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已经响了,可是屈含玉坐在草坪上没有动,阳光很刺眼,不想走。
今天是她来英才的第一天……尽管开学有几个星期了……一晃都高二了呢……形单影只的也是能活到高二的呢……几年了?不知道……
昨晚和毕宴讲话,听到她一如既往的口气,有些心酸。她在国外的戒毒所里。她父母将她带走的。没想到最后……走的居然是这些会一直呆在这里的人,生活是多么的幽默呢?
她不是很长和毕宴通话,因为,太容易的就容易想起那些日子。现在的屈含玉早就磨平了所有的凌厉,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难免会透露出一股消沉的气息。她很想忘掉一切,或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离她远去了。可是不可能,他们都曾血肉鲜活的同她一起嚣张,只是每每想到,他们的笑容都成了最刺目的黑白色。她一个人孤单了太久,她很想他,她再也没有任何一点他的消息。
屈含玉晚上还是很容易哭出来。看着看着电视就哭了。
原伊颜很多次都会看见屈含玉抱着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的流泪,问她只是说,“我只是看了一场悲伤的电影。”
这些事多不像是真的啊,可它确实发生了。
原伊颜现在和屈含玉住在一起,她每天还是会往屈谢泽的公司里跑,不过,她听到消息,说是她和屈谢泽有了些矛盾。屈含玉从来都不问。
屈含玉叹了口气,就做起身子来,往教室的方向走。今天碰上了一个熟人,青石。意料之外。
可是刚刚从操场走上往教学楼的路上时,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莫非。
屈含玉沉默的看了一眼就直接走了。
莫非走在屈含玉的身后,有些惊讶,不过只是一闪而逝。她似乎和昨天看到的有些不同。就像是个有很多事的人,藏着很多。
殊不知,屈含玉对莫字很是敏感,因为太容易的就会想到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她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莫非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屈含玉走在前面也能感受到他的注视。就这样一路的走到了教室,已经是上课一会儿了,老师在上面讲起了课文。
屈含玉的报告打断了老师,让得老师很是不满的带着严肃的看向了她,一看却是个新面孔,皱起了眉,推了推眼镜,放下了粉笔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这位同学…….”只可惜这位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非继而的报告声打断在那里了。
莫非站在屈含玉的斜后方,看着老师,不是过分的张扬也不是过分的低调,这是一个很是谨慎的人。
老师一见是莫非,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奇怪的表情,只是说了一句,“两个都先进来吧,这位新同学先坐在那个空位子吧。”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嗯,很满意,不用自我介绍,也不用干什么其他的,转来转去,屈含玉对这一切都是无比的厌烦。
莫非也是坐在最后的一排,不过是在另一端靠墙,两个人中间没有其他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教室的距离。
课继续上着,屈含玉没有教材,撑着手认真的听着。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过来,看到屈含玉的眼光里都带着惊奇。屈含玉是个漂亮的人。只不过就是好像少了什么……
“你用我的书吧,我可以和同桌共。”前面的一个男生对屈含玉说。
“哦,谢谢,不过不用了。”屈含玉淡淡的说,轻微的笑了一下。
那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没了别的动作。其他人看见屈含玉这个样子,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随后就慢慢的停息了下去。屈含玉像是不在此事中一样,漠然的旁观着。
一上午很快的就过去了,到了午饭的时间,屈含玉有些不熟悉的在校园里走着,左看看右看看,便随着涌动的人群走了。到了饭堂,点了一碗面之后却被那个人告知,不收现金,只能用饭卡。可是面已经下好了放在那里。屈含玉皱了眉头,“我是新来的,还没有办卡,能现付现金吗?”屈含玉解释了一下。
可是那个人仍旧是坚持。“那你把这碗面卖给别人吧。”屈含玉听见后面的人有不满的声音于是便准备转身走人。
可是突然就伸过来一只手叮的一声就解决了。
屈含玉闻到那股干净的想天空一样气息带着点冷意的就知道是谁了。莫非。
她突然就不想吃饭了,可是她之前的不规律饮食让她得了很严重的胃病,所以不想受苦的话就得规律的吃饭。
屈含玉头也不抬的就端起面走了,莫非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倒是人群里很是惊动。莫非怎么会对一个新来的有这种举动?她是什么来头?
屈含玉一个人占了一个桌子,有一点没一点的吃饭,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让她有一瞬间的恼怒。可是突然就像泄了气一样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天又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屈含玉对面前的青石没什么意外,淡漠的看着青石。等着她说话。这是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青石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天色还是很明朗的,没有薄暮的气息。干净清朗。
“看见我没有什么话想说吗?”青石看着这个大变了模样的屈含玉不知道是以怎样的语气说着。
屈含玉扬了扬头,拨起脸侧的头发,有点无所谓,眼睛很是认真的看着青石,“你想我说什么,嗯?”
青石被她噎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强烈的按绝促使着自己来找她。
自那件事后,她爸爸就将她转走了,有很多事情都隐隐的指到了青石的身上,不过不管怎样,她是黎城的唯一的一个女儿了,黎城费了不少心力才将她脱身,不过对她也是很久都没有理过了。所有的事都推在了林游的身上,他跑出去惊慌的样子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坐牢了,整个年轻的时光都要在牢里度过。
杨扬给了她一巴掌,再也不会回来了。林简正红着眼疯狂的像警察局说就是她干的。屈含玉如她所愿的,身败名裂。言逸……没有再见过她。
“我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青石语气没有波澜的说着,她知道,屈含玉他们不知道是她在背后搞鬼,因为那天的情况里很多的事和人都是意外,所有的证据,都在林游的身上……不过她却像是陷入了某种境地不能自拔
“我也没有想到。”屈含玉如实的说。
“你变了很多,有点让我认不出了。”青石似乎有很多话,“不过,我还是对你很是讨厌。”青石顿了一顿。
“你是个可悲的人。”屈含玉总结,笑笑。
“呵呵,那你呢?言玦呢?他人在哪里?莫……”青石还没有谁完就被屈含玉走上前来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屈含玉眼里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光,狠绝。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青石看的很清楚。
“不要给我提他们的名字,你不配。”屈含玉终于卸下了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懒散散的气息不在,冷厉肃然,不过却是沉稳了很多。这是她以前不曾有过的。
青石推开屈含玉,有些忌惮,她总觉得屈含玉身体里有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在涌动,“你配吗?”青石冷冷的说完就转身。
青石走开后屈含玉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莫非,愣了一下,莫非身边还站着许多有过一点印象的人,比如很是猪头的那个人,还有一脸沉默是金的高个子。
莫非眼里有一点点惊讶,原来她还是个有着不能回忆的过去的人,言玦是谁?还有一个姓莫的人?没想到她还是一个脾气很烈的人,真是有些看不出。
“莫非,怎么打哪都能看见她呢?”
“叫什么来着?屈含玉吧?”猪头看着屈含玉啧啧有声。
“走吧。”莫非没有过多的停留,只不过是恰巧路过看见了她的身影而已。
“哦哦。”几人走开了,屈含玉皱着眉头,诸事不顺。
一个人顺着街道上走,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路边的商店,像是在找什么丢掉了的东西一样,谁知竟然又碰见了听竹。屈含玉一怔,瞥过一眼就错开身走了。可是听竹却没有任屈含玉就这样走。
屈含玉听见他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屈含玉停下了步子,回过身,有种沧桑的感觉,明明只是这个年纪不是吗?
见到屈含玉停下来,听竹眼里有一瞬间的惊喜,可是突然就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可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屈含玉在哪里,那天他只是来这个市和他爸爸一起看望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他顺便和同学出来了一下,没有想到竟然会看见屈含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于是他来了。
“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听竹,你该知道的。”
重逢
听竹突然就像是说不出话似得,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随后有些颓废的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
“事实上我不想看到以前的任何一个人,能放过我么?顾听竹,我们不是一路人。”
屈含玉笑笑,这幅样子让顾听竹依稀的有些陌生,因为,以前的屈含玉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她变了。
到底是谁能放过谁呢?
“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顾听竹,回去吧,这不该是你做出来的事。逃课不是你这样的。”
说完屈含玉就继续她的路程了,听竹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她消失在人海里,记得上次他们是一起的。终究是回不去了。听竹像是长久以来的唯一的一个希望也已经打破了,有些茫然的站在街头失魂落魄,看着天空在旋转,人群喧闹。
屈含玉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哪里都不是她的归属,她的心一直安定不下来。
夜色渐渐的黑了,刚才一直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她没带手机,很久的时候她就不带手机了,因为没有人给她打电话发信息,不停的闪烁着QQ的对话。
她也不再玩游戏,因为某些人再也没有出现。
天有些黑,屈含玉茫然的就直接坐在了路边上,这里是个废旧的操场吧?还有着一些老旧的桌子。
一会儿屈含玉又觉得有些冷,于是走到了一大堆桌子的后面有些恍惚,孤单了这么久,很害怕。屈含玉很想不去想总是形影不离的日子,她实在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听到响动的时候,屈含玉看见有人在打架。打的很凶。屈含玉有些害怕。往旁边快些的离开,不慎碰倒了桌子,霹雳巴拉的全部砸了下来,有几个砸到了她的背上,钻心的痛。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惊动了那些打架的人。
有个人抓着屈含玉就把她脱了出来,屈含玉的背很痛,有点动作滞涩,可是这样屈辱的被人拖着她受不了,直接抓起旁边的一个椅子腿就往那个人的腿上打,他被打得嗷嗷直叫。松开了她,然后她就看到了莫非。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屈含玉有些讽刺的想,每次碰上莫非总是在打架,专业户吗?
莫非又像是指挥战斗一样的看向了这边,夜色有些昏暗他走过来了一些,看到屈含玉手上还没有扔掉的椅子腿时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莫非开口问她,有些惊讶,无论是哪个女生,这个时候也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有些阴森的地方吧?
莫非又看了一下那边的情形,回过头要一个答案。
屈含玉皱着眉忍着背上的痛,刚才那个人一拳打在了她的脊椎上,更是痛苦,有点想要呲牙咧嘴的样子。
“走丢了,没带手机。”屈含玉回答的很是简洁。
“确定不是神经失常么?”莫非玩笑的说了一句。不过声音还是那样,不见得有多少特别的感情。
屈含玉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背后的那个人就起来直接给了屈含玉一下,拿着椅子,莫非没来得及挡下来,屈含玉受了这一下好的直接就往前扑,莫非接住她飞快的给了那人一记窝心脚,将屈含玉放在一边就直接朝着那个人走过去,那个人看见莫非的靠近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直接的就往后退,后来莫非的手段让屈含玉看的都哑然,这是她很少有过的情绪了。她看见莫非出手又快又狠,没两下那个人就在那里留着血哀哀的求饶了,莫非冷冷的看着他时,他屁滚尿流的跑了。
莫非蹲下来微微的蹙着眉看着屈含玉,墨色的发在前额遮着,眼睛很是深邃,俊美的一个人,只不过过于的清冷,就像是夜里一轮月光。
“你怎么样?”
“死不了。”屈含玉呲了一口气,忍着说。
那边的人打的也差不多了,有三两个人走过来,人还没到就听见那个猪头说,“耶?怎么又是她?她不是……”他本来想说不是她喜欢上莫非了老追着吧?可是实在是觉得这太荒谬,因为屈含玉那样子是在是不想喜欢上莫非的人,可是也太诡异了吧?走哪都能见着呢?
莫非不经意的看了那人一眼他就住了嘴。“好好好,闭嘴。”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看着地上的屈含玉,还是说话了,“她怎么了?”
“收了点伤。”莫非淡淡的说。
“什么?她来打架的?”猪头惊讶的说。
屈含玉懒得理他们。自己慢慢的站起来,莫非看着她的动作也不扶她,只是随着站起来。
见到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有点讪讪的不说话了。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莫非看着屈含玉往外走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屈含玉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夜色里脸色很是苍白。
莫非走过去,“跟我走吧。”
“你们回去吧。”莫非对那两人说了一声。
“啧啧,怎么看都像是莫非又古怪。”不过声音仅仅是自言自语。
“不走吗?”莫非走出一段后看屈含玉,她抿着嘴站在那里。
“你不是忘了,我是你邻居吧?”
屈含玉终于是跟了上去。动一下都痛的很,不过没有出声。
回到家时,家里没有一个人,打开门时,一片漆黑。莫非看清了屈含玉脸上一闪而过的淡漠和失望。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家里有没有药处理一下?”
“哦,有的。”屈含玉进去之后就将门关上了。莫非在外面看着门挑了一下眉。于是也自己开门进去了。
屈含玉没有找到药,或许根本就没有药。这几天原伊颜都没有在家,不知道又是干什么,她们刚刚来这边,有很多的东西都不是很齐全。开了手机收到了原伊颜的一条信息。她回到了屈谢泽的那个城市,说是有些事处理,三天后再回来,要她按时的吃饭。
屈含玉淡漠的扔了手机。躺在床上,背上很痛,心里很空,可是马上的就被另一种痛给压住了,胃病。
屈含玉顶着痛走到冰箱里拿东西,打开冰箱很是厌恶的蹙起了眉,没什么吃的。空空如也。原伊颜很少做饭,所以她都没有买菜。
最后屈含玉也只是拿了一罐饮料和两个面包走到了阳台上,坐在窝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冰凉的液体一路顺下去刺激的胃里一阵痉luan,屈含玉像是突然就很生气,沮丧又愤怒的将手里的可乐瓶子扔到了墙边上,砰的发出很大的刺耳的声音。
“生气也不用这样乱扔东西吧?”
屈含玉窝在吊起的蛋壳椅里,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头靠着编织的藤条,头隐隐作痛,整个人很是难受。突然就听到莫非的声音。
屈含玉一句话也不想说,遂也就没有答话。
阳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屈含玉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过来的!”屈含玉有些余惊未退。随即才安定下来。
“是生病了么?”莫非看着屈含玉越发白的脸微微的皱起了眉,突然的就让屈含玉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因为他的声音和他不自觉的动作都像极了那个人。
莫非察觉到了屈含玉一瞬间的情绪转变有些奇怪,但是很明确的是,屈含玉想到了别的什么,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自在。
屈含玉望了一眼那边,两个房间靠的不算很近,他还真的敢跳过来,也不怕被摔死了。
“你每次都这样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跑到别人家里吗?也不怕别人把你当小偷?”屈含玉有些讽刺,从吊椅中伸出双腿坐好,她不喜欢在不熟的人面前表现的软弱。
莫非看着她嘲讽的出声也不说话。只是奇怪的看着她,似乎每次都觉的这个人真是看不透。
转眼就看到了屈含玉手上拿着的面包,“你妈妈呢?”没记错的话,他看到过有人进去了这个房间,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女人,眉目间屈含玉和她有点像。
“死了!”屈含玉冷冷的说。
莫非再次的打量了屈含玉一眼,“原来是个叛逆的小孩么?”
屈含玉觉得这个人有些讨厌,自说自话,“叛逆的小孩?呵呵,那你最好离我远点,小心我情绪不稳定让你知道什么是叛逆的小孩。”
停了一下,屈含玉看了莫非一眼,“我可不会天天打架。”
莫非似乎心情还不错。也不计较屈含玉恶劣的态度,“你晚饭就吃这些吗?”
屈含玉懒得说话了。
“我下了面,你要不要吃?”难得的莫非会邀请一个人。
屈含玉看了看他,心里有些惊讶,但是面上仍旧是没有表情。
莫非见她没有回答,竟然往屋子里走去了,屈含玉一惊,直接起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声音里有实实在在的恼怒。风把衣服都吹起来了些,外面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