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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X优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1:41

等着苗三娘终于走了,二十六娘这才没好气骂道:“都几年了还是这幅德行,庶出又怎么了,也是他们家一心想博个当官的女婿,也不想想自家女儿能不能操得了那份心,多大的金刚钻揽多大的瓷器活懂不懂!”

“是是是,您老消消气,喝水喝水。”好逑好一顿赔笑。

“没你的事,你的事远着呢!我告诉你,就冲她这样的,八成是离不成的!”二十六娘斩钉截铁说着。

好逑苦着脸问道:“读书人是不是都这样的。”

“也不是。”二十六娘摇头:“他家那位目光短浅了,自私无情了些,选良人千万别选有这两种的,不然苦死你!”

听完二十六娘的话,再结合好逑个人眼光,她上下两辈子看谁都是好人!万一十个框子偏偏砸中个烂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一定一定不能嫁给凤凰男!

“诶,不说别的,我告诉你一件喜事。”二十六娘神秘道。

“什么喜事?”好逑问。

二十六娘趴在好逑肩膀上悄声道:“我有了。”

“真的!”好逑惊呼,瞧着二十六娘娇羞的神色,急忙道恭喜恭喜啊。

“刚刚怎么不说,说了我好送些东西给你。”好逑决定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对儿和田玉镯子拿出来。

“说什么说啊!你个猪脑子,苗三娘刚刚不还哭闹着呢么?”二十六娘投去了一个“你白痴”的眼神。

好逑心下计较起来,二十六娘表面上是下嫁了,可是日子过得多舒坦,再看看苗三娘……好逑绝对经不起打击,如果有的选择,宁愿下嫁也不要高嫁去受委屈。

苗家的事,果真还就让二十六娘说中了。那举人自打得知苗家有离了的想法,这才慌了神,苗三娘可是他家的财神,为了挽回苗三娘的心意,立刻把姬婢都卖了,只剩下三个良家子。于良家子而言,爹爹没法当官了,苗娘又回娘家了,自然再投资也没什么回报的可能,三个妾走了两,如今只剩下一个在家当女使使唤。

苗家斟酌许久,到底三娘年纪也不小了,盼是盼着那良人从此改过,给间作坊做个小生意也罢,何况往下还有苗家娘子要出嫁呢,苗三娘这般和离了对苗家名声也不好,再者苗三娘心里多少也有些舍不得。

两下计较,还是堂兄弟一顿好训了举人,将苗三娘送回去,老老实实回去过日子了,只是苗三娘偶尔提起,幽怨的感叹一句:“早知道当初就不笑话二十六娘了,唉……”

二十六娘日子倒是过的最为潇洒的,好逑羡慕不已,二十六娘常说:“羡慕?羡慕你快嫁人啊!”

“你当我不想啊!”好逑一提就来气:“前几日相了回亲,男方来头倒是不小,英国公家的旁支,就是一股子气焰高涨,瞧不起我们商户娘子的味儿,我当即就给回了,我爹爹娘娘为此还赔了不少礼呢!”

“噗呲。”二十六娘大笑:“我说你姻缘定是还没到时候,要不怎么总见这种人。”

“可不是么,还一个比一个极品,要说这个顶多是看不上人罢了,配官家娘子绰绰有余了!我昨儿相的这个看着还挺好,可是说完话起身下楼的时候,他居然晕过去了!一打听才知道,人家大小身体不好,走两步就得坐车,动不动就心口闷得慌,通脸煞白。”好逑掰着手指头数人。

“哈哈哈哈——”二十六娘笑到打滚。

“别笑了,仔细肚子。”好逑一脸黑线,好么,我是跑来把自己的痛苦给你当快乐了。

“你自己就没有个旁亲的小哥或是中意的?”二十六娘问道。

好逑的脸更加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六岁那年我得了病,能记得的事儿不多,我家就堂哥多,表哥倒是一个都没见过,读女学的时候还跟同窗的小哥打过几个照面,毕业之后便没有来往了,现在大多数都娶亲了吧。”

“也是,你读女学的时候好多人给你递过条子呢!”二十六娘回想起当初大家同窗那会。

“真的啊!”好逑摸摸脸蛋,不想不想自己当年也算是有人气,居然有小哥递条子!偷笑的很啊!

“唉哟,当初但凡是个小娘子多多少少的嘛!又不是递了条子就要怎么样,动动脑子啦。”二十六娘嗤鼻。

瞧着好逑如今还没个着落,二十六娘也有些看不下去,便说道:“要不我给你打听打听,同窗里哪家家境不差的,且还未娶亲的。”

“随缘吧。”好逑叹了口气,撇开话题,两人闲叙片刻便起身离开。

待好逑走后二十六娘笑嘻嘻的招来女使说道:“你跑一趟谢家,找荷娘,就说我给她们大娘相个好人家,是我八哥的同窗,如今考上秀才了,家境是一般,好在人还不错,见或不见劳烦荷娘回我个准信。”

女使“哎”地应了一声取了几枚铜板便跑出去了。

那边荷娘收到二十六娘的口信,乐不开支,笑道:“我家慢拍子的大娘也难得交到个好同窗。”

但是变数往往是最喜欢突如其来的。

近日坊间传闻:说谢家眼高手低,瞧不起周家,说好的亲事忽然又后悔了,谢家大娘更是泼妇一枚。

此话不知是周家人有心传话的,还是无聊人士知道些边角,平白捏造的。荷娘一听那可不得了,忙派人去周家看看,这一看才发现,周家一家子人全都不翼而飞了。

对此好逑却半点不心急。传言嘛,她一大龄剩女还听的少么?只要她上街溜达一圈,再撞上个小哥儿,这新传言又立马满飞天,或者她学那些富家子弟,当街纵马一回,保准上县报头条,不过她应该不会骑马吧?

荷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边跟二十六娘都说好了,过几日就要与王秀才见面,人可是陆家八哥的同窗,相不成就相不成吧,如今有了这种谣言,可别让两家人生了嫌瞭才好,再说大娘与陆二十六娘也是手帕交,遇到这种事陆二十六娘在娘家不知要受多少白眼。

不以为然的好逑知道后,生怕二十六娘为难,跑去告诉二十六娘:“人我不见了,别是碍于两家交情硬是跑来赔笑脸的,我就看不得这种假惺惺的模样,也没什么好赔罪的,不想见我们家也不勉强啊。”

二十六娘气道:“合着是全世界逼着你见啊!”她自己也是费了好多吐沫才说成的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逑见二十六娘生气了,语气放软下来道:“我不想让人看不起。”

“谁敢看不起你谢大娘?人家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心虚什么劲啊!”二十六娘没好气:“你知不知道,打从你十六岁那年得了病,你家荷娘多着急?若是因为病了耽误了亲事,也就认倒霉了,可是老天怜惜你,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有什么好矫情的!”

好逑想一想,也觉得二十六娘说的话有道理,是自己敏感了些,可是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见二十六娘为自己那么费心费力,话到嘴边留一半了。

不幸的是荷娘与好逑在这方面可谓是倍受打击,屡败屡战,故此预料事态发展可能性也是有极高的准确率。

过了几日,陆二十六娘一脸歉意来信,王家秀才病了,怕是相不得亲了,未免病气过给谢小娘子,相亲一事还是暂且往后推一推。

谢梁进与荷娘双双煞白了脸。

“你怎么也不着急呢!说托人去找周家,这都几天了!”荷娘第一次觉得谢梁进很没用处啊!说亲帮不上忙,相亲更加帮不上忙,现在找个周家毫无头绪,干什么用的!?

“我也着急,写信给哥嫂了,给陈公打过招呼了,周家若是一进东京就叫人抓起来,若是一回开封县我们准知道。”谢梁进头顶大汗。

“知道有什么用啊!要抓起来抓起来知不知道啊!它周家是长了翅膀的人儿不成,还能飞了啊?”荷娘俨然一副宦官娘子的架势,恩,最好把周家所有人赶出开封县,流落外乡去吧!

反倒是好逑,天生一副乐观派,倒是觉得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荷娘叹息道:“这不知这娃像了谁,天塌下来也不着急。”

相亲一事就这么黄了,却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王家那边刚刚才说小哥“病了”,一转身便迅速定了一门亲事,女方是谢家旁支的一位堂妹。

荷娘得知后,心想王家大家长也算通情理的,既是与谢家定了亲,先前的相亲又没说是与哪位娘子,保全了我家大娘的名誉又不愿得罪谢家,倒是苦了二十六娘,本想促成好事,谁知倒让人家为难了,一想到这,连忙托人带上点好礼,上门赔罪去。

好逑忙问:“是哪位表妹?我为何没见过?”

“是你翁翁的堂兄弟那一支的,逢年过节走礼才见面。”荷娘说道。

好逑细细回想了下,过年过节家里亲戚真的太多了,脑海一扫过去,好似有几个堂妹,可就是记不清名字了。

“那堂妹她们家愿意?”好逑好奇道,王家可以不娶谢家的娘子啊?难道怕得罪谢家?我的亲娘啊,她们家什么时候开始那么显赫了?

“不愿意能如何?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本来王家大可将此事抛在脑后,推说病了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可王家大家长厚道,你堂妹好茹也是个乖巧懂事的,托人一问便知道,两人一见也同意了。”荷娘细细开始解释道,好逑这才知道原来是两厢情愿的。

“那我们也算是做好事了。”好逑乐道。

荷娘板着脸道:“我呸,这种好事还是少做为妙!要是女方不是谢家,咱还得上门闹一闹呢!”荷娘一想起周家就狠得牙痒痒。

好逑囧个,怪道:人家王家就是怕谢家荷娘这样才特地寻了个同姓谢的娘子定亲吧?不过到底王家是迫于无奈只好相个谢家娘子,还是早就心有意属,这就未得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评啊!求花花啊!作者很芥末的啊!

☆、好话众人口冷暖自己知

王家与谢好茹家过完了三书六礼,就算定亲事了。为了庆贺,小摆了几桌,还特特请了荷娘与好逑去吃酒。

谢家六嫂嫂面善人好也好说话,带着好逑一路叽叽喳喳,不停说着闲话。直到走入自己房中,这才关上门一改笑面严肃道:“大娘我问你,王家可曾私下与你来往过?”

六嫂嫂忽然转变态度倒让好逑奇怪,便问道:“六嫂嫂这是怎么了?”

六嫂嫂不罢休道:“你只管告诉我有没有。”

好逑连摇头,连相亲都没相亲,更别提私下来往了。

六嫂嫂松了口气,拉着好逑坐在椅子上,赔礼道:“大娘莫往心里去,外头的谣言也不是真的,周家这一失踪相信的人也不会有多少,只是还得委屈了大娘一阵子,王家秀才是个好人,你两没缘分,好茹从小就没有大娘这般有主意的,能嫁个秀才早已算不错的了,不比大娘你,我们家娘子多,好茹也算是好运的了。”

好逑这才知道,这六嫂嫂是生怕自己跟荷娘心里不痛快,觉得堂妹抢了自家好良人,特地来探口风的吧。

“六嫂嫂我知道,我和王家也只是家长嘴上说说罢了,什么都没有。”好逑很善意的解释。

可是六嫂嫂却变了脸色,有些质疑:“那王家就没跟荷娘商量嫁妆的?”

好逑甩开六嫂嫂的手,回问道:“六嫂嫂这是什么话?我与王家不过是我那同窗好心撮合,事还止于与荷娘来往信上,怎就论及嫁妆了!好茹嫁得好,我也替她开心,荷娘更是没有任何不快,难道在六嫂嫂眼里,我们家都是那么小心眼的吗?”

好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自己平白无故遭人说闲话就算了,相亲的事黄了也就黄了,如今好端端的被人问和未来堂妹夫家有什么纠葛,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谢好逑还嫁不嫁人了啊!

六嫂嫂见大娘急了,心怪自己不会说话,忙解释:“大娘别急,听我说。那王家一与我们家说亲的时候还好谈,直到走嫁妆礼的时候忽然退回了单子,说是原先谢家答应了他们王家,嫁妆要比我们家给的再多二十抬,那会两人的事早已定下来,我家家长无奈之下才再添了二十抬。”

好逑惊讶道:“还能这样的?”

“可不是么。”六嫂嫂见好逑听完这话的表情不算装出来的,再说许多事也许大娘本身就不知道,便说道:“当初家长也是为了好茹的名声,赶紧添了嫁妆了事,如今回想起来越觉得不对劲,想等好茹嫁了再问问荷娘的,可是我总也忍不住,这便问了起来,若是王家并没有说得那么好,家长是厉害的,我也好提前支会好茹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大娘你……别介意。”

“六嫂嫂对堂妹真好!”好逑笑道:“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只是我家的事我都知道,爹爹娘娘从未向王家承诺过甚么。”

六嫂嫂叹了口气:“好茹一向是软耳根,别人说什么都听,嫁作新妇后也不知应付不应付得来这些。”

好逑觉得自己很没人性,心里居然有些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

六嫂嫂感慨完毕,苦笑道:“瞧我,光顾着问事儿,冷落了咱大娘,走!带你前厅见见家长们去!”

好逑忙摇头道:“不了不了,我去后面陪几个哥姐玩。”打死都不去见大家长!

在谢好逑的记忆里,见大家长的情形大概如下。

“大娘说亲了没有?”

好逑低着头猛摇。

家长皱起眉头:“怎得还不相个,这要捂着变成老妇人不成?”

好逑头低的更低了。

于是家长开始唠叨哪家哪家娘子如何贤惠,你也别太挑剔了,早该嫁出去了难道想招入赘的不成?如此巴拉巴拉……长达近半个时辰。

所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谢好逑会在逢年节日里变成透明人,家长们给不给红包真的无所谓。

家里吃酒便是这样,娘子们东家长西家短的絮着,男子们则另辟桌子拼酒看戏吹吹牛。请的女先生吐沫横飞的说这段子,演影戏的演着几年不变的剧本,除了三姐把酒倒在李家娘子身上,或是幺哥打了个喷嚏喷的四嫂嫂面脸都是惹得众人欢笑以外,毫无新意。

桌席上,好逑与家族一众小娘子同桌,宋代不论姐妹统统按大小称为大姐二姐三姐……千万别直接叫姐姐,那多半是庶子叫生母。

好茹是二姐,谢好逑夹杂在当中,人声鼎沸之外,默默地看着好茹。

好茹畏畏缩缩的在一众小娘子们中间,这个打趣几句,那个挑逗几句,便将脸埋在胸间,双频红彤彤,俨然一副新妇的样子。

好逑有些感慨:好茹嫁给王家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正如戏文里唱的,缘分未到莫强求,缘分到了谁也拦不住……诶!这戏谁点的,冲着我来的吧?

那边的桌席之间,有几位小哥来往敬酒,男子们喝到了上头,难免有些不顾形象,声音大了些,吵闹了这边女眷,三姐皱眉道:“这谁啊?吵死人了。”

“我看看。”四嫂嫂伸头探了探,看的笑容满面,回过神道:“是你们三哥的几位小友,一个个长的,啧啧,特别是那位姓窦的衙内,那一个叫青年才俊的……”

“哟,待会我四哥哥可得才喝醋了!”三姐笑道。

满桌子一时欢乐,待笑过了,四嫂嫂才说道:“你们是不知道,你们三哥的这几位小友可是出息大发了,不像你们三哥四哥。”

四嫂嫂的话不言而喻,这满桌子小娘子,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如此经人家一说,即便隔着屏风也像人站在面前似地,免不了个个面红赤耳。

咳!当然也有例外。好逑顾着埋头吃缕金香药里头的水龙脑,哪里顾得上羞涩。

隔桌的荷娘早就伸长了耳朵,听完四嫂嫂的话再看看不开窍的好逑,默默叹气。唉,咱家大娘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饭后酒暖身,六嫂嫂一人给倒了一小杯桂花酒,神神秘秘道:“这可是大家长的珍藏货,给大家偷偷尝尝,一人一小杯,可不得多喝。”

几位娘子点点头,如获珍宝般的拿起杯子细细品尝。三姐与好逑年龄相似,同为嫡出,姑且走的近些。两人拉着手到了屋子后头,在水榭上聊起天来。

“三姐明年就十六了,可有意中人?”好逑知道十六岁是娘子们最尴尬的年纪,大人们动不动就问“要不要嫁人啦!”面皮薄的一问便脸红了,即便是三姐这种大喇喇的性格,被好逑一问也不免会红羞着脸。

“去你的!就知道打趣我。”三姐怪道。

“哟哟哟~羞了?”好逑靠在栏杆上,打趣着说。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娘娘,何时把你嫁出去了?”三姐嘴上不饶人。

“你妹地!”三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三姐错愕。

“厄,没事。二姐一嫁人你也差不多了吧!开心了吧?”好逑随口问道。

谁知三姐摇头道:“二姐一嫁人,我反倒是觉得有些难过了。”

“难过?二姐与三姐感情很好吗?”好逑回想起来,好似祖叔父这一边的家长在养育嫡庶待遇上差别不大。

古代生活经验告诉好逑,越是富贵人家,越是把庶出当嫡出养,娘子们从小到大,穿衣吃戴都是一个待遇,这种环境下,熏陶的心境自然也开阔一些。好人家的娘子,看嫡庶打扮就能看出来了。口口声声喊着嫡庶有别,畏畏缩缩的,多半养不出心胸开阔大方得体的娘子。

当然不是绝对公平的,毕竟有亲娘没亲娘是一回事,只是在待遇上相对公平些罢了。作为现代人的好逑也许会不屑这种公平,可是生活在古代的庶出娘子根深蒂固的思想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态度,相比之下,嫡庶娘子之间感情好,也会被人外人口口称赞。不管如何,谢家一贯是一视同仁的。

三姐摇头道:“二姐个性有些柔弱,不像是个有主意的人,你知道的,当娘子是一回事,当新妇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回定亲不是很如人意,我们都怕二姐嫁过去之后受委屈。”

“是嫁妆的事?”好逑放低了声音偷偷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三姐差点跳起来。

“六嫂嫂偷偷告诉我的。”

“那你家到底有没有答应王家嫁妆的事儿?”三姐那个气啊,谢好逑你知道不早说,吊人胃口呢。

“没有。”好逑斩钉截铁。

“唉——也不知道二姐嫁的怎么样。”三姐一个劲的纠结着。好逑知道,三姐担心的不止是二姐将来的生活,连带着担心自己未来的夫家生活。

女子嫁人最最怕未知数了,夫婿好不好,门槛高低,直接关系到今后自己以及子女们的生活。若是遇到个不好的,姬妾一屋子外加嫡庶满堂,天天你比我多一个簪子我比你多一碗丸子的比,这种环境下能养出来巧慧大方的后代那一个叫难。老爹一天天往妾屋子里钻,哥儿耳目濡染的,将来能收心那才叫有鬼了呢……这便是好逑当初不愿盖头一蒙就出嫁的原因,好逑希望自己是有一番天地,不拘身份,不分彼此,无条件付出,真心实意相爱的婚姻。

告别了三姐,回家马车上路过了老李记。好逑央着婆子下车买了几个果子,这年头糕点叫果子,好逑还是这家店的VIP来着。店小二眼尖,老远瞧见谢家的车子,朝着婆子讨好道:“谢小娘子最爱吃的果子都是今早刚刚新鲜的!”

婆子满意笑道:“那就照老样子吧。”

“得嘞!”店小二手脚飞快,包好东西递给婆子,点头哈腰道声:“您走好。”

正当婆子转身之时,店里头又来了位客人,店小二见小哥衣着不凡,便客气道:“小哥想来点什么?”

“劳烦小二,我问一句,方才那车子可是谢家的?”来人便是谢家酒席上那位“青年才俊”的窦衙内。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苦心隐藏的金手指

店小二见来人打听谢家娘子,也见怪不怪了,整个县城里头的最富庶的莫过于谢家了,说出口谁不心动?不过见这位小哥气度不凡,浑身悬挂饰物,倒像是个衙内。

小二便接口道:“那就是谢家的马车,方才是谢小娘子来买果子了。”

“再劳烦问一句,谢家可是只有一位小娘子?”窦衙内问道。

小二点点头:“可不是么!您说这县里首富,只生一个娘子,可惜了可惜了,将来不知道要过继哪位哥儿,那可就是大福气了!”

打听完谢家消息的窦衙内只顾满心欢喜,走到门口才回过神来,掏出半贯子钱扔给店小二,并言声道谢。

这边好逑回到了家,捧着买来的果子送到荷娘房里那儿去时,却见荷娘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掉眼泪。

好逑紧张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荷娘眼见好逑,破涕为笑道:“大娘来了,方才车子不是在我们后头么,怎的比我慢了稍许。”

“路上路过老李记,我使婆子买了些果子来与荷娘吃,荷娘别哭了,快告诉我怎么了。”好逑坐在床边,瞧见荷娘手里拿着封信。

荷娘随着好逑的视线,扬起手上的信道:“娘娘这是喜极而泣,这是你三舅舅的来信,说这几日就要回来了。”

“三舅舅?”好逑睁大眼睛,心想自己莫非还有个三舅舅?为何自己从没见过呢?

荷娘见好逑神色,也知道大娘记不得了,便解释道:“你三舅舅出国三年了,你许是忘记了。”

“出国?”好逑还没反应过来,荷娘又接着道:“你三舅舅走日本国的商船队这都转眼走了三年了,瞧这信应该是大半月前的,也不知你三舅舅是不是提前来信的,回头使人去接一接他。”

谢好逑一时消化不住,忙问道:“慢着慢着,荷娘你说我三舅舅出国了?去日本国?”

“是啊。”荷娘收拾好信,回过头一看,大娘一副很震惊的样子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走海路的商船来往就这几条路,其中与日本国来往的最密切了,凡是做生意的都走这条路。”荷娘觉得也该渐渐得给大娘灌输一些生意经了,免得将来嫁人连账本都不会看。

“那想出国就能出的吗?”谢好逑哪能跟荷娘想到一块儿去,现在她满脑子想这出国,海船,海龟……

谁知荷娘一盆冷水倾盆而下:“也不是,要朝廷签证,不过走贸易虽然赚钱但风险也极大,我们家就做得少。”

“签证……”好逑嘴角再度一歪,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整个宋朝都是穿越人士吧!是吧是吧!

打发了出国的念头,谢好逑又被荷娘按在针线活上。

荷娘为了诱使大娘对针线感兴趣,使出了独门绝技,对大娘说道:“大娘若是在年底还纳不出鞋底,便不要去相什劳子亲了。”

好逑感动地急忙谢天谢地。

谁知道荷娘接着道:“你爹爹有个世交,他们家倒是有几个小哥不错,我两商量商量就跟你过八字得了,门槛是不高,普通庶民人家罢了。没办法啊!谁叫咱家大娘连针线都不会拿呢?嫁个普通人家,省的将来一把你的鞋底拿出来便众人笑话。”

“荷娘。”好逑眨着泪盈盈的大眼睛,委屈道。

“嗯?”

“当初爹爹为什么独独娶了你啊?”好逑问道。

“男人装傻,女人真傻呗。”荷娘自豪道。

恩,翠平是怎么把余则成搞定的来着?

半月后,大家日盼夜盼的三舅舅终于回归而来。荷娘拉着自家三哥进了家门,一顿打量,数落道:“在外头也没个人照顾着,瞧瞧都晒黑了许多。”

三舅舅满不在乎道:“海船上就是这样的。”

“大娘快来,叫三舅舅。”荷娘忙推出好逑,献宝似地说道:“我家大娘,如何。”

三舅舅瞧这大娘眉目端正,一副憨憨像,笑眯眯的点头:“有福气有福气,比三四年前长高不少。”

一旁的好逑完全迷茫状态。

大家寒暄过后,三舅舅这才从身后带出一名年纪轻轻的白衣素面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道:“这是浑家,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如今怀有身孕,我就把她带回家了。”

见三舅舅口中的“浑家”上前一步,口音略带生涩,似乎是朝着荷娘问好。好逑心想这便是三舅母罢?偷偷与想容说:“三舅母的衣服好奇怪,后领拉的那么低。”

荷娘笑的有些勉强,忙招呼人先进屋歇息着,扭过头恶狠狠的朝好逑道:“不许多嘴!”

待荷娘与三舅舅他们走远了几步,想容这才叹了口道:“大娘你方才说错话了。”

“诶?我怎么了?”好逑不解道。

想容无奈:“你三舅妈她老人家一直在小王庄里。”

“那刚才那个?”好逑错愕道。

“是外室。”想容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外……”谢好逑就快惊呼出来了,我的亲娘啊!外室是什么?不就是二奶吗?

想容摸摸自己的后颈,提示道:“刚刚那位娘子的后颈完全露出来了,广袖又长又直,不似我们这里的襦裙。”

厄,和服?

在这里生活已久的好逑早就见识了袄,背子,半臂,这种上襦下裙的服饰,好逑深以为汉服样式之多变,款式之多样。且宋朝的服饰多半以窄,瘦,长为美,现在乍一看和服,四四方方的还真没什么美感。联想到三舅舅刚刚从日本国回来,莫非那娘子是……

“日本人?”好逑期艾的问道。

想容说道:“恩,正店里头就有日本艺伎,她们都是露出后颈的。”

“哪里的正店?我怎么没见过?”好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啊!

“我是说东京城里头的正店,大娘你小时候去过啊!丰乐楼,樊楼你都去过的好不好!”想容那个暴走的心情啊。

而现在好逑满脑子里正在消化以下信息:我三舅舅带了个二奶回来,还是个日本艺伎。我三舅舅带了个二奶回来,还是个日本艺伎……

不是我跟不上时代,而是世界太疯狂。

回到正屋里头,爹爹正与三舅舅聊着经商行航的故事。荷娘使了几个婆子带着那日本娘子下去换洗衣服,回过头看见好逑走来,招手道:“大娘去把老李记的果子拿出来,再拿套新衣服给新妇穿。”

身后的想容点点头,回屋子取东西。好逑才开口道:“三舅舅此番是要在家里暂住了吗?”

“兴许吧,你三舅舅总要回小王庄的,新妇就不知道了,可能会在这里借住多时吧。”荷娘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三哥也是的,在外头找女人便找罢,孩子生下来之后带着孩子回来不就行了,干嘛带个日本艺伎回来,这不存心给人添堵嘛。

“大娘也去前厅陪陪你爹的吧,我去厨房吩咐今晚辅食。”荷娘绕过好逑,朝厨房走去。

好逑应了声,好奇心尤胜之下,跑到前厅听着三舅舅正说起此番回来打算做点小生意。

听了没几句,好逑插嘴道:“三舅舅,钱铺是什么?”

“钱铺就是兑换钱币的地方。”爹爹解释道。

见好逑还是一脸迷茫,三舅舅便细细告诉好逑:“有些地区通行的钱币不一样,比如四川那边通行“交子”,“铁钱”,我们这边通行的是“铜钱”一出入四川境内,就要兑换钱币了。”

好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过头一想才明白,这不就是外汇嘛!

晚上大家用完了食,谢梁进与三舅舅称出门买点东西,北宋的夜市可是灯火通明的,所以这个点出门一点也不奇怪。

荷娘才拉着好逑到房里细细说来,原来有很多宋朝经商的人,到了日本国做生意,所以往往都在日本国再次娶妻。在日本成立了自己的另外的一个家,这样的情况,在现在是相当普遍的。农工官商,为什么商排在后,就是由于经商的人常年走南闯北,人口流动大,官府登记,孝丧,许许多多规矩和礼节都无法遵守。当然在北宋对商人的地位并不歧视,否则谢家在开封县内也不能说是第一户了。

听完荷娘的话后好逑问道:“荷娘那日本女人三舅舅会带回家去吗?”

“新妇肯定要带回家的,住我们这儿算怎么回事,只是这会多半跟你三舅母说不清了,我们也既瞒着你三舅妈,又不能赶人家走,只盼着快点把人带走,回头我这个大姐还得去赔罪。”荷娘无可奈何说道,突然省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回头带你去翠明轩打副璎珞,以后见客你也穿的可看些。”

好逑吐吐舌头:“我这不是嫌麻烦。”那个左一块玉,又一块翡翠的看着好看,戴久了实在受不了。

“这是哪的话!”荷娘瞪大眼睛,严厉道:“你老一身素走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家亏待大娘了呢!”

谢好逑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爬到荷娘背后蹭蹭,荷娘经不住大娘嬉皮笑脸的讨好,绷不住脸便笑了。

对于自我定义上,谢好逑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商户是最底层的,默默以贱民自居,行事低调的很呐。荷娘很不解,为什么大娘买个金镯子都要藏着掩着呢?直到某天大人很认真的告诉她,在宋代,女子红杏出墙三次,将被理为“杂户”,专为官府卖淫。“杂户”是官妓的专业户籍。妓女不是贱民,他们是国家财产,可以赎身,但得地方官批准。

宋代商户不是贱民,泪流满面啊!

谢好逑反应过来后好开僧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三舅妈窦衙内双双来下副本

前面说到,开封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窦衙内在东城溜达一圈,打听一番,便把谢家的事情知晓的七七八八了。

窦衙内自称本家也是京官,与京官大学士谢公家有交情,此番游学路过,以此递帖子上门拜访。

当窦衙内的帖子送到谢梁进面前时,谢家此时却是一团乱。

原因是——三舅妈打上门来啦!

谢梁进粗粗看了帖子几遍,对窦家却无多大印象,只好吩咐守门小哥去搪塞道:“今日多有不便,请衙内改日再来。”

小哥应声而去,谢梁进又加入混战拉锯当中。

三舅妈扯着那新妇的衣服,破口大骂三舅舅:“没良心,忘恩负义,舍弃糟糠……”三舅舅抱头反斥,新妇拼命护着肚子,哭哭啼啼。三人搅做一团,阁楼上的谢好逑洗了个紫奈(苹果)慢慢观战。

荷娘与谢梁进那个满头大汗啊,好容易把双方拉扯开来,急忙命婆子先把新妇带进屋子里换身衣服。

荷娘拦着三舅妈,待她气喘吁吁,渐渐无力之后,荷娘这才劝道:“佘娘你这般闹腾也无用,那婢妾肚子里头还有咱们王家的骨肉。”

“骨肉又不是我的。”三舅妈一时情急,口无遮拦。

荷娘急得忙捂住三舅妈的嘴,一旁的三舅舅听此话瞬间恼火,站起身来指骂道:“你个妒妇,口出恶言,休了你也不为过。”

“呸,本娘子替你侍奉公婆,乃是应了三不出之中的代夫侍奉双亲,看你怎么休我!”三舅妈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在阁楼上啃紫奈的谢好逑见此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两人浑浑噩噩的又骂了上来,荷娘气地忙道:“佘娘,你再如此我也帮不了你了。”

佘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人家荷娘家中闹事实在失礼,但本身委屈加上好面子之下,佘娘也顾不得其他了,甩开荷娘的手道:“你们都是一家子,那来历不明的娘子休想进我家的门,王盛烨,那小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我认了,待生下来抱回来养大就是,但是那人是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

荷娘虽有几分不满佘娘,但见佘娘方才只是气急,此刻也是冷静想了想才开口的,心下也不计较了,再说荷娘本就跟佘娘想到一块去了,朝着自家三哥吼道:“还不快应了,难不成你想娶进门?我们家可是丢不起这个人的!你瞧我家大娘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阁楼上的谢好逑莫名中枪。

三舅舅拉拢着脸,左右为难,谢梁进便站出来说好话:“大家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谈吧,新妇……咳咳,那位娘子可有户籍?”

“没……没有。”三舅舅低头回道。

“没有!?”其余三人大吃一惊,荷娘忙问道:“那她是怎么过来的?”

“安置在船舱底下,躲过了搜查。”三舅舅直接把头埋在胸口间。

三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好逑哭丧着脸,这是偷渡啊……

“三哥,你这也太荒唐了吧!赶紧的,明个去塞些银子,过几天做个户籍给小娘子,不然你可以是要蹲牢狱的!”荷娘眉头突突直跳。

“不行!送回去!遣送回去。”佘娘一听,好嘛,这日本国来的娘子竟然是偷渡来的,那么送回去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不行的佘娘,她肚子里有你们家的骨肉,再说她这是偷渡,官府要知道了你们家盛烨也要受罚的。”荷娘劝道。

“唉,这叫什么事啊……”佘娘忍不住哭道:“原以为你出海几年,历练历练几番,将来能盘得些嫁妆给王二娘王三娘,谁知道你钱是赚回来了,人还给我带个一大一小,我这些年在家里苦心经营,你却在海外置家室,丢人不丢人啊你!”

听着佘娘一哭,三舅舅心也软了,毕竟嘛!佘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这么多年感情。只好软下语气,悄悄在佘娘耳边哄道:“良人莫哭,如今那小娘子怀有我王家的骨肉,总不能赶人家回去罢?再说这么多年了,家里只有二娘三娘,也没有个哥儿……”说这话的时候三舅舅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看谢梁进与荷娘,见二位听此话面色不善,急忙转移话题。

阁楼上的好逑扶额,大人与荷娘双双中枪。

“不如这般,把小娘子先接回小王庄,如她生下哥儿,就办个贱籍,让她留在这,左右你才是嫡母,谁敢越过你去?如她生下的是娘子,那就……那就送回去罢!再说了,老麻烦我二姐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三舅舅捅捅三舅妈,一边朝着荷娘赔笑。

荷娘早已不耐烦了,臭着脸扭过一旁。

佘娘心下几番计较,今日闹腾了谢家,瞧着荷娘与谢梁进的脸色也不好看,既然良人肯低头,也留脸面给自己,且良人也不是全然被那狐妖媚子迷惑了,还是顾着自家二娘三娘的。这么想想,貌似刚刚是自己激动太过头了,于是忙拍拍灰尘站起身,两人齐齐朝谢梁进与荷娘赔罪。

一直站在阁楼的谢好逑瞧到这会儿,恨不得拍手大叫好,这剧情真真是峰回路转啊!

后来荷娘告诉好逑,像咱们这种人家,置外室名声也是不好的,会被人戳脊梁骨。好逑很天真的问道:“那要是平妻呢?”

“你哪听来的?什么平不平妻的!丢人现眼。”荷娘忽然提高八调音打断道:“乱嫡庶,违宗法,那可是要蹲牢狱的!谁告诉你商户就可以娶平妻了?商户人家也是讲究多多的!以后不许乱说话了。”

厄……小说看多了,小说看多了。

好逑满头大汗,荷娘出身商户,骨子里深深的自卑感扎根,所以一提起商户人家如何如何,荷娘便会炸毛,商户有什么不好的!经商人家也是很正经的人家好不好!

“那为什么三舅妈说不养孩子的时候大家那么生气?”好逑还是不明白。

“因为嫡母养育所有,无论嫡庶,都归嫡母养育,这是宗法上规定的。”荷娘继续解释道。

好逑咋舌,原来古代宗法制度那么严格!不行,自己要好好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省的一会嫁了人两眼一黑,对这些制度完全不明白可不是一件好事。

送走了三舅舅与三舅妈一行人,荷娘才理理情绪,转身笑道:“昨日做了道洗手蟹,快来吃些。”

好逑最爱吃的便是这生腌制的洗手蟹,此菜是将螃蟹生剥,洗净,然后配上配料,足足腌制十二个时辰之后才可食用,生腌这种东西真的会吃上瘾的。

这舅舅家闹腾完了,隔日窦衙内又上门来拜访。

谢梁进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昨日实在太过混乱了,导致他把窦衙内递帖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急忙迎接,因是晚辈拜见长辈,故而谢梁进便在中厅等候。

窦衙内生的一副好相貌,眉星俊俏,身姿挺拔,往衙内们里头一站,实在是应了那词“相貌堂堂”。

谢梁进见了人,这才想来这不是三哥家的同窗吗?不由得赞赏三分,待听窦衙内言语谈吐之间,佩佩而谈,加上才貌便生了大大的好感,忙招呼窦衙内留家里辅食。

窦衙内笑着推搪道:“晚辈此番游学归来也算是收获颇多,近日在开封县里头与几位同窗交好,说来也巧,其中有位就是贵府谢三哥。我们几人合作些生意,故此会在开封县多留一些时候。”

“诶,不留你吃饭让你家家长知道还得说我们谢家小气呢!”谢梁进以为是在京的大哥交好的人家,故此也想替自家大哥做脸面。

哪知窦衙内还是坚持要告辞,谢梁进见留不得,便送了些文房四宝玩赏之物于他,暗示他改日“上门回礼”。

窦衙内一走,谢梁进大拍手掌:“荷娘,荷娘,瞧这个怎么样!”

在偏厅里头的荷娘走出来道:“我瞧着是不错,不过你知道是哪个东京窦家?”

“诶,写封信给大哥一问便知,别那么疑神疑鬼的嘛!单说人品,相貌,才学,如何?”谢梁进像献宝似地,将窦衙内从头夸到尾。

荷娘心知谢梁进面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实在急了,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瞧着那窦衙内也算是彬彬有礼般的,不想打击谢梁进,便跟着夸了几句。

谢梁进却是会错意,以为荷娘也十分满意,屁颠颠的跑入书房里头写信。荷娘叹了一口气,心盼这会是个好的,一转身,却见大娘眯着眼睛盯着自己。

“大娘这是怎么?”荷娘诧异道。

“荷娘与大人商量着甚么呢?刚刚那又是谁?”好逑抱手问道。

“厄……你大伯私交的一个衙内罢了。”荷娘说道。

“哟哟哟,不过一个衙内罢了,为何大人与荷娘如此激动?”好逑撇嘴。

“激动?哪有!”荷娘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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