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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嗣音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1:41

白箐箐又趴回桌子上:“其实他最近很不愿意见我,去年的时候我来一次他就轰我一次,后来直到我以中毒的样子出现在这里他才会不赶我走,虽然他过后会很生气,但是我没有其他法子了,他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啊。”

我默了默:“或许他是觉得你已经长大了,想让你好好在家里待两年然后他去正式上你家提亲呢。”

白箐箐摇摇头:“他确实是不想让我来了,永远不想让我来的那种,但是我每次吃了毒药来找他解毒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是高兴的。“

我问:“毒药是你自己吃的?”白箐箐露出傲然的神情:“那是,不然谁有本事囊让我中毒,我可是很厉害的。”

我对她这种做法表示不能理解。白箐箐道:“其实我也不明白,只是我害怕,害怕我不早些抓住他他就会像仙人那样飞走了。”我想起和韩世凭喝酒的时候确实也有他不会羽化而去的的感觉不由叹了口气。

白箐箐道:“我最初见到他是五年前拂晓瘟疫的时候,他一袭白衣浅笑盈盈的为病人治病,脸上带着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却绝对不是对人们不幸的怜悯,他是那种心有万物就像是天人俯视众生的那种神情,是对众生的怜惜。”

她神情有些飘渺有些憧憬,像是能看得见韩世凭当时的模样:“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人,干净的不带一丝凡气,那样的飘渺,简直就像下一刻会随风归去,纵然身处病人中间为他们诊治却仍像是在做一件出尘的事情,我就想这个人长得可真是好看,但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看清他的样貌。”

她脸上露出笑,我给她续了一杯水没有打断她,她继续道:“当时我才十四岁,可是我就从茫茫人海中一眼相中了他,后来看到了他的样子,可是我却莫名的心疼,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怎样察言观色看人的情绪的,可是我看到世凭就知道他虽然笑,可是他从来不开心,就真的像是下世的仙人一般,我在他眼里找不到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我看着他就觉得好心疼,我想要保护他。”

白箐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的有些恍惚却真挚幸福:“其实说来好笑,那个时候他是个大人了,可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可是我就是想要保护他,想让他的笑到达眼底,想让他开心,让他的笑不只是为世人更是为自己。”

我想到韩世凭在见到白箐箐后深入眼底的那种笑容,不由道:“这些你做到了,有你在的时候他很开心。”

白箐箐道:“是啊,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娶我呢?”

我说:“我以前看过的话本子里就说有人特别害怕成亲,什么惧内啦怕麻烦啦等等反正认为成亲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说不定韩世凭他并不是不愿意娶你,只是不敢结婚呢,你好好跟他好好讲讲,说你绝对不会做河东狮吼的母老虎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我后面的声音在白箐箐的怒视下渐次降低终至无声。

白箐箐磨牙道:“你才是母老虎,你全家都是母老虎!”我说:“话不能这么说,至少得区分一下性别,我爹就肯定不是。”

白箐箐咬咬牙,很是伤心。

我看着她这么伤心不好意思继续打击她,我倒了一杯水,白箐箐很是主动的接了过去,我说:“你做什么?”她说:“喝点水消消火。”我指着她面前盛满水的杯子道:“可是你要喝也喝你杯子里的啊,我这是倒了自己喝的……”

她抬眼看了看道:“前几天你打碎了那么多的杯子我还没让你赔呢,我喝点水还不行啊。”

我讶然道:“我什么时候打碎杯子了?”

白箐箐比我还惊讶:“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诚实道:“我确然不记得。”白箐箐道:“你还总说临安记性差,我看是你记性差才对吧,就是你和世凭喝酒的那天啊,这才过了五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觉得有些不能置信:“那不是梦么?难道我真的打碎了杯子?那么那个店小二是怎么回事?”

白箐箐道:“什么店小二?你要是能在这里看见店小二那我就能在这里看见皇上。”

我觉得白箐箐这话应该是为了表示我看到店小二的不可能性,但是这里并没有规定皇上不能来啊,说不定皇上得了什么宫里的御医不能医治的疑难杂症还得需要到这里找韩世凭治疗呢。看来那个梦做的比我想的要晚些。

我重新倒了一杯水:“算了,说说你准备怎么办吧,你真的准备在婚前就给他吃解药?”白箐箐迷茫的道:“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的叹息:“要不就给他吃了吧,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你现在给他吃解药跟他解释清楚也就没有事情了。”白箐箐道:“可是我怕我和他成亲的事也没有事情了。”

我道:“你不是有纸么?”她疑惑道:“什么纸?”我说:“就是那张你看的像个宝贝似地那张让韩世凭欠下不平等条约的破纸。”

我以为她会很是兴奋,没想到她更是惆怅的道:“被我撕了,我不想用那个来威胁他。”

我想起临安跟我说的那个事情,便道:“你爹娘现在恩爱不恩爱?”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我说:“你爹是不是叫白岳?”她继续点头。

我道:“这不就成了,当年你爹冒着天下挨大不违冒着被你姥爷追杀的危险愣是将原本没有见过他的你娘给弄的不但喜欢上了他还生出你这么个娃,何况韩世凭他云本就喜欢你,可见这个事请示没有你想得那么难办,你只管遵从你心意就行了。”

她认真的思考了半晌抬起头来问我:“这么辛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说:“这算是辛秘?”她认真的点点头:“十九年前的事情怎么不是辛秘,这个事情还是近年来我才知道的呢。”

我一笑,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那是自然,我今年可是二十了,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混的时候我都已经会走路了。”白箐箐不屑的道:“你要是从那么小就记事,那我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说话了。”

我说:“……打击人不带这么打击的。”

白箐箐最终决定继承她爹的优良传统并且将其发扬光大。

是以,三天以后婚礼没有丝毫悬念的开始。

幽然的紫竹林内处处张灯结彩,紫色的竹虽不是那般的葱郁苍翠却也为这里添了喜气。

白箐箐一身新嫁衣,虽然之前我见她穿过,但在一次看到还是被她的美艳惊艳,穿上嫁衣的她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不但娇憨可人还多了几分大方妩媚,面上带着幸福的笑。

果然新嫁娘是最好看的时候。

韩世凭也穿了一件红色的喜服,长襟缀在身前,身前挂了一个大红的绣绸缎,整个人看上真实了许多,不再那样的不可碰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两人站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看了看川流不息的人群,对白箐箐道:“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那迎亲这个环节怎么弄?”白箐箐笑道:“省去呗,这些东西多麻烦,能省就省,本来我的意思是简简单单的弄弄就成了,可是我爹非说当年娶我娘的时候太过仓促,现在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外面传来喧天的锣鼓声,我想起外面听说他们的韩大神医要成婚了从而特意赶来的拂晓城的百姓,就觉得这个场面委实恐怖。

虽然开月石花会的时候人比这个还要多,但总归月石花面积比加大,大家不用这么挤也能看到,而且那些大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得表现得谦和有礼些不能像现在这样子直接不管不顾的往里挤,最关键的是新娘和新郎只有一个,这就更加剧了场面的可怖性。

我扯扯嘴角:“委实热闹。你们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人给挤扁了。”

白箐箐瞪我一眼,我朝她笑,外面传来声音:“吉时已到,还请新娘新郎道厅堂祭拜天地丄拜高堂。”

我拿过盖头给她盖上:“新娘子别露出这种表情,小心以后韩世凭不要你。”

盖头下传来白箐箐带着愤怒傲然还带着撒娇愉悦的声音:“他敢!”

作者有话要说:  

☆、成婚

我看着厅堂上交拜的新人,戳戳站在我身边的临安兴奋的道:“临安,你什么时候成亲?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叫我啊。”

临安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回神笑道:“好。”他眼中竟是带了淡淡的喜悦,我一想到将来和他成亲的人很可能是玉竹,心里有些发堵,但玉竹是个好姑娘,要是他们真的有朝一日成婚了,我应该会很高兴。

白箐箐和韩世凭拜完天地以后开始向坐在上位的高堂——白箐箐的爹娘拜下去,其实在临安描绘完白箐箐的爹爹做的一系列事情之后我想象过他的样子,我认为能做出这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并且教出白箐箐这么个豪放的闺女的人一定是个……就算不是个彪形大汉也一定是个背宽身长的一看就是不拘小节形的中年男子,但看到他以后我认识到了一个道理——凡事绝对不能只依靠自己的意念去妄加推断,因为世界上出其不意的事情太多,而关键是我们不能知道哪一件事情是出乎我们预料的。

厅堂上坐着的,现在新人正在拜着的男子看起来也就在三十岁左右,而且儒雅万千,打眼一看绝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我说过任何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从他十九年前既然能做出掳走人家闺女当老婆并且成功躲过很多次明追暗杀来看,他现在绝对不会小于如他表面上这么年轻,也绝对不是看上去这么文弱,不知道他有什么驻颜的法子,说不定以后跟他套套关系还可以打听到一些……

拜完天地高堂以后,接下来就该是夫妻对拜了,这样子一拜完,便是牵牢了姻缘线,一生一世祸福相依不离不弃。

韩世凭转过身来随着声音弯下腰去,但是白箐箐站在那里没有动,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不会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后悔了吧?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拿出解药给韩世凭吃下,然后一切真相大白时的情形,我心惊肉跳的看着她,生怕她真的这么干,早知道就先把解药搜刮出来好了,我从人群里往前靠了靠,准备在她扯下盖头掏出解药之前扑过去阻止她。

好在她也只是微微的一犹豫便弯下身去了,看着两人安全的拜完,我放心的舒了口气。

临安忽然道:“你怎么这么紧张?”我道:“没什么……”他淡然地看着我,眸子漆黑如夜,我说:“真没什么,就是看到他们成亲我激动,激动。”

临安道:“你很高兴?”我说:“对啊。”

临安又道:“你想成亲?”我说:“没有啊……”

临安道:“你想成亲。”我说:“没有。”

临安道:“你想成亲。”我说:“真的没有。”他张开嘴又准备说,我道:“你今天是不是被鹦鹉附体了?”

临安道:“……我想成亲。”我说:“我又不拦着你,你想成亲就成去。”

临安道:“有天晚上一个人说想要嫁给我,可是她给忘了,你说怎么办?”

我想了想道:“这说明那个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你,可能说想嫁你也只是一直权宜之计,你不用那么在意的,以你的相貌绝对可以找到比她还好的姑娘的。”我看他神色似乎暗了暗,安慰他道:“真的不用担心娶不到媳妇的,你对自己长得要自信点。”

说完后还特意表示肯定的道:“嗯。”

临安看着我道:“那我怎么做那个姑娘才能回心转意?”

我说:“你很喜欢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很好?”临安点点头:“她很好。”

我噎了噎。

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办,既然人家姑娘不喜欢他,我总不能教唆他将她绑来强行娶了吧?白箐箐对韩世凭这么做可是因为他喜欢她的,我要是跟临安说了这个法子可就是伤天害理了。

我问道:“你是非她不娶了?我看玉竹很好啊,不然你娶她怎么样?”

临安道:“非她不娶,我不喜欢玉竹。”我说:“那你得告诉我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然我没法子给你出主意,对了,你跟她说过你喜欢她么?说不定她是以为你不喜欢她觉得累了才抛弃你了的。”

临安有些疑惑的道:“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聪慧的姑娘,我不说她也能够看得出来的,这个还必须得自己说么?”我点点头:“再聪慧的姑娘都需要说,就算她知道你也得说,世间大多数女子都是喜欢男人甜言蜜语的,虽然明知道他们说的可能根本就是假的。”

临安道:“你很有经验?”我道:“说来惭愧,本公子虚长了二十年,什么正经的东西都没有学到,就是泡了几年花楼,学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白箐箐和韩世凭已经被前蔟后拥的离开了正厅,我对临安道:“好了,你先回去想想怎样和那个姑娘表白,我先去看看他们什么情形。”

转身的刹那,心骤然疼痛。

韩世凭在应酬完客人被家长叫过去教育了一番后,已是日暮时分,来的人渐次散去,原本门庭若市的场地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清,有人正在院子里打扫宾客留下的垃圾以及果皮残骸。

我拉着玉竹准备去闹洞房,临安在一边闲闲的看着我,我问他:“你去不去?”虽是问了,但也没抱什么希望,我琢磨着临安宁愿找个地方瞅着天空发呆或者是自己和自己摆一盘棋。

临安道:“一定要去?”我无语的道:“这是自愿的。”临安道:“那我……去。”我捂捂额头,真跟他没法交流,我说:“那走吧,到时候听话些,别惹出事情来。”

一旁的玉竹看我的眼神瞬间呆滞。

我觉得可能是她们眼中天人一般的少主被我这个凡人这样说觉得不可置信不能接受,我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怎么也得为临安留些面子,只好改口道:“没事,其实你可以尽情惹事的,只要别打扰了他们就好。”临安很是听话的点头,开口似是要说什么,我说:“好了,我都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给你里面子的,我在心里补充道。

甚是满意的回头,一看,觉得玉竹的表情更加震惊,但是我觉得她其实应该习惯,练就和武功一样强大的镇定力。

我们来到新房前一看有些傻眼,这里少说也有百人,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都是准备闹洞房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逮住一个在后面踮起脚费力往里张望的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那人疑惑的道:“哎?你们不知道?”我点点头,见他已经兴奋向里张望,估计点头他也看不到,便道:“我们不知道,什么事情啊?”那位兴奋的大哥道:“白家家主要趁此良辰之际广撒善缘,让我们在白家谋个位子,要是能在白家作事,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不明白的虚心请教:“什么天大的好事?”那人终于舍得回头看我一眼,但是那眼神分明就是像在看白痴,但估计是我求知的眼神太过真诚,他还是压抑住即将飞出的激动的心跟我解释道:“在白家做事不仅可以得到比自己做活高很多的报酬,关键是能常见着白神医,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我们可是已经经过选拔才留下来的。”言语中满是自豪。

我没觉得见到韩世凭是多大的荣耀,因为这个师父为人虽是很好,可是我只要一见到他他就会让我背医书,关键是我背不出来要挨罚,对着我的时候完全没有对着白箐箐那般的温柔和善。

我说:“可是这里是新人的屋子啊,你们要谋职也应该到白老爷的屋子里啊。”那人道:“新人早就出去了,他们没在这里,在这里的是白老爷……”还没说完话人群已经轰动,然后他就往前击去不再理我们。

是白老爷白岳出来了。

我看着满面春风的老头子,无力的对临安提议:“要不你过去问问他白箐箐和韩世凭去了哪里?”

临安道:“他们去了后山的紫琉亭。”

我疑惑道:“你是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一旁的玉竹噗嗤笑出了声。

临安淡淡的看着我:“出来之前我要说,你说你知道了。”

我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道了!”

临安抬眼看了看人群:“你说我可以惹事的时候。”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我愤怒道:“那你怎么不说!”

临安收回视线,眸子映着溶溶的晚霞似是含了笑意,平日里像是石头的脸此时也显得格外柔和,灿灿的云霞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美好的如同一幅隽永的画卷。

我有些恍惚,恍惚的我听见他说:“我要说之前,你说你知道了。”

我回神怒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临安道:“你说我可以惹事的时候。”

我觉得着这个对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的眼……耳熟。

我尽量的说服自己一旁笑的粲然若春花的玉竹不关我的事,我说:“好吧,我知道了,那现在我们就去紫琉亭?”紫琉亭是平日里韩世凭要研究医术的地方,除了白箐箐我们都是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连靠近都不行。

临安闲闲的看了一眼玉竹,玉竹立即绷紧脸停止了笑,我暗暗赞叹,果真是训练有素。

我朝玉竹笑笑,对他们道:“我们走吧。”

我不知道现在他们现在是怎样的情形了,其实我并不是多么的担心的,毕竟,我想起韩世凭见到白箐箐时露出的神情,她对于他,是那样的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成亲了~~~呼~~~~

☆、紫琉亭

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在紫竹林里蜿蜒向前,风过,叶子沙沙作响,虫鸣生鸟啼声此起彼伏,声音清脆婉转,听来甚是舒心,心情也变得无比的轻快,这样雅致清幽的地方着实能够让人的思想活跃,也难怪韩世凭每次研制什么新药或是有什么疑难的问题都会来这里,虽然我也来过很多次,但依旧被这样的美所触动。

玉竹看了看临安笑道:“想不到这个韩大神医还这样的会享受。”我点点头很是认同:“其实都说十年寒窗读书郎,但其实读书人是最懂得享受的,你看那些做官的,哪个不是读书人?可哪个不是中饱私囊贪图享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哪个为官为宰的家里不是亭台花榭流水绕家的,他们贫时想的是怎样大展鸿宏图为国为民的抱负,可是一旦得势,便和他们以往所唾弃的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一样了。”

玉竹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临安,欲言又止。

我不明白为什么谈论这个话题她还要看临安,但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也许人家门派就有说任何话都要听从门主的意思的呢,但是我想这样变态的门派应该不会存在,就是存在也不会长久。

我看着眼前风涛阵阵的竹林,心道,也许人家是夫唱妇随,男主外女主外呢,刹那间,我发觉,已是九月的竹林,竟已然有了萧瑟的意味。

临安忽然道:“皇家更会享受。”我疑惑的说:“啊?”玉竹急切的说:“少主……”

临安看着眼前的阵阵紫涛,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和我们讨论享受这个话题……当然其实我们就是在讨论享受这个话题。

临安道:“皇宫里的亭台更多,比这里好看的地方不在少数,王宫贵族的住处自是别有一番风景,生活更是奢靡,你要是喜欢那样的生活可以去。”

我撇撇嘴:“我才不去,那个金丝牢笼不知埋葬了多少红颜佳人,活脱脱一个坟墓,谁傻谁才去。”

玉竹抽了口气,我觉得刚才的话题有些高深,便转换话题的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赶紧走过去:“我给你把把脉。”最近我新学了医术,给人治治病练习一下的欲望特别强烈。

我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临安,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邈远。

玉竹笑道:“我没事,只是有些趣怪霁月你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要知道这世间的女子可是大都想着能进入王宫侍奉帝王光耀门楣的。”

我亦笑道:“因为我和她们不一样啊,我是个公子么,自然不能将进入深宫大内和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正欢,那样子多没意思,我宁愿在花楼里让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为我争风吃醋。”

玉竹扯扯袖子看向临安,话却是对我说的:“你的想法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真不知道将来你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我笑道:“那不如玉竹你征了本公子如何?本公子定会对你一心一意的,本公子说过,本公子至今都为了将来的老婆守身如玉。”

玉竹松了松袖子,我估计她是要出白绫只是碍于她家少主的颜面不好意思出手,我以前和她开玩笑的时候她就常用白绫绑我,可是我武功不如她,说出去丢人。

因此我常常感叹自己的不争气,但是感叹完了我依旧是不争气。

她笑靥如花:“既然风公子这样说,那妾身只好恭敬不如……”

临安往这边轻飘飘的瞟了一眼,玉竹立即收起那副玩笑的语气呐呐的道:“少主你不要总是这样看我……”

我想起玉竹是临安的人,自己竟然当着他的面公然调戏,没被打死说明他看得起我。

我说:“玩笑,只是玩笑,云公子不要当真,呵呵,呵呵。”我看着他看我的眼神,此时甚是庆幸二十年前我娘将我生成了女子。

临安点点头,声音平静:“快到了。”

我收拾起玩耍的心情看着前方重重林叶见露出的一角琉璃色的竹亭。

这样的材料我很是熟悉,和我现在腰间挂着的竹笛如出一辙。

这是錾纥断崖上方竹林里的竹子。

因为不是第一次见,因此并没有翻涌出多么复杂的情感,我看着露出一角的亭子道:“我们就这样过去?”

临安看着我,那神情无比的肯定。

我道:“你看,说不定他们正在风花雪月,我们过去会不会太煞风景?”临安似是有几分疑惑道:“闹洞房不就是为了煞风景的么?”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遂将征求的目光投在玉竹身上,但是这姑娘以她家少主马首是瞻,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我看着很是不容易有一次全票通过的决定,朝着紫琉亭的方向道:“那就走!”

转过一个弯,掩于重重竹林后的亭子全然呈现在眼前,四周挂着竹幔像是重重的纱,里面映出两个隐隐绰绰的人影。

这个竹幔以前没有的,看来是新加上去的。

两个人影似是坐着依偎在一起,我有些感叹他们竟然这样的老实,俗话说的活,人生幸事乃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趁此良辰之际应是鸳鸯被里夜成双一树梨花压海棠才对。

我看了看天色,心道,难道是因为还没达到“入夜”这个外部条件?

我们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觉得距离有些远便再凑了凑,然后躲在密林里偷窥。偷窥这个事我不是第一次干,尽管我知道这个事不怎么道德,但是如今的世道那些有道德的不是成了圣人,就是成了圣鬼。

临安悠然的席地而坐望着重重竹林发呆去了,我支起耳朵听亭子里的对话。

不久亭子里传出白箐箐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口吻:“世凭,你高兴么?”韩世凭点头道:“高兴,我很高兴。”白箐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世凭,你知道么,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嫁给你,真的。”韩世凭伸手抚摸着她的头:“我知道。”声音是一贯的温柔。

白箐箐将头枕在韩世凭身上:“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顿了顿,似乎是有些迟疑:“……相公。”

我从未听过她这样温柔而满足的声音。

韩世凭似乎是想去扯她的脸,手在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却变成了轻柔的抚摸:“娘子。”

声音温柔带了喜悦满足,像是叫了千年那般的自然。

白箐箐果然兴奋,立即从他身上爬起来,一叠声的叫道:“相公,相公,相公……”

韩世凭轻声回道:“娘子。”

白箐箐抱着她,噎声道:“世凭,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好不好,你现在不许不要我了。”

我听见他说:“箐箐,你是我的妻子,我这一生便是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你哭了?”

白箐箐声音带了哽咽,但还是笑着道:“没有,你才哭了!我高兴,很高兴,世凭,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韩世凭紧紧的抱着她:“你是我一世的妻,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携手走下去,不离不弃。”

明明温柔的话语,说的却像是誓言那般的决绝。

白箐箐拉起韩世凭的手道:“生死挈阔,与子成说。”

韩世凭将她的手握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天边的晚霞恰好以最适宜的角度打在葱翠的紫琉亭上,那竹幔上的两个人影那样的温馨隽永。

玉竹凑到我身边道:“霁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我小声问她:“你没闹过洞房?”她点点头,我兴奋的同时不忘压低声音的道:“当然是在他们最激烈的时候喽!”玉竹睁大秀目,一向灵巧的口舌也变得有些结巴:“你是说,他们最……最……那个时候不怎么好吧?”

我看着她惊讶的同时有些发红的面容,也明白过来了,脸色有些挂不住的道:“不是……我是说在他们……就是比如说拥抱啊亲吻啊什么的时候……”

玉竹舒口气道:“那我们现在过去?”我说:“要逮住时机出其不意……”临安忽然道:“他们已经吻在一起了。”我急忙抬头望去,却见竹幔上果然映出了两人缠绵在一起的影子,白箐勾着韩世凭的脖子斜靠在亭中的榻上,头柔软的俯下去——这个床榻也是新添过来的。韩世凭半躺在榻上,仰身半揽着白箐箐,头微微抬起,两人的唇紧紧地贴在一起。

白箐箐真的是,太主动了。我讶然了片刻道出心中的疑问:“他们是怎么翻到床上去的?”

临安解释道:“韩世凭抱着白箐箐上去的。”玉竹问道:“那现在怎么成了这样的姿势?”我试探的道:“大概,是她想反压?”玉竹:“……”临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冲过去给他们来个惊喜的时候,韩世凭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放在她腰侧的手也滑了下来。

白箐箐保持个那个姿势没有动,半晌直起神来看着他轻声道:“世凭,不要怪我。”

我说:“这是在新婚之夜谋杀亲夫了?”玉竹笑道:“谋杀亲夫这个事情也只有霁月你做的出来吧。”我笑道:“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知道,不如嫁给我吧。”玉竹笑道:“玉竹还想在自由的活几年,不想这样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条命送到公子你的手上,你还是好好练功准备将来谋杀亲夫吧。”

我看着她,心想,我将来要是嫁给石头,我是绝对不会害他的,我定是愿他长命百岁,就算我不在了他也要好好活着。

我看向亭子,竹幔上隐隐绰绰的影子那样的不清晰,我听见白箐箐说:“世凭,你醒来的话,还愿不愿意认我是你的妻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诀言

我们还是没有过去。

白箐箐静静的坐在那里,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刹那觉得她投在竹幔上长长的影子,是那样的瘦长苍凉。

我站在竹后看着她,想来,定是刚才她趁和他相吻的时候将解药送到了他的嘴中。

周围很是安静,我只听得见竹叶在风中沙沙的响声,临安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度的过是缘分,度不过是劫数。”我回头看向临安:“可是我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临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现在也开始相信。”

我说:“关于人定胜天这个事,其实还是需要区分的,在还需要努力得到的时候要相信人定胜天,得不到的时候就要相信命数。”临安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想了想道:“其实得不到的时候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临安道:“那怎样才能争取?”

我说:“……这个话题有些高深,我们换一个。”玉竹道:“什么样的话题才是不高深的话题?”

我略略的想了一想道:“吃。”

临安:“……”

玉竹:“……”

只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韩世凭便已经悠悠醒转,当然我并不能看见他睁开的眸子,这么判断只是因为竹幔上的人影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我想了想对临安和玉竹道:“我先过去看看。”说完便悄声走至亭前,这个角度他们看不见我,我却可以尽情的看他们的神情动作。

半晌,传来韩世凭的话:“这样,你可满意了?”

从未有过的冰冷决绝。

白箐箐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韩世凭看着白箐箐,一贯温和的脸上带了些许嘲讽:“白箐箐,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胡闹,却没想到你竟然胡闹到这样的地步。”

白箐箐已经变得惨白的脸变得更白,半晌颤抖着开口:“你说过你喜欢我……”

韩世凭冷冷的将她盯着:“我何时说过?”他一笑,却笑的那样讽刺,笑的她几乎站立不住:“明明这几日……”

韩世凭道:“那只是我被你控制之后的言语,是你想听的,而不是我想说的,白箐箐,你真是自作多情。”

她脸上的血色尽失:“世凭……”

我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便要冲过去,直冲了一步便被生生的往后拽去,我恼怒的看向拉住我的人正想发火,临安静静的看着我:“你现在过去也没用。”

我立即泄了气:“我知道没用啊,可是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下去,他不知道箐箐有多么爱他,为了他,她可以连性命都不要的。”

临安看向两人的方向,他们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剩下的是无尽的沉默,

临安道:“他们的事情,终归是要自己解决的。”我看了看依旧被临安拉着的衣袖,颓然作罢。

里面的两人一直没有动,像是被时光定格在了那个时间,他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说出一句句令她伤心的话。

直到天边云霞散尽,日暮黄昏渐过,天上已经露出了三两点的星子,一闪闪的,全然不知人间疾苦。

不知过了多久买韩世凭终于起身,一身红衣那样的刺眼。

白箐箐有些凄惶的拉住他的衣袖,手指的骨节都有些泛白,韩世凭住下脚步冷冷的道:“现在你还想怎样?让我留下来和你洞房?”

白箐箐艰涩的开口:“我不是……”

韩世凭转过头看着她:“白箐箐,我平日里宠着你,是因为觉得你小,把你当成妹妹,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心思,若是这样,你中毒我便不该为你医治,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还是死了的好,明日我会给你一纸休书,你爱上哪自在上哪里自在去,别在我眼前晃眼。”

白箐箐稳了稳身形,抬眸看着他:“我不想相信,明明刚才你还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的……”

韩世凭道:“假的,刚才我受了你的秘迷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

白箐箐不死心的继续道:“可是,你以前对我那样好,你说我于你是不同的,你说……”

韩世凭似是连眼都不愿落在她身上,语气淡然,神态嘲讽:“假的,都是假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对你好只是因为将你当妹妹,但你现在的作为,让我连妹妹都不想认你,你走吧,从今以后恩断义绝,紫竹苑不是你再可以来的地方。”

白箐箐颓然放开他的衣袖,语气依旧倔强:“韩世凭,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韩世凭久久未动,白箐箐眸中闪起亮色:“韩世凭,你看着我说。”

韩世凭缓缓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缓缓地扫过她的脸,似是无比的厌恶,却又不快些挪开。

但她的脸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纵然稍稍有些肉,却也仅仅是那么大罢了,曾经他是那样喜欢捏的脸,现在竟然使用带着厌恶的目光看着。

白箐箐几乎站立不住的时候,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她的眸上,她带着希冀的看向他,她定是希望从他的眼中看到与他的话语不相符的神情,可是他一语毕,却是将她的希冀全部击碎。

他看着她的眼,语气更为冰冷:“我不爱你,从来没有。”

她似是失了全身的力气,终是颓然的跌倒在地:“我知道了,明日,我会离开。”

他道:“好,明日我会把休书给你。”说完便决绝的转身离开,徒留支离破碎的她。

我打开临安的手跑到韩世凭面前,韩世凭很是吃惊的看着我,我怒道:“韩世凭!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箐箐她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尽然这样对她!”

韩世凭奇怪的看着我:“这件事情与你有关么。”语气淡然的让我几乎不认识他。

我哑然。韩世凭道:“那天晚上你找我出去喝酒是故意的吧,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下药?”他笑道:“这可真是有趣。”

我道:“当初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这样子对她,她是那样的喜欢你。”

韩世凭嘲讽的笑道:“喜欢?什么才是喜欢?喜欢就可以这样子做么?”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真是恶心。”

我气的伸手往他脸上裹去。

我看着他脸上的红印,怔怔的收回手,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可以打得这么准,而且他连闪都没有闪,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我对自己说,这是替白箐箐打得,心里立即觉得打得很是应该,打得很是应景,打得很是……顺手……,这样一想,我就觉得刚才打轻了,怎么也应该用上十成功力,将他华丽丽的扇飞才对。

韩世凭保持着没我扇过以后的姿势,淡淡的道:“打够了?这样子你们就能舒心了?”

我偏头看向亭子里的白箐箐,她目光定定的落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没有,这一掌只是替箐箐打你这个负心人。”韩世凭看向我:“那你再打好了,打完以后别忘了去看医书。”

我真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但是看着他浅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的目光,我的心忽然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临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我看了看他,他朝我点点头。

我看着韩世凭试探的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韩世凭截断我的话:“我没有苦衷,你也不必猜测,好了,我先走了,这个摊子既然是你摆下的,那你就负责收拾好了。”

转身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我道:“明日将书送回来,我给你讲讲。”

我说:“讲你大爷!我才没兴趣跟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学什么医术!”

临安忽然朝我摇摇头,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临安道:“他有话对你说。”

我看着韩世凭离去的身影,愤愤的道:“说他大爷!”便去了亭中。

白箐箐的似乎没有看到我,眼睛一直朝着韩世凭离去的方向,看着那个已然隐于竹林中的身影,神色恍惚。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我原本还觉得白箐箐的担心有些多余,韩世凭醒来后的事情才让我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了解他,我终是明白为何白箐箐会采用这样极端的法子让他娶她,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娶她,我不信他便是自己说的那般不爱她,可是我知道,若不是白箐箐用这样的法子让他娶她,他一辈子都不会娶她,可是即便是现在他娶了她,他依旧不要她。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支支箭,射在她的心口。

他温和便温和似仙人,可决绝起来,是这样的不留余地。

我说:“箐箐。”

她抬起头来看我,半晌,露出笑:“霁月,你来了啊。”

我蹲下身抱住她:“箐箐。”

白箐箐身子微微颤着:“霁月,他不要我,他果然不要我,我是那样的爱他啊。”

我说:“箐箐,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这个世上没有人这样爱他,他不珍惜你的好,是他没有福气。”

白箐箐笑道:“是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

我说:“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这个世上总有那样多的无可奈何之事。

白箐箐颤抖着道:“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呢?他不知道啊,他说这些话,我很难过。”

她的肩膀一直抖着,如同秋日里风中即将凋落的叶子。半晌,终是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箐箐,你一定要坚强~~~~~~等我抄起斧头将你家韩世凭劈了………………哎哎哎哎,别砍我啊,你还得靠亲妈我才能再接再厉的~~……咳咳,我先脚底抹油了,大家继续~~~~~~~

☆、幻梦

直到星辰布满整个天幕,直到白箐箐睡下,直到我坐在亭子里对着星星发了半天的呆,从我进亭子就消失的临安都没有出现。

我对着众星捧着的一弯上弦月,忽然茅塞顿开的想到,或许人家已经回去睡觉了。

我觉得他真是太不够仗义了。

我倒了杯凉茶,坐在亭子外面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这个事情到底该怎样解决。

要是按照韩世凭的说法,那么天亮以后他就要给她一纸休书,她便离开,从此天涯海角再无瓜葛。

曾经说好携手一世的人,最终也是这番结局,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是长久的,那些诺言,又有哪些可以当真?前一刻他还拉着她的手许下白头偕老的诺言,后一刻却是一刀两断的决绝。

可是我不想他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临安说韩世凭让我过去是有话要对我说,可是不知道他会说什么,要是只是单纯的给我解释哪个哪个医书上的问题的话,我觉得我会忍不住一剑了结了他。

夜里的竹林很是安静,我想,那些刚才还卯足了力气鸣叫的虫子也该睡了吧,夜凉如水,月华如练,清风送涛声,这样的夜,本应该是个很美好的夜啊。

不知道石头会不会也对着这一弯镰刀月遥想一下当年月下那个小小的女孩。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在另一个世间看着这浅浅的月,回想当年模样,秦婉清和谢泠笙是否找到他了?听说几十年前有世外高人能联通阴阳两界,实现生者和死者的对话,但那姑且只是传说罢了,这些年已经没有什么风声了,应该是被世人戳破真面貌冒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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