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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嗣音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1:41

被砍的过程其实有些复杂。当然,据他们说,到本来就是砍向李易水的,不过那一刀虽然声势浩大但去势并不快,正常的状态下躲过应该很是容易,可是偏偏当时的情况,被两人弄的不正常。

刀光剑影的一瞬,莹星立即想过去将李易水拉开顺带着将自己暴露在了刀锋下,结果李易水非常本能以为莹星是来给他档刀的……其实就是给他档刀的,然后重新在或是电光间两人调换一下位子,刀就准确无误的朝着李易水的背砍了下来……

我听完后扶额道:“你们就不能做些正常人在危险关头应该做的事情么?”

李易水伤的并不重,坐在我对面生龙活虎的道:“姐姐,我们做的很正常啊。”

正在发呆,鲜艳的红色步入眼帘,闲亭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过来好一会儿了都没发现。”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衣,身上披了一个火红的披风,上面绣着繁琐精致的花纹,整个人多了一份清逸之感并且看起来甚是喜庆。

我朝他笑笑:“教主大人能在新年夜屈尊真是蓬荜生辉。”

他朝我笑,我总觉得笑容里含了些许奇怪的意味,放正常了口气道:“外面忙完了?”他点点头坐下:“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新年礼物?”

“难不成还是压岁钱?可好多年没有人给我这个了。”

他笑眯眯的摇头:“不对,你再猜。”

我觉得手有些颤抖,欣喜的望向他:“是临安!”

前些日子我又开始收到他写的信了,不过前机封有些不符合他平常的风格,总觉得句子有些啰嗦,临安可是惜字如金的,不过那笔迹确实是他的笔迹我才将悬着的心放下,那段时日他之所以没有来信是因为吃了败仗被困。

闲亭目光怪异的将我看着。

我心剧烈的跳了跳:“怎么了?我猜错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重新露出笑:“没有,前线传来捷报,梁军大胜,估计不用一个月便能够班师回朝。”

我兴奋的握住他的手一再确认消息。闲亭有些无奈的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到山下去问,谁不知道主帅任煜轩行计火攻韩军大破敌阵的事情。”

我连连点头:“我信,我信,那临安呢?他现在怎样?有没有受伤?”

闲亭眸子里的光彩暗下去,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他没事。”闲亭有些闲散的笑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这是他的信。”

我接过来看完,里面很是平常就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情况。我看完后小心翼翼的迭起,闲亭一直以奇异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如芒刺在背心下惴惴。

我收好信咳了一声对他道:“闲亭,要不我们出去玩玩吧。很久没有好好玩了。”

他皱起眉头:“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万一再生病焚象教可没有那么多的药材供你折腾。”

“放心吧,我的艺术可比你好多了,早就没事了。”说完就往外走却被他一把拉住,眯起眼笑看着我:“内伤只好了七八成,毒性只是暂时压制住,你跟我说你没事了?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好骗啊。”

我颓然道:“可是总不能让我一直待在这里吧?我又不绣花,这样多无聊。”

“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绣花,你想绣虽是可以,正好我还有好几件衣服上没有花色,你闲着没事可以给绣上。”

我正色道:“老身惭愧。”

他挑眉等着下文,我面无愧色的道:“老身惭愧,虚度二十一年的岁月,除了逛逛花楼喝喝花酒,并无学的女子针线之事……”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毫无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闲聊了一会儿,他还是同意了让我出去逛逛,我看着包的像个熊的自己哀叹:“这样还怎么出去打雪仗啊……”

榭山不愧是个好地方,即便是冬日,也是风景如画。皑皑白雪衬着点点红梅在光下折出好看的光晕。

看着眼前盛开的梅,想起,那一身清冷梅香。

我惊讶于原来这里还有如此级别的牢狱,不禁情形以前闲亭的手下留情,跟这个地方想比,我以前被关押的地方简直可以算得上天堂。

水牢中的五人皆是身披铁链,大冬天的身上却尽是一件单衣,上面还结着血伽,看来这些日子闲亭没有忘记好好招呼他们。

为了来见他们,我特意换了一件月白衣衫,做男子打扮。

听见开门的声音,里面的五人连头都没有抬冷声道:“姓燕的!还有什么法子救使出来吧!想要解药,没有!”

我看向闲亭,他朝我点点头示意自便,然后便悠然的进来找个位子坐下不再动作。

我踱步过去看了看他们开口道:“不知诸位长老可还认识在下?”

里面有些黑,烛火映照出五张惨白的像是见了鬼一般的脸。其中一人颤巍巍的道:“风……听雨……”

我狠狠的压下心头的痛,是他们!果然是他们!冷冷的笑着,语气甚是谦和:“原来诸位还没有将我忘了啊,也对,才三年多一点,几位就是记性再不好也不至于真么快就忘了在下。”

一人道:“你少装神弄鬼!风听雨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语气虽是强硬却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里灯火摇曳,闲亭又坐在暗处,我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够他们吓得要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幽幽道:“说吧,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那热继续叫道:“因为你该死,姓风的,别以为你装神弄鬼我们就怕!你该死!”

我拿着长鞭狠狠的抽在他身上:“你再说说看,说我该死!”手下丝毫没有停留的全力鞭笞,是谁该死!

温暖的液体溅到了脸上,厌恶的抽出帕子来擦去,停下手看着帕子上猩红的颜色冷声道:“说吧,你们想怎样死?我还没有杀过人,今日就那你们开荤好了。”

脑中响起一个生动却冰冷的声音:“那就拿我开开荤吧。”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被我抽的没有力气说话的那个抬起头看着我,眸中是灰败的神色。其他人也都看着我露出惊惧的神色。我知道,他们怕的不是死,而是我,准确来说,是他们以为的,哥哥的鬼魂。

左边一个干瘦的人嘶声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收起鞭子看着他声音凄厉:“你以为呢?一剑穿心,你以为还能活?”抽出剑闭了闭眼控制住手上的颤动:“要不你试试?要是你还能活,那我就让你走。”

那人还没说什么,另一人却急切的道:“我来试我来时,你别忘了你说的话。”

我提起剑看着他:“你想试试?”那人急切的点头,似乎是怕我反悔,我冷冷一笑,这么急切要么是疯了,要么……我拿着剑狠狠刺向他的右胸口。

他眼睛蓦地睁大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紧接着便头一歪没了气息。

真得感谢韩世凭,要不是在那他里学过医术,我怎么可能知道世上还会有人的心是长在右边的。

抽出剑看了看上面的血喉口翻涌恶心的想吐,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抬头看向其余四人:“怎样?说不说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他们显然被我这一手给吓坏了,先前那个被我打得半死的人颤声道:“你是怎样知道……钱长老的心是在右边的……”

我笑笑,他眼里露出更加恐惧的神情,我道:“因为我是鬼啊,自然知道你们身体的构造。”

已经有一个人顶不住惊恐的吼了一声晕了过去。

“没有的东西,之前不是还耀武扬威的么。”我又看向气虚三人。

终于一人颤声道:“饶命啊饶命,我说,我说。”

我放下剑看着他,能扛得住那么多酷刑的人竟然此时也招了,人,果然是怕鬼啊。

那人说,当年因为哥哥和秦婉清一起回去,他们篡位的谋划只能中途停止,本来想接闲亭的手出去他们,没想到闲亭竟在那个时候练功出了岔子,于是他们便改变计划除去闲亭,然后一起围攻哥哥,原因除了哥哥的出现挡住了他们夺位外,还因为当年和爹爹结下的私怨。

“那那一剑是谁刺得?”众人皆指向已经被我杀了的那个人。

我平静的看向他们,果然是这样,来个死无对证,人,都喜欢这样的死无对证。

我吸口气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解药呢?叫出解药,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几人脸色一起大变。我不耐烦的再次道:“想死的痛快点就交出解药!”

“解药……没有……”

那般模样,不像说谎。我颓然一笑:“那你们就准备生不如死好了。”

转身向闲亭走去,对身后传来绝望的声音置之不理。闲亭赶紧过来将我扶住,我朝他扯出一个笑:“仇,我报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瘟疫

我站在窗前捏着一封书信,临安在信上说,战争已经结束,叛乱平定,大军班师回朝。

“要走了?”

我点点头朝他笑笑:“他回来了。”

闲亭没有看我只是朝着窗外:“我就知道他一回来,你就要离开。”

“谢谢你。”“跟我还用客气?”他挑眉露出好看的笑。

我调皮的笑笑:“对啊,跟你不用客气的,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闲亭伸手搭上我的脉皱眉道:“内伤基本好了,就是毒……”我也伸手搭上他的脉:“嗯,恢复的不错,毒也基本上清了,小伙子内功很好么。”

他认真的道:“我再帮你逼一次毒。”我抽回手摇头笑道:“算了,则样子可不是我又欠你人情了。”闲亭挑眉而笑:“你还怕欠我人情?”

“这些日子你又不是帮我一次,既然已经不起作用了现在也没什么用,我会去找白箐箐和韩世凭,他们一个神医一个用毒高手应该能解开的。”

闲亭沉默了半晌道:“霁月,我送送你。”

已经是一月的天气,虽然还有些冷却不在降雪了,阳光很暖。闲亭将我送到山下,我让他回去,他摇摇头继续送我。骑马行了一天,我让他回去,他摇摇头继续送我。

离开榭山五天以后,我终于下定决心赶他走了。闲亭面具下的眸子弥漫着雾气:“我再送送你。”

我别开眼:“这有不是生离死别你哭个什么劲,被人看见了你还怎么当你的教主。”

“你还会回来的,对么?”

我想了想道:“嗯,只要我有空就回来看你,如果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可以道青州找我。”

他朝我笑笑,笑容有些酸:“那再见。”

我有些依依不舍的和他道别,准头往马上走的时候忽然被涌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一滴滴的泪透过衣服流进脖子里,我听见闲亭强自镇定的声音:“霁月,能不走么?”

我闭上眼睛:“不能。”

他抱着我,马儿在一旁已经不耐烦的踢了好几次马蹄了,半晌放开我,声音有些沙哑:“保重。”

鼻子发酸,我点点头:“你也是。”

我没敢回头看向那个遗世的红色身影,跨到马上快速的向前跑了起来。

闲亭,保重,你这样好的人,会有比我好上数倍的女子来爱你,我不是不明白你对我的心,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你对我的关心我看在眼里留在心里,只是对不起,我的心太小,只能容得下临安一人。

我没有去京城也没有回青州而是转道上了川洲。闲亭派来的两个人竭力的阻止我,我被他们烦的只好放狠话:“要跟就跟不跟算了!我就是去送死怎样!你们要是敢硬留下我我现在就自杀给你们看!”

几人面面相觑,我已经打骂往前路上奔了,他们无奈,只好跟着我。

到了川州边缘的时候,我打发他们回去,他们拗不过我只是固执的跟着我,我没法子只好给他们下了迷药自己溜到了城中。

好不容易进了城中被里面萧条的程度吓了一大跳。

这里年前发生过旱灾接着便是饥荒,好在朝廷调派的及时没有蔓延,不过由于条件太过简陋疫情已经开始了。

我来这里,其一是我会写医术希望能帮上一些忙,另外,我知道临安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恐怕不过几日他就会到灾情最为严重的川州。

守卫城门的士兵很是恭敬的将我引到城中去疫区,因为我在晋城的时候自报家门说我是神医韩世凭的弟子,然后将我对疫情的一些缓解方法说了出来,那人起初还将信将疑,不过本着多一个懂艺术的总归对疫情有利这个观点他还是让我进来了。

途中的时候告诉我韩世凭在前些日子已经到了这里,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在疫区治病。

做好防范措施后进入被隔离的疫情区,里面形容凄惨,很多人身上溃烂已近死亡。

打手帮了一些忙,打听清楚以后道里面去找韩世凭。

肮脏杂乱的疫区,韩世凭一身青色的衣衫蹲在病人堆里诊治,衣上满是血迹和为病人治疗留下的药物已经黄脓的痕迹,发也有些散乱,那形象真的非常邋遢,可偏偏让人觉得他如仙人办的干净,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难怪白箐箐当年见了他惊为天人。

我过去同他打招呼,他抬眼看我露出惊讶的神色,眉宇间的气息似乎淡了一层,真的便如那将要羽化而去的仙人。

他转过头去继续为病人诊治拧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我给他打下手:“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估计是给他打下手打习惯了,此时也配合的甚是顺手。

风风火火的干了一下午,由于封锁区只能进不能出,我只好在这里住下。韩世凭派人给我找了间房子住着。我吃过饭躺在床上觉得骨头有些散架子。没有去过灾区的人绝对不会知道这种救人的法子是一件多么累人的活,不说研药煮熬,不说运送病人为病人翻身擦拭,就是把脉问诊下针过穴都是耗费大量的体力的,况且我刚到这里连休息都没有休息。

白日里看到的经喜爱那个还历历在目,看到那样脏乱的创景,看到病人身上的溃烂,以及那样难闻的味道,我都差点将早晨吃过的饭吐出来。

我闭上眼想着今日诊治的点点滴滴,仔细回想病情状况,韩世凭在白日的时候一边治病一边和我解说病情轻重以及治疗方法,其实并没有完全治疗的法子,现在也只是抑制病情发展罢了,他正在研制药方。

我在心里认真的将白日所学过了一遍希望明天能够帮帮上更多的忙。

眼皮有些重,重重的困意袭来,我搂着那个小玉人迷迷糊糊的想现在临安到了哪里了呢?

我想快些见到他,我已经好久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瘦,不知道他有没想我,我真的好想靠在他带着梅香的温暖怀抱里舒服的睡上一觉。

窗外依稀传来哀嚎声,翻个身喃喃道:“还是晚些来吧……”

天还未亮我就被敲门声惊醒,睁开眼茫然的看了一番才清醒过来自己现在是在难民营里。迅速的起身拉开门,门外是眉头深皱的韩世凭:“这里灾情严重非常不安全,你还是早些离开。”

“韩大神医,我觉得你现在关心的应该不是我而是外面处在水深会哦热之中的病人。”

韩世凭叹息一声:“我不希望我的艺术就此断绝,你学医的天赋是这些年来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你还是回去吧。”

我看着他认真的道:“学医是做什么的?”“济世救人,可是……”

我打断他:“没错我相信你比我要明白,既然我虚了艺术那现在我自然不能走,我不敢说自己能出多么大的里,但即便是尽绵薄之力我也不能离开。”我露出笑:“何况你都没有走凭什么让我走?”

韩世凭皱眉道:“我和你怎么一样!”声音戛然而止,断的有些突兀,我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紧张的问他:“你怎么了?”

他缓了一会儿道:“没事,你还是早些离开的好,那样才又机会就更多的人。”

“是不是疫情没法治疗?”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如实的道:“我现在只能控制蔓延延缓整天装,可是这种病症我从未见过,恐怕……凶多吉少。”

“那你……”我心下忐忑:“你是不是也……”

他朝我安抚的一笑:“我没有染病,只不过……总之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我并没有多少把握。”

我咬住唇摇摇头:“我既然进来,恐怕就难再出去,再说,你难道不想回去么?”

我看这他的眼睛:“韩世凭,我知道你是喜欢箐箐的,我不管你又怎样的理由,只有活着,才能解开一切的结,箐箐她,还在等着你。”

我说这话是想鼓励他,这里天我从他眼睛里看到的,除了对灾情的忧虑,他眼中还含着淡淡的悲。却没想到他露出几许心疼的神色:“这件事情你不要操心了,你早些离去,也有人帮我照顾箐箐。”

我有些开心的道:“我就是知道你还是关心她的!”之前的一句话,除了鼓励他,还有很大的成份便是想诈诈他,看看他对白箐箐究竟还有没有情分。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笑的有些勉强:“是我对不起她,你走吧,以后帮我好好照顾她。”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三岁小孩都懂得道理你一个命传天下的神醫不会不明白吧?你自己的责任自己去承担别找我。”

他朝我笑笑,笑里含悲:“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

我朝他一笑并未多想:“我相信你,六年前拂晓的瘟疫你能治,这里,你也可以。”

转身出去:“好了,你也别劝我回去了,有思呢就好好想想怎样治病吧,总之这里的疫情接解除之前我是不会走的,再说我就是想出也是出不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灾区重逢

来到这里几天每天都忙的要死要活,可是疫情却如韩世凭所说的没胆没有减缓安尔又愈演愈烈的趋势,已经有很多人被病情折磨至死,韩世凭这些天来又瘦了很多,我劝他休息休息他也不听。

一个包的跟个粽子似的人传信说朝廷再次拨出的救灾物资已经到达,由宣王和另外来那个名大臣亲自运送,宣王亲自来疫区查访。

我正在给一个病人施针,这几天下来我对这个运用得特别熟练,听到这个消息后手一抖差点将针扎歪,疼的那个病人直抽气。

临安来了,他真的来了!能再见到他我很是开心,可是,这里的情形……他来,我怎么放心的下。

强自镇定的扎完针帮那人处理好溃烂的地方亟不可待的起身想要去寻他。站起来撞到一个人,向后到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来。

两声惊呼齐齐响起:“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箐箐急切的问道:“你来了多久了?有没有见到世凭?”

我还没有说话便看见了韩世凭,朝他的方向指指:“在那里。”就在我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直接扑过去时,白箐箐盈盈的朝韩世凭看去,运出一个好看的笑语气平和的打招呼:“韩公子,好久不见。”

看着韩世凭皱起的眉头我心一跳,压制住接急切想要见到临安的心准备拉架。

“你来做什么?”语气淡的像是和陌生人说话,甚至带了一丝不耐烦。

白箐箐果然沉不住气:“那你来做什么?”

韩世凭轻飘飘的撇下一句话走到一人身边开始诊脉:“与你何干。”

白箐箐眸子里蒙上一层纱,声音倔强:“那我来这里有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就你能做神医治病救人我就不行么!”

韩世凭声音淡然,丝毫看不出那天早晨谈及白箐箐时的温柔关心:“我来救人你来捣乱自然与我有关,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别在我眼前晃耽误我救人。”

白箐箐瞪着他:“我偏不走!别以为你是神医就了不起,咱们走着瞧!”说完转头就走。

韩世凭依旧把这那个人的脉半晌没动,我过去道:“你又何必……”他猛然抬头看向我:“霁月,拜托你将她弄出去。”

我一愣,她那个性子我怎么弄啊,离开拂晓的时候她说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的,她既然来了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绝对不会走的。

“我怎么弄啊,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不走也得走!”他声音坚决:“要是劝不走就打晕她,总之只要不把她弄死了绑架下药坑蒙拐騙都无所谓,只要把她弄出去就行!”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韩世凭转头继续帮那人把脉:“你也离开,看着她别让她再来。”

半晌,我挤出一句话:“我尽量……”犹豫了一下道:“你把脉的位置,好像不大对……”

循着白箐箐离开的方向去找她,找了大半个封锁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这丫头,摆明了不想让人找到她。

算了有时间再找吧,现在,我的整颗心都不再这里了,就算找到她也被什么心思绑架下药。

问了几个人确定了临安大致的位置马不停蹄的……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是摆明了就是骂我自己是畜生么。问明了大致位置之后便往那里赶。

一袭青色的裳,一头墨色的髪,一个挺拔卓然的身形,一张风尘仆仆却依旧不掩风华的脸……临安他,瘦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正在看查灾区的情形,俯身似乎和病人说话,那人连忙想要起身拜他却被他压了下去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又问另一个人的情形。

躲到一株树后面,他并不知道我在这里,若是让他看见我,只怕连绑架下药都省了,直接拎着我将我扔出去了……虽然,我很想过去看看他,感受他真实的温度,问问他可曾受伤……

我想了想,不行,还是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从术后探出头去看他,那个令我牵绊的身影却不复在那里。我叹口气,还是回去继续我救人以及捉人的大业吧……

“你怎么也在这里?”一道声音传来。

我头都没有抬,叹口气继续往前走,在这里,果然听不到其他新鲜的打招呼的词,颠来倒去,都是这一句。不过,这里的熟人看来真多啊……

地下出现了一双鞋……是一个穿着鞋里的人,我向左一挪打算绕开前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挡路的继续往前走,还没有出两步,胳膊便被一个人抓住,本来看到临安却不能和他说句话我就有些烦,现在胳膊被人拉住我烦躁的抬起头:“你做什么!……”

一双如谭水的墨色眸子静静的将我望着。

我朝他嘿嘿一笑做出温婉惊惧状:“这位公子这样看着奴家是何意?奴家已然许了人家,还清公子自重些将奴家放开。”

他不为所动的继续拉着我的胳膊:“霁月。”

我低头笑的温婉:“公子怕是认错认了,奴家自小居住川州,并未见过公子,更未听说过霁月是何人……”

他蒙的将我抱住,熟悉的气息传来,依旧是熟悉的样子,他好好的回来了,真真切切的站在我面前。鼻头一酸,忍不住又滴下泪来,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终是全让消逝,他在这里,在我伸手可以触摸到的地方,怀抱温暖,梅香清冷。

我刚想回手抱住他却猛然瞥见我在这里弄的很脏的衣角。

完了完了,这个样子见他形象全毁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来找他,至少应该回去洗个脸换件衣服的……我忽然非常佩服自己竟然能未卜先知装作不认识他,算了,装到底吧。

我垂着手舍不得推开他便任由他抱了一会儿。临安轻轻的将我扶开,看着我柔声道:“哭了?”

我别起嗓子:“公子,奴家虽贫贱,却也未曾在青天白日之下被陌生男子抱过,况且现在是在灾区,公子如此作为,让奴家今后怎样见人。”说着便落下泪来,当然落泪的原因绝对不是想我说的那样。

临安仔细看着我,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声音依旧轻柔:“你瘦了。”

我想这个人还真是不解风情,我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他就不能略微表示一下么。

继续掐着嗓子道:“多谢公子关心了,奴家本来就是如此,奴家还有事情,先行一步了。”说完就抬步准备离开,可是他的手还依旧抓着我的胳膊,我只好道:“还望公子自重。”

临安皱起眉:“我不是让你病好了之后回家等我么?你怎么来了这里?听话,快些回去。”

果然要让我回去。

我扒开他的手,欠身低眉:“公子说什么奴家听不明白,奴家还有亲人患病在家需要照顾,告辞了。”

他伸手拉住我,低声道:“别闹了,快回去。”

我是在装不下去了,转过头来看着他:“临安,我要救人。”刚开始来的时候只是想着等着见他,可是现在疫情蔓延,看着而这里的人都饱受疾病的折磨,看着韩世凭日渐消瘦,我真的做不到置之不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心还没有那么硬。

临安眉头皱的更深,我伸手抚上他的眉:“别皱眉,我不喜欢看。”

“救人的不差你一个,先回去等我。”

“又要我等你。”我看向他:“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要的,是和你在一起而不是总在最安全的地方为你担惊受怕!”

临安再次将我拥住:“……让你担心了。”我也不管脏不脏了,紧紧地抱住他:“临安,别让我走,我要和你一起,再危险也要和你一起!”

他身子一抖低声道:“你知道了?”

那日离开焚象教的时候闲亭拿出一张信纸,上面不是临安的字,而是杜闵冉的。

信上说,当时梁军和韩军相持城下,本来梁军已经渐渐占了优势,可是作为主帅的临安突然从城墙上飞身而下,孤身一人向敌军中冲去,导致城中的将士只能停下阻挡出城迎敌结果优势导致惨败,临安更是身受重伤数日昏迷不醒,而他出贸然出城,是为了救一个女子。后来我看着不怎么对劲的那几封信,是杜闵冉写的,当时临安并未醒来。

“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这么冒险,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不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我担心你。”泪止不住的滑落,我从杜闵冉的信里知道这个消息后真的好担心,好担心……

临安收紧手臂:“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她的背影,很像你。”

怒气直冲脑门,我用力推开他:“像我你就这么冒失啊!像我你就可以出去啊!像我你就可以不要命啊!像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像我……”

临安的脸一寸寸的变白,眸中墨色滚滚而来,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怒气一点点消失,我抱住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你给我记住,别说像我,就算当时是我,就算我快要死了,你也不能不要自己的性命!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临安抱住我,力气大的都快让我旧伤复发了:“嗯,你也是。”

我将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那你别忘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他再次柔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无题

鉴于在大街上我就没有扒开他的衣服瞧瞧到地伤成什么样子了,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他叫住转身离开的我:“小心些。”我知道他说的是小心瘟疫,心下一凛,朝他笑笑:“你也是。”

撸撸袖子转头离开,临安看着我离开。我转过一道弯后从墙角露出头来看他,他站在那里朝我离开的方向看,见我转过弯以后便转身去查看灾情去了,蓝色的衣袂被风扬起,有种飘然若仙的感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在墙角站了站定定神继续往前走。

我打定主意,要离开,也一定拉着他一起离开,这里太过危险。

抬头看向天上依旧悠然的云,心道,这场瘟疫早些结束吧……

吃过晚饭,回到暂住的地方,门是半掩着的,我心一跳,难道临安知道我住在这里了?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理了理衣服,将紧皱着的眉头换成笑,伸手推开门走离进去。

出乎意料的,坐在桌前的凳子上笑意盈盈看着我的,并不是我急切想要见到的人。

她看见我惊讶的样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会吧,我们今天还见过面的啊。”

“你怎么到我的屋子里了?”

“怎么?不欢迎?”白箐箐垮下脸来:“唉,怎么走到哪里都没人欢迎啊。”

我见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调皮含笑的眸子里隐含着凄楚。

我叹口气道:“这里这么危险,他是为你好。”

“我不稀罕。”白箐箐露出不屑的神情:“他要是为我好就应该好好跟我说话的。”

“现在情形未及,你也不能太着急,这事总得慢慢来才是。”我问她:“你怎么到这里了?”

白箐箐讶然:“他又不理我,我在这里又不认识别人不到这里到哪里?”

我说:“我说是问你怎么到了川州?不是说等再过段时间去紫竹苑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她拿起茶杯想倒点水喝,但是没有倒出来,我解释道:“为了防止传染,水都是从外面运来的。”她点点头继续道:“我这不是听说这里闹瘟疫了知道世凭肯定来这里,我……不放心他。”

我抬眼:“你来这里不放心的是他。”白箐箐表示愤怒:“他都不管我了还担心个头。”

我看着她,还没有逼供就开始招:“他要我把你弄出去,下毒绑架坑蒙拐骗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我说完白箐箐就看着我笑:“下毒绑架?”我点头:“我知道这是你的绝学。”她继续笑:“坑蒙拐骗?”

我说:“你别笑的这么阴森,我要是准备对你用的话就不会告诉你了。”正色道:“不过箐箐,我觉得你还是离开的好,你在这里,他无法专心研医。”

白箐箐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前几日我跟他提起你的时候,透过他的神情我就知道,他还是爱你的,只是似乎有难掩的苦衷,他说,”白箐箐低下头去看不清神色,我动动喉咙咽下去一口空气:“很多事情,他无能为力。我想,他这样说必是遇到了无能为力的事情,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他那样对你的根源。”

白箐箐猛地抬起头来不能置信的看着我:“他怎么了?”声音有些颤头。

我摇摇头,她已经迅速的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慌忙跑出去的身影微微一笑,其实这些事情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不过从他们再见的情形来看,虽然白箐箐没有放弃,可是她回家住了这一段时间大小姐脾气上来,要是不催促她一下,恐怕还不知道和韩世凭斗气到什么时候。

况且,想起这件事情,我唇角的笑容不由扩大,白天河韩世凭在前一起配药的时候,我故意漫不经心的提到白箐箐回家的这一段时间提亲的快把她家门坎给踩破了,而她爹娘也因为白箐箐已经嫁过,怕过了这段时间白箐箐不容易嫁出去已经开始松动的事情的时候,韩世凭虽然很是镇定但是成功的药配错。我从新配好药,心道,好在这里药物不缺。

我看看着已经黑了的天挑挑眉,等这里的灾情平息我们就要离开,到时候我可没有时间去跟则他们调解,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时间不多啊。

站起来点灯,不知怎么的打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着,不信有些着急,想再试一次的时候,眼前的灯火却骤然亮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犹如鬼火一样陡然出现的亮光,脑子卡在了那里,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惊恐的叫道:“鬼啊……”

对面的鬼没有什么动作,声音似乎含了无奈:“是我。”

这个鬼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我透过幽暗的灯火看过去,影影绰绰的像是临安,不一会儿灯光稳定了,那个鬼也从幽暗处走了出来,果然是临安。

我瞪他:“干嘛装鬼吓唬我!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临安仔细打量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忐忑的问他:“怎么了?”

他道:“我进来的时候叫过你的名字,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我继续瞪他:“胡说!我哪里就知道了!咦?你什么时候喊我的名字了?”我仔细回想,刚才貌似确实听到有人在喊我来着,我还以为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是以没有在意……

我大度的挥挥手:“算了,不用解释了。”当然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我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在郡守那里休息的么?

临安坐下来道很是自然的道:“我没地方住。”我本来也随着他做下去了,听到他这一句话直接给惊了起来:“你说什么?”不会吧?

临安抬眼看向我,墨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温柔,温柔的都能拧出水来:“我没地方住。”

这句话的潜意思,我很是明白。

以前在錾纥悬崖上方的竹屋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同床睡过,可是那个时候我是男子的打扮,而且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心思,可是现在,现在……我义正言辞的道:“不行,这事灾区,太过密集容易传染疾病!”

“我不介意。”临安道:“你传染给我我不介意。”

我说:“可是你传染给我我介意,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他偏了偏头,灯光下原本就很是晶莹的眸子更加晶莹,我心想,乖乖,他不会是要哭吧?立即安慰他道:“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说不能做无畏的死亡……”我心一横咬牙道:“你别哭,我和你一起睡还不成么!”说完就开始觉得脸上发烫,娘哎,我说了什么?那啥饥不择食饥不择食……

临安亮抬起亮晶晶含了笑的眸子看向我,我立即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哪是要哭,都是着该死的灯折出的光……我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说:“公子您先睡着,在下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有什么事情还要做,古人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其实我觉得如果闲的骨头痒痒明天的事情也可以今天做的……”

临安很配合的没有看着我,我心里就是一阵悲凉,难道我今天晚上要睡大街了?算了,还是先到白箐箐那里挤一晚算了,要是床太小挤不开的话可以把她赶到韩世凭那里让他们挤挤,正好可以促进他们的干净,真是一举两得,大吉大利,顺遂的很,妥帖的很,我这样想着,出去的步伐更加坚挺了。

临安道:“外面很黑。”我说:“我知道啊,这是大晚上么。”不然用的着找地方睡觉么。

临安继续道:“我记的,你怕鬼。”

我立即停住步,默默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白箐箐那里的距离以及遇到鬼的可能性有多大,转过头来看着他:“呵呵……你记性真好。”

我妥协了。并且妥协的很是顺理成章很是问心无愧。

和衣躺在床上我很是不明白的问他:“你怎么就不让人安排一件屋子住?”愤怒的道:“你是故意的吧。”

临安没有回话,我偏头向他看去,但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呼吸平缓,似乎睡着了,我想他刚来第一天舟车劳顿加上没有休息肯定很累,再说他还受过那样重的伤……想到他的伤我就有些惴惴,想看看他的伤好了没,可是现在已经将灯灭了,乌起码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惆怅的看向外面,这月亮怎么就关键时刻玩起了藏猫猫呢,于是我甚恨挡住月亮的云彩,狠了半天才发现现在其实是一月底,现在这个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有月亮。

我试探的低声唤道:“临安?”他依旧没有动,平稳的呼吸声萦绕耳畔。

我再次唤他:“临安,你睡了么?”见还是没有传出声音来我放下心来,本来有些累了,但是再次和他同塌而眠我还是很紧张,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

我手在被子里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了他的手,觉得有些凉也没怎么在意,慢慢的拉过来,他手的骨节修长,很有力的那种,我摸了摸,上面又起了一些刀茧,想必是打仗的时候握剑握的。

我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手微微向里攥了攥,不过依旧保持半开半闭的姿势。我一惊,立即放开手,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便又将他的手握了起来,这次我没有再去细细研究他的手,而是将手指扣在他的脉上开始诊脉。

黑灯瞎火的躺在床上给人诊脉,我这还是第一次,抓着他的手激动地有些抖。

细细的诊了一会儿,我的脸色立即难看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旧事

为了确定我再次仔细的扣在上面诊了一遍。没错,我颤抖的放开手,他身上的伤根本,根本就没有好!不但没有好反而因为此次的长途跋涉和劳累加重了伤势。

他的脉象很是紊乱,内力也是四处乱窜,可偏偏以我的武功并不能替他疏导,而且,他的脉象很弱,我摸着他的脉象,真的不能将白日里看起来神采奕奕能将我牢牢控制在怀里的临安与现在孱弱的脉象联系起来。

我窜起来草草的穿好衣服,擦掉流出的眼泪,他这哪是睡着了,他是昏过去了啊!

颤抖的去点烛火,可是手抖的总是点不着,该死的!不能慌!我镇定了一下,没事的,他只是昏了,这里还有韩世凭在,我不用担心的,没事的……

点着火后,我跑到床边大声叫道:“临安!临安!你醒醒,醒醒!”

他动了动,我看见他似是难受的皱起了眉头但是没有醒来。

我伸手想将他弄醒,但是手一碰到他的脸就立即松了回去,我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他,再次伸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脸烫的很厉害,我心一沉,不会的,不会的……

再次大声喊他的名字,这次他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一喜连忙道:“临安。”

他眼神有些迷离,看了我好半晌才慢慢的道:“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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