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伊颜直接就是上了楼,拧把手的时候却是发现被锁着了,“张妈!钥匙!”
张妈又是急急忙忙的跑上楼来。原伊颜今早一醒来收拾好自己后打开手机就是被上面的消息震惊了,原伊颜想起了昨晚张妈的通话,一瞬间就是明白的差不多了。屈含玉……
打开门的时候就是见到屈含玉躺在床上,窗帘拉开着,阳光射进来,她的眼睁着,但是肿的不像话,脸上有被包扎的痕迹。没有睡觉的样子,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原伊颜看到屈含玉的一瞬间,所有的心情都像是放下了一样,可是却像被一团灼热的烟浪围裹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里想到自己,也是带上了酸楚。
屈含玉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浑然不觉自己到底是有多狼狈。躺着眼睛都是懒得眨了,她好不容易熬到了黎明,不想放开眼神。就像是想到了某个人,可是黎明不是她的……
没什么,屈含玉心里很轻松。
“这事是怎么被人知道的?”屈含玉嘴角似乎挂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谁打了你?”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原伊颜一连就是问了三个问题。
“迟早会曝光,时间早晚而已。”
“我不是告诉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摇吗!”原伊颜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低声的说。
这次屈含玉没有像在乔家那里一样就是被她的话语所激怒,只是淡漠的看着窗子,眼神透过到灵魂,都是淡漠的,灰色的。
原伊颜看着屈含玉突然就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于是放柔了声调,“对不起……我态度可能有些不好,但是……我这都是为你着想的。”
屈含玉没有看她。
原伊颜看着这样的屈含玉也是心里难受
“含玉,这个时候……你……被人知道了,只会是让你自己处在风口浪尖啊!别人肯定会以为是我们得意……”
“别说我们,我不在乎。”屈含玉眼神有些空洞。声音轻轻的。
“你!你不在乎,你会哭成这个样子?”
“与你无关。”
“你是因为言家的那个公子吧?”原伊颜是记得他两晚会上是一直一起的。
屈含玉不看她,也不说话。
“你不要去学校了。”
“你爸也是知道了……”原伊颜的声音里有些迟疑。
“所以呢?”
“他想让你出去避避?”
“出去?我什么时候进过他家了。”
“含玉,这也是为你好,现在学校里议论你的……肯定不会少,过些日子在回来吧……”原伊颜放轻了声音。
屈含玉沉默了很久,“为什么要躲?我长到现在,哪个时候是光明正大的?现在事情都是被人发现了,我又是要躲?继续我那见不得光的生活?”屈含玉的声音一点也不激动,不急不缓,就像是在讨论另外一个人的事情。
“那么,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呢?
”
“去外国留学,你不是曾经说过要去美国的吗?”
“呵呵!”屈含玉过分显白的脸上挂上嘲讽的笑,刺眼极了。“这是驱逐吗?”
“你怎么总是把我的好意当成是坏心,我是你妈!我难道会害你吗?”
“你是不会害我,你是懒得管我。”
很快的屈含玉又是接着说,“因为屈谢泽的公司吧?因为他公司最近要拉赞助,而我,却是跳出来坏了他的事是吗?”
“呵呵,真是人见人烦呐,到哪里都是个麻烦,还要劳烦你,明明现在是闹翻天了要你去处理,你却是要在这里温和的同我说说……”
原伊颜看着没再看过她一眼的屈含玉,“为什么你从来不会和我说一说你的痛苦难过呢?你明明现在……”
“因为造成我痛苦的人一直都是你!是你!你不清楚?你不明白么?”屈含玉盯着她的眼神里都是恨意,像刀光一闪。
随即她又是暗了眼神,“但是,我也不是心安理得的在你们的阴暗下,阴暗的活在一群上流人里么?呵呵,可笑死了。看来我们都是阴暗的,啧啧……”
“但是,”屈含玉的声音里不容置疑,没有更改的余地,“我不会去美国的。我哪里也不会去,我厌倦了!厌倦了你知道吗!”
屈含玉把桌子上的瓷器往地上一扫,噼里啪啦的就是砸在地上,让人的心里都是一跳,同时,地上碎裂的瓷片,尖尖的裂痕,就像是扎在了两个人的心里,愈合不好。原伊颜看到的屈含玉眼里,全是对她的怨念仇恨。原伊颜简直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她怔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盯着屈含玉的眼睛对视,迟迟都是不能在震惊里回过神来。
“你……你……你是我的女儿吗?”声音里震惊痛苦纠结的传了出来。
“我也很想皆大欢喜,如你所愿,可是你还是要失望,因为,我是的!”
“哈哈,真是互相折磨呢!”屈含玉笑着,可是眼睛里却是冷冰冰的。
原伊颜仿佛是不想再看下去,扭过头就是要离开。屈含玉重重的又是躺回到床上,呼了一大口气,报复似的松了一口气。凭什么痛苦的只有她自己?
“你不想去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为了你自己,你现在也不要……和言家的……来往……”原伊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心里堵了一大块石头,有些呼吸不过来的说,这对她来说,说出这话也很是艰难。屈含玉是个敏感的人,她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她也会是明白,她说出这话会对她有多大的伤害……她看到了她和言玦在一起走的时候的场景,虽然不算亲密,可是,她就是知道,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不会是那么一般……但是,反正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再多这句话,也不会改变什么……不是吗?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会这样……让人有想哭的冲动呢?为什么都是明白,却是做不到呢?
“我怎么会去找他,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我是这样的一个人……”骄傲的可怜。
似乎是给原伊颜一个答案,也似乎是给自己一个定论。屈含玉闭上眼睛,没有泪流出来,只是世界好黑暗。
言玦出了乔家的大门就是上了自己的车。透过车窗,看见的仍是一条亮光点点,却是黑暗渗透尽了的路,发动车子,就是缓缓的开着,黑眼瞳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眼神有些恍惚。
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是什么场景呢?言玦突然就是有些记不清了。只是几个零星的片段而已。似乎她是和毕晏站在一起,差不多的个子,和毕晏完全不同的风格,却是有着同样的不羁放纵的气息。一眼就是让言玦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再然后呢?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了不同的感觉了呢?似乎相处相处着,就是觉得,注意她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她看着很大大咧咧,可是却很粗心马虎,但是又挑剔的很。看着是个不容易接近的人,可是她和他们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老友一样。但是,却又是个难以打开心的人。看着随意的很,可是越是在意就越是喜欢淡淡的。认定的事,从来都不回头。就算走到一半发现自己会后悔,做错了,可是还是高傲的离开,那么的吝啬一句道歉,小气的很。
关于她,想起来东西真的很困难……因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是成了理所当然……可是他从来都是没有迈出那一步……因为,屈含玉不想……他,却是因为她,而不确定了……直到他的妈妈,把屈含玉的资料摆在他面前。他终于是确定了。
他没有在医院里碰见屈含玉的妈妈,可是却是在别的宴会上见过她。很美丽的一个人……也是一个传闻很多的人……
他的妈妈不是很管他的私事,不知道是怎么突然会查他的事。
知道屈含玉的身份的时候,言玦拿着那份资料,情绪反而极度镇定了下来。
“母亲,您是什么意思?”
“言玦,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现在是在和什么人交往。”
“母亲,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和小玉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您得到消息可还真快。”言玦语气是一贯的贵气舒缓,不瘟不火。
言母精致雍容的脸上浮出几丝不快,眉眼里带着威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忘了我是你母亲!谁准你这么对我说话了?”
“母亲,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是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而小玉,就是我的那一部分……所以不要再打探消息之类的动作了……毕竟都抖出来的话,您的那些事,也不见得多有光。”
说完就是拿着那几张纸往楼上走了。
楼上酒吧吧台那里,言玦拿出一瓶拉图红酒就是倒了一杯,昏暗的灯光里,言玦的神情有些莫测,又似乎是有些失落和落寞,眼睛黯淡着。
“这就是原因吗?”言玦一只手抓着那薄薄的几页纸,一边灌了一口酒。完全没有平时喝酒的那种风度。
有股牛饮的架势。
分开
知道屈含玉的身份后,言玦看着每天她还是和毕宴莫齐风看似没心没肺的一天一天过,可是言玦确实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用以前的眼光去看她了,他似乎能见到屈含玉外表嚣张背后的痛苦,带着一张笑脸面具嘻嘻哈哈的让自己得到短暂的快乐,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呢?屈含玉可以这样说,是个很难混熟的人,一般都是努力把自己和别人隔离着,脸上常是有着疏离的气息,可是她却同时又是那么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那天,走在屈含玉的身后,看她留着泪往前走,心里却是平静的,起码,她并没有回避着不是吗?那个时候,他心里甚至是有一丝的窃喜的,他是真真正正的觉得自己和屈含玉真的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他庆幸他迈过了那一步。
言玦游荡着车上了高速公路,灯光明灭间,他嘴角带了一丝笑,可是随即就是单薄的湮灭了。没想到知道了的他,会是这样的收场。心里有些苦涩,夹杂着几丝的刺痛,让人猝不及防。屈含玉的身份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黎安披露出来,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事情就是演变的这样起承转合,波澜起伏,直直的让人只能是承受却无法逃开,这场宴会里,没有人是赢家。
车速慢慢的加快,油门也是直接的就是一踩到底,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了一条线,飞速的延伸着,似乎不会让车一步,永远都是逃开不了这些线条的围绕。风从车窗里涌进来,贴在脸上磨过去,头发被高高的扬起,车子惊险的别开一辆又一辆在前面悠闲荡着的车,擦出令人心惊的弧线。言玦眼睛盯着前方,却是一片茫然。
屈含玉她说,“我们和不来的。”
和不来吗?
和不来吗?
言玦一遍又是一遍的问着自己。屈含玉的偏执简直是到了疯狂的境地,为什么他要喜欢她?为什么呢?可是已经喜欢了。该怎么办呢?
车子停在江边,言玦靠在栏杆上,水面黑幽诡谲,路边的树衬的气氛有些阴森森。可是言玦浑然不觉。他有些没法静下来。
我不会放开你的。可是顿时心里就是生出的深深地无力感,就如同他只能站在那里,看她离开的背影一样,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我都不能任性的不顾什么的就是跑上去,那样,只会让你离开的更远吧……
这样的夜里,他们都没有安眠,想的事情太多了,他们,自己,纠缠在一起,怎么分都是痛。
闭着眼睛等着第二天的太阳。继续煎熬着彼此。
这样一场关于屈含玉的风暴是席卷了西城和连华的全校师生,而这场风暴的主角,屈含玉和言玦确实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猜测的更是无法无边。这也是毕宴莫齐风韩越淮他们忍了又忍,直到下午没离开学校找言玦屈含玉就爆发了的原因。
经韩越淮提议,毕宴莫齐风他们下学后就是去言玦的家。
他们三人来到言家的时候,却是被告知言玦整天整夜都是没有回家。
“什么?”毕宴惊讶的很,“那他有交代去干什么了吗?”
毕宴他们坐在言家大厅里问招待他们的管家,“少爷没有打回家。”
走在言家出门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默,“会不会是言玦在,但是却不想见我们呢?”
韩越淮大开大合的走着,问他们。
“不会,他没这么别扭,不想见人的话,也不会让别人来告诉我,他自己会让人找不到就是。“毕宴肯定的说,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了解,不会错的。
那去小玉那里吧。“莫齐风话语里没有商量,让人听得莫名心沉。
莫齐风心里带着愧疚自责,觉得自己没那么够义气,可是……听到黎安说出来的时候,他望着屈含玉真的脑子一瞬间就是空白了,脸上凝固的就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屈含玉,是原伊颜的女儿!竟然是这样!他简直觉得生活真他妈的是幽默感十足。
之前原伊颜的事闹得比较热的时候,他还和一大群哥们猜测过,那个被正大光明的养了这么大但是又没有露出一点消息的人是谁,可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小玉……
而且,当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维护她,而只是在那里看着她哭,看着她崩溃的伪装着。第一次他那么的挫败和无力。
乔安淮看着毕宴,眼里若有所思。
到了屈含玉门口,却是有些迷茫的感觉。莫齐风按门铃,等着人来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感觉,窗子下有一丛秋花,色泽带着秋的冷艳。
莫齐风没有来过屈含玉的房子几次,这次来看,却是带着完全不同的心情,难怪每次是觉得这里实在是少了些什么,原来是人气和活力。
一分钟过后才是看见张妈过来开门。
“少爷小姐请进吧。”
“张妈,小玉在干什么?”
“小姐正是要吃晚饭呢。”
他们三人对望一眼,就是跟着张妈的步子进去了。屈含玉穿着比较随意舒适,黑色圆领纯色的大件卫衣,包着纤细不失力量的身体,拖着毛茸茸的一看就是温暖感觉的绿色拖鞋,坐在饭桌上,一筷子一筷子的吃着。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干净的侧脸,只是看上去有些苍白的印象。似乎没什么精力的感觉,整个人有些懒散。他们三人进来看到的就是屈含玉的这幅样子。
“你们吃没?要不要来点?”屈含玉对他们扬了扬碗。
“张妈,添三幅碗筷吧。”
“……”
他们三人是一下子有些发怔,不过他们也是没有吃饭,下了学,往言玦那跑一趟,又跑到她这里来,夜色也是差不多了。不过,却还真没几分饿的感觉,看着摆好的菜,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那个……小玉,”莫齐风斟酌着要说些什么就是先叫出了口。
“嗯?“屈含玉抬眼看她,眼睛里已经是没有了昨晚的疯狂了,冷静有淡漠,没有一点昨晚的痕迹,看的莫齐风一愣,真不敢相信昨晚那个,也是小玉的一面。现在,她似乎什么顾忌也没有,也似乎少了些亲密,这才是莫齐风真正感到懊恼的。
“菜做的比我家好吃!“莫齐风打了个哈哈,有些尴尬的笑着,没见她着急要见,见了反而是什么也说不出。
屈含玉,“……“
“小玉,“毕宴看莫齐风的怂样巴不得往他屁股上踹两脚,”这样子不像你的,你该和我们一起的。“毕宴的心里也是有些沉。
屈含玉露了个笑,但是却没有打算说话的迹象,其实她心里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学校里你的事可是漫天飞了。“乔安淮一直是没动筷子。
“完全可以料到。“屈含玉淡淡的说,神色坦然。
“言玦也没有去上学你知道吗?“乔安淮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毕宴的眼刀子都是甩了几个,他完全当没看见。
“不知道。“屈含玉依旧很坦然,很淡然,对这个名字有些疏离感。
“我明天会去上学的,不用担心了。“屈含玉吃完了,放下碗,认真的看了他们一眼。身上懒懒的气质让人想起太阳下的猫,这让他们三人都是有些不太适应。
“你到底当我们是好朋友吗?“毕宴心里有一点火气,面对着屈含玉闷着声说出来,”干嘛这么淡然不关心的样子!明明很在意,干嘛老要我们这么担心!“
莫齐风扯毕宴,可是毕宴一甩开他就是继续对着屈含玉说,“你折磨你自己,更折磨的不是我们,是言玦,他一直对你怎样,你清楚的啊!”
听到毕宴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屈含玉还是没有别的反应,“是啊,我是应该向你们说声对不起的。”屈含玉把头发扯下来,果然还是不习惯。
听她这么说,毕宴却火气更大了,“你怎么这样!”这哪是那个屈含玉,宁死都不愿意说句对不起的人!毕宴心里很忐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呵呵,干嘛这么生气,不过一天没上学而已,你就这么想念我?”
毕宴翻了个白眼。
“那些人都留给你收拾,我是不会管的,我们都不会管的。”毕宴说完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了,
屈含玉看着有些哑然。
“小玉,放心。那些人都是小事,但是,你和言玦…..”莫齐风问屈含玉。
“我们不还是朋友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他从昨晚就一直没有回家,刚才我们去找他,他也没在家。”
“对他还不放心吗?他又不是你……”
莫齐风,“……”这那里是放心他,而是根本就不关心他吧?
想到屈含玉明天回学校,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沉。
他们三个要出去的时候,屈含玉还坐在椅子上,“我不怪黎安……其实我谁也不怪。”我只是怪我自己的存在……“所以,不要针对她了……”
他们听到这话,却是没能给出什么反应了,因为,屈含玉的语气很是疲惫,完全没有一丝嚣张的气息,只是平淡。但是就是这样却让他们心里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