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猪都能飞起来”
一个1982年出生的北京小伙子,2007年刚好25岁,需要结婚,如果不出意外,丈母娘会“逼”着他买一套北京的婚房。十几年后的今天,可能仅仅靠这套房产,他就已经身价近千万元了。
2003年左右,叱咤风云的富豪们是清一色的煤老板,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个人能力有多厉害,而是他们进入市场的时间节点恰好踩在了康波周期过度建设期的初始阶段——全球的大宗商品60年一遇的牛市,外加中国如火如荼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地产开发,不论是电力还是炼钢,都离不开煤的深度参与。
就像雷军曾说过的那句“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那么“猪”是靠着怎样的“风口”规律飞起来的呢?
地球有四季交替的规律,宏观经济也天然蕴含着规律性。目前,主流的经济周期理论都以中短期为主,比如代表库存流转的4年基钦周期,代表设备更迭的10年朱格拉周期,代表地产建筑业的15年库兹涅茨周期。然而,一旦涉及更长的时间范围,周期预测就会因为受到太多变量干扰而变得困难重重,所以经济学界才有这么一句话:经济有规律,经济无周期。
但是偏偏有这么一个苏联经济学领域的怪才——康德拉季耶夫,他基于对英、美、法、德等国一百四十余个样本进行统计分析,在1923年提出了“长波经济周期假设”,然后以此为基础,创立了一个时间跨度最长的经济周期模型。这个以60年为尺度的康德拉季耶夫波动周期简称为“康波周期”。
从美国20世纪60年代末开始的滞胀到日本失去的三十年,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至千禧之交的互联网泡沫,到2008年次贷危机,甚至中国2008年开始的地产黄金时代,这些经济大事件几乎都能在康波周期中找到注解和预判,以至于中国金融周期大师周金涛曾感叹“人生发财靠康波”。只要踩准一次康波上升周期,你就得到了迅速完成家庭财富积累和人生跨越的门票。
这个康波周期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先从理论本身说起。
康德拉季耶夫分析了欧美国家近两百年的经济发展变化,认为在发达的商品经济体系中,在技术创新的带动和商品价格波动叠加下,大约每六十年一甲子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周期。这可以分为5个时期,如图19-1所示,分别是:衰退期、再投资期、繁荣期、过度建设期和混乱期。混乱期的结束就意味着衰退期的到来,从而实现一个完整的循环。
图19-1 康波周期
在衰退期,经济萎靡不振,金融萧条,消费乏力;到了再投资期时,蛰伏的资本缓慢复苏,新科技开始在制造业上显现出催化作用,随着社会不断复苏,经济发展速度逐渐转入快车道,于是再投资期的尾部就会迎来繁荣期;当繁荣期时的乐观情绪到达顶峰,就进入了过度建设时期,这期间人们投资风险偏好日益激进,股价飙涨,大宗商品价格走牛;随后到来的就是混乱期,投机性交易充斥金融资本市场,空头缴械投降;而当过高的资产价格进行价值回归时,金融泡沫随即破裂,于是衰退期再次到来,形成新的康波循环。
有些人可能觉得这个规律似曾相识,没错,后来大名鼎鼎的美林资产时钟就是依托康波周期做的简化模型,如图19-2所示。
图19-2 美林资产时钟
数据来源:美林全球资产配置小组
美国:20世纪的黄金年代与黑铅时代
我们回到1920年的美国。
那时的美国正处于电气化技术大爆炸的前夜,在接下来的20年中,美国接连诞生了白色家电(洗衣机、电冰箱等)以及流水线汽车,创造出了美国工薪阶级收入增速最快的美国梦时期,尽管其间还出现了著名的“大萧条”时期,但不影响美国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正因为新科技不断创造出新产品和新需求,劳工得以充分就业,社会呈现出极大的富足,消费意愿空前高涨。个人财富源源不断地进入消费领域带动资本开始正向循环,资本持续榨取电气化革命带来的科技潜能。新技术会继续创造新就业,新就业带动更高的消费,消费能力上升就可以持续拉高上市公司的估值。
当时,建筑、汽车、电气工业并称为美国经济的三大支柱。
一战期间,美国国内建筑业近乎停顿。战后,建筑工业迅速发展,产值从1919年的120亿美元增长到1928年的近175亿美元。建筑工业的发展不仅开辟了就业途径,而且也促进了与其有关的其他工业的发展。
在20世纪20年代,汽车工业成长为美国最大的制造业和最大的工业部门,1919年—1929年,美国汽车工业产值占全国工业总产值的8%,平均每4个家庭拥有一辆私家车。而汽车工业的发展又推动了钢铁、石油、化工、公路建设等一系列工业部门的发展。
电气工业在20世纪20年代也发展得很快,同样促进了美国这一时期的经济繁荣。
一系列的良性循环,缔造出了那个让美国人至今都怀念的黄金年代。那个时候,一个工厂“蓝领”的收入就足以让全家住独栋别墅,并且拥有私家车,美国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了康波上升周期里的再投资期。
随着二战的结束,美国人均GDP继续飙涨,美国依靠雄厚的财力支撑起了一系列在今天看来也是极为宏伟的计划,其中就包括从1960年到1972年耗资250亿美元打造出来的阿波罗登月计划,相当于2020年的大约2000亿美元[6]。
虽然美国依靠雄厚的财力和二战后婴儿潮的正面效应,勉强把康波下行周期的到来推迟了10年左右。但经济发展自有规律,贫无恒贫,富无恒富,康波周期再次拨动了经济指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对美国人民来说,20世纪70年代是一个低迷的十年,黄金年代转入了黑铅时代,很多人质疑美国时代是否已结束。”
——艾伦·格林斯潘《繁荣与衰退:一部美国经济发展史》
1970年开始,源自电气化革命的科技红利已经被开发殆尽,从此,美国人均GDP增幅大幅落后于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一系列连锁反应把美国经济朝着康波周期的衰退期快速推进。
急剧减少的岗位导致消费水平一落千丈,依赖高周转和高负债的企业率先破产,紧随其后就是消费行业和贸易公司,眼看经济就要迎来萧条。当时,在美国政府内掌握话语权的凯恩斯主义者为了将经济增速维持在4%以上,首次启动印钞机,这次“放水”实际上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量化宽松”的雏形。
然而第一次使用“量化宽松”的美联储毫无经验,没有采取任何对冲手段来防范通胀,由此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1979年末,美国通胀率高达13.3%,最高的时候达到21.5%,失业率超过10%,滞胀来临。时任美联储主席沃尔克将联邦储备利率提高到前所未有的20%,在这种冲击下,GDP增速由1978年的5.5%降至1982年的-1.8%,美国经济经历了“硬着陆”。随着美国通胀率回落至3.2%,美国经济陷入萧条,为遏制通胀付出了高昂代价。
在20世纪70年代末,美国股市经历了6轮深度回调,无数企业和个人永久性破产,更多的人因为高位买入资产而终生陷入债务困局中无法自拔,美国的黄金二十年落下了帷幕,迷茫的一代自此诞生。
与此同时,两次石油危机直接抬升了能源成本,生产制造业企业承压,利润空间被压缩,生产效能停滞不前甚至开始下行,美国进入了长达十年的衰退期。1975年,美国的《时代周刊》刊登了一篇封面文章,提出了“资本主义能否存在下去”的疑问。20世纪70年代的衰落让这个曾经坚信自己会成就伟大的国家,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1986年,互联网为首的信息技术给资产价格注入新能量,推动康波周期继续向前,带领美国进入了下一个辉煌繁荣期。但不出所料,十年繁荣后康波周期的过度建设期和混乱期再度来袭,千禧年互联网泡沫破裂,美股崩盘,全球近4成企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距离20世纪70年代,美国发生严重的经济滞胀已经过去50年了,我们看到在21世纪的20年代,美国又一次遭遇了严重的经济滞胀。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国暴发,致使美国全社会范围内的经济活动停摆。本应加快这一轮康波周期从衰退到萧条的进程,但美联储为了稳定市场,又一次祭出了无限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物价持续上涨,导致严重通胀延迟出现在了2021年底到2022年初这段时间。无限量化宽松政策将利率拉到最低水平,直接降低了借款成本,造成流动性泛滥,居民投资房地产和股票市场的热情空前高涨,股票和房价市场不断飙升。
美国劳工部的数据显示,2021年10月美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6.2%,创近31年来最大涨幅。2022年5月,美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8.6%,再次刷新40年来最大涨幅。2022年第一季度至第二季度,美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维持着过去40年未见的高同比涨幅,受供应链瓶颈等诸多因素影响,通胀形势日益严峻。美联储不得不开始了大幅加息缩表,并且进入了通胀不停、加息不止的死循环。
这是为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无限量化宽松政策买单,却也因此抽干了市场上仅存的流动性,资金从股市和房地产市场回流进入债券市场。美国国债收益率出现了长短端利差倒挂的“妖异”现象,10年期美债收益率罕见地低于两年期美债收益率,这个一向被用于警示美国经济进入衰退的信号终于出现了。
一切都在预示,美国经济仿佛再次走到了周期更迭的节点。
日本:“岩户景气”与“失去的三十年”
日本曾经不信康波周期,而相信可以通过央行无限购债和印钞来逆天改命,结果却令日本政府始料未及。如今的日本,依然挣扎在经济低迷的死循环中无法自拔,在“失去的三十年”中越陷越深。我们不禁好奇,如果放下执念,顺应趋势,如今的日本是否已经随着经济周期的演变踏出了泥沼?我们来一起看一下日本这60年的经济发展变化。
二战后受惠于国际形势变化,日本迎来了复苏的繁荣期,1960年至1970年这十年间,日本GDP年均增长率接近10%,20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家庭就普遍拥有了汽车、彩电和空调,此番繁荣的景象史称“岩户景气”。此时,日本顺利跃升为资本主义第二大国。
1970年至1985年为过度建设期,日本企业通过廉价的融资成本在全世界四处出击,号称东京的地产能买下全世界。然而过度举债使得日本国内的投机热潮开始白热化,日本政府为了在降低国内风险的同时避免浪费宝贵的购买力,决定尝试日元国际化。
1985年至1989年,日本在为期5年的混乱期中达到了经济巅峰。日本的人均GDP在1981年超过西德,1987年超过美国。
“日本就是世界第一”,体现了当时日本人对于自身所取得成就的底气和信心。
从1945年战败开始,日本度过了10年复苏回暖期,10年繁荣期,15年过度建设,5年混乱期,总共40年,顺应康波周期的发展,接下来只需要熬过20年的衰退期,就可以重新迎来复苏。考虑到互联网技术在千禧年的“爆炸”,极有可能大大缩短20年的衰退期限。
但是日本不信邪,日本央行是以左手发债、右手印钞,无限托底资产而闻名世界的,同时也是“现代货币理论”最忠实的践行者。可惜“现代货币理论”并不能完全照搬入现实世界中,就像世界上没有永动机一样,也不存在可以无限兜底的央行。持续的量化宽松催生的泡沫经济一旦崩溃,便会溃不成军。
20世纪90年代以后,日本实际GDP增长率从1990年的5.1%急速下降,1991年降至3.8%,1992年降至1.1%,1993年进一步降至0.3%。日本被康波周期牢牢锁死在衰退周期的最后一环——经济通缩,消费乏力。
道理很简单,货币可以凭空创造,但是财富不能。
日本央行无限兜底的意图是人为消除经济的大幅波动,而周期性的波动是自由市场进行自我调节的一种重要体现。如“周期天王”周金涛先生所言,康波周期在现实生活中的显现形式就是资产价格的变动。随着日本央行试图熨平周期,失去了资产价格波动养分的康波周期会把整个经济体锁死在极度低欲望的死循环中,令其难以脱身。
这就说明了为什么日元是国际避险资产,因为它的波动性太小了。
就像茨威格在《断头王后》中写到的那样,“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试图避免看到今晚的黑夜,就注定等不到明早的朝阳。在经济周期面前,日本想要通过走捷径的方式来逆天改命,不仅没有如愿,还让它“失去了三十年”,也失去了互联网革命的入场门票。
中国:“东方奇迹”与“新康波周期”
在全世界范围内,由信息技术带动的第五轮康波周期已经走过了繁荣的顶点。2005年以后的世界经济,靠着美国天量印钞,外加中国强劲的工业制造能力,在艰难地抵抗滞胀周期的到来。然而,正如前文讲到,周期没法抵抗,只能有限地推迟。
下面推演一下现在中国经济到底走到了大周期的哪一步了。
我们从头算起:1982年至1990年是近10年回暖的再投资期;1991年到2005年是这轮周期里的繁荣期,为期14年;2005年到2018年是13年的过度建设期,这期间我们历经2008年美国地产导致的金融危机,但快速V形反转,因为科技爆炸的潜力还非常充足,云计算、5nm芯片、电动车在当时都是一片蓝海。在这些广阔的增值想象空间里,20年前科技爆炸的余温依然可以带领资本稳步前进。
自1982年以来,中国经济实现了持续、高速增长的“东方奇迹”。1986年,经济总量突破1万亿元;2000年,突破10万亿元大关,中国超过意大利成为世界第六大经济体;2010年达到41万亿元,超过日本并连年稳居世界第二;在2016年至2018年间,中国经济总量连续跨越70万亿元、80万亿元和90万亿元大关,占世界经济的比重接近16%。
全球人口老龄化加剧、全球技术进步放缓、全球收入分配格局恶化、全球化速度显著放缓、逆全球化势力抬头、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导致的社会大停摆等原因都将使滞胀程度进一步加剧。于是,海外需求周期性萎靡、国内外贸企业竞争加剧、大宗商品和建筑产业链产能严重过剩、社会“内卷”加剧,这些就是滞胀的初始表现。而俄乌冲突导致的地缘关系紧张又为“滞胀”的发展笼罩上一层阴霾。但也不必过分悲观与担忧,“否极”就是“泰来”。
按照康波周期来计算,新一轮的康波周期上升阶段将在2025年左右开启,而技术革命在这一阶段起着关键性作用。2021年至2025年是中国第十四个“五年计划”建设时期,也是全球经济因为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停滞甚至萧条的关键恢复时期。
在此关键时期,中国提出了逐步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中国经济增长中的消费正在成为主要驱动力量,而出口在中国经济总量中的比重下降到了17.4%。2019年,中国经济总量的82.6%来自国内,表明中国经济结构具有伸缩性,已经具备内生力量。现在,距离实现第二个百年目标还有20多年时间,正好与新康波周期的上升阶段重合。面对新时代的百年变局,历史给予了中国技术革命难得的战略机遇期。
一个以60年为尺度的规律,在运行百年后,依然可以将误差控制在5年内,确实足以令人惊叹。
新一轮康波周期中国家和个人机遇
所谓“人生发财靠康波”,绝不是夸大其词。每个人理论上一辈子能遇到2~4次康波上升期,但因为个人所处的年龄段不同,第一次太小,最后一次太老,所以真正能参与的就只有一两次机会。
回到开头那个例子,对于1975年之后1985年之前出生的人,2005年开始的过度建设期正是他们步入社会的时候。正如前面所说,只要在刚踏入社会的时候在大城市买到了房子的人,现在基本都是财富自由的人生赢家。而对1985年至1995年出生的人,房子已经不再是最优解,并不是房子不值钱,而是很多人没有看懂买房子的本质。
得到一个稳定的居所只是买房子的一个目的,甚至不是最重要的目的,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房产进行贷款,30%~40%的首付相当于得到大概3倍杠杆。某些地区甚至施行首套房20%首付的优惠政策,这个天然的5倍杠杆已经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金融杠杆的极限。然而,当前资产价格全部都在高位的时候,再加5倍杠杆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美国开始加息缩表以后,不断攀升的住房贷款利率再次给房地产市场降温。基于本讲的分析,2025年至2050年是新康波周期的上升阶段,世界经济应该会出现高速增长。所以“85后”这批人的第一次重要致富机会大概率会出现在2025年左右,也就是美国加息周期结束前后。那时,优质资产经过多年的价格通缩、资本抽水和恐慌性抛售之后,价格非常可能会回归合理区间。
在每轮周期的不同阶段,都有一个收益率领跑其他种类的大类资产。比如经济滞胀期中的现金类资产,由于防守型价值的存在,是优于债券、股票和大宗商品的投资选择;一旦进入经济衰退期,我们则更需要持有固定利率的债券来对抗市场利率的下跌;在经济复苏时期,股票会迎来周期性增长,尤其是押注引领技术革新的企业,这无异于踩到牛市的节奏。
消灭通胀的过程也是价值回归的过程,它一定是痛苦的。这是一个给资产去泡沫、给市场去杠杆的过程,负债过多或者杠杆过高的人都会感受到生活越发艰难。而手里拥有稳定现金流的人才可以笑着看到价值洼地出现的那一天,希望大家都可以当后者。
我们研究周期不是为了做预言家。我们的世界进入美元本位的时代后,美元作为基础货币以及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对于康波周期的扰动显著增加。石油价格变数、区域政治局势等都有可能一再改变当下周期的长度和深度,使之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短期市场更趋向于无效,长期市场更趋向于有效,但长期市场是由一个个短期市场组成的。无效市场下的高估和低估,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将被拉回到正常价值。只要市场参与者还是拥有七情六欲,会冲动下注也会理智思考的人,是具有不同认知水平的人,无效市场和有效市场就是共存的,在永恒的规律下循环往复地创造财富和回收财富。
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开始席卷全球制造恐慌的时候,有人说2020年是过去10年间最差的一年。然而在未来,如果我们站在2030年回头看,2020年可能是10年间最好的一年。任何一个年份,放在历史的长河中都会呈现出一个更合理的承担着历史使命的面貌。事实一再证明,这个周期是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为它是国际资产价格波动累积和新科技应用的叠加产物。再往深层次说一些,经济周期其实就是人性使然。
周期之所以称之为周期,就是因为它不断地呈现出相似的甚至重复之前活动的趋势。周期理论是在用宏观的角度看投资,但更是站在历史的角度观察人性。人人都知晓要遵循价值和价格的法则去投资,但仍然避免不了以小博大、追涨杀跌、得意忘形之类的情绪波动。随之而来的,不外乎是用失败的投资为之买单。疯狂上涨和恐慌下跌都是被情绪放大的市场表现,感性情绪是投资者需要持续与之对抗的一生之敌。
人生不能入宝山而空返,总要几回搏,看准时机,顺应趋势,积极转变投资方向,才是我们普通人对抗下行周期的同时,快速积累财富的唯一办法。
第20讲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
大多数人谈论起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总会想到各种金融战、阴谋论,尤其是金融大鳄索罗斯“做空”的故事,但金融危机背后的基本事实总是被有意或无意地忽略。这次危机到底发生了什么?泰国为什么突然放弃固定汇率制开始实行浮动汇率制?一向坚挺的新加坡元为何也受到冲击?到底谁才是这场危机背后的最大赢家?
让我们拨开层层迷雾,探索这场“金融危机”背后的故事。
泡沫中崛起的东南亚经济
1991年苏联解体,美苏“冷战”随之结束。伴随着世界两大阵营对峙局面的消失,和平与发展成为世界的两大主题。市场化经济制度被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所接受,不同国家之间开展经济合作,国际经济的共同语言逐步增多。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广大发展中国家加快了改革开放步伐,接受了发达国家的产业转移,逐步驶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经济全球化成为当时各国经济发展的“主旋律”。所谓“全球经济一体化”,始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
二战结束后,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百废待兴,以原子能、电子计算机和空间技术的发明和应用为标志的第三次工业革命,是人类文明史上科技领域的又一次重大飞跃。新技术的出现带动生产效率的提高,社会生产力空前发展。紧接着,生产效率的提高又带动了国际贸易的繁荣发展,商品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安排生产和销售,劳动、土地、资本、信息等生产要素在世界各个国家之间进行流动和配置。
各国生产要素丰裕程度的差异促进了经济开放和融合,世界各国开始根据“要素禀赋理论”[7]来做生产要素方面的“资产配置”。
我们不要把“国家”想得太复杂,“国家”就是一群“人”的集合。只不过“人”多了,什么情况都会发生,这才“复杂”了。
我们观察“人”这个族群:有的人高,有的人矮;有的人聪明,有的人笨;有的人美,有的人丑。国家也一样,有的国家自然资源丰富,有的国家劳动人口多,有的国家科技水平发达,但大家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让自己更强。
怎么让自己“更强”呢?那就是“合作”。每个国家都心照不宣地根据“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相权取其轻”的原则,集中生产并出口具有“比较优势”的产品,进口具有“比较劣势”的产品。
举个例子,泰国的自然地理条件适合种植橡胶,那就多生产橡胶。国内用不完的就卖到国外,谁需要就卖给谁,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拿赚到的钱去买自己不擅长或者做得没其他国家好的东西。生产也是,哪个国家地价低、劳动报酬低,就去哪个国家搞生产。销售也是,哪个国家东西贵、运输成本低,那就卖给哪个国家。这个过程就是“国际分工”。
国际分工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两者共同成为经济全球化的推动力;经济全球一体化又反过来进一步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和国际分工格局的形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钱赚、有GDP增长的事儿谁不愿意做呢?于是,国家之间一些原本的贸易壁垒被消除,各国市场变得越来越开放:劳动、土地、资本、信息得以在全球范围内流动,经济全球化成为一个不可抗拒的趋势。
特别是,在20世纪80代末至90年代初,在第三次石油危机、海湾战争、苏联解体、日本经济泡沫破裂,以及美国经济低迷等一系列国际风波的影响下,发达国家内部缺乏投资机会。而与此同时,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国凭借制造业优势,实现了年均GDP的10%左右的高速增长。
资本的“逐利性”决定了哪里“赚钱”,“钱”就会流向哪里。在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处于产业上游的国家将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到正在发展中的下游国家,大量的国际资本也不断涌入这些新兴经济体。
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亚洲四小龙”“亚洲四小虎”这两个词汇。
“亚洲四小龙”和“亚洲四小虎”几乎同时崛起于20世纪60年代末,前者指韩国、中国台湾、中国香港和新加坡,后者指印度尼西亚、泰国、马来西亚和菲律宾。
20世纪60—80年代,日本开始产业升级和产业结构调整,于是,前面提到的这些亚洲新兴经济体开始承接日本的产业转移。伴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这些国家和地区逐渐降低了对西方资本的戒心,开始金融自由化,放宽了企业的外资持股比例约束,积极招商引资。
毫不夸张地说,到了20世纪80—90年代,东南亚几乎是整个世界的经济引擎。由于亚洲拥有丰富且廉价的劳动力资源和土地资源,发达国家的加工贸易企业从技术含量低的纺织服装企业到技术含量稍高的机械加工企业,几乎都在亚洲开立了代理加工厂——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被誉为“亚洲奇迹”。在这期间,泰国更是有持续十几年的经济腾飞。1995年,泰国的人均GDP已经达到了2846美元,被世界银行列为中等收入国家[8],成为当时亚洲为数不多的富裕国家之一。
当时经济处于高速发展期的泰国需要大规模融资,而本国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满足这样的需求,就主要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引进外资,二是扩张本国信贷规模。受到西方金融自由化观念的影响,再加上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浪潮,当时的泰国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第一条路,大量引入外资对本国进行投资。
在世界经济结构大规模调整后,由于抓住了资本和技术对外转移的机会,泰国的经济得到了跃升。但这种过度依赖资本和比拼劳动力成本的粗放型模式暗含危机,泰国并未发现自己早已身处资本市场“陷阱”的边缘。
泰国仓促地开放了资本项目,短期内配套的监管措施来不及出台。由于监管的缺失,本来应该投向实体经济的外资逐渐开始流向房地产市场和股市,随后各路游资、热钱也不断涌入泰国,推高了股市、楼市的价格。
从表面上看,泰国的经济在不断发展,而表象下却隐藏着严重的资源期限错配问题:资本的贪婪使得大量中短期外债进入房地产投资领域,本来短期的债务被用于长期投资的房地产,再加上楼市投机盛行,催生出巨大的资产泡沫。
岌岌可危的泡沫经济
泡沫形成的时候,身处其中的人无法区分成长起来的是真实的经济成果还是虚幻的泡沫,直到它被刺破的那一刻。
1994年,互联网产业发展如火如荼,美元走强,进入升值通道。由于泰铢盯住美元,美元升值造成泰铢汇率持续走高,导致泰国出口受挫,经济增长放缓。1995年,泰国的贸易赤字已经达到162亿美元,占GDP比重超过8%。
另外,泰国外债的增加速度远超外汇储备的积累速度:1992年,泰国外债的数额是396亿美元,到1996年这个数字已经达到930亿美元,其中一年内需要偿还的短期外债就高达477亿美元,而1996年泰国的外汇储备只有387亿美元。不幸的是,美元的走强更加重了泰国偿还外债的压力。
由于担心放弃固定汇率政策会造成泰铢贬值,增加国内的债务负担,造成企业破产、工人失业,同时,也为了给国际投资者信心以吸引更多的外资,泰国政府选择通过提高利率以维持盯住美元的汇率制度。
最高的时候,泰国的存款利率达到了13.25%,如果美国的存款利率是3%,把钱存在泰国的银行,就能比存在美国获得高出10%的利息,于是,大量的外国资本被吸引进泰国。泰国提高利率的本意是为了吸引外资投资实体经济,而外国资本看到的却是高利率带来的无风险套利机会。高利率政策进一步抑制了泰国国内的投资和消费,加剧了经济衰退。
金融大鳄狙击泰铢的始末
泰国当时脆弱的金融体系、长期的贸易逆差和高企的通胀引起了国际资本的注意。当我们从历史发展的视角回看亚洲金融危机发生的始末,会发现国际游资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市场上悄悄地囤积泰铢,准备弹药了。
接下来发生的便是“金融大鳄”索罗斯做空泰国的故事。
“做空”类似于一种“空手套白狼”的投资手段:当投资者预测到某种东西的价格未来要跌,就可以先借入这种东西并卖出变现(先高卖),待价格下跌时再把这种东西买回来物归原主(后低买),一卖一买之间的差价就是投资收益。
索罗斯做空泰国的计划总共分三步:第一步,先向泰国的银行借到一大笔泰铢;第二步,在外汇市场卖出泰铢,换取美元;第三步,泰铢贬值后,再买回泰铢还给泰国的银行。
计划敲定后,1997年2月,索罗斯以量子基金的名义外加巨额抵押物,向泰国的银行借入高达150亿美元的远期泰铢合约[9]。泰国政府当时并不知道索罗斯这些国际炒家的阴谋,还以为吸引到了外资,甚至盘算着在这个国际金融巨头这里赚取巨额利息,于是非常乐意借钱给量子基金。
很快,索罗斯带领他的伙伴们运用之前借到的巨额泰铢在泰国各大银行兑换美元,在外汇市场大规模做空泰铢,使得泰铢短时间内暴跌。为了维持汇率稳定,泰国央行被迫仓促应战,动用手中的外汇储备(美元为主)在市场上吸纳泰铢。
1997年6月,量子基金再度向泰铢发起致命冲击。6月28日,泰国外汇储备急剧减少,只剩28亿美元,几近枯竭。7月2日,泰国政府无力回天,宣布放弃维持已久的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率制度,实行浮动汇率制度。
“羊群效应”[10]在市场上从不会缺席。当泰国政府这个庄家都保不住泰铢时,泰国人民的信心崩塌了。于是,国内持有泰铢的机构和个人便开始恐慌性地抛售泰铢,泰铢在宣布脱钩当天就暴跌20%。这时,“索罗斯们”完成了计划的最后一步,将借来的泰铢如数奉还,然后拿着赚取的40多亿美元离开了泰国。
汇率的稳定是一个国家经济稳定的基础,汇率长期频繁大幅波动对普通民众“信心”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我们都知道,在经济活动中“信心”比黄金更重要,所以货币价值的大幅波动会让整个国家的经济都陷入动荡之中。
在“信心”严重受损的情况下,恐慌的泰国民众也跟着抛售泰铢买入美元,进一步加剧了泰铢的贬值,随后房地产价格暴跌,股票价格持续走低,银行的不良贷款率直线上升,泰国经济彻底陷入瘫痪。
几乎在同一时期,国际炒家们辗转于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韩国等国家,用同样的做空计划对这些国家进行收割,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货币贬值、股市暴跌、国际炒家带钱离场。这场爆发于泰国的金融风暴很快演变成亚洲金融危机。在金融危机的表象之下,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亚洲完成了一场财富的转移与洗劫。
当泰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充当了“救世主”的角色:向泰国提供紧急救援贷款。但同时向泰国提出了苛刻的条件:要求泰国政府通过国有企业私有化、破产法、修改外商投资法等方面的十一份法律文件,泰国政府不得不开放矿山、铁路、公路、水电等核心资产。
泰铢的大幅贬值进一步导致泰国国内大量的土地、企业等优质资产的价格相对美元来说出现暴跌,加上泰国政府放开了经济限制,国际游资就可以用相同的美元资金购买到更多的泰国优质资产。
毫无意外,这时国际游资卷土重来,大肆收购“大幅降价”的优质资产。
从表面上看,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是由于美元进入大幅升值周期,以索罗斯为代表的金融大鳄和国际游资趁机炒作,套利投机引起的。但堡垒总是从内部开始崩溃的,亚洲金融危机爆发的根源在于,泰国这些新兴国家的急功近利让他们过早地开放资本市场,导致了风险在脆弱的金融体系中积聚。
“做空泰国”背后揭示的问题
经济学中有一个著名的理论,叫作“蒙代尔不可能三角”理论,在此基础上又有经济学家提出了“三元悖论”。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经济体的货币政策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三元悖论”理论认为,一个经济体不可能同时实现货币政策独立、汇率稳定,以及资本自由流动三大政策目标,最多只能同时选择其中的两个。
以中国香港为例,香港是世界性金融中心和自由贸易港,金融市场成熟,“资本自由流动”就成为它的一个必选项;同时,香港实行与美元挂钩的汇率制度,也就是将港币与美元的汇率固定下来,并严格按照既定的比例兑换,以实现“汇率稳定”。
比如,香港从1983年起开始实行港元联系汇率制度,港币和美元的汇率固定在7.8:1,香港在发行港币时都有美元“背书”,汇丰银行、渣打银行和中国银行三家发钞银行每发行7.8港元就需要向香港金管局交存1美元,每回笼7.8港元,都可以从金管局收回1美元。由于香港选择了资本的自由流动和与美元挂钩的汇率稳定,这就导致无论是美联储加息还是降息,香港都必须被动跟随,被美元“牵着鼻子走”。
从“蒙代尔不可能三角理论”来看,香港放弃了货币政策的独立自主权。
在亚洲金融危机发生之时,处于经济高速发展期的泰国为了取得融资放开了资本项目,大量吸引外资,最终造成泰铢暴跌,整个国家的经济陷入瘫痪,进而演变成席卷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
泰国被“做空”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在不具备稳定的宏观经济环境和健康成熟的金融体系时,新兴经济体国家贸然开放资本账户[11]不仅没有好处,反而还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一直不开放资本项目的原因:在没有建立强有力的监管措施和危机应对措施的情况下,贸然开放资本项目账户,必然会引起国际资本的围攻,给国内经济造成重创。
亚洲金融危机的启示
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极其深远,它充分暴露了20世纪90年代东南亚国家经济高速发展背后的深层次问题。这次危机也成为促进亚洲发展中国家不断深化金融改革、调整产业结构、完善监督体系的强大推动力。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相同的悲剧仍在不断重复上演。亚洲金融危机发生后的20多年间,仍有一些国家在不断地重蹈覆辙。
土耳其曾被认为是崛起的新兴大国,1990年至2005年之间也出现过名义GDP连续15年高速增长的盛况。2008年次贷危机,在全球通胀高企的时候,土耳其大规模降息“放水”,导致大量泡沫堆积在房地产领域,在2018年遭遇美国贸易战后,土耳其里拉暴跌。
以史为镜,说到容易,做到难。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时代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在《朱子语类》中曾探讨过关于“知其然”与“知其所以然”的关系问题,但“知其所以然”很明显已经不足以应对21世纪以来的社会经济发展形势了。所以,我们不仅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更要“知其根本然”!
第21讲 元宇宙:警惕经济“脱实向虚”
1992年,美国科幻小说家尼尔·斯蒂芬森在一部名为《雪崩》的小说里,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在未来世界的美国,政府已经对国家的经济和稳定失去控制,美元急剧贬值,社会的方方面面由私人企业、黑帮、雇佣军队控制。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里存在着一个虚拟实境:它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三维数字空间,人们可以通过各自的“化身”进行交流娱乐,这里的虚拟实境对应的英文单词“Metaverse”就是元宇宙的由来。
“元宇宙”由“meta”(超越)和“universe”(宇宙)组成,即“超越宇宙的世界”,意为构建一个与现实世界类似的平行世界。一个人穿戴上VR眼镜等一系列穿戴设备或者直接插一部侵入式脑机,进入一个感受上完全真实的世界,在其中他有一个新的身份,过另一个人的人生,在这个虚拟平行世界中生活工作、娱乐社交。
“元宇宙”被认为是互联网的下一个阶段,也被广泛称为“Web 3.0”。我们尽可以想象在虚拟世界中的生活:喜欢冒险与刺激的人,可以组队飞翔;喜欢经营与生活的人,可以建房种地;希望赚钱养家的人,也可以足不出户地虚拟办公。
2021年10月,著名的科技巨头Facebook宣布改名为Meta,将元宇宙这一概念彻底引爆。紧接着,微软、苹果、腾讯、字节跳动等科技巨头争相发布关于元宇宙发展的布局,力争在起跑线上先发制人。与元宇宙概念一起爆火的还有以比特币为代表的虚拟货币。2021年11月10日,单枚比特币的价格突破6.9万美元,创下历史新高。
元宇宙作为一个想象中的数字虚拟世界,目前尚处早期。那么在这个时间点,元宇宙和比特币爆火的背后,会有哪些深层次原因呢?
Facebook改名让元宇宙出圈
用户期待新体验,资本寻找新出口,巨头渴望“脱胎换骨”。
元宇宙的出圈是因为科技进步激发了人们对平行世界的向往,让类似于电影《头号玩家》中“绿洲”一样充满想象和自由的虚拟世界有可能实现。它也如同区块链、人工智能、新零售、共享出行等风口一样,投资者和资本对找准风口、快速暴富的渴望,激发了对元宇宙这一热点的追捧。这就必须提到游戏公司新贵Roblox。作为一款支持玩家在虚拟世界自建游戏与其他玩家共享的游戏平台,在2021年3月上市的招股书中,Roblox多达16次提到“元宇宙”概念,其股价第一天便大涨54%,达到380亿美元[12],让世人第一次见识到了元宇宙的“钞能力”。
如果说Roblox提元宇宙,是游戏界新贵在给投资人和股民们画饼,那么Facebook作为科技巨头,互联网社交领域的“头号玩家”,为何不惜改名也要押注元宇宙呢?这既是Facebook看到了元宇宙作为未来互联网形态带来的机会,也是Facebook近年来丑闻缠身、创新增长乏力的无奈自救之举。市值巅峰曾达到一万亿美元的Facebook,近年来麻烦不断,从被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调查反垄断、非法窃取用户隐私数据,到涉嫌干预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13]。Facebook在西方普通民众的心目中形象已跌入谷底。在2021年第四季度财报中,Facebook首次出现用户的负增长。
多重压力下,2021年10月,Facebook的创始人兼CEO扎克伯格将公司名改为Meta,与那个丑闻缠身的Facebook“说再见”,高调宣布要在5年内由社交媒体公司转变为一家元宇宙公司。脸书改名彻底在全球引爆了元宇宙概念。
如图21-1所示,Metaverse一词的谷歌搜索指数在2021年12月达到极值,成为搜索引擎最热门的搜索词汇。微软、苹果、腾讯、字节跳动等科技巨头紧随其后,一起参与进元宇宙的竞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