥过前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突然看到男孩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带笑的看着她。

她是眼花了吧,方晨那家伙,竟然对着她笑,况且还是那种赞许的笑。的确,这几天精神不好,她一定是看错了。

方晨看着仓皇而逃的女孩,看来他终于成功的驱走了那个女人。他不搭理她,她只会缠着安宁,这下失败了吧,看来送小黑过去,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天空,半遮半掩的云朵躲在黄澄澄的圆日后边,俏皮的似在捉着迷藏。天气逐渐转凉,不时地有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欢快的脱着旧衣,满怀欣喜的期待着新装和绿叶。

安宁裹紧了衣服,看着路边匆忙的行人,露出笑来。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世界的奇妙大抵就是如此。反观自己,微不足道的渺小,人世间,占据那一方天地,日复一日的追随着连自己都迷茫的东西。不知所终,忙忙碌碌的过一辈子。何为生活?也许不过是边走边看,体验人生百态,一往直前罢了。

还未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一两声稚嫩的狗叫声,安宁甩了甩脑袋,想起那小狗围着自己转的欢快的场景,微微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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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涧之词难回首 (二)

还未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一两声稚嫩的狗叫声,安宁甩了甩脑袋,想起那小狗围着自己转的欢快的场景,微微笑出了声。

安宁唤了一声,除了自己的声音,室内很安静。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径直走到纸盒边,唤了几声。

小黑正蜷缩在纸盒里,浑身颤抖,听见她的呼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了起来,嘴里“呜呜”的叫着。那呜咽的声音,似在哭诉。安宁抚着它的头,叹口气,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声佯怒道,“长点记性,以后,别去那屋了,听话。”说着,又缓下语气来。只是,那狗遮着头,依然不理她。

正是磨牙期,又加上调皮的天性,“小黑”的躁动和狂乱一发不可收拾。屋子里的鞋,基本上都已被它咬过,有时候甚至会咬着人的裤腿不松口。这些还可以接受,最难以容忍的是,即使安宁放了沙盆,爱捣乱的“小黑”还是故意搞脏了卫生。不是拉在这里,就是尿到那里,活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厉声说了几句,就老实的跑到窝里,睁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你,见你住了嘴,又跑出来,围着你转,那讨好的势头,饶是你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了。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顶多算是些调皮的恶作剧。最大的麻烦是,小黑总是跑进那人的屋里,兴奋地跑来跑去,磨磨牙,放放水,这一下,可算是惹恼了那人。果然,依他的脾气,少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安宁不知说了多少次,一段时间起了效果,可下次依然重犯,所以皮肉之苦却是常事。

其实,那人的病早就好了,只是一直呆在屋里,不出门,整日整日的睡着大觉。就连一日三餐,都是由阿嬷亲自做好了,端到他的面前,待他吃完后,又端回来。

安宁偶尔会看到他,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的回到屋里,关上了门。安宁觉得,那扇门,拉远的不只是他们的距离,更是心灵之间的距离。

本以为大病之后,那人会大彻大悟,毕竟高烧时说的话,直直的撞进安宁的心里。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那样动情的话,都会不忍。可是,一切只是以为,一切的一切,仍是又回到原点。

“阿嬷,他,好些了吗?”吃饭时,看着阿嬷从那人屋里出来,安宁小心地问道。她知道阿嬷是不愿意看到她和那人关系的恶化,所以为了让阿嬷放心,她一直默默忍受着那人的逃避和怯懦。

“会好起来的。”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知是在说给安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您太惯着他了,以后别给他送饭了,他饿了,自会出来。”安宁硬着心肠,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唉,再给他些时间吧。”阿嬷抿紧唇,叹了口气,“他这样,总比胡闹要好的多吧。”

一想起那人的“胡”,安宁浑身就起鸡皮疙瘩,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适时地住了嘴。如果是这样,那么,总比无理取闹要安心多了吧。只是,这样的安宁会长久吗?跌倒了,不是要爬起来吗?

和往常一样,又似有些不同,方晨回到家,隐隐的觉得空气中充满了些火药味,一触即发,仿佛一个引点,就会势不可挡的炸开来。

“方晨,你过来。”赵怡静的声音响起,方晨侧耳倾听,从那几个字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只要从她口中出现了“方晨”两字,就意味着他又做了什么坏事,而且会遭受非一般的惩罚。

“妈,怎么了?”方晨面上挂着笑,看着正襟危坐在书桌旁的老妈。“谁又惹您不高兴了?”心里却暗暗腹诽:自他记事起,除了他,还没见过谁能让自家一向温润的老妈气的炸了毛的样子。

“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我气成这样?”果然,方妈盯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我?”方晨指了指自己,“怎么可能?您儿子我一向拥护您,支持您,您让我向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喂鸡我不敢……”

“行行行……”方妈摆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你就可劲的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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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涧之词难回首 (三)

“我还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惹着了你皇太后。不过要真是我的错,您该关禁闭就关禁闭,该怎样怎样,随您处置。”方晨拱了拱鼻子,站的笔直,一副乖巧懂事,任人宰割的样子。

即便他真做错了事,他家太后心疼他,惩罚也不会太重的,他在心里暗笑不已。

见自家老妈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紧绷的面色也有所缓和,忙捋起袖子,伸出手给他老妈按摩,嘴上还念念有词,“太后,舒服吧,小晨子看您这几天劳累了,给您放松放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以后可得多注意。”

“怎么?你是说我老了?”方妈挑眉问道。

“哪能啊?您是人间天仙,世上万千女子,我瞅着,就您最好看。”方晨可着劲的捡好听的说。

“这话中听,不过你觉得安宁怎么样?”

方晨立马愣住,支吾了一阵,最终妥协,“妈,您说吧。”

“好,心虚了。你说世上有那么凑巧的事,我今个去安宁家里,看到了一只和我前些天讨来的一模一样的小狗,哦,我记起来了,安宁说那小狗是某某人送的,她看那流浪狗怪可怜的,就收养了。”方妈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男孩愈来愈低的头,缓缓道,“还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还对什么狗毛过敏?”

“您不是说送给我了吗?我当然对它有决定权。”

“敢情你还理直气壮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要养狗了,原来是送人啊。”

“妈,我错了。”方晨老实承认,面上有些羞赧,为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方妈向来通情达理,即使他犯了错,也总是先和他讲道理。况且从小时起,方妈就跟他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一直都记得的。

“你这孩子,我也没有说你这样做是错的。送了就送了吧,也能给安宁做个伴,不过,撒谎终归是不好的。”方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孩子,即使他犯了错,她也是不忍心惩罚他的。她们母子俩,这么多年过来,他怎么想的她当妈的会不知道?

只是,小小的惩罚还是有必要的。“喏,这本书,看完后,我抽查。”方妈轻声说道,将桌上的书递给方晨。

方晨接过那本厚重的医书,笑着道,“好嘞。”相比以前,现在的惩罚是微不足道的。以前要是他犯了错,方妈会让他至少背三本医书,提问时,如果说不清楚,会再加一本,直到说对为止。

初开始,还会有些抵触,慢慢地,方晨竟渐渐喜欢上了看书的感觉。自那之后,不论是医书,还是其他,他总是流连忘返,意犹未尽。况且,他知道方妈这样做,是为他好。

方妈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关心人的方法,还真是别扭。不过,那人,貌似也是这样的,不留痕迹、小心谨慎的关心别人,又不愿意承认,现在想想,他的那些小聪明还真是有趣。

只是,这么多年了,他到底何时会回来?他的儿子,他应该要看看的,这么优秀,这么懂事。他,还会回来吗?

忘记是很痛苦的,从前如是,现在也如是。但是,以前的痛苦是因为记不起,而今天的痛苦,却是怕自己无法忘记。

安宁不知道,什么样的执念,会让人对过去念念不忘;也不知道,总是活在过去的人,会有个怎样的未来。

她似乎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任何人、任何事,仿若不放在心上。就连过去和未来,都不曾想过。总觉得过好现在,就已足够。

所以,当儒雅有礼的杨云开来到安宁家里,看着安宁糟糕的家庭状况,始终微笑着,眼神纯净,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安宁竟有些许微微的错愕。

家访是杨云开早就在课堂上说过的,安宁当时也不在意,等到杨云开自己摸索着来到自己家时,安宁才想起了这件事。

突如其来的访问,让安宁有些猝不及防。待那人坐在屋里和阿嬷聊天时,安宁的心仍在“砰砰直跳”。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做个幸福的孩子,加油~~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爱,么么哒~

花涧之词难回首 (五)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自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张照片。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容貌她只依稀记得,最难忘的就是那浅浅的梨涡,以及那双灵动带笑的眼睛。

“我可能知道的不多。也许,你背负了很多,不管家庭还是学习上的压力,只是人,始终要走下去的。就像前方那条路,低头要走,抬头也要走,我们何不昂首挺胸的走过去,况且还不用担心会摔倒。”他沉吟半晌说道。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是,像她这般的年纪,本该是无拘无束、肆意妄为的时候,可面前这女孩,却全然不似平常的孩子。除了不解,他对她更多的是心疼。

见安宁有些愣怔,杨云开拍着她的肩膀,笑着道,“你,应该会懂得的。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就送到这,你回去吧。”说着冲安宁摆了摆手,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去。

前方的灰尘,笼罩在那人身上,那人依旧是抬头挺胸,不管不顾的样子。那种淡然和释怀,一瞬间,安宁似乎明白了。

长途漫漫,就算有漫天黄沙又会怎样,路总归要走下去的。既然要走,何不让自己的路途更明朗些,更宽阔些。

待回到家时,阿嬷快步上前,兴奋地拉着她的手,“你杨老师可劲的夸你了。”她知道这孩子一向优秀,可是长辈对孩子,别人是说不得骂不得,更何况听了那人如此多的好话,老人果然是掩不住自己的激动。

安宁窘然,点点头,想着,果真与她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对了,杨老师说他住的那个小区在招聘门卫,他说让你爸爸去试试。”阿嬷似有所期待,苍老的皱纹在面上轻轻的荡漾。

“他,愿意去吗?”她打心底里是感激杨老师的,只是依那人现在的状况,只怕是不愿意的。

“我会劝劝他。”阿嬷愣了愣,说着就转身走到那人紧闭的门前,回过头来,跟安宁说道,“自他回来,你也没跟他说上一句话,安宁,他毕竟是你爸爸。”

安宁明白,轻声道,“我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的仇恨,她对他是有些怨恨,只是一味的逃避,只会把两人的关系变得更糟。说到底,她其实是一个胆小鬼。

后来,安宁不知道阿嬷说了什么,总之,那人不再颓废,听话的去杨云开居住的小区应聘。别人知道他是杨老师介绍来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以杨老师的性子,介绍来的人定也不差。因此,许兴国轻松的担当起了门卫的职责。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似乎一切都在渐渐转好。时光如梭,平静又充实的初一生活,好像是安宁有史以来过得最为放松的日子。没有胆怯,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她渐渐享受到了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

安宁一向是知足常乐,她很珍惜这段平淡的时光,以至于许多年后,回想起来,胸腔里都溢满了幸福。

那个似雾一般,她始终捉摸不透的少年,似乎与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安宁记不清那是什么时间,只知道那次出家门后,两人抬头一见,愣怔后,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只那一笑,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像以前那样紧张。再加上几个人经常一起上学回家,一来二往的,果然成了熟识的朋友。

“你似乎变了。”杨桃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挑眉问道。

安宁但笑不语,也许吧,她想,人总是要变的。她不知道是不是杨云开的话,对自己有些震撼,只是,自己确确实实变了。以前的她很自闭,只愿呆在自己的那方小天地里。突然,豁然开朗,才发现,原来,生命中美好的事物显然要多得多,而她,不幸运,可也不悲惨。那么,她何必要自怨自艾,无比哀怨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呢?

那段波澜不惊的日子,即使平淡无奇,却是安宁一直憧憬的。她突然想起了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总觉得此时自己的心境就是那样的,安静祥和。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往天上云卷云舒~话说,外面好大的雨,周末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看文愉快哦~

清影山河浮世殇 (四)

“许安宁。”看着正将摔倒的小男孩扶起的女孩,方晨怒吼道,皱着眉,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管着别人。

方晨气恼,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慌忙的跑过去,一把盖在她的头上,“跟着我。”突入的黑暗,安宁有些猝不及防,跌跌撞撞的跑着。正郁闷之际,就觉得自己的手被那人紧紧地牵着,力道很大,动弹不得。

“跟着我。”方晨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莫名的,安宁狂躁的心平静了下来,调整自己的步伐,跟在他的身边。

待几人从田地里出来时,互相看了看,都是狼狈不已,不由相视一笑。身上没有觉得疼痛,安宁和杨桃长长的吁了口气。许是吓怕了,那几个皮孩子仍是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将头上罩着的衣服还给方晨,安宁瞥见男孩裸露的胳膊上起了几个红点,顿时愧疚不已,“方晨,你被蜜蜂蛰伤了。”

“没什么。”方晨淡淡出声,将外套穿上,遮住了泛着红肿的手臂。在女孩的注视下,脸微红,转移开话题,“到底怎么回事?”这话是冲林平之说的。

“我,那些小屁孩在捕鸟,于是,我就拉着安宁去看看。其实,我只是想劝阻他们不要伤害鸟类,教导他们要爱护小动物。”见男孩铁青着脸,杨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也不想被蛰的,谁知那其中一个皮孩子不听劝,技术又不好,手一偏,竟然用弹弓将树上似拳头大小的蜂窝给打了下来。

“我是去救她们。”林平之耸了耸肩,看他一眼,听到了尖叫声,他才跑过去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索性没有造成大的损失,方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那紧抿的唇,冷凝的面庞,似在诉说着他的气恼和不满。

“咦,颖子呢。”杨桃眨着眼,看了看周围,问道。

四处逃散时,大家都没有注意,这时才想起来,怎么会没有颖子的身影。恰时,正好听见女孩的哭泣声。

循声找去,杨桃先叫了出来,“在这。”

“你们别过来。”呜咽的声音瞬间停止,大树背后,女孩将脸埋在膝盖里,冲他们挥手,阻止他们的靠近。

“颖子,你怎么了?”安宁忙过去,拉着她的胳膊,轻声问道。

“你走开。”她冲安宁吼了声,仍是将脸埋的死死的。安宁的动作顿住,缓缓地蹲在她的面前,说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大家很担心你。”

哄了半天,女孩总算抬起头来,原本白皙的脸,此时又红又肿。“呀,你被蜜蜂蛰了。”看清了她的脸后,杨桃叫道。

“我们回去,上些药就会好的,你别碰。”安宁将女孩放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

“是不是很丑?”脸上火辣辣的疼,肯定被该死的蜜蜂蛰了不少包,怎么办,她真是没法见人了。

“没事的。”杨桃看着不忍,忙劝慰道,“我们回去吧。”

“嗯,方晨呢?”颖子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的问道。当时她也不知喊了多少声,可那人只顾着脱下衣服去救安宁,心里早就没有了她。想躲时早已躲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可恶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身上、脸上。

他,果真是不喜欢自己的,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放不下。依稀记得一句话,应该就是这样形容的吧,“眼睛在为他流泪,心却在为他打伞。”

回去的时候,几个人并不言语,沉寂的有些可怕,每个人都面色匆匆,显得心事重重。

杨桃气鼓鼓的骑着本来由颖子骑来的车,看着坐在林平之后座上的女孩,在心里不知道说了多少句,那幽怨的眼神自始至终的围绕着他们转,仿佛只要两人有什么动作,杨桃就会立即扑上去。

林平之有些不解,他和颖子并不熟识,可方晨硬是要他载着她。只不过,他一向不是个扭捏的人,看着方晨的坚持,最终只得妥协。

颖子终于不再哭泣,此时正凝着脸,偷偷的看着旁边的少年。其实,听到方晨关心的话语时,她还是很兴奋的,况且那人还主动提出,因她有伤,就不要再骑车了,那“怜香惜玉”的话语句句听得她满脸通红,红肿似兔子的眼睛一直在暗暗的瞥着他。

清影山河浮世殇 (五)

方晨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也是王哥最欣赏他的地方。所以,既然不喜欢,何必又要留有空间任人遐想,至此以后,他还是会和她保持距离,以免引起误会。只不过,那丫头似乎没受什么影响,方晨瞥了眼,落在最后面的安宁。

女孩正专注的望着前方,面上平静,仿若看不出什么情绪。事实上,安宁并没有什么想法,唯一难受的是她现在很饿,她的肚子一直在“咕咕直叫”,现在只想着回家吃阿嬷亲手做的饭菜。至于其他,她无心再想。

总之,这次的春游,并不是令人满意,至少杨桃是这样认为的。从那以后,她为此极不待见颖子,有时见了面,都对她有些爱理不理的。

“你到底是要怎样?我说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隐忍的怒声,从办公室里传来。

那声音,安宁很熟悉,清冽的,很好听,只是,这样的辩解声,她还是头一次听见。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你们俩的事,都已经传遍整个学校了。”颤栗的女声,说话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里面到底怎么了?莫不是杨老师的女朋友。安宁早就听王萌说过,杨云开放弃了优厚的工作,毅然决然的跟着女朋友来到了这里。据说他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在人民医院当护士,人也看着端庄文雅的,和杨老师很相配。

能让王萌这样说的,想来定是不错的,只是,怎么会突然吵架?

“你不要再闹了,回去吧。”杨云开的声音里满是无奈,隐隐的透着疲惫。

安宁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下一刻,眼睁睁的看着门自内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外套,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女人正疑惑的看着她。

“你好,我是杨老师的学生,来送作业。”安宁定了定神,指了指手中的作业本。

“嗯。”女人淡淡的说一声,看了屋内一眼,又快速的离开。

“杨老师,这是今天的作业。”安宁将作业放在桌上,笑着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那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心情很不好。

“好的,辛苦了。”杨云开冲她笑笑,将作业掀开,一本本仔细的查阅。

安宁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师,您,还好吧?”她犹豫着说出口,“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觉得误会还是越快处理越好,就像感冒,有时只会越拖越严重”,她努力寻找着措辞。

杨云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笑开了,“谢谢你,许安宁。”

每一段爱情,似乎都要经历期盼和失望,犹豫和肯定,微笑和心碎。

安宁笑着走开,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吐了口气。其实,人本来就是孤独的,只是互相扶持着,总比一个人要好。

晚上吃饭时,安宁看着男人的动作,困惑不解。男人正弯腰将剩下的饭,倒进小黑的狗盆里,看着小狗吃的香甜,竟然还拍了拍它的头,嘴里咕哝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阿嬷,他怎么了?”安宁跟着阿嬷进厨房里,小心的指了指外面。

“他啊。”阿嬷笑开了,“咱家小黑可是立了大功,今个‘竹鼠’上我们家偷东西,小黑一下子窜了出来,你爸爸正睡觉,听着不对劲,就跑出来看看,一把抓个正着。我看这以后哦,小黑可是扬眉吐气一番了。”

想不到,“小黑”竟然立了大功,半大的小狗,都已经能看家护院了,她还以为这人要做什么坏事,如此一来,就放心多了。

“杨老师是真心对他女朋友好,可是,杨老师人家既英俊,又有才,好多女的都巴不得跟他一块呢。当然,我和那些庸脂俗粉不是一个档次的,我是欣赏,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王萌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孩,敲了敲她的手臂。

“听着呢,你继续说。”安宁笑笑,冲她做了个鬼脸。虽然她不怎么八卦,可渐渐地,受着女孩的浸染,她不想听都不行。

星期了,回家啦,明天断更哦~~爱你们,啦啦啦啦,回家了~~周末看文愉快,么么哒。。。

吾家有女初长成 (一)

“你说有多少女的巴巴的跟着他,就说我们学校的那个数学老师胡静吧,人整天没事就去他办公室转悠,没课了还一起去吃饭。你说我们杨老师是谁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拒绝人家?一来二去的,流言蜚语就起来了,传到了他女朋友的耳朵里,这不,眼下正闹得慌呢。”王萌喝了口水,砸吧着嘴,一脸的惋惜。

原来是这样。那天见到的女人,应该就是他女朋友吧。不过,看起来,他的女朋友应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愿,杨老师已经解释清楚了。只是,陷入爱情中的人,会剩下多少理智呢?

爱情就如树叶一般,高高挂着,在人的忽视里生绿,在人的忍耐中露出蓓leí。相爱的人,总是患得患失,忧虑重重。殊不知,长相知,长相守,才能不相疑。

安宁扫了眼里面空荡荡的座位,宋逸闻又没有来,听同学说他好像请假了。虽然,安宁以前也常知道他经常请假看病,可凭现在的熟识度,每次看到他空着的座位时,安宁的心都会揪起来,心里也总是空落落的。习惯,果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放学铃早就响了,王萌跟个猴子似的,早已不知跑去了哪里,班级里的同学也渐渐走了。

安宁察觉出有些不对劲,身体有些不舒服,小腹有些微微的坠痛,偷偷把手垫到屁股上抹了一把,手指上有淡淡的血迹,隐隐的知道这就是杨桃口中的“那个”,安宁又紧张又窘迫,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周围,见没有人注意,悄悄的松了口气。

幸亏她没有离开,安宁坐在座位上,不敢动弹。这个年纪的女孩,生理期都比安宁要早的多。虽是第一次,可是和杨桃他们在一起时,听她们隐约说过,对这些生理常识,安宁还是大致上知道的。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裤子肯定脏了,王萌又不在,她到底该怎么办?正着急的想办法时,猛然想起杨桃说有事情和她说,在楼下等她。安宁呼了口气,心中的忐忑总算平复了不少。

“安宁,你不走吗?”后桌的韩子非,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等下再走。”安宁紧张的看了他一眼,又佯装拿起桌上的数学书看了起来。

“书拿倒了。”韩子非提醒她,捂住嘴笑道。

“啊?”安宁忙将书倒过来,再仔细看去,怒由心生,她哪有,他,竟然…分明是逗她玩呢。

“安宁,你今天很奇怪。”韩子非又打量了她一眼,女孩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起,一双眼睛正怒视着自己,小小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面孔。他发现,她并不是那种第一眼看去就惊艳的女孩,只是,慢慢的相处久了,会觉得她这样样貌清秀的女孩子,再配上她温润的性格,竟莫名的让人移不开眼。

“才没有,你赶紧回去吧。”安宁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心里暗暗着急不已,杨桃怎么还不来?她又忿忿得跺了脚,可等待的人依旧没来。

杨桃的教室在安宁的正下方,犹记得当时看过教室的分布图后,杨桃立马不淡定了,“啊呀,心有灵犀啊,以后你要有什么事,跺跺脚,我立马就去找你。”

杨桃这个大骗子,她跺了这么久,她怎么还不来?当然,安宁知道这是句玩笑话,可她希望此刻这句话是真的能成真。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韩子非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指。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大,可仍是清晰地回响着。

“没,没怎么。”安宁转移开视线,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你真没事?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说着手就要探上来,抚上她的额头,他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怪异。

“我,我没事,真的……”安宁极力辩解,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在干什么?”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安宁的视线绕过韩子非的背后,看见阴沉着脸的方晨。

韩子非侧开身子,耸耸肩,笑的和煦,懒懒的站在一旁。依他的推测,或许,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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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初长成 (二)

“方晨,怎么了?”肚子痛的要命,安宁竭力挤出一丝笑来,冲他挥了挥手。

“杨桃有事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少年虽是冷沉着脸,只是,眼神停留的位置,依旧是在女孩身上。

“哦。”安宁有些心不在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韩子非,低下头来。

“走吧。”少年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隐隐的有些不耐,可仍是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反应。

安宁犹豫半晌,绞尽脑汁想了想,鼓足勇气,缓缓说道,“方晨,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个忙。”算起来,这是安宁第一次求他。

方晨皱眉,疑惑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尽是不解。她的坚定,她的小心翼翼,他怎会拒绝?

韩子非瞬间觉得无趣,既然别人眼里没有他,他何必还要呆在这里?“我先走了。”话一说完,转身悻悻离开。

方晨扫了他一眼,皱着眉,径直朝安宁走去。

“额,我有些冷,你能不能把你的外套给我穿下,当然,我会帮你洗干净的。”安宁匆忙说道,不敢看他。谁料刚说完,男孩就将外套脱下,扔给了她。

安宁连连称谢,赶快穿上。男孩的外套很宽大,安宁站起来,又伸手往下拽了拽,刚好能盖住屁股,拿起一旁的书包,冲他说道,“我们走吧。”

方晨看了看她,径直走出了教室,只是步子比往常放慢了许多。

五月的天,虽然称不上很热,可是穿着两件外套的安宁,走到外面才发现自己的借口有多么蹩脚。她全身冒汗,肚子胀痛,走一步都觉得很难受。幸好方晨走在前面,看不见她这亦步亦趋的怪样子。

“安宁。”走出校门口没多远时,安宁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是颖子。

安宁虚弱的朝她打了个招呼,“方晨在前面。”她现在很累,就连说一句话都觉得没有力气。

颖子点点头,眸子闪了闪,眼睛直直的看着安宁身上的外套,“这是方晨的衣服?”

安宁点头,冲她笑笑,无声的对她说了两个字,“那个。”见女孩皱着眉,又急忙解释,“你应该知道的。”

看安宁那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用说颖子自然知道。只是,想想就觉得别扭,那人,他向来对自己是爱理不理的,何时这么关心过她?而安宁,她之于他,好像总是那么特别。

说话间,方晨竟然又走回到了她的面前,颖子立即兴奋地叫了声,“方晨。”

方晨点头,看了眼她推着的自行车,缓缓说道:“安宁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能先送她回家吗?”

颖子低下头,嘟了嘟嘴,神情有些失望,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沉思半晌,抬起头来,笑着对安宁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没事的,你还是回家吧。”安宁推辞着,虽然对方晨的话,有些惊讶,可是她总不能因为这样,破坏了他们俩的事情。再者说,刚才从那人一闪而过的悲伤神情中,她大抵就已知道,想必颖子是伤心了。

“你到底在计较什么?”听着男生愠怒的声音,两个人均是一愣。还是颖子发了话,“走吧。”

安宁不再推辞,瞄了眼紧抿着唇的男孩,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安静的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方晨没有反应,待看到两人走远时,脸上缓缓露出了微笑,那丫头,还真是倔得要命。要不是他语气硬些,她肯定始终会硬撑到底,罢了,对她,他总是无可奈何。

吃过饭后,安宁躺在床上,脑海里始终回响着颖子对她说的一句话,以及那闪烁个不停的眸子,“他对你很特别。”

特别,她怎么没看出来?除了老是找她麻烦,对她不理不睬,她还真看不出方晨那坏小子对她有什么特别。

“安宁,你哪里不舒服吗?”阿嬷推门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一大袋红糖。

“阿嬷,我没事,就是…那个。”安宁扭捏着说完,将脸埋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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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初长成 (三)

“哦,安宁是大姑娘了。”阿嬷笑着拍了拍她,“我说方家小子怎么给这么多红糖呢,那等会我给你冲下红糖水。”阿嬷边说边往外走去,嘴上还念念叨叨的。

安宁顿时愣住,他,他怎么会知道?真是丢脸死了,将脸埋在被窝里,心下烦躁不已,不知是该为他的好心而感激,还是为他的多管闲事而郁闷不已。

一连几天,安宁都是绕着他走,即使碰到了,也只是匆匆的打个招呼,就跑远了。方晨也不在意,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对她的态度仍是一如往常。

只是,有时又会管着她,在她碰上好吃的冰淇淋时,总是会被他蛮横的拿走,害得安宁又是羞涩又是无奈。那一阵子,似乎,他一直放在心上,安宁有些如坐针毡,别扭的厉害。殊不知,从小就看医书的方晨,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尴尬。

“特别,是挺特别的啊,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杨桃吃着零食,口齿不清的说道。

安宁将那天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说给那两人听,看着两人对自己感应迟钝的鄙夷,仍是有些浑浑噩噩的。

“嗯,你说周围有哪个男孩子会这么细心,还体贴的给你送红糖?”王萌一把夺过杨桃手中的零食袋,嚼得“喀吱直响”。

“谁说的,我觉得林平之以后也会这样的。”在杨桃眼里,世上男孩再好,都比不上她眼里的林平之。关于林平之,没有人能说他的不是,当然,除了她。只是,她才舍不得。

“是是是,他们都好。”王萌随声附和道,和杨桃吵闹,最后总会是两败俱伤,更何况争吵的话题还是林平之。

安宁仍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样就是特别吗?除了杨桃,林平之似乎不和其他女孩子打闹,那样也是特别吗?安宁摇摇头,真的说不清楚。

可是,她总不能不和他见面吧?那天的外套还在她家呢,她总不能不给他了吧。

“阿姨,方晨在家吗?”安宁拿着手中的外套,冲正在给花浇水的方妈道。

“嗯,在屋里呢。”方妈直起腰,笑着说了句,“你自己去屋里找他。”又看见安宁身后跟着的小狗,忙放下手中的喷壶,走了过来,摸了摸小黑的头,“这小狗,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小黑向来乖巧,在方妈的抚摸下,蹭着方妈的膝盖,撒着娇。

“阿姨,您不是过敏吗?”安宁有些疑惑。

“呵呵,是啊。”赵静怡干笑了两声,又拍了拍小黑的头,悻悻收回了手,“我这是间歇性的,不妨事。”

“哦。”安宁压下心中的不解,冲她笑笑,摆摆手道,“那我去找方晨。”说着就走了进去。

赵静怡不舍的看着尾随着她的小狗,喃喃自语,“我怎么养了这么个见色忘母的儿子啊。”

“喏,谢谢你。”安宁站在门口,将衣服递给他,与他的视线微微错开。

“嗯。”方晨懒懒接过,将衣服顺手扔在了床上,走了两步,转身道,“进来吧。”他背对着她,女孩自然看不见他嘴角的笑意。

“我,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事呢。”安宁随便寻了个理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许安宁,你有时能不能不要这么逞强,不舒服还嘴硬。”方晨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似是看到了她的心里。

“额?我……”安宁低下了头。

“你不是女金刚,也有受伤难过的时候,不要硬撑着。”方晨靠着门,淡淡的说了声。

如果,你硬撑着,那么,我会在旁边一如始终的看着你;一旦,你撑不住了,放心,一切有我。

这句话,方晨想了很久,也行动了很久。只是,那傻丫头,一直都不知道罢了。

安宁支支吾吾的找了借口,没呆多久,就仓狂而逃。

方晨缓缓地走回去,看着放在床上,散发着清香的外套,不由得微微笑出了声。恐怕,明天,她又会躲着自己了。只不过,没关系,她若是躲,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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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初长成 (四)

仿若几年后,两人相遇的那天,方晨回想起往事,看着面容哀伤的女孩,轻启唇,眸子里也如当前的坚定,“许安宁,你以为你躲得了我吗?你这一辈子,都逃不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再也逃不掉了。

而安宁,提心吊胆的想了许久,头脑中对那人的异常行为依旧是捉摸不清,小心翼翼的应付着那人。

似乎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听课时也不似往常热情,懒懒的没精神,只有寥寥几人无趣的反应。安宁抬头望着讲台上正念着蹩脚英文,一脸严肃的四十来岁的女英语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同学的感染,也觉得自己提不起任何兴趣。手肘撑着桌子,竟有了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只得强迫着自己坐直身体,可眼睛仍是有些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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