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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R李德·威尔逊/译者:陈晓莉 当前章节:1559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04

这个世界上恐怕很少有人会说他们喜欢与人相处时出现矛盾和冲突。大多数人在与人争执前后和过程中都会觉得不舒服。但是对许多恐旷症患者来说,逃避矛盾就像躲避瘟疫一样。

安:去年冬天有次我被困在城里的一个停车场里面了。后面有个人违章停车把我卡在里面出不来了。我气疯了。天很冷,我还带着个孩子。本来那段时间我一直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能带着孩子开车进城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我边下车边说:“我怎么才能出去?这混蛋把车停在这里我怎么出得去!”

愤怒开始在我脑子里膨胀。我真想狠狠臭骂他一顿!我还要把警察叫来,因为他是违章停车!可是后来,我就只想着怎么能赶紧离开那儿,把车开出来离开那个鬼地方回家去!我不想面对这些,也不再想等着那个人出现,因为要是看见他的话我肯定会发疯的。要是真那样,该怎么办!

威尔逊博士:所以刚开始你特别生气,脑子里甚至都有跟那个人吵架的画面了,但是同时你却又只想着“我得赶紧离开。”对吗?

安:是的,我是这么想的,但不是同时的。因为我也会生气啊,只是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很敏感,一直觉得焦虑恐慌。

像安这样的女性会花费极大的精力来避免冲突。她们常常依附于丈夫,为自己撑腰出头。安所描述的不仅仅体现了她害怕冲突的一面,还讲述出她因自己的愤怒而感到恐惧。从我的观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恐旷症患者心中通常会产生两种类型的恐惧。其一,她们害怕矛盾冲突,以及冲突的后果;其二,她们害怕内心强烈的情绪。

之前唐娜说自己是个“总想取悦别人的人”。当她的需要和别人的想法冲突的时候她从不表达。看看她是如何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情绪变化的。

唐娜:我艰难地与愤怒抗争。无法理清自己的感情。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好像交织在一起滚成一个大球。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怎么。

说实话我真的从不生气。即便生气了,也是放在心里,从不发泄,即使有,也只是发泄到自己身上,然后再想逃避吧。

丈夫从来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也从来不和他说起这些消极的情绪。我是那种看上去乐观实际上却非常消极的人。就算我生气了,他们也不会听到我抱怨——因为我从来不表现出来。我甚至从未想过用一些非语言因素,比如说表情、动作等来暗示自己的愤怒。只有跟我特别相熟和合拍的人才有可能看出我压抑了很多情绪。我觉得,与其说我不愿意表达愤怒,还不如说是我几乎不会生气,我只会暴怒。我很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别人。因此,我在家里很少大声说话。很少对孩子们大吼大叫,所以我只要这么做,一般都有用。

威尔逊博士:这样说来,你的愤怒情绪是不是要积累到一定程度你才会意识到?

唐娜:是的。只有到达极限我才有感觉。而且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当我觉得生气、狂怒的时候常常会伴随着自怜;而当我觉得害怕的时候,一般都不仅仅是害怕,而是惊恐。

多萝西:我对孩子们太宽容了,对丈夫也是。当他说什么事的时候,我总是想“干吗惹麻烦?为什么要和他争呢?过了就算了。”但极少数的时候,我还是会爆发出来的。

威尔逊博士:如果你经常爆发的话会怎么样呢?

多萝西:那我肯定天天都会那样做了。为什么要为不可能改变的事情费心劳神呢?我害怕生气的时候他们会把我关起来。

唐娜和多萝西都提到了控制情绪。无论何时,一旦我们要控制什么的时候,都会觉得紧张。试着握紧拳头一分钟,你就能体验到要控制自己情绪所需要的精神力量。这样做在身心上都会令人感到精疲力竭。

为了将我们的情绪以一种有益的方式融入生活中,做到下面三点至关重要。

1. 注意自己的情绪波动。

2. 将情感视为一种合理表达,视为一个有价值的人的正常表现。

3. 关注、照顾自己的内心情感。有时你只需承认内心有某种情绪存在。如果你的情绪是关于某一个人的,那么你可能需要直接向这个引起你反应的人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在一些情况下,你还可以将情绪倾诉给一个更客观、更乐于帮助的人,而不是直接面对那个与你冲突的人,这样做有时更为有益。

一个人的价值观和情感是他区别于其他人的两个重要因素。当你剥夺了周围人了解自己情感和价值观的权利,或者仅展现出你认为他们想要看到的那一面,你不但伤害了别人,还伤害了自己。你没有给他们认识你、尊重你的机会。通过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你也剥夺了了解自己、爱惜自己的权利。你根本没有尊重自己拥有的权利和价值。

此外,如果你不关注自己轻微的情绪变化,它们会慢慢积累下来,总有一天会爆发。感觉就像你在很嘈杂的环境里叫某人的名字:如果你用普通的音量叫“约翰?”,他没有听到;你可能会提高声音,再叫一遍;如果他还没回过头,你可能会使劲大声地叫“约翰?!”,这时终于唤起了他的注意,但他极有可能被你吓一大跳。

人的感情也是这样的。当你忽视它的时候,它会一点点积累下来。一旦它强烈到无法忽视,反倒会被它吓倒。唐娜的“害怕”就是这样变成“惊恐”的。

多萝西担心1. 一旦发泄了心里的怒气,她就会永远生气下去;2. 即便发泄出来,也不会引起丝毫的变化;3. 如果发泄出心里的愤怒,那她肯定发疯,然后被关起来。

下面是我对她这类情绪波动的回答。

第一,我害怕自己一旦感觉到了这些情绪变化,就会一直有这样的感受,停不下来。

任何情感,最终都会平息下来。在你开始表达内心情绪时,你已经开始在改变它了。当然,如果你所处的环境每天都会刺激你产生新的负面情绪(比如说工作时老板对你毫不尊重),那你可能每天都会觉得生气。如果你无法正确面对和处理以前的情绪,那么新的情绪就会慢慢地堆积下来。

第二,这么做有什么用呢?它又不可能改变别人。

表达愤怒并不会改变那个惹你生气的人,但却能改变你自己!不要把愤怒仅仅看成武器,当成你“修理”别人的工具。当父母的人都知道这招对孩子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但首先,发泄可以避免这种负面情绪在心中囤积;如果不发泄,可能会带来很大的危害。不但会使人变得自怨自艾,还可能引起头痛、肌肉紧张、口腔溃疡、大肠炎症、高血压等一系列的不适,还会导致焦虑、绪紧张或者抑郁等。此外,仔细留意自己对某些特定事件的愤怒情绪,可以帮助你了解自己的价值观念,明白什么对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知道需要周围的人如何对待自己,了解怎样来尊重自己。这些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第三,如果真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我就会完全失控。

诚实、真切地表达感情并不会使一个人失控、发疯。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目前为止我已经向大家展示了易患惊恐症的人群在性格上的几点特征:缺乏自信,常常自我怀疑和自我批判,经常担忧,做事情有完美主义倾向,而且惯于取悦他人,害怕生气和与人冲突。对恐旷症患者来说,这些特点并不是在惊恐发作之后才产生的,而是他们性格的一部分。

大部分人的行为方式都是在出生到青春期这段时间里形成的。因此,了解那个时间段的个人经历可以帮助我们认识自己现在的生活。我们对未来生活的最初决定,看待自己和世界的方法,以及大部分的思想观念都是很久以前就形成了的。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毫无意识地按照这种行为方式生活。

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感到无助、脆弱,只有依靠父母来满足生存的需要。从出生到青春期后期对个体来说,无论在心理、生理上,还是在智力、社交能力上都是一个渐进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最为关键的是学会独立:独立思考,相信自己的直觉,确立个人目标并对个人能力充满信心,自信独立地生活。

正常情况下,两岁的幼儿就开始学着反抗父母表达自己的意愿,也开始学着自己吃饭。到6岁的时候,他们学会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意愿,还学会问问题。

11岁时,他们与周围同龄人的交往已经达到一个非常复杂的程度。他们会争论,会竞争,会努力争取,会谈判协商。16岁时,他们开始确立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性取向和形象。他们学会肯定他人,学会发起某项活动,并会为自己的大多数行为承担责任。对年轻的成年女性来说,她们已经拥有了一种自我价值感,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时间、承担风险,即便有时候会与别人产生冲突。

学会独立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18年的成长经历中,独立与身体的发育成长同样重要。如果年幼时某个发展阶段的成长任务没有完成,那么成人之后独立生活的能力可能就会受到限制。父母不可能十全十美,而自己也不可能成为十全十美的父母。因为过去的事情而责怪别人是毫无益处的。父母已经尽力,天下极少有故意要伤害自己孩子的父母。

所有人都有能力克服成长过程中出现的局限和障碍。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能力找到自己丢失的力量,来训练自己独立思考、独自生活的能力。当我们的成人生活出现问题时,不能总将童年的经历当作借口。

我和患者一起回顾过去主要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需要找到培养新的思维方式所必需的东西。对于患者来说,回忆过去可以帮助她了解自己现在的观念和想法,帮她了解应该作出怎样的改变。回顾过去本身并不会带来任何变化,只有当下积极的行动才能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而只有改变了思维和行为,想些新东西,做些新事情,我们的生活才能真正发生改变。

在我的女性病人中,很多人都有过惨痛的人生经历。在这里我将和大家分享她们的故事,目的在于最好地表明许多变化都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我并不是指所有的恐旷症患者都有不幸的童年,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说,那些荒谬的想法和恐惧都是在无意间形成的。人生中的许多教训可能在当时看来都不太严重,但却形成了思维体系,严重影响着我们的行为方式。

唐娜:我7岁时父亲就去世了。后面的五年生活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待在卧室里。一般都是上学,回家,帮忙做家务,然后就上楼,听收音机。我们家有五个孩子,哥哥姐姐都大我很多。我出生时他们已经是初中生了。所以家里一般就我和妈妈。妈妈从来没有什么社交活动,也不和别的男人约会。她一直独身,她工作努力,乐于付出,是个慈爱的母亲。

多萝西:我爸爸一战时参军了,再也没有回来——他阵亡了。我一直记得噩耗传来那个日子。我想那可能就是开始了,从那一刻母亲把她的全部生活都给了我们。

这两位患者在童年时期都经历了重大的创伤。那痛苦的一幕在她们脑海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父亲突然消失,再也不会回来。唐娜7岁的时候并没有人跟她解释死亡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教她如何应对。为此她一直情绪低落,很多年里她脱离了周围的世界,内心充满了空虚。现在她虽然已经忘记了那段时间的经历,但可以推测,现在她无法理解和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有一部分是源自她的这段童年经历。

当还是孩子的时候,父母亲就是我们生活中为人处世的榜样。多萝西的母亲在丈夫死后自我封闭,不与外界接触,不再关注自己而且极少离家,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唐娜的母亲也是这样。两个女孩都看到自己的母亲将时间放在孩子身上,放弃了自己的生活。

以下四点对我们理解童年经历是非常重要的。第一,童年时期丧失重要亲人的经历是极具灾难性的。亲人突然从生活中消失会让孩子觉得迷惑不解。死亡、分居、离婚都会让孩子这样想“是因为我才这样的么?”她们开始害怕自己的行为举动,害怕犯错误。孩子的逻辑总是这样的,如果被抛弃过一次,肯定会被抛弃第二次。这种想法会让她们感到非常害怕。她们也会作出一些决定来避免再一次的失去和分离。其一就是决定不和任何人过于亲近,以避免可能出现的伤害;其二就是好好表现,不调皮捣蛋,因为如果你不乖,亲人们会离开你、抛弃你。

这些想法都是孩子们无意识形成的,会一直保留到成年。它是在我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灌输到我们脑子中的。然而,正是这种思想影响了我们成年以后作出的许多决定。它让恐旷症患者认为“我最好努力取悦和讨好周围的人,不然他们都会离开我的。”

第二,当父母中的某一位离开或去世之后,孩子会对另外一位产生强烈的依赖感。这种依赖感会变成一种巨大的无意识的力量,给孩子成人之后的生活带来灾难。作为成年人我们必须要有独立思考、感受世界和处理问题的责任。而具有强烈依赖感的成人内心通常都充满矛盾。许多患者都曾经表示过对自己父母的怨恨,他们埋怨自己和父母在情感上太过亲密,怨恨他们频繁干涉自己的生活。但同时,他们又无法为这种关系设定合理的界限,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像成年人那样彻底断绝这种联系。他们总说“我讨厌母亲那么对我,可是她是我最亲近的朋友。要是没她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恐旷症患者和配偶的关系上。

第三,经历失去可能产生许多情感反应。对一个孩子来说,这可能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的情绪变化。他们可能会伤心、害怕、吃惊甚至是愤怒,感到迷惑,不堪重负。除非特殊关照,否则他们可能永远都理不清这些情感。比如说唐娜就被这种迷惑困扰多年。类似她的恐旷症患者,即便三十余年后开始治疗,恐怕还是无法学会控制极端的情绪变化。

第四,关于“模仿”。在我们年幼时,父母或监护人是我们整个的世界。他们可能是我们的榜样,我们90%的后天行为都是跟他们学习而来。如果是共同生活,我们会通过观察他们来学习如何分享自己的爱和感情,解决问题,与人交流,尊重自己,以及面对世界。这些学习大多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我们机械地、不自主地模仿周围人的行为方式。唐娜和多萝西都看到母亲是怎样渐渐变得孤僻并且脱离社会,但是她们并没有看到,母亲是多么自尊自信地面对着生活的挑战,同时给予她们无数的爱和关心。我相信,这对她们来说是一段积极有益的经历,直到今天她们仍会记忆犹新,内心充满感激。没有人的童年是完全幸运或完全不幸的。

唐娜:父亲去世后母亲就开始出去工作。尽管之前她从来没有工作过。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负担,所以从来都不调皮捣蛋,不愿意让她担心,惹她生气。我总是力所能及地帮忙做些家务。我一直很庆幸我们能够保住自己的家,长大成人;可以不用搬家,去适应新环境。

威尔逊博士: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她的负担呢?

唐娜:她一直都没工作过,为了保住这个家还要出去工作……

威尔逊博士:这是不是都是你自己的感觉?她平时有给你类似的暗示吗?

唐娜:我不记得她暗示过我什么。

唐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负担,而且因此她还决定好好听话,不惹是生非。注意,她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因为母亲说了或做了什么。父亲去世之后她没有再失去别的什么,这一点让她觉得非常感激。因为害怕母亲也离开自己,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个乖孩子。成人之后,她把这些童年时期作出的决定带入到她所有的人际交往中。她小心隐藏自己的需要,害怕与别人发生冲突,她孜孜以求取悦于人。即便是面对最好的朋友,她都会在悲伤难过时面带微笑。好像童年时期的恐惧至今仍在困扰着她,“如果我表达出自己的愿望和需要,我会变成一个负担,大家都会弃我而去。”

“我总是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威尔逊博士:跟我讲讲你家里的事情吧。

谢乐儿:嗯。星期六晚上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父亲在打母亲……嗯,我不知道……(声音低沉下去,眼睛盯着地板)

威尔逊博士:你是不是不想说这件事?

谢乐儿:我觉得紧张,我还能跟你说什么呢?太糟糕了。我以前总是很生气,为什么别人的家庭都是完整的而我却要忍受这一切?我总觉得害怕,害怕父亲会对母亲不利。不要误会,父亲也只有在周末才那样。其他时候他一般还是能忍受母亲的絮叨。母亲也是一个好强的女人。

在家里我总觉得不安全,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说不定在哪个星期六的晚上,就会有事发生。十几岁的时候这种担心变得非常严重。可能只有上学、当拉拉队队员或者参加俱乐部才能让我忘记这些吧。我也不知道。

患恐旷症之前,谢乐儿一直生活在恐惧中。她无法控制周围的环境。父亲总是殴打母亲,因此她有理由担心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作为一个小女孩,她没有能力阻止。她唯一选择就是逃避,离家越远越好。

注意,这一点和恐旷症患者面临恐惧时的反应非常相似:总担心会有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尽力逃避当时的场景。童年的这段经历第一次教会了谢乐儿这样的行为方式。

谢乐儿:小时候我总觉得很迷茫。有时甚至还希望父亲离开这个家,而母亲可以重新振作。当然这很难。在外面时我总是装作很轻松,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外面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我家里发生了什么。

谢乐儿作出一个慷慨、无私的决定:她要保守自己家的秘密。即便是对周围的朋友她都深深地隐藏自己的情感,害怕别人知道家里面的事。但这样做也伤害了她自己。她总表现出无忧无虑、积极主动的样子,而内心却悲伤、困惑、紧张甚至恐惧。没人知道她所经受的精神上的痛苦,自然也没人会以一种关爱的方式来回应她内心的这种情绪。

谢乐儿在年幼时就决定要压抑自己的情感,而这个决定及其引起的后果,都为她日后生活中出现的障碍打下了基础。

卡伦:我8岁时就感到焦虑了。那个时候我总是得跑着回家,因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而以那时候的年龄和心智,我根本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什么。从那时开始,我就成了一名“情绪障碍儿童”。我还有哮喘,得想尽一切办法应付它。我在朋友家觉得不舒服,那我就会赶紧回家(这是8岁时候的事)。我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一到家,我就觉得轻松了。但是都会跑进房间偷偷地哭上一阵,那时我已经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了。

在上文法学校和初中时,一切还不错。但青春期开始后我去看心理医生,因为母亲觉得我有抑郁症。

威尔逊博士:为什么?

卡伦:回头看看,那时候我几乎一整年都待在家里。生活没有目标,没有成就,也没有理想。

威尔逊博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卡伦:就在我父亲去世之后,那时我上高三。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我只是想自己待一会。我想抑郁症完全是我自己引起的。事实上,抑郁的时候我并不觉得焦虑,我只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记得第一次焦虑发作时,我们正要搬家。因为母亲再婚,我们得搬到另外一个州。于是我不得不离开自己成长的地方,和男友分手,而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失去了家,失去了安全感。

威尔逊博士:那时候你多大?

卡伦:18岁。之后不久我就开始犯病了,在饭店、影院、剧院,甚至在滑雪的时候。

在上述简短的交流中,我们发现在卡伦身上体现了恐旷症患者常见的三种模式:

1. 她有长期的焦虑倾向。

2. 她还会经常抑郁。事实上,她待在家里整整一年,与其说是恐旷症症状,还不如说是对父亲死亡的一种情绪上的反应。

3. 由于母亲再婚,她们得搬家,她不得不离开许多很重要的人或东西。这一点符合目前已经发现的模式:恐旷症总是在人情绪低迷、生活中压力增大时发作。

此外,从卡伦的叙述中我们还能发现一个重要的新的心理学问题。许多女性恐旷症患者都无法应对生活中可能出现的分离,并不单是童年时期,还包括整个一生。对成年人来说,离家独自生活或者结束不幸婚姻都会产生严重的焦虑。尽管有时她们理智上也知道这种改变必不可少,但在心理上还是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作为心理学家,我能够辨认出在她们童年或青春期的经历中,有哪些可以解释她们面临分离时出现的困境。

卡伦对父亲死亡、搬家的极端反应就是例子。生活中出现的一件小事就有可能给她的康复带来巨大的障碍。

“所以我愿意让她控制我。”

唐娜:我结婚时好像我跟这婚礼完全没关系一样。礼服不用自己挑,伴娘也不用。

妈妈说她要找一个特别的女孩来当伴娘,所以这些都是她决定的。我总是想办法取悦她,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我愿意让她控制我。

谢乐儿:母亲一直都是个有控制欲望的人,她要控制整个世界,时刻都要处于这种控制地位。十几岁时她什么都不让我做,都替我做好了。我从来没有独立的机会。她跟我说过,这是因为她以前是家里九个孩子中最小的,她什么都得做。她真不该把这个报复在我的身上!

从上面的摘录中可以发现,唐娜和谢乐儿在青春期时都没有培养起独立自主的思维和行为。无论原因是什么,她们在成长阶段缺乏了这项重要的技能,从而使两人之后的生活困难重重。

为了克服惊恐,她们要开始学习早在那个时候就该掌握的技能。如果还是没有形成独立思考问题、感知世界和行为处事的能力,她们将永远无法摆脱惊恐的侵袭。正是恐惧、自我怀疑和迟疑等情绪的积压才导致惊恐的发作。

多萝西:无论我们做什么,继父总是指手画脚。我们根本没办法自己单独做一件事。我们做这个是“蠢”,做那个是“错”。而我猜那个时候母亲可能得了恐惧症,因为继父什么事情都管。他负责采购食物而妈妈待在家里。我知道他是好意,因为我们的物质生活非常富足。但当我长大一些,常听见母亲在卧室偷偷地哭。

继父总是对的。母亲也曾经试着跟他抗争,我小时候他们总是争来争去。但如果事情没有按继父的想法进行,他就会打母亲。妈妈以前是个坚强、可爱的女人,可是后来她精神完全崩溃。现在她什么都没有,每天都在吃药。

可是妈妈允许他掌控我们的生活。她对我说:“就按他说的做吧。让他高兴点。”换句话说,我们从来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也永远不会说:“这件事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之后这些想法又渐渐深入到我的脑中。我自小就是个完美主义者,什么事都得做到尽善尽美。而且我什么都担心,他们都说我整天忧心忡忡的。我更多是属于多愁善感型的。14岁时医生就给我开了镇静剂。

为了逃离那个家我17岁就结婚了。丈夫和继父一样强悍有力,有控制欲。我感觉好像一直没机会找到自己的生活一样。

多萝西上面的这段话透露了很多信息。首先,她以母亲为榜样,学习了她的行为方式。她母亲可能是个恐旷症患者,家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前面提到,许多人成年以后的思维观念和行为方式都形成于童年时期对重要的人或事的观察和模仿。多萝西看到母亲试图反抗继父但最终失败。因此对她来说,反抗她认为的权威不仅会让她觉得痛苦,还会让她觉得羞辱。如此往复,她会觉得独立思考问题和处理事情意味着痛苦。在这种背景之下,选择被动和依赖的行为是自然且明智的。

为了应对这种家庭状况,她决定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主义者,而且时时刻刻处于担心之中。她总在想“如果我做得足够好,他是不是就不再批评我了?”;总因为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时时紧张焦虑;总想着“要是我这么做他会不会生气呢?”。而无论她做什么,继父都不会让她自己掌握。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举动就是通过好好表现来逃避继父的批评。

问题在于,多萝西将童年时期的应对策略(被动接受、依赖别人、紧张忧虑和完美主义等)无意识地带到她成人之后的生活中,至今仍在使用,尽管情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为了改变自己,她必须重新相信社会活动可能带来的益处,认识到独立自尊的重要性,接受自己犯错误。

我们的思维观念除了来源于这些重大的、灾难性的事件之外,还可能会受到日常生活中很多小细节的影响。这一点可以从海伦的案例上反映出来。下面是海伦的讲述:“我是独生女,总觉得自己在取悦父亲。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他从不责备和打骂,但他会看我一眼。母亲是一个非常被动的人,为了保证家的安宁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一样。”无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孩子当时的反应和做法决定了她现在的某些行为方式。我们并不是受困于过去,而是受困于过去形成的观念。海伦看到母亲不惜一切维护家庭和平,从不吵闹,也不提任何要求,而她同时还看到一个和睦的家庭和幸福的婚姻。因此,海伦认为,只要努力维护家庭的和平,她就能得到美满的婚姻,这个观念主宰了她成人之后的生活。

应对现在

尽管有些人的惊恐症可能病因不明,但也有许多病因是非常明显的。恐惧症患者的恐惧是从某段痛苦或者模仿别人的经历中习得的,比如说心肌梗塞病人很害怕心脏病再次发作。然而,恐旷症患者的惊恐经历却是他们性格中一系列复杂因素在身体上引起的反应。

当然,很多人都曾经有过某段痛苦的经历,或许是失去父母,或许是身体受到伤害,等等。生活中还有更多的人在经历压力之后出现短暂的焦虑或者惊恐。我们所有人都曾自我怀疑、自我责备,也都曾取悦他人、避免冲突。

既然如此,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恐旷症呢?和其他心理疾病一样,我们至今无法确定病因,也很有可能永远都无法了解。了解患者的性格特征并不是绝对有效的办法。但是,本章中谈及的几种模式反映了大多数恐旷症患者所共有的一些过去或现在的经历,正是这些经历形成了恐旷症易于惊恐的个性特征。

我们无法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童年失去的东西现在再也无法挽回,但幸运的是,了解发病原因和知道治疗办法是两回事。惊恐的发作受我们目前思维观念、情绪变化和行为方式三方面的影响。无论过去怎样,这三方面都是可以改变的。

有惊恐症状的恐旷症患者和其他惊恐症患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恐旷症患者更会感觉自己“受阻”,还总觉得自己“不会改变”。因此治疗过程中可能出现许多变量。对恐旷症患者来说,他们表现出来的惊恐症状仅仅是冰山一角。业内的专家一致认为,帮助恐旷症患者控制其惊恐症状的心理专家必须接受过特殊的训练。

本书的第2部分将恐旷症患者面临的许多问题纳入讨论范围。最重要的是,它反映了我一贯的主张:只要坚持关注目前的思想、情感和行为,患者是可以克服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并最终康复的。

5 四个复杂的问题

在诊断治疗惊恐的过程中,四类特殊的疾病可能会使问题复杂。惊恐的症状与经前综合征和低血糖的症状非常相似。这给诊断带来困难,而不正确的诊断会延误对某些病人的治疗。抑郁和酗酒则会大大影响患者治疗的积极性,打断治疗进程,使问题更加复杂。许多情况下,都需要首先治疗患者的抑郁和酗酒。

经前综合征(premenstrual syndrome)

经前综合征(PMS)是指女性在月经来临前的一个星期内出现的生理和心理症状的统称。研究表明,大约有35%~90%的健康女性都会经历经前综合征,除了身体不适以外,她们还情绪低落、焦躁易怒。诊断的关键在于发作时出现的症状和发作时间。

患有经前综合征的女性都会有或轻或重的生理/心理症状,有的可能在经前两个星期就出现了,但通常在5~7天前才出现。这些症状每月反复,通常只会在经前出现,在经期之后这些症状会慢慢消失。

月经循环是人体内最为复杂的功能之一。历经五十余年的研究之后,依然无法完全了解其过程。而大量的研究也没有揭示出经前综合征的病因,因此迄今使用的治疗方法都没有坚实的理论基础。但是可以肯定,经前综合征是生理而非心理疾病。

由于此类疾病症状复杂多样且在不同患者身上表现各异,因此在此仅仅列出其中最为常见的症状。如果你的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且干扰到正常的生活,或者出现了下述四种以上的症状,请及时寻求医生的帮助。

●焦躁易怒,充满敌意,脾气暴躁

●精神紧张,忧虑不安,伤心难过,无法放松

●工作效率低下,身体疲乏劳累

●情绪压抑波动,极易哭泣

●协调能力变差,笨手笨脚,容易出状况

●迷茫,健忘,注意力无法集中,容易走神

●饮食习惯发生改变,容易暴饮暴食

●性欲亢奋或性欲衰退

尽管经前综合征的患者可能会经历一系列生理、心理上的变化,但心理上的症状后果更为严重。

经前综合征是本书中提到的几种很难确诊的疾病之一。因为症状大多是心理上的,女性患者、她们的家人甚至医生都会将其视为心理上的疾病而忽视它。一旦没有得到正确的诊断和合理的治疗,问题会更加复杂。

压力对月经循环有直接的影响,它可能会导致月经推迟甚至不来。当经前综合征患者的生活中问题、压力增加时,那么她的症状会变得更加严重,比如说她们的情绪会变得更加压抑、焦躁易怒。

惊恐也是经前综合征的症状之一。患者生活中出现的压力,包括她们身体出现不明症状带来的压力,都会增加惊恐发作的可能。因此,很多医生都会将经前综合征误诊为惊恐症。最好的区分办法就是患者对自己的症状做一个为期两个月及以上的详细记录,将症状与经期循环联系着分析一下,就能明确地判断自己是否患上了经前综合征。

医药科学至今仍在探索具体的病因,因此经前综合征的治疗办法必须因人而异。以下几种常用办法是非常有效的。最常见的就是对患者饮食、维生素摄入、身体锻炼和情绪变化进行监控。饮食方面要注意减少摄入一些经过高度加工、含有化学添加剂的食品和含糖、盐、脂肪过高的食品。减少暴饮暴食,控制体重也有帮助。摄入高蛋白食品和粗粮,还有坚果、蔬菜、水果和其他含有不饱和植物油的食品都可以减轻症状。患者可能还需要补充A和B族维生素,尤其是维生素B。增加身体锻炼则可以加速新陈代谢。最后患者还要学着处理压力,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而其他一些治疗方法目前还在试验阶段,因为治疗结果不甚明确和缺乏科学验证而至今无法大规模推广。其中包括使用黄体酮栓(保证荷尔蒙分泌平衡)、利尿剂(排出身体多余水分)、口服避孕药和丹那唑(用于乳房出现的不适症状)等药物治疗办法。

尽管有时无法确诊是否患上了经前综合征,各种症状还是会在月经来潮之前加重。很多病人都反映她们在经前更容易出现惊恐症状。这一现象使我更加确信,患者体内荷尔蒙分泌的变化对其焦虑症的发作有明显的影响,尤其是女性体内荷尔蒙黄体酮的分泌会大大增加身体内部的敏感度。而女性经期前这一段时间里,黄体酮的分泌非常旺盛。因此,这个时期女性体内的警戒系统会变得非常敏感,大脑极易对某些信号作出错误的反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女性更易患上惊恐症和为什么患者会在经前变得更加焦虑和易怒。

患者的惊恐症状会逐渐积累下来,带来许多并发症。本书的第2部分将会教大家如何使身体内的警戒系统变得迟钝,从而有利于我们控制各种症状。本章会教给大家治疗经前综合征其他症状的最好办法,从而控制惊恐,最终将它清除出你的生活。尽管有时还是会焦虑,但我们将不再会被突发的、无法控制的惊恐所带来的恐惧感完全吞噬。

低血糖症(hypoglycemia)

第2章中已经提到,低血糖症是指血液内葡萄糖含量低于正常水平而引起的一系列不适症状。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除了糖尿病之外,高烧、肝病、怀孕、胃部手术、个别癌症等会导致患者功能性的血糖偏低,而某些食品或药物过敏、神经性食欲缺乏等会导致反应型血糖偏低。

在患有糖尿病的情况下,胰腺分泌的胰岛素不足,导致患者体内糖分的分解和储存出现障碍,因此患者血液内血糖含量逐渐增加。这种疾病可以通过控制饮食或每日注射胰岛素来治疗。但是,如果患者摄入太多胰岛素,或者未遵循医嘱控制饮食,或是一天内耗费体力太多,那么体内的血糖含量会急剧下降,从而出现低血糖症状。

严重的低血糖症状和惊恐症症状是无法区分的。患者都会全身颤抖、头重脚轻、大量出汗、焦躁易怒、心动过速、站立不稳、虚弱无力等。这种相似并非偶然。血糖突然降低使得肾上腺髓质加速分泌肾上腺素,将肝脏中的糖分迅速输送到血液中去。而且肾上腺素还会刺激人体内的自主神经系统。当面临恐惧、愤怒和威胁等紧急状况时,它会使人体发生一系列的变化,比如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呼吸加快、肌肉紧张等,使人体为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做好准备(本书第8章将对这一过程进行详细描述)。在惊恐症发作的时候,患者很有可能认为自己受到了某种威胁。这足以使大脑作出类似的决定:增加肾上腺素的分泌。因此,低血糖症和惊恐症在症状上是很难区分的。

正因如此,医生极易误诊这两类病症。诊断低血糖时,医生通常会要求患者连续三天多食用高碳水化合物的食品,之后再到医院接受长达5小时的糖耐量测试。可是,即便是如此严格的程序也会出现误差,因为大约25%~48%的正常人偶尔也会血清球蛋白数量偏低。精确的诊断要求,患者必须在血糖降低的时候出现上述的一系列症状,而当血糖升高时症状会明显减轻。

通过仔细观察惊恐发作时的模式,你可以获得许多重要的信息。问自己以下问题:

1. 惊恐是不是发生在早上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刻?由于人体经过长时间的睡眠而没有进食,此时血糖含量是一天当中最低的时刻。如果每天早上都会出现惊恐症状而不是间或发生,那么低血糖症的可能性更大。

2. 惊恐发作是否有一定的规律可循?饭前以及饭后2~3个小时内人体血液中葡萄糖含量最低。如果惊恐经常发生在这个时间段,那么低血糖可能就是出现这些症状的原因了。

3. 摄取某种糖分是否会减轻症状呢?如果你在上述的时间极易发作,那么试试通过进食补充一定的糖分(吃个小甜面包,喝点果汁,吃点糖果或者白糖)。如果症状在10~30分钟内消失,那么医生就可以考虑将其确诊为低血糖症了。

许多畅销的医药书籍都认为,低血糖症是人体心理、生理各方面出现诸多不适的未确诊的罪魁祸首。但是事实正好相反。医生落后的诊断方法和“门外汉”患者错误的自我诊断导致了大量的病例都被认为是低血糖症。最近的一项研究正好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在135名被诊患有或疑患低血糖的病人当中,只有4人可以完全确诊,而80%的其他病人大多都有某种心理疾病的症状,比如说抑郁或躯体化障碍(指患者对身体多种症状的持续关注)。

对低血糖症的误诊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会影响医生作出正确的诊断和治疗。误诊为低血糖的病人可能患有非常严重的身体疾病,比如高血压、甲亢等,也有可能患有一些心理疾病。

这些心理疾病可能是抑郁、惊恐症或恐旷症。将它们误诊为低血糖症的原因有以下几个。首先,低血糖症会出现类似惊恐的症状。此外,与出现症状的时间也大有关系。如果一个人常常在超市排队的时候或是在饭店等餐的时候出现惊恐症状,那么她是患有惊恐症还是低血糖症呢?而如果一个人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就变得紧张不安、焦躁不已,这一点和所有人在血糖偏低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

惊恐症的患者在超市或饭店时不仅注意到自己的症状,还会表现得非常恐惧。对于低血糖症患者来说,摄取一些糖分就可以减轻身体上的症状,心理也随之放松;而对于惊恐症患者来说,身体上症状的减轻根本无法带来心理上的轻松,只有通过逃离当时的场景才能真正轻松下来。

许多惊恐症患者都错误地认为他们患有低血糖症。这种想法给患者带来了许多好处,他们可以通过逃避来解决所有问题。目前在我们的文化中,患心理疾病依然是一件让大多数人觉得羞耻的事。因此,惊恐症患者将自身疾病定义为低血糖之类的身体疾病,以此来面对自己心理上出现的问题。将身体上复杂不明的症状解释为低血糖症可以让惊恐症患者在心理上觉得轻松一些,而惊恐症的治疗确实需要患者自身长期不懈的努力。将疾病定义为低血糖症是个简单易行的办法,患者的注意力会集中于控制自己的饮食。而这些“假低血糖患者”有时不但控制饮食,还开始限制自己的社会活动。患者坚定地认为自己患有低血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其他一些让人恐惧的患病可能。

对反应型低血糖症的确诊需要医生确认患者的症状随着体内血糖含量的降低而加重,升高而减轻。仅仅对患者进行一个糖耐量测试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有很多正常人都会偶尔血糖偏低。

即便低血糖已经确诊,某些同时患有低血糖和惊恐症的患者仍然需要学会处理自己情绪上的波动。下面是一些建议。随时带些糖果在身上,感到不适的时候立即吃一颗。告诉自己的朋友如何在发病时帮助自己,让他们帮你买果汁或糖果。医生会指导你如何合理膳食,并提醒你相关的注意事项。本书的第2部分会教你如何控制低血糖发作时的生理反应并保持情绪上的平静,使各种症状的反应降到最小。

抑郁症(depression)

经常焦虑的人情绪低落压抑并不奇怪。他们会发现周围的世界渐渐关闭,而之前一切正常的场合也会使其紧张不已,身体上也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不适,此时,失望泄气、伤心痛苦和自我怀疑都是不可避免的。

许多惊恐症状的患者都同时伴随有抑郁。他们缺乏活力、没有自信、无助彷徨、易哭易怒,还会出现注意力不集中、对日常活动缺乏兴趣、性欲衰退、睡眠障碍等问题,而且体重也会忽升忽降。

研究表明,抑郁症和惊恐症之间有密切的关系。抑郁症、惊恐症、恐旷症是可能在同一个患者身上出现的三种完全不同的疾病。大多数惊恐症和恐旷症患者都曾经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在接受治疗的惊恐或恐旷症患者中,有50%在其未发病时或者发病前都有一次以上的抑郁经历。换句话说,尽管抑郁症会使惊恐症状加重,但它却不是由患者与惊恐的长期斗争而引起的;患者在患上惊恐症之前,极有可能已经患有抑郁症。

对惊恐症患者来说,最严峻的问题在于抑郁症会明显使病情更加复杂,减缓患者的康复。我们可以猜想一下一个惊恐患者在发病时的想法。当她面对一个具体事件的时候,她可能会想“我能处理好这件事吗?”她会设想到所有可能出现的障碍和最终的失败结局,然后在心里说“这事我可能做不好。”她想采取行动可是却在心里说“我害怕。”她们总是迫切地想参与周围的生活,但又怀疑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具体的事件。当惊恐在她们的生活中徘徊的时候,她们的世界观和自我评价会呈现出消极、压抑的特征。未来在她们眼里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她们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遇到怎样的困难,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应对,也不知道能否控制局面。她们总是忧心忡忡地面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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