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新与成功的矛盾
与伟大创业家的谈话中获得的结论
传说中的杂志《联机》创刊以前
我曾在第四章说过,我念了一年大学就辍学,先去了香港,接着前往台湾,然后在日本从鹿儿岛搭货船前往大阪。接下来去了韩国,又回到日本。这场一九七二年的旅程中,我先回国工作了一阵子后,再次启程前往印度、尼泊尔、阿富汗、伊朗、也门和耶路撒冷等地,然后回国。不过,我实在待不住,便骑脚踏车四处拜访国内各地的亲戚家,也搭便车旅行过。当时有人说想在纽约州北部盖房子,因此我也过去帮忙。那是我第一次盖房子,友人细心教导了我。首先整地,从地基开始做起,接着盖房子,由于那是栋很大的房子,因此我学到不少事情。
之后我回到大学,开始帮杂志写文章的工作。当我认真思考是否成为科学家时,有个友人是研究员,便前往乔治亚州的研究所。他是微生物学的教授,在那里工作了两年左右,不过察觉自己不适合走科学的路。我在这段期间也开始经商,同时继续写作的工作,也用了研究所的计算机,我就在那里遇见了因特网。
之后我前往加州,为杂志《全球概览》工作。我在那里参与了自己唯一知道、初期的在线实验,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写了这个世界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这种经历。
我在《全球概览》,最初做的是举办「黑客年会」。而在同一年,在线系统「The Well」也开始营运了,那是第一个一般人可用因特网搜寻的系统。当时能够用网络的人,只有在大学拥有「edu」网域的电子邮件账号的人,或者在科技业相关公司工作的人,除此以外的人都不能够使用网络。不过只要加入「The Well」,就能够用网络。月费八美元(约台币两百四十元),也能和因特网上其他加入的人交流。
同一时期,我也发行了其他杂志。其中之一是《讯号》,我在这本杂志也处理了许多科技的话题,不过我觉得没有助于杂志《联机》成立。
在那之后,我签下第一本着作《释控》的契约,在《全球概览》拿到研究休假,待在自家中狭窄又会漏雨的小屋中持续打字,花了五、六年完成这本书。
完成这本书时,来自阿姆斯特丹的刘易斯.罗杰特和珍.梅特卡夫为了推出新杂志《联机》想找编辑,所以跑来找我。一九九三年一月推出创刊号,自《讯号》后经过四年多,我帮忙成立《联机》杂志。而创刊号中,也提到书籍《释控》中出现的取材和访谈的人物,也刊登了「The Well」的报导。这就是我参与《联机》创刊号之前,所经历的故事。
愈成功愈无法找出人生意义的矛盾
我透过《联机》取材,在硅谷和许许多多成功的创业家聊过。结论是,我觉得人愈成功,愈无法找出自己生存的意义。
那些人为了守护成功,就会不禁脱离现实呢。一九七○年代,我在印度旅行时,曾遇见年长的旅客,他们有钱、有导游陪伴、搭巴士移动。我自由自在度过旅行中的时光,不过参加旅行团的人,下一个行程都排好了,因此没什么时间观光,羡慕地看着我。有钱人为了轻易取得经验和节省时间而出钱购买,不过这么做却会让自己远离现实。然而我因为没钱,获得这种经验唯一的方法,只得拿出创意下功夫,运用革新的方法。既然没有钱买东西,就只能够用别种方法达成目的了。
当一个人成功了,就会变得难以脱离现状。虽然多少可勉强自己从现状中成长一点,不过转移到别的地方是非常困难的。因为移动到那里,攸关生死。又会变穷、成为初学者、落人一截,而且无法赚钱。愈成功的人,就愈追求完美。更成功的话,只会更想提升其完成度而已。那些人会不禁修改已完成的事物,以变得更完美。
不过想提升水平,首先得下降才行。要到达下一个水平,首先得往下走到谷底,然后攀登。不过那些人却做不到。像这样往下走,对于成功者而言就像否定成功一样,因此他们做不到。
我曾见过比尔.盖兹和杰夫.贝佐斯,他们是最顶尖的成功人士,不符合这种例子。他们非常了解自己,因此依然保持成功。比尔.盖兹从赚钱的人生转身至捐款的方向,那是由于他能看清自己和周遭的情况。虽然他在业界顶端时就辞职了,这是非常困难的决断,他可说是例外吧。
贾伯斯也是,他活着时非常擅长惹人厌,走到哪就被嫌弃到哪。许多人都不喜欢贾伯斯,他这个人傲慢又鲁莽,不过能推动事物进行,不把危险当一回事,永不放弃,贯彻到底,不被成功束缚。因此,虽然他无法成为好人,不过能够一直成功。他在自己一手打造苹果,由于被身边的人排斥而被赶了出去,不过之后又回到苹果了。
我提出的这些想象,是不怎么知名的富豪,成为总裁获得成功,经营航空公司之类的那种人。我不会说那是谁,不过那种人一般人眼中成就非凡,是被自己的人生和成功紧紧束缚住,就像是旧金山的不动产王那样拥有好几栋摩天大楼的成功人士。
我不打算批评他们。不过他们无法舍弃成功,从事完全不同的事情。要真正了解自己,必须体验失败、诸事不顺的经验。
所谓科学,是建立在失败的基础上,为了真正进步,必须做那些不顺利的实验。革新也是从失败中诞生的。所谓成功,是为了了解什么,非得挑战某种不顺利的事物不可。许多人愈成功,就更难接受失败,不由自主抵抗失败。我也曾经遭遇这种情况。我也同样愈成功,就愈难以将失败的预测视为高度的挑战,愈来愈不擅长忍耐。
大企业不做革新的真正原因
这种情况也能套用在公司上。譬如说,追求最顶级操作系统的微软,如果想转移到软件这座新的山中,就必须先走下最高峰的山。这么做困难至极,能够做到的只有狂热且疯狂的人。顺道一提,比尔.盖兹做不到,贾伯斯就做到了呢。话虽如此,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愈成功的公司,由于转移期间的业绩下降,因此转移至具有破坏性的新科技是非常辛苦的。
企业的规模愈大革新就变得愈难,是因为找不到新的突破口。而说得清楚一点,是因为愈成功,愈追求完美和(效率面上的)最适化。变得追求自己已经达成的事物,或程序上最适合的事物。要有新发现,必须做出与最适化相反的事情不可。失败的可能性高,赚的钱少,必须转换至通往小市场的方向。不管怎么看,在商务上都是恶劣的环境。
而已经成功、最适化的公司,愈无法忍受往完全相反,恶劣的商务环境前进。因为在这种场合,公司高层必须带着坚强的意志向同伴宣言,与站在起跑点的其他公司一样,利润上不去,风险高,面临的市场很小。
譬如,我在第三章曾举例的合成肉,现在市场小,风险也高,毫无任何保障。大公司反而需要参一脚吗?将公司本身的船舵转向那个方向,不可怕吗?把事情交给小公司处理,假如他们经营顺利就买下那间公司当作子公司,这种应对怎么样?正因为巨大又成功,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引发这种革新,因此只能这么做。
不过革新并非集权式,而是分布式的,因公司文化而根深蒂固。因此就算买下公司,也不会引起革新,这么做只不过是买下解决方案罢了。就算这么做,那个结果也不会成为已经根深蒂固在原本地方的东西,因此不会产生更多的革新。购买解决方案不是革新,只不过是普通的商业行为。
革新是从极限中出现的
我曾经向引发革新、改变世界的好几名人士取材。比尔.盖兹、贾伯斯和杰夫.贝佐斯……当他们在世界上达到登峰造极的成就时,正位于混沌的谷底,这是我的结论。公司、国家、因特网等各式各样种类的复杂系统,在某种层面上追求有条理的秩序。追求更有秩序的压力在运作。没有人喜欢混沌。员工经常抱怨「公司内部一片混乱,因此要取回更多规律啊」。
不过另一方面,事物急遽发生,或者变得无法控制,有着朝向原本浑沌前进的趋势。我们在庞大的系统性研究中得知,能够顺利长期存续的,是游走在有条理的秩序与完全混乱的边缘之间,在非常狭窄的缝隙上冲浪般滑行、存在的事物。这么做,拥有随时随地往两侧掉落的危险。
这么做给人站在悬崖边的印象,而正是那种悬崖边缘,不仅能让事物一直延续,正是最适合的领域,是个打击甜蜜点。正因为是最活跃且成功的公司,给人的感觉是位于混沌边缘,不会被完美的秩序束缚。假如没有这种感觉的话,大概比起混沌,更偏向秩序的那一侧,并非活跃的状态吧。
实际的例子,就是电影或杂志等定期推出成品的产业。在这种产业中,截止日是必然的排程。电影订定了制作期间,譬如要十二个月以内完成,月刊杂志则是每个月固定出版,而电视节目就像「六点新闻」排好了时间。为了打造完美的成品,得不辞辛劳。譬如,以杂志《联机》为例,真的非常辛苦,甚至到怀疑每个月是否能顺利出刊的地步。竟然能如期出版,简直是奇迹了。不过下个月,再下个月,每次都会发生奇迹。假如事物真的活跃进行的话,每过一个月应该会更轻松呢。不过,总是在断崖绝壁上徘徊,是因为每个月都在提到杂志的质量。
我们总是把自己逼到那种境界的边缘,因为那里正是最朝气蓬勃的部分。不铤而走险,努力想保持秩序,结果还是把自己逼到悬崖边,几乎快掉下去,粉身碎骨了。那是日常的状态,总是待在那种境界边缘的部分,感觉几乎快失败了,但其实这块边缘之处才是让人立下成功的地方。
然后,革新就是要这种小地方才能发生,变得愈巨大则愈无法办到。虽然也有许多创投公司提供资金援助小企业,不过做巨额的资金援助或先行投资,比起顺利推动革新,是为了收购。
因此,新创公司想尽可能募集资金的想法是错的,资助他们巨款,甚至也可能让他们走向毁灭。他们得经过漫长时间才会理解这一点吧。不过,钱只要够用到不会死人的地步就好。我以开玩笑的心态称之为「拉面助跑」。意思是「只要午餐时有钱吃拉面就好」,当然吃泡面也没问题。
我也听说,最近日本的创投公司有不少多余的资金,而聚集了拥有好主意、好人才的新创公司,大学等处也提出不少资金。看着眼前的巨款,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呢。没有人看见一百万美元的赞助,会鼓起勇气说不要的。不过头脑真正好的人,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因此不会要求太多。只要有「拉面助跑」就能够做下去,拜此所赐,可以引起革新,充满创意。
提议举办「失败会议」
所谓革新,拥有效率不佳或从失败中学习等性质。因此在硅谷,有种说法叫做「积极的失败」,就算失败、跌倒,从那个地方站起来的话,能够学习某种东西。硅谷的重大革新,是不把失败当作道义方面的问题而诞生的。这正是做科学一事,就算实验后失败了,会把这种情况当作通往成功的一个阶段思考,不会予以责备。假如在日本,失败或重新挑战能够更容易的话,革新也会更容易发生吧。
另外,最近新创公司的「敏捷软件开发」备受瞩目,这是指平常尽可能累积微小的失败,累积后就不会造成重大的失败。每当失败发生,也能趁不严重的时候尽速应对,不让状态恶化,避免危机发生。无论出现多少损失也不责备,认为这样就好。最近的趋势中,这种微小失败都是在早期以微小的形式发生的。
譬如说,我在第三章介绍的育成中心 IndieBio,旗下就有十五间新创公司。IndieBio 给每间公司二十五万美元(约台币七百五十万元)的资金,给予四个月的期间待在研究室。而超过这段期间,发表的日子来临,就要在许多投资家面前发表成果,接着毕业。
在四个月内,这些公司彻底尝试自己的点子,得到周围所有人协助。他们能够获得二十五万美元的少量金援,四个月的研究室使用资格,以及支持。而四个月后毕业时,十五名毕业生做发表,展示成果。结果,有公司获得更多投资,项目得以进行下去,也有公司就在此结束了。如果投资一百万,做一年的尝试,或许会失败。不过这种投资,期间为四个月,花费二十五万美元。
这段过程快速,纵使不顺利,失败也抑制在最低限度。这正是敏捷。说不定投资家会再给予四个月的缓冲期。或者,投资二十五万美元或加倍五十万美元,因此要求受资助者六个月以后展现成果。
不过,这种文化在其他国家,譬如说在日本,该如何做才能形成呢?日本的朋友曾经跟我说过,「日本视失败为『耻辱』,非常困难」。
譬如说,失败的人向成功的人诉说自己的经验,这么做怎么样?为了让人积极看待失败,让社会变得能够包容失败,因此举办只讨论失败案例的会议。参加者尊重其他参加者,在那个场合只谈论失败。竞争发生什么失败、如何失败,给予失败后蒙受最严重损失的人奖励。在这里要满脸得意地自豪:我的损失比你惨多了(笑)。
实际上我的朋友中,有个人两年前蒙受纪录性的损失,一败涂地。他损失了五百万美元(约台币一亿五千万元)的巨款。他的新创公司因大笔亏损而破产了,不过他引以为傲。
为了不停止思考
每天倒数剩余人生的长度
我造访耶路撒冷时,曾经历「假如只能再活六个月,该如何活着」的修行,而我深感兴趣,思索了各种事情;以此为契机,我学会使用显示自己生命剩余天数的时钟。另外,音乐家布莱恩.伊诺也教了我,把以后的人生换算成天数,而非以年为单位的思考法。
譬如说,如果说还能活二十年,感觉还挺长的,不过换算成天数只有七千多个日子。参考保险等数据或政府公开的平均寿命的表格,调查我出生的一九五二年出生人口的平均寿命预测,假设为七十五岁。接着我用七十五岁去减现在的年龄,把得到的长度换算成天数,然后做一个时钟。这么一来,剩余天数每天都会减少,放在计算机上显示的话,每天都会显示还能再活几天。
「还有六千两百八十天」显示具体的数字的话,就会开始具体思索在这段日子应该做什么。「还剩六千两百天,今天该做什么呢」能够出现这种发现,察觉有太多应该做的事情,开始选择想做什么。
朋友史都华曾经告诉我一件事。他这个人会好好拟定人生计划,不过他察觉,几乎所有计划从拟定到达成为止的期间是五年。不管是写书、创立新公司、设立非营利组织等,平均花费五年。此时就会想到,以后还能打造几个五年计划呢?他已经快八十岁了,因此顶多再两个吧。我顶多四个到五个吧。把人生当作基础进行计划的话,自己想做的事,能够予以实现的并不多。
这种过程,能够用在决定现在应该集中在什么事情上。今天这个日子,能够做我想做的事情吗?如果只能再活六千个日子,今天就得是个吉日。因此今天会过得非常精采——能够充满感激与感谢的念头。
满意自己人生的人的共通点
假如要我对年轻人提出建言,我会这么说吧。「与一辈子走在自己以后想走的道路上的老人家共度一周。接着,询问像是『至今为止,您对什么事情感到后悔呢?』,询问他对自己的评价」。也可以询问对方最尊敬的人是谁。接着思考对方这么回答的原因。
满意自己人生的人,有好几个共通点,那就是一直抱持「我是谁」的疑问。其他人身上没有,更适合自己、擅长的事物是什么,回答这种疑问是最困难的。为了回答,必须非常认真做深度的自我探索,也就是了解真正的自己。艺术家、发明家和编辑一直被这么要求。
我身为编辑,藉由阅读许多杂志而这么做,那是因为杂志是扩充编辑个性后的产物。那是一种自我表现,必须接触想展现某种事物的自己。人生并非懂得妥善交涉后大赚一笔而已,也不是拥有某个好点子而努力就好。公司这种地方,也就是展现你的个性、人格的你自己。假如不太了解自己,那么就难以在扩充的公司中存活下来吧。
譬如说,假如有人认真问你「明天我给你十亿美元(约台币三十亿元),你想用那笔钱做什么?」其实必须响应一个好答案才行呢。购买帆船,或者买栋房子给双亲都不错,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给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必须找出与其他拥有十亿美元的人不同的答案。
大多数人会用没钱当作借口。因为没钱,所以想做的事情无法达成,这种说法最没有意义,只是在没有达成商业、发明和其他事情时的,判断错误的借口罢了。而对新创公司和创业家而言,创业时手中资金太多,反而也是失败的原因。因为没钱,所以会思索许许多多方法,尝试发明,能变得极富创意。
我想再向年轻人建议另一个我曾经实践的事情,那就是安排一段期间尝试体验口袋空空的贫穷生活。譬如说,前往非洲的村落在那里度过两个星期,或者带着帐篷和少量粮食便出发健行。接着,便能够了解手中空无一物的喜悦,获得就算一无所有也能活下去的觉察。
由于我年轻时尝试自己盖房子,假如失去一切,住家被火烧了,股票市场崩盘、失去一切财产,至少我有自信能自己盖一间住家。我也曾经历过睡在睡袋里,光靠大豆和白米维生的日子。因此就算没了工作,身无分文,陷入这种最差劲的事态也没什么好怕的,我有自信,饮食粗糙和在睡袋里生活都没问题。由于我体验过底层的生活,因此就算新创时失去一切,这种最恶劣的事态也不令我害怕。只要尝试度过贫穷的生活,以后就不会害怕承担风险。
即使结婚,有了孩子,也不会改变。我在尼泊尔住过用泥土搭建的房屋,和拥有一大堆小孩的家人过生活。虽然他们贫穷,但真的很幸褔。我从这种经验,只要让小孩吃饱,就有自信让他们幸福长大。我在盖房子时,和家人五个人住在有厨房的套房内,只要肯做,就能建立自信。
小孩子不需要昂贵的婴儿车或婴儿围栏。最需要的,是和双亲一起度过的时间,仔细照顾孩子。丢掉昂贵的玩具,亲自念书给小孩子听,要好得多了。
写作是思考最好的方法
我在二○一○年,写了《科技想要什么》,内容是科技共通而普遍的法则。我在撰写这本书时,调查了许多历史,读遍各种书籍。大多为历史书籍,是有关科技和艺术进步的书。我直接拜访意见有趣的作者,和他们聊天。
不过在这之中,对我帮助最大的是直接动笔写作。写作,是促进思考的方法之一。我在写作前,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尝试下笔写作后,便能够察觉自己过去并没有真正了解的事情。
接着我又继续阅读,或者聆听许多人说话后,总算了解、接受了……然后又开始写,写了几行左右,又开始思索其实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我也曾经出门散步,返家时灵光乍现「我懂了!」这个过程非常耗时,一边重写,一边以自己的方式逐渐理解。我写了大量部落格就是这个原因。写了某个主题,发表,主张,这段期间完成最初的草稿。尝试写作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思考。
我几乎同时做这些事情。譬如说,我取材了镜像世界,对此深感兴趣,写了一本关于虚拟现实的书籍,顺势听到了扩增实境云的话题。我思考什么是扩增实境云技术,调查后心想「这可真有意思」。这种技术可能实现吗?这种用语都是谁在用呢?用语本身是什么意思呢?我深入调查这些事情。
接着我想阅读更多资料而找书,但没有合适的书籍,只有论文或报导。我写电子邮件给专家,请教对方写的论文内容。接着我阅读、谈论了够多各种不同的数据后,便想到由于没有人写这一块,那么我便自己写写看吧。
之后,我阐述自己的想法给许多人听,询问对方是否理解,把书写的文章交给对方,聆听意见。我想知道实现的可能性,因此见了相关人士,请他们让我看实际例子。因此我在《联机》杂志上提案,会见相关人士,访问他们,坐飞机前往各种场所,回来后就交出原稿。
接着约莫两个月,我和相关人士预约,见面后请对方让我看展示品。我总是在思索,要写自己实际上亲眼所见、体验的事情。因此我才直接去找了阿米希人。我需要具体的体验。
接着基于这些取材,我交出《联机》杂志上普通两倍长的原稿。我写太多了,编辑部读过之后,删除了一半内容。
就像这样,我花了五到六个月持续思考扩增实境云的事情,书写内容,和专家见面,彻底思索一番后又有了其他想法,也获得了建议,我就做了这些事。
我察觉,自己并非真正的写手。许多写手都能写出精采的故事,是天生的作家,不过我更对事物的架构、背后的哲学和原理更有兴趣。因此我和其他写手不同,写的是整体的构造和议论的一部分。
展示为了理解某件事的框架和理论,令我感到喜悦。对于许多人或写手而言,这么做并不容易,不过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喜欢这么做。相对的,我不擅长描写节奏明快的故事,这就交给别人吧。
在人工智能时代「思考问题」是人的工作
日后,「随时随地询问」练习和习惯,会成为人类最基本、最有价值的活动。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只要询问机械就好。假如人类拥有价值,就是对于不晓得答案的问题,不断思考「这么做会变得如何?」或「这是什么情况?」一事。
询问正确的问题,这件事会产生价值。这就叫做革新,是探索、科学和创造性。人类的工作会转变成问问题与处理不确定性。
接着我来简洁说明我「问问题」的思维吧。即使说到提出问题,想象反乌托邦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虽然只是闲聊,不过观赏科幻电影时,几乎所有作品描写的都是反乌托邦的世界。「在地球上,将来想过着那种生活」我完全没见过哪一部好莱坞的科幻电影怀抱这种梦想。
能当做提示的其中一种做法,就是对于被视为常识、大家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抱持疑问,接着常识颠覆后思考。几乎所有场合中,被视为常识的事物是正确的,但其中还是混合着错误的东西。只要能够发现这一点,就能够当作新的洞察。因此,保持怀疑常识的习惯很重要。这么做,有助于建立新的故事和假说。
举例而言,请试着思考如果「摩尔定律」(指一九六○年代美国英特尔创业家提出,半导体的晶体管数目在十八个月内会增加一倍的经验法则)突然停歇了,会变得怎么样呢?虽然每个人都认为摩尔定律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过假如定律失效的场合,将有莫大的变化来袭,我过去说过的所有事几乎不会实现了。另一方面,试着思考如果摩尔定律发生的速度变快了,会变得怎么样。假如速度比现在快二十倍,会发生什么事呢?这种场合,由于每年的变化变得极大,因而将演变成截然不同的故事吧。因此,用这种方法颠覆常识,尝试思考,思考日后未来时,能够当作强而有力的提示。
另一点,就是找寻证据。假设思考未来的故事时,脑海里浮现某个点子。在那之后应该做的是寻找具体的左证。就是找寻是否有相关的研究论文和证据。如果找到了,那么就继续探索下去,是否有其他更多能当作铁证的证据。这么一来,就能一边取得那则故事的证据,一边成立真正的预测。而相对的,如我刚才所说,某种现象加速的场合,譬如摩尔定律加速二十倍的场合会变得怎么样;如果这样假设,那么就搜寻是否有相关的左证或者研究论文。
构思未来的过程,一半是发想(点子),剩下一半是寻找支持实现的左证和做法。
写在最后
接下来的五千天,将比过去五千个日子发生更大的变化
因特网开始普及后经过约莫五千个日子,社群媒体开始兴起。接着,现在是社群媒体开始兴起后,经过约莫五千个日子的时候。
接下来的五千个日子,与过去的五千个日子相比,一定会发生更大的变化吧。现在围绕着我们的科技,几乎都是老旧的东西。木头、水泥、回路已经不新了。过去五千个日子中发生的变化,不是对于全体事物,而只不过是非常微小的现象。而这种非常微小的变化,在接下来五千个日子中会带来更大的变化。不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事物完全不会改变,维持现状。
我们所议论的就是这种非常微小的变化。不过这种微小变化,在日后五千个日子中会变化得更剧烈。几乎不是物理层面的变化。工业革命是重新配置物理层面的世界。建造高耸的摩天大楼、宽敞的道路和水坝,重新做都市建设。不过未来,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因为不仅限于日本,全球人口都有减少的趋势,人类不需要更多的基础建设了。
未来发生的几乎所有变化都是精神层面的,因此是我们的人际关系、打发时间的方法、看待自己的方式、人生观、与其他人或许许多多对象如何交际等意义上逐渐变化。我们人类是什么,如何理解事物,让科学变化,如何探究真理等方面的变化。因此,这些变化是肉眼看不见的。在未来五千个日子内,就会发生这种方面的变化。
我们对于科技有着过于担忧的倾向。不把古老的科技带来的坏处视为问题,仅判断新科技似乎会造成的危害。我们不应该把新科技似乎会造成的坏处,和过去科技带来的许多坏处相比。对于新科技,应该更公平看待后评估。面对太阳能发电、加密货币、基因工程和人工智能等都一样。将这些事物的好处与坏处,和现有的科技做比较。
科技让「选择的幅度」增加
我在本书提过,「科技百分之四十九是坏的一面,百分之五十一是好的一面,因此人类一路走来,愈来愈进步」。科技变得愈来愈强大,就会造成与其同等程度的危害。以前杀人时只用槌子打,现在不仅有辐射,也可以用过去不存在的病毒或无人机下手。不过,科技同时也会为我们带来新的选项。能够用新的方法伤害人的话,也能帮助人。也就是说,科技带给我们新的选项。
对于某种事物造成危害的自由,最后带来好的结果,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增加新选项的话,就有使用这种科技的价值。毕竟只要在那种地方出现仅有百分之几的好处,就足够了。
如我先前所述,只要回顾历史就晓得了。取得平衡后,好的一面稍微多于坏的一面,因此整体而言有了好的结果。
譬如说,我们来思考气候变迁问题吧。科技进步,会做出更多便利的东西,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方便且安全。也有人会指出,气候变迁问题就是这种情况的副产物之一。
不过我认为,我们人类还能够管理科技造成的气候变迁。或许解决问题有难度,不过能够管理吧。比如说,管理实际的气温上升,长期调整海平面上升率或气候。或许无法恢复成过去的数值,不过可以应付变化,把变化抑制在最低限度。万一出现什么变化的话,只要每次处理即可。要说为什么,因为这么做很费时。然而许多人都满心期待「明年就要解决问题」。不过实际上,譬如会花个七十年,花时间管理变化和变化率。
解决某种科技的方法,不是让科技减少,而是把科技变成好的东西。虽然评论家和环保人士主张「使用太多科技会发生问题,因此全球应该抑制使用量」,但我觉得这种想法不对。只有让更多、更好的科技增加才能够解决。
后记
身为乐观主义者
大野和基
最困难的在于了解自己
如「序」中所述,本书的雏形,也就是访谈,大多在从洛杉矶机场往西边约十二、十三公里的山麓,于大自然环绕下的KK家中进行。
我回忆起每日从饭店前往KK家的二○一九年夏天,那一年与KK谈话成为开端,我开始自省自己过去的人生和生活方式。与KK谈话,就是带给我这么多思考的粮食。尤其阅读过第五章「倾听科技就能够了解未来」、第六章「革新与成功的矛盾」,几乎所有人都会开始被启发,反思自己的人生吧?
如果太悠哉,是否会跟不上加速的变化呢?我脑中一瞬间浮现这种焦虑,不过也为了不被这种变化牵着鼻子走,就像KK所说的「学习学的方法」。
虽然方法因人而异,「学校的教育不要只教专业科目,应该尽可能教导范围广泛的知识,培育通才」,「整体而言必须持续怀着广泛的观点」。我们从学校毕业后,并非在这里停止学习,而是必须把这些当作基石,从那里找出适合自己的「学习学的方法」才行。
稍微回顾我自己的人生,一路走来还挺曲折的。我在日本学美国文学、国际关系等学问,到了美国专攻化学后,进了医学系,念到二年级退学后,进入记者的世界里,因此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极为绕路的人生,我认识的人中,不少人都跟我说过「为什么不念医学系了?好可惜」,不过答案很简单。因为我察觉自己显而易见不适合当医师啊。
几乎所有人活着时都不了解真正的自己,而KK说了,「其他人身上没有,更适合自己、擅长的事物是什么,回答这种疑问是最困难的。为了回答,必须非常认真做深度的自我探索」。
记者这种职业和KK有共通的地方,因此思维、发想等处有许多共通的。至今为止,我也收集没有被报导过的第一手信息,直接与人会面,聆听对方说话,接着书写。KK说,「尝试写作后,就会察觉自己完全不了解」,正因如此,「需要具体的体验」。不管读遍多少书籍和论文都觉得不太对劲。许多地方令人狐疑。为了解除这些疑惑,直接向作者见面。这可是记者的基本功。
在这层意义上,最了解读书极限的人,或许就是记者吧。
许多成功人士的共通点
我在这三十五年的记者生涯中,采访了好几千人,也见过不少所谓的成功人士。
那些人共通的地方,就是全都是乐观主义者,没有例外。
KK也是如此,他说过「这种想法几乎等同于信仰或信念」,把这种信念断言为乐观主义教派的宗教也不奇怪,就是这么强烈。能够看见乍看之下不晓得从何着手般的不可能也好,由于骨子里是乐观主义者,因此可能突破,这么说也不为过吧?正因为身为乐观主义者,才会涌出KK口中的「自发性的想象力」。
日本社会有着对失败的人冷淡对待的倾向,而KK提议「为了让人积极看待失败,让社会变得能够包容失败,因此举办只讨论失败案例的会议」,即「失败会议」。
过去我曾访问的「成功者」,也都异口同声地断言从成功学不到什么东西。我也访问过将近二十名诺贝尔得奖者,而二○二○年荣获诺贝尔化学奖的珍妮弗.道纳,也开发了本书提到的基因编辑技术 CRISPR-Cas9,是名才华洋溢的科学家。我忆起,她曾笑着说过「几乎每个实验都失败了」。从好几年内不断失败迈向成功,需要偶然和侥幸。而这种侥幸或许只会降临在乐观主义者身上。
最后,我想借用这个场合,对于下述人士表达内心的感激,包含企划了这个访谈、陪同取材并且担任编辑的大岩央先生,和细心翻译这场马拉松取材的服部桂先生,以及每天拨出不短的时间响应访谈的KK。
二○二一年九月于那须高原
大野基
译者解说
为什么KK能够看见未来?
服部 桂
逼近科技本质的论述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已经过二十年,被称为数位原住民的Z世代年轻人也逐渐长大成人。不过,倘若把这个世纪比喻成人类,现在与成人相去甚远、多个波涛汹涌的现象仍在发展。
在KK那一代,年轻时描绘的未来象征新世纪,以九一一攻击事件开始,实在讽刺。接着在二○○八年发生金融风暴,二○一一年日本发生三一一大地震和福岛核能事故,二○一九年出现的新型冠状病毒和百年前的西班牙流感相似的惨剧,现今仍不断发生。
另一方面,一九九○年代兴起的因特网作为数字化的先驱,不断扩大,任何人都能处理、发布信息。同时,智能型手机和社群媒体超越国家规模,甚至影响国际经济和政治,科技四巨头甚至成长至左右国际社会命运的规模,原本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状况,成为现实了。
为什么这种剧烈变化会发生,而世界又朝着何处前进呢?KK口中的人工智能和镜像世界统治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了吗?
寻找这些现象背后最具象征性的主要因素,就会达到信息科技、信息与通讯科技也会用的「科技」。不仅限于最近的科技,回顾人类的历史,奠定从石器时代到工业革命四点零为止的文明舞台,正是这种形形色色的科技。
被誉为科技时代预言家的KK,是正面看待这种科技,接近科技的本质,切入现在最重要问题的核心的一位评论家,出版了多本着作和透过演讲,在全球各地获得了不少粉丝。
从一九九二年的《释控》,一九九八年的《新经济的新规律》,二○一○年的《科技想要什么》,到二○一六年的《必然》,他向世界送出以科技为题材的革新著作,所有著作都受到广泛读者层极高的回响。
KK生活的时代与科技
KK在本书中谈到自己的经历,而为了更深入理解他所主张的科技样貌,因此我参考了他的著作《科技想要什么》,以及杂志《联机》过去的访谈,稍微补充他成长时期的背景。
他于一九五二年诞生,正是二战后的混乱平息,新工业化和基础建设开始进行的时期。一九五○年代,也开始播放彩色电视节目,一九五六年举办第一场人工智能会议,一九五七年苏联发射人工卫星史普尼克一号,新科技开始为世界带来极大的变化。在他前后被称为婴儿潮的二战后的那一代,牵引了之后的潮流。
一九六○年代,也正式进入宇宙时代,肯尼迪总统宣布阿波罗计划,把人类送往月球。另一方面越战发生,年轻人被送往战场,大学中反战运动和公民权运动变剧烈,年轻人聚集听摇滚,LSD等迷幻药也广为流传,离开社会自由生活的嬉皮变多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对父母那一代的文化抱持反感,反文化运动兴盛。
战争时进步快速的计算机技术,被苏联宇宙开发领先一步,美国国防部陷入国土保安危机意识,成立名为ARPA的研究支持机构,投入大笔研究资金,一口气拓展研究,也建立了因特网的祖先ARPA网络。接着以IBM为代表的大型计算机成为信息司令塔般的东西,以政府和大企业为中心,开始发挥计算能力。
计算机不仅把人类送往月球,且被运用在冷战的后勤支持,成为支持大企业策略的事物,有人因而对计算机的未来心怀期待,相对的也愈来愈多人害怕计算机是否会反过来统治人类。
年轻人面对这种新科技的浪潮,并追求自己那一代的特性(identity)。排斥被体制束缚而成为嬉皮的年轻人,在一九六八年史都华创立,使用宇宙开发后首次看见整个地球模样的照片、讴歌地球意识的杂志《全球概览》,和企业和政府划清界线,开始摸索运用自然能源的社会、亲手打造生活、自力更生的生存方式(另外,这本杂志其后引用了二○○五年贾伯斯在史丹佛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蔚为话题)。
当时就读高中的KK,正处于这种潮流之中。他父亲是气象学的专家,喜欢数学和科学,听说在自己房间打造了自然博物馆,也对艺术有兴趣,因此对于拍摄展现科技与艺术双方的照片产生兴趣。
他进入大学就读那一年的暑假,耽溺于读书时,阅读诗人华特.惠特曼描写在全美自由流浪的《草叶集》(一八五五年发表),大受感动,在曾前往台湾留学的朋友建议下,只带着相机,来了一趟自由流浪的旅行。在那十年内,过着来往于日本、中国、印度甚至中东的生活。
计算机的出现与科技观的变化
当初,KK曾经排斥「权力道具」的计算机,不过在一九七○年代末期,苹果等公司开始推出计算机,出版旅游杂志等工作上开始会接触计算机。朋友教他把计算机和电话连接的计算机通讯,把变小型的计算机当作沟通的道具后,他察觉这就是以后人类崭新的沟通道具,因此对于科技的想法开始改变。
接着,他收到憧憬的《全球概览》的品牌委托,帮忙评估计算机软件的杂志做事,同时从运用「The Well」初期因特网相关会议系统的经验,更详尽了解最尖端的科技。
一九八四年,作家史蒂芬.利瓦伊推出《黑客》,KK对于年轻人在计算机做的新世界中累积高度知识,推动独特文化的模样深感兴趣,因此举办了新旧计算机开发者齐聚一堂的黑客年会。
另外,他也担任《全球评论》(《全球概览》的后继杂志)的编辑,与计算机文化逐渐开花结果的硅谷接触的机会也变多,一九九○年举办了虚拟现实初次问世的活动「Cyberthon」。
接着,汇整透过杂志取材等机会获得的科技趋势的第一本着作《释控》中,描述了因特网开始普及的整个信息世界,如生命现象般拥有复杂动向的样貌。
其后,他率领牵引数字时代文化的杂志《联机》,不仅针对科技本身,也对科技引发的文化、经济、社会的变化广泛取材,不过当杂志被大出版社康泰纳仕吸收后,便以「不想在大公司上班」为由,成为自由接案者。
一九九八年,由于前作《释控》中对于经济影响的内容获得极大的回响,因此便撰写《新经济的新规律》,「赢家全拿」法则和免费增值经济的意见引起话题,作为网络时代新商业模样的书籍备受瞩目。
科技是种生命——「科技想要什么」中的思想
当KK愈来愈常接触最新科技时,他年轻时对科学和艺术的兴趣,对于科技复杂的想法等苏醒,便思索「说到底,这些所有事项根基的科技,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便采访熟悉科技的研究家和创作家,透过网络上的部落格发问之际,察觉没有任何人正确掌握科技的涵义。
那么就只能自己来探索了——他花费好几年辛苦写完的,就是在二○一○年出版的《科技想要什么》。他第一本着作中,已经指出信息世界与生命的相似程度,而更加深描写,主张科技本身和生命同样是构成宇宙的「科技系统」极大构造的一部分。
也就是这个意思。一般人认为科技只不过是人类驱使人工技巧的便利工具,不过俯瞰科技的发生至进化,和生命的起源和进化根本一模一样。数字的一和零的理论集合,与生命基本要素的基因匹敌,把作为信息的秩序当作代码和程序看待,成为生物个体般的配置,进一步如群体般连接着网络发展,便与人类共存,作为巨大社会、经济性的现象而运作。
这么思考的话,奠基人类历史舞台的科技,是与宇宙生命共存的另一种生命的范畴(生物分类学上最高级的「域」),是他的主张。宇宙本身在大霹雳时期只有能量,而在仅仅一瞬间后冷却,化作物质,接着形成天体和银河,之后无机质的物质彼此的关系出现,全部散去后,违反随机均质化的热力学法则,形成信息的秩序,生命诞生了。以同样的视野议论这种由物质界的秩序诞生的生命与科技,是他的观点。
而如此壮大的思想蔚为好评,被翻译成中文后,开始收到把这种说法应用在现实网络和数字世界中的回馈。而写进更具体的实践例子,就是二○一六年的《必然》。
走向接下来的五千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