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相亲专业户》作者:MAX优【完结】 > 书香门第-相亲专业户.txt

  七十二娘忍不住劝道:“二娘算了,今天是大娘第一回上街玩……”.3

好逑很白目地说:“摔了一跤。”

“你不是刚刚才摔了一跤,怎么又摔了一跤?”想容望天。

好逑也很惭愧,低头道:“能不能扶我起来。”

想容翻了白眼,手上还是照着做了,先把大娘扶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用手帕沾了些清水略微擦了把脸,拍干净身上的衣服,然后整理好发簪,好逑这才松一口气,方才那模样要是让大伯母瞧见了,还当自己是遭打劫了呢!

柯以清见谢娘子无事,还是希翼的问道:“娘子无事吧?”

“再见你两回就有事了!”想容没好气道:“你也不想想,自打那日之后大伯母便让你两避着嫌,便是我家大娘家长还没定下来,不敢胡来,如此你就更该规矩些!”

“是是,娘子教训的对!”柯以清活了这么大头回被女使教训一顿,也不生气,挤眉弄眼道:“谢娘子有这么一位女使,真是福气啊!”

想容气得跳脚,好逑偷偷捂嘴笑。

两人一番整理完了,好逑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大伯母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柯以清问道。

想容横在两人中间,颇有一番电视剧里演的小丫鬟保护小娘子的架势。

“等我家家长来信了再说罢。”好逑含糊其辞,其实她也不知道家长什么态度,匆匆说罢便离去了。

柯以清朝着谢娘子离去的方向瞅了许久,杜承意装作散布到此,惊呼道:“知愚兄你怎么在这?”

柯以清这才回过神来,尴尬道:“启润兄,抱歉。”

“无事罢?”杜承意问道。

“没事没事,继续继续。”柯以清掩饰了尬尴的神情,继续笑谈起来市井趣闻。

好逑回到了大伯母身边,装作无事,大伯母也顾着跟比丘尼说话,没来得及主意,直到两人回家的时候在车上,大伯母才问道:“你这身上怎么回事?”

“哦,刚刚走到院子里,可能是摩擦了假山什么的。”好逑不经意道。

回到了家,好逑急急忙忙奔往闺房去,趴在床上,心里直凸凸地跳。

不出两日,柯以清正式带着媒人与聘礼上门了,这一举措,倒是让大伯母吓一跳。

柯以清再三言明,自己非谢家大娘不娶,且想见一见大娘,大伯母倒是中意柯以清,大娘的爹爹荷娘也同意了,不过是想着女方拖几天,显得难娶些罢了,不想人家直接杀上门来了。

柯以清站在中厅与大伯父说这话,大伯母急忙使人去告诉大娘了。好逑一听,好么,这家伙可真够迅速的,自己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到了中厅后头偷听着。

此时柯以清正逗着大伯父欢心,从大伯父连连笑声便可以听出来了,这家伙真是有本事让自己人见人爱。

两人没说两句,大伯母便出来打岔,拉扯着大伯父进去里头,还时不时劝柯以清:“先坐下,大娘很快就出来了,坐吧坐吧。”

柯以清点点头,寻了张椅子刚刚坐下,好逑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

“嘿嘿,小娘子的伤不要紧罢?”柯以清笑问道。

“不要紧。”好逑抿嘴,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倒让柯以清吓了一跳。

“这……唱的哪出啊?”

“不是哪出。”好逑依旧淑女。

“您这是怎么了?”柯大才子忍着不去探谢娘子额头的冲动,莫非发烧了?

“我也没怎么。”两人就这么说这废话,倒让里头的大伯父和大伯母急的忙哆嗦手。

“咳咳……”柯以清终于回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得了,清了清嗓子问道:“请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好逑的心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这话唐突了,不过自打讲过小娘子一面,我便心心念念着你,如今……咳,我会考上进士,谋得官位,风光把你娶进门的。”柯以清坚定地说道。

好逑低着头,维持着淑女模样,红了双频的脸,睫毛一颤一颤的抖着,良久才抬起头,轻轻一点,声音如细蚊道:“我愿意。”

“甚么?”柯以清又听不清了。

“我愿意——!”好逑这回大声了,不过是扫门口的小厮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柯以清抱着耳朵,大喊:“哎呀娘子高兴你也不能这样啊!”太中气十足了!

“谁是你的娘子了!”反射条件下的好逑来不及反应,跳脚道,羞着脸便跑进去了。

柯以清失望的盯着门口,倒是大伯母忍住笑意,黑着脸出来,与柯大才子开始一板一眼的商量起婚事来。

依着谢家的能耐,在东京城里买套院落是没问题的,不过柯才子若是中了春闺,以后考了进士,就能住好点的地区了,在京城有些地块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必须是当官的才能住。不过即便如此,屋子也不能小了,咱还是得放得下几百抬嫁妆的。

两人商量了半天,敲定了好些许事情,见时候不早了,柯以清才起身告辞,临走前一步三回头的叮嘱着想容:“要好好照顾你家大娘奥!”

想容黑着脸目送他离去……

远在开封县的谢梁进与荷娘早早收到信,乐的连忙向祖先上香,回信道:一切麻烦大嫂了。这便是托大伯母全盘做主了。

而即将要嫁给庶民的崔三娘,得知自己要嫁个穷鬼,大娘却要嫁个有名的才子,心生妒忌。

好逑回了房间,只道是闷在被窝里不愿出来了,想容劝了好久,她才冒出个头,傻乎乎问道:“我的嫁衣怎么办?针线活谁做?”

想容叹了口气:“我的好大娘,这些年前家里的针线婆子就帮你做完了,你的嫁衣也准备好了。”

“不成不成,我的看看,我最近胖了,说不定要改改。”好逑急忙爬出被窝里头说道。

“大娘,我们当初来东京的时候没带你的嫁衣。”想容残忍的提醒。

“那就现做!”好逑握拳坚定。

“开什么玩笑!”想容惊呼道:“大娘的嫁衣做了几年大娘知不知道的?”

“几年啊?”好逑瞪大眼睛问道。

想容竖起三个手指头,说道:“三年,大娘的嫁衣整整做了三年,是荷娘专门请有名的绣娘做的,光是上面的刺绣便绣了整整两年。”

“这么夸张?我还以为嫁衣也就半个月的事情。”好逑吓了一跳。

“本来嫁衣就是出嫁娘子自己的事儿,不过是有钱人家好奢华些,便做的精细些罢了。”想容满不在乎的,跟着谢家娘子跟前干活的,什么世面没见过。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总的绣个帕子手巾什么的吧?”好逑像是一只无头苍蝇,紧张的不得了,现在与她提起什么,她就一头乱撞。

想容按耐住大娘,说道:“搁在开封县的东西会随同爹爹和荷娘来的时候,与行李一块儿送来,大娘就不必担心了,如今还是呆在闺房里,安心待嫁罢。”

“那总要做些什么罢?”好逑哭腔都快出来了。

想容想了想,随手抽出一本小说,递给了好逑,说道:“喏,看小说好了。”

第二天,好逑正式进入了紧张的待嫁状态,其生活内容大概是——看小说。这大概是史上最闲的新娘子了。

不过没过几天,十六便要出嫁了,临近的前一天,十六约了好逑,说是一定要见一见,家里人坳不过她的性子,只好放她出来。

十六坐着车子直奔谢家,下了车脚步也不歇息的奔到好逑房间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缘一念起一念落

上书说道。十六好逑纷纷待嫁,京中第一剩女出嫁的消息已放出,那真可谓是令人看到希望的正能量,满眼瞧着山好水好国家好,就连几国公家的娘娘们都松了一口气,娘子们多留几年也不是个坏事不是,反正前有第一剩女的例子,后有京中新秀剩女谢大娘的事例,众人无不欣喜,连带大学士老爹看着几个哥儿都不再是板着脸。

话说十六是个风风火火的急脾气,一见了好逑便急忙把她拽上床,两人半坐半躺着,懒洋洋的,天南地北,十六非把压抑了好几月的八卦痛痛快快说出来不可。

可怜的好逑,不说她来东京这才几月,十六口中的什么英国公家的娘娘,国安公家的太太,郡主家的大姑娘她一个也不认识,只听的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末了,十六才娇滴滴,扭捏着身子道:“你个没良心的,也…也不问问我的…”

你的啥?

好逑瞪大眼睛一脸不解。

十六恼怒拍了拍床榻,吼道:“自是我的亲事!”

外头守门的想容扯了扯嘴角,方才还是谁一脸淑女轻声细语的对自己说“要跟大娘说些体己话望姑娘守门云云……”

“噢噢,对头对头。”好逑一拍脑门。

十六郁闷:“死丫头,这么些日子也不想我。”

“不是啊!”好逑忙摆摆手:“大伯母说你待嫁期间定是很忙了,叫我不要叨扰你。”

十六一脸尴尬,支支吾吾道:“哪里哪里,其实也不忙……”

其实她真的不忙,左右也是拿着针线挥舞几下,嫁衣绣两针意思意思,什么事统统都有娘娘做主,姑娘家也不好多问,每日请安时搬出一副“舍不得乡亲父老,我定会孝顺婆婆,三从四德”的样子……

可她这会不好明说啊!

好逑见十六铁着脸,估摸自己说错话了,便绕开话题,往自己身上带:“你可知道我也说亲事了。”

十六点头:“就是知道,所以才没拉七十二来。”

嗯,昔日还在月老面前磕头说着“三不”誓言的闺蜜,如今却都要出嫁了,换谁也不好受。两人一阵内疚。

“姑娘家一旦要出嫁了,家里人就看的紧,娘娘说了,姑娘家的这会还是低调些好,免得多生事端。”十六想起自己有些不仗义,一时低下头。

好逑拍拍手,安慰道:“无事,反正现在是我们俩亏了七十二,不是光你一个,回头七十二打上门大不了咱俩一起受着。”

闻见此话十六大感欣慰,当下差点感动一番,不过细细想来大娘你也不是要出嫁嘛?别说的好像就我一人背叛了七十二一样。不由得一阵鄙视大娘。

绕了些许口舌,两人话才带上正题。

“我说……你这回是怎么挑选良人的?”十六开口道。

“还能怎么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逑自觉此回答乖巧贤淑。

十六翻白眼,戳戳好逑的额头:“你是个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你骨子里最是反叛无比,糊糊外人就算了,可别想糊弄我!”

“没法子啊!”好逑干脆一摊手:“谁叫我家世好,人品好,品学兼优旺夫宜子。”

十六心想你哪里旺夫哪里宜子了,正想说出口,却叫好逑问起了自己婚事,不由得马上低头作端庄,娇滴滴的声音回道:“也是……父母之命……”

好逑一阵无语,两人大眼瞪小眼,末了又互相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好了,别学那些什劳子大家世女,装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了。”十六笑骂道:“也不嫌累。”

好逑白了一眼:“你觉得累是因为你不需得装出这副作派,别人兴许背地里也是嫌累的,只是有时不装也得装。”

还有一句话好逑没说,有些人装是为了好名声,有些人装是为了博个好前程,更有些人装是为了爬好床……总之装的好坏手段高低多少也会影响自己的命运。

这番话没说,可饶是十六这种侯门世家金贵的大姑娘,如今待嫁了突然脑子也开窍了,竟然听懂了,没由得来叹了口气:“我也知晓,当姑娘时日日好,当了别人娘子就说不定了。”

见话题又绕到“河蟹社会如何把妇女河蟹了”的沉重话题,好逑只好求十六说说她相亲的经过,顺带求十六提点。

到底,好逑家世再大,伯父再牛X,也不及那些书香门第,从府邸上来说,好逑家跟真正书香门第所差甚远。她不是十六,端是伯爵公位,开国功臣这几个字就能让人掂量掂量,也不是七十二,那般的百年世家,枝繁叶茂,根枝交错,即便是百年以后子孙平平,但开封陆家这几个字也能叫人向往,特别是古人思想境界极“高”,崇尚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是以荷娘再提点她,大伯母,姑妈再给她打预防针,也没法子说的透彻,偏好逑骨子里是个不会绕弯的,不过幸在她这个有个优点就是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

出嫁在即,两人的话题也就不避讳了,说着说着就往十八禁那方面去……

“那人……真是生的俊朗,挺拔身躯,高大健壮的模样,就是我家太嫲嫲瞧了都说好,他站在厅中,说话不卑不亢,即不像那些世家公侯那般高傲,也不是光巴结奉承,他自有他一番气魄。才学又好,谈吐见识也不凡,论起来我家大哥都不是他对手,即便是我家七哥,十五哥也败下阵来,我隔着帘子瞧他,他忽然瞥见,也不窘迫,反而落落大方,我祖母说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骄不躁,再托人去问平日里与世交的口碑,都说是个踏实沉稳的人……”

十六一口气说的口渴,伸手端起茶杯,咕噜咕噜灌下一口水,只觉口中生香,茶是好茶,就是凉了点。再看好逑一脸入神模样,笑道:“我也不是挑三拣四的人,你可知我为了拖到十八岁不嫁人?”

“为何?”好逑跟不上话题的跳跃性,一脸迷惑。

“哎~”十六叹气,忽然眼泪婆娑道:“这事我娘娘捂的严,家里知道的人不多,即便是外头的人都道是我家娘娘心高气傲,实则我娘替我受了不少委屈。”

“那……到底是什么事才让你托着不嫁?”好逑心想莫非你梁十六还有个好大好震撼人的绯闻不成?

十六苦笑道:“是我家五娘,就是曾给中枢大人为妾的那个。”

闻言好逑大惊失色!

梁国公家的娘子给人当妾????

那那那那……好逑再看十六,只觉得十六命怎么那么苦,怎么那么曲折,连声安慰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来自己原本是不知情的,不过与十六厮混那么久也不见人说起,梁家娘娘倒是捂的十分严谨。

“谁说不是呢。”十六愤恨道:“那贱人自以为自己舒坦了,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反可以祸害家里头的娘子们了!我呸!她是个什么东西,当初新帝登基,眼瞧着那家大人得圣宠了,便巴巴的上赶着给人当妾!谁料……哼哼!”

“怎么了?”好逑饶痒痒般问道。

十六眼突露一丝阴寒,沉声道:“她私相授受,甘于堕落,置宗族脸面不顾,娘子清白不顾,叫我宗族里的人从那大人家要了回去,沉塘了……”

“噢……”好逑恹恹道。

“家里再也没人提起她,事情一出,家长自觉愧疚,我娘娘也被嫲嫲骂了许久,大家合计着这件事旁人不可知晓,可是宗族里几家年纪到了的娘子可不能不知道,于是派人一一告知了,为这家族的脸面,这事到那里就捂死了,再无人敢提起。还有,五娘也被族谱除名了,她姨娘也被打死……”十六娓娓道来,想起昔年自己还是孩童时期,不由得一阵难过,既是愤怒,也是悲哀。

“那人不是……嫡出?”好逑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若是,那我娘娘也该被休了不可。”十六苦道:“可是事情一出,我娘娘也免不了担上治家不严的罪名,还有那些大姑子小姑子,好好地婚事叫这恶心事给搅黄了,哪能不气,是以这几年里,要不是我太嫲嫲还念着我们这房,顾着我们这房,再加上我爹爹仕途正顺,我恐怕早就寻了个普通门户嫁了便嫁了。”

好逑心道:难怪一侯门嫡女初始不愿透露家门,又是这般作派,幼年虽然不懂事,可孩童的心思却最是敏感的,被人看轻,看扁,也不愿被人可怜,好好地身世,却叫个不懂事的姐姐给毁了,谁能不憋气,可大凡别人不会这么想,只会觉得你们一锅粥都是老鼠屎罢……

说了半天话,十六还是没把为何自己想看上了良人的答案给好逑,好逑渐渐耐不住性子,招了十六好几个白眼,实在受不了,十六直言道:“傻妹子你也不想想,我有这样的家世,嫁个什么侯门公爵也是,就是不成,那郡主娘娘王爷也是可以费些个劲攀上的,何必选个举人?”

好吧,好逑终于知道十六妹妹良人的身份了。

十六看话说破了,便干脆点“我不是个傻子,这些年哪个想看我家笑话的,哪个想来参合一脚的,我也都明白,只是碍于同是宗族女子,大家不敢作的过火罢了,是以我连族里的女学也不去,偏要去外头的,逢年过节的,我不是托病就是装傻充愣,硬是不去瞧我那些亲戚的嘴脸,要不你以为我这东家第一大剩女的名号是哪来的?就是那帮人闲着没事嚼舌根给我传出去的!”

好逑咋舌,忙问道:“你家大人也不管管?”

“管?”十六挑眉道:“大家长是想管啊,可管得住族里的管不住外人的嘴,等到我娘听闻了哭哭啼啼求道家长面前话已经传出去了,我娘当着宗族娘娘的面说了,当年的事大家伙不好受她认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不是,这些年来她赔罪的赔罪,但凡有本事的子弟也叫她提拔了,还想怎么着?稚子无辜,当年十六才几岁,难道真要把她唯一的闺女也逼上绝路吗?若是再有甚么风言风语,她也不顾什么世家脸面了,要死一起死,当年那桩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捅出去叫世人评评理,看是梁家没脸还是她何氏的没脸,横竖她一条命,没了就没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痛快!”

好!好一个何氏!

好逑心里为此杰出女士鼓掌。

十六想起当年亲娘这桩话,也是心里一阵舒坦,那次过后,在没有人敢给她娘娘脸色了,原先是她娘娘对不住别人,可这些年,求帮忙的,求财的,求门路的,统统求到娘身上去了,还真当她们房是冤大头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要说自己娘娘还是说的对,什么贤良淑德都是虚的,盛名所累,做女人还是先紧着自己过得舒坦才行。是以,十六娘性子有些厥,有些狠,有些烈。善良,但没有到圣母的地步,骄横,但不会忤逆父母反抗长辈,在别人顺风顺水的过着闺中生活的时候,她在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一遍遍受着不该受的白眼与委屈,是以有了今天的十六娘,堪堪比那些温室花朵优秀多了。

好逑眼瞧一个活脱脱的闺中女子,大叹,但凡那些在门户里挣扎的,也不全是无用的花朵。只是十六到底命好,若她不是嫡出是庶出……

好逑不敢再乱想,见十六说的眼眶红红,忙扯过帕子给她,悠悠说起自己的事。

“那年……我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想着就这么咽气算了,可是我荷娘……唉,也是我,一时的倔强,竟没想到今天要付出多少才能挽回,女儿家家的命就是这样,幸福是可以透支的,人生由不得你半步闹性子。”

谁也不会等你哄着你不是。

两人又是一时无言,既是为自己与对方的命运叹气,也是为了今时今日的未来而安心。

“好在,都是熬过来的人了……也罢,好好过日子要紧。”

好逑是个“我娘说”的人,常是张口闭口我娘说什么什么,我娘说什么什么。而十六是个“有原则”的人,她的原则就是随着她的性子,两人一张一驰,一静(那是呆的)一动(那是闲的发慌的)倒是相处得来,短短不过几月,便是手帕交,即便是开封陆二十六娘也没能说的上这么来。

片刻过后,两人又嘻嘻哈哈起来,互相打趣着出嫁以后如何如何,当十六说道以后出嫁了她就不用天天早起了,谁知进来换茶的想容一听见,忙说道:“娘子可知当人新妇须得晨昏定省,侍奉婆母……”

十六犹如吃下一颗大鸡蛋般,张嘴半天,狠狠道:“我可是下嫁诶……”

好逑急忙问道:“到底妹夫是何许人家?”说了半天,娘子家又不好直接问您夫婿是个高帅富啊还是富二代啊总得有个交代……只好拐弯抹角。

“说起来他家世也算是清贵。”十六突然就媚眼如丝,两耳发红,支支吾吾道:“是安平年家,家世算不上富贵,但好在是清流,家风极正,叔叔伯伯都是有功名的人,家中也出过进士,这样的家境我倒是觉得能省心。”想她娘娘贵为公侯夫人,结果如何,咱还是老老实实地,那年小哥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条件般配,怎么看怎么好。

“嗯。”好逑点头:“这样的书香世家倒是好,虽然子弟稀薄了些,难保以后呢,反正东京里头什么鸟你没见过,碰上这样的清水豆腐反而美妙。”

十六嘟囔着:“什么清水豆腐,你才是豆腐。”

好逑却紧着问道:“那你一眼就相中了?”

十六摇头道:“不是,先前我比较喜另一个,谁知我娘娘说那才子其身不正,有几分歪气,硬是逆了我家大人的意思托人去查探,竟然查到那人原来在老家便是纳了妾的,还有一个庶长女,如今都七岁了。”十六说的一脸黑线,原先她倒是个“外貌控”,想着此人红唇白齿什么的……谁知一转眼打听到这种消息,顿时觉得娟秀才子不是自己的菜,那端正的子弟反倒适合自己。

嗯,很有主见嘛~好逑点头赞同道:“闺女都七岁了,不是家风不严就定是无知无畏,再不然就是婆婆默许的,反正这样的人家不好。”

“是啊,那人是我大人一位故人的门生,我大人看好我可不看好,所以我拼着命也叫娘娘去说,叫太嫲嫲去说,我自己也去,求了半个月,大人才松口的,这期间我太嫲嫲娘娘又给我相了这个,我娘娘眼瞧大人固执,便叫大人的心腹去查,去试探,堪堪试了半月,那才子叫人抓住了把柄,我爹爹这才明白,反看那年小哥,虽然不及先前的才子名气,但好歹也不是个无用的,同样有功名在身,再说读四书五经的,应是好好闭门深造才是,怎的日日留恋大小酒席以什么才子自居,真是笑死人了。年小哥待人体贴,为人也公道,我娘特地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决心叫我托付良人的,婚事就是这样急急定下的。”

好逑所料未及,怪道这些日子十六都不叫她上门去,不想这里头竟有这么大的曲折,遂即好不恼怒,帮着十六吐槽几句,顺道问问那个什么著名的才子叫什么名字,自己好告诉大伯绝不让这种人考入进士。

十六为人也有趣,当初要死要活的,当着大人的面直骂那才子,如今时过境迁了,竟也不恨人家了,反正她要嫁的是年家小哥,那个才子即便是仕途顺利功成名就满屋子大妻小妾又跟她有毛线关系,遂即笑道:“是淄田柯家,话说他们家也出过几个举人,不过跟年家相比就差远了,最好的不过是捐官当了个五品小吏罢了。”

好逑听罢大惊……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没通知就停更了。

事情是酱紫的:首先本人毕业了,然后学校根据专业安排实习本淫当时没放在心上根本没去,於是於是今年学校神来一笔的抽查毕业生偶就被抓到了,教导主任说为了提高学校的就业率每个毕业生都要去实习【形式化神马的。。。】於是迫于就业处主任的鸭梨以及关于我能不能顺利拿到毕业证就在于我去不去实习。

所以所以老娘只好背上包裹戴上哀愁轰轰烈烈的上车踏上工业区那条不归路,然后工业区在城市好几环以外,附件连个网吧都木【不是富士康】。

接着因为偶的专业问题,几个月来忙得猴累猴累的,沾床就睡,根本木有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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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下《相亲》这篇文,此文是我们一群好机油一起开的机油文,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是我最喜欢的一篇文,不会烂尾,结局已经定好了也不会改,还是按照之前13W字完结,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之前的停更,并且不要对楠竹失望。谢谢大家了喵!

☆、失恋三十七天

第一天,好逑没有吃饭,十六走后她只吩咐想容两件事,第一便是请伯母姑妈身边的近侍嬷嬷来房,待人都走后,她恹恹的猫在被窝里哭了一场。

两天后,她打开窗户,□□风一吹,人一打颤,便病了一场。

十六临走前送了谢好逑一本闲书,书中好似话本那般,举例了好些个负心汉薄情郎的例子,作者大约是女扮男子编撰的,书后言道“为人女子定要明目清心,悬崖勒马。”这编写关于如何挑选男人的书,书中说到看男子不仅要看长相,看家世,看才能,最好还要看他处理事的方法,对待各人的言辞,遇上事情不会慌了手脚,若是世家公子多过着安稳的日子也叫罢了,若是有才干的有气魄想出去闯荡的,作女子的也当保全自己,再去与男子花前月下……总之,这是一本叫女子爱自己,爱值得自己爱的人。

作者叫女子要悬崖勒马,是怕世间女子被蒙蔽了双眼,遇人不淑,或是随着自己一时心性赌气做事,又或是仗着自己几分小聪明,妄想改变男子……总之,故事结果都是女子十分后悔莫及。

当然,好逑不会是这样的,但她还是想试一试,也叫自己死了心,也叫旁人断了念想。

病了大半月,好逑生生拒绝了所以人的探访,大哥二哥来人也一并拒绝,急得谢二哥差点去爬墙,不过大哥阻止了他,因为此前知愚兄频频来访,可大娘就是闭门不见,不止如此,连带着娘娘与姑妈对着知愚兄都是一脸冷色,与之前相差甚远,怎能不叫大哥多寻思几分。

这天二哥打发的女使又被拒门而回,大哥叹口气对二哥道:“怕是要有变故了……最近你我多多看着点,若是有人嚼舌根的,一并发落了。”

二哥虽不明,但还是小鸟啄食般的点头。

大哥看月亮,唉,其实这种事该是内阁妇人操心的啊,他一个大老爷们,见娘娘不高兴,又不能学娘子家扮小猫去哄,只好严防死守,正一正家风了。话说娘娘啥时候才能给自己操心操心未来对象呢?

大哥不知道,就他此行作为,却是引来不少娘娘夫人们的赞叹,都说他是个心疼人知冷热的,也为着他找未来丈母娘路先开了一条小道。要知道东京剩女不少,光棍也不少!

其实柯以清如何不知道谢家娘子这般突然改口的原因,只是自己一时心虚,便又觉得气恼,可气恼过后,却又觉得女子家家的闹脾气,待自己哄一哄就好了,可隔了大半月,还不见那边松口,柯以清开始坐不住了。

“夫人,您倒是说话啊,大娘子的病到底是如何了,即便是风寒了,总不能大半月了都不叫人见上一面罢?”柯以清急急道,额头上隐隐出汗,一双眼睛迫切的盯着大伯母。

大伯母暗暗叹气,这般模样的男子,家里有几个……也是常事,可是连长女都出来了,这……两下计较,自己也犹豫起来,不说好逑是个独女,从小矜贵无比,就是平常女子,哪个又愿意嫁给这样的家庭,婆婆不事家务,家风一派糊涂,妾不是妾,妻不是妻的,即便是有名才子又如何,事到如今,关键就看这孩子心中怎么想,若他只觉得是自家大娘赌气,那边止了这念头,若他还是个明白人,就该现在表个态,是遣也好是放也好,也该有个说法!

其实好逑不止是为这事赌气。

实则是十六相亲是在年前,年后自己便与他相亲了,好逑不敢想下去,她不愿当谁人的备胎,更不愿被人欺骗。若是他心疼她,敬重她,就该早早说清楚,即便是再不堪的事情,只消他不是那种贪图富贵安逸的人,她也能原谅,可惜……他让自己失望了。

这半个月,好逑没白躺着,也没对着月亮哀叹月圆觉得刺眼月缺觉得讽刺,更加没哭没喊,好好吃饭,好好喝药,等病好了,就招来梁家小厮,托梁家夫人办一件事,彼时梁家娘娘欠了谢家一个人情,如今一听便是极愿意出手相助的。

这天柯以清正郁闷着这几日自己怎的突然不叫谢家夫人待见了呢,“偶遇”梁国公旁支的几位小哥,那几位小哥见他便笑嘻嘻的招手,几人一同吃酒玩乐,席间柯以清还仗着酒气对了几首诗,众人很适当很捧臭脚无不赞叹,酒过三巡,一位小哥又“偶然”透露了家里的事,说是家里十六姐要出嫁了,可是十七姐也是到了年纪了,是以伯母很着急很着急,柯以清竖着耳朵一听,那十七姐令堂虽是梁国公的旁支,但也不是没名头的,特别是他家嫡长子三哥,便是手把手教当今皇子功夫的武官。

柯以清一听之下,心中打鼓。

前阵子相了梁国公十六娘,谁知半路上被人截了糊,没关系,咱男子汉能屈能伸,再说那十六娘家也是偏是个硬气的,硬要自己休了家中姬妾不可,哪有那么多规矩,风流才子风流才子,不风流怎么叫才子?妇人无知也就算了,那侯爷更甚,此后对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可自己也是先有个不是,叔伯也说过,若是想娶个世家女子,首先自己便要正一正家风,可他家娘娘……靠着一针一线,硬是熬出两个秀才一个举人,如今好不容易在家里颐养天年,这几年蓉娘照顾着她,自己怎舍得……选来选去,还是谢家娘子好,可是……

唉,世人都道男子打拼艰难,仕途这条路难,若是叫谢家查上了自己那老家,谢家定是不肯把大娘嫁过来的,若是惹恼了大学士,自己仕途肯定完蛋了。这般计较,柯以清才动了隐瞒的心思。天地良心,好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子,偏是这忠孝两难全。

大伯母到底是学士夫人,与大伯父商议几番,虽不像姑妈那般天天破口大骂柯以清无情无义嫌贫爱富,倒也不觉得人家是冤枉,柯以清早已托出全盘,他一是为了孝道,而是与蓉娘有几分情义,是断断不愿赶走她,可他跟中意娘子……

说来说去,就是舍不得媳妇也想套狼,哪有那么好的事。

大伯母当即一句:“既然你心有忠孝,又与那女子有情义,那我们谢家也该是成全你的,如今两家一没定亲二没过礼,就当不曾有过什么罢,你在仕途上还需多多拜访学士,莫要被此事拖累了。”

柯以清当场傻了眼。

这事往小了说,不过是才子佳人风流事,往大了说,却是男子其身不正的问题,这要是告到官老爷那里,柯以清这秀才身份保不保的住另说,起码也得落人口舌。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大伯母为了好逑一事焦头烂额之际,偏又出了另外一档子事——崔三娘逃婚了!!!

来信的女使称,前几日,崔三娘还好好的说要关起门来秀嫁妆,崔家大娘也一脸放心相,可就在昨日送进去的饭菜居然没动过,女使进去一看便失了魂似的跑出来,现在两家都道新娘子跑了。

大伯母就差一口气咽过去,缓了许久才悠悠道:“拿着我的帖子去找官府罢……”

“不行啊,娘娘!”女使当时便下跪了:“我家娘娘已经呕出一口血来了,再不能下床了,爹爹又不管事,三娘要是给官府捉住了非沉河不可。”女使倒是个衷心的,对着大伯母直磕头下跪。

大伯母摇摇头:“这本是你们崔家的事,不是我们谢家,崔家嫁女儿我们出了嫁妆还想如何,真是没吃到鱼倒惹来一身骚。”

“可三娘这门亲事好歹是谢家给说的,若是三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谢家的娘子该如何,娘娘您高抬贵手,求你了,谢家还有个待嫁的大娘子呢……”

“混帐!”大伯母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原你们打的是这种主意?”

“我家娘子说了,若是谢家不能把崔三娘完完整整的还回来,她就告到官府那去,说你们谢家卖女求荣也罢,说你们逼良为娼也好。”女使许是有人教过的,步步紧逼,一刻也不松动。

大伯母气不可歇,桌子上的茶盏都一并扫落,发出刺耳的瓷器碎裂声。

“做梦!你们崔家打什么算盘?”

女使抬起头,豪不畏惧道:“今年年初花船赏春景,我家三娘瞧看上了杜家小哥。”

“好……好啊,你们一个个打好了算盘了,那还来问我做甚?自己上门去求啊,若是求来了便也是你们家三娘的福气,我们谢家担不起一个卖女求荣的名声。”大伯母站起身来抬脚就要走,偏女使跪在地上拦着路,颇有架势,几番来回,大伯母气道:“崔家当我们谢家是死人啊!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几个婆子本就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听主家的喊话,急忙冲进来,左右开弓将女使拖走。

大伯母气结摊坐在椅子上,不断的念叨着:“这些忘恩负义的小贱人……”

话说柯大才子自打被谢家据了,婚事又暂且搁下,如今不知是否了还是没否,正急的四处寻人,却在自家小院门口撞见了一陌生娘子。

娘子见来人便是柯以清,便上前说道:“本家崔氏,乃谢家娘娘娘家,如今因有要事打扰,还请才子恕罪。”

柯以清正发愣,见来人自称谢家亲戚,便信道:“崔娘子好。”

崔三娘捂嘴笑道:“家中人都叫我崔三娘,今日打扰才子了,忘莫唐突了才是。”

“哪里会,娘子既然寻到我家门口,便是早有想法的,在下洗耳恭听便是。”柯以清也不是个傻子,他早就认出此娘子便是花船那日跌倒在众人面前那位,如今人家上赶着到家门口,定是有要事,只是他一想着谢家,倒是忽略了眼前崔三娘的几番秋波。

崔三娘眼角湿润,楚楚可怜,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把自己刻画成一个身居闺阁,柔弱善良却遭谢家逼婚而不愿自甘堕落的女子,整个故事可歌可泣,耐人寻味。

只可惜了……

这跟柯以清有什么关系?

他如今都是一身脏水没处洗,哪有什么心思听崔三娘讲故事?

三娘目瞪口呆的看着柯以清,自己与娘娘一番计划全被打乱了,眼前一黑,干干催脆的直接装晕过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柯以清只得就近把三娘扶进家门,再外出请来大夫……

时隔两日,不说崔三娘病非但没好,请来的大夫却是一个比一个老,且柯以清更是想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除了给三娘寻大夫,日日便是去求谢家,可惜谢家依旧大门紧闭。

这日恰逢时节,柯以清本是要约了友人出游的,可三娘一个人在家中却也不便,这几日崔三娘死活不肯说出家门地址,又不许柯以请打听,只道是自己是逃婚出来的人,若是现在回去非的被人打死不可,柯以清也不忍崔三娘受罚,如今病又未痊愈,两人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拖着时间,倒也忘了谢家那回事。

可今日确实有几位学士府的弟子一同出游,柯以清一想起来便有些向往,躺在病床上的崔三娘见才子心不在焉的,心想这几日拘了他许久,也该学学贤淑的放他出门。几日相处,崔三娘渐渐将杜家抛到九霄云外,如今一心想嫁与柯以清。

待柯以清,出了门,崔三娘便麻溜的下了床,因柯以清家没有女使更是没有仆人,崔三娘悄身来到门口,使了些钱银给门口闲汉,送了封信回自家。

且说杜家启润,实则也是今年才子中扬名的之一,只可惜他家世代早玉,他也表明不走科举,是以只是在清流中混个脸熟,往常出门也只是结交一些志同道友,不卖弄也不张扬,反而令人放心结交。

杜承意一眼便瞧见柯以清姗姗来迟,领口灰尘扑扑的,笑道:“知愚兄定是在哪里误入桃花深了,否则怎的连衣裳都如此素雅。”

柯以清不好明说,讪讪笑道:“来迟了一步,忘见谅。”

众人一时嬉笑,很快的揭过话题。

饭后,柯以清请杜承意私下一聚,托了个请求,杜承意有些为难,但见好友一脸恳求,便也答应了。

柯以清见杜承意首肯,便道:“还有件小事,启润兄可否再伸援手。”

“说罢。”杜承意早已习惯了,淡淡道。

“就是如今谢家崔家反目,崔家有位三娘如今病在我家,启润兄也知道,我家连个女使都没有,那崔家又逼着三娘出嫁,三娘又不愿去谢家给谢家添乱,正是一场混乱的时候……”

“你是说……崔家娘子……现在正在你家???”杜承意差点把杯子摔了。

“咳咳,是……可……”柯以清有些尴尬。

“可那是良家女子,怎可在你家留宿?且还连个女使都没有,这说出去娘子家名声要毁了。”杜承意正色道。

“那也是我的错,可是现在已经……”

“已经什么?谢家崔家不合,干你柯家甚么事?知愚兄不是一直道自己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么?”杜承意就差板起脸来训斥了。

“唉,三娘也是个烈性女子。”柯以清解释道。

“烈性?若正是烈性,按着家世嫁与个良人有何不可?若非要荣华富贵,又为何要逃婚?我看不是性是有的,但也非是烈,恐怕早有预谋罢了。”杜承意讽刺道。

柯以清红着脸,小声嘟囔:“原先我也不是没想,只不过后来想明白了,已经晚了。”

杜承意气道:“有什么晚的,赶紧送回去,要银子要使人都行,再去谢府赔罪,你平常不是自喻风流么,如今怎的脱不开身了?再这样下去,谢家那里我也没脸去说。”

“唉,你不懂。”柯以清摇头道:“崔三娘是跟定我了,她说她从小与谢家大娘交好,如今谢家只是赌气拿乔罢了,谢家大娘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拖了,且大娘从小富贵窝里养出来的,大人都心疼她不事家务,如今家里多个好姐妹帮手,想必大伯母是同意的。”

“放屁!”杜承意怒视道:“崔家是崔家,谢家是谢家,崔家什么门户,谢家又是什么门户,你不要告诉我崔三娘已经跟你行了周公之礼了……好了算了吧,崔娘子你爱送不送,谢家我答应你的必然会去,不过事情原委我也会说个清楚,断不会偏帮……你不用替三娘说好话,花船那日我便知晓此人,谢家厚道給她安排婚事,许她嫁妆,别的事我不知晓,但我总知道凡事不可听一人言……还有,别再拿大娘跟崔家娘子比,大娘为人忠厚老实,断不会算计这些,若是嫁与你去日日对着崔三娘,还不被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好……我知道这些话你听不进去,那便罢了,只是你可千万别再做错事了。谢家我应了你便会去,但你是崔三娘的事……你自己去崔家请罪罢。”杜承意一顿数落,心中难以平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只是一时堵的荒,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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