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她这里有什么暗室?明明刚开始听见的曲子不像是从屋子里传来的,可是我们一进去便看见她坐在屋子里,而且似乎还坐在那里好久了。”
临安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有查过。”
算了,就知道问他也是白问,一点求知欲都没有,我估计就算密室的门开在那里,别人没有让他进去,他可能也就看看就过去了。
我敲敲有些发胀的脑袋:“你的伤怎么样了?”“不碍事。”那就好,可千万别中途伤势发作,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还管不管他。
他坐下来,似乎在假寐,我看着他安静的容颜,总觉得这样的安静很是不好,就像他下一刻很可能便会消失不见。
我叫道:“临安。”他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没话找话的问他:“你的真名叫云皎?”他点点头:“好像是。”
“那天晚上去我家的人就是我们在树林里险些遇到的那一批人么?”“不是,只是巧合。”
“你既然为她做三年的事情,那么三年前你又在哪里?”这才是我一直想知道的,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抢在他说话之前道:“不准说忘了。”这些天问他一些东西他就说忘了,成天忘啊忘的,又不是得了失忆症哪有这么容易便忘了,要是真的又这门功夫的话,我看他直接去梁国最大的市镇开个管教人们怎样很快的忘记事情,保管生意兴隆门庭若市,毕竟这个世界上需要忘记的事情太多。
他果然没有说忘了,他说的是:“我不记得。”我听完后将手中拿着的一截竹管直接扔到了他身上。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我凑过去问他:“这里的机关什么的多么?传说中高人住的地方都是处处机关步步惊心的。”说完又有些担忧,估计临安是不怎么靠谱的,何况他身上还有伤,看来只能自力更生了。
临安道:“这里没有机关。”“你知道?”我诧异,他竟然能知道这里没有机关?他不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么。
他说:“嗯,竹林里没有,屋子里有。”
我说:“......”
夜潜是个技术活,因此我和临安在阴风徐徐的竹林中艰难的度过了一夜,原因是临安说黑衣女子必定会在今夜有所防范,因此不宜轻易行动。
我拽着袍子憋屈的看向临安:“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等?”他道:“不然去哪里?”我指指外面建议道:“这里这么冷,我们可以到外面暖和的地方等。”他道:“好像也可以。”
于是我们在挨了半夜的冻以后终于转到了比较暖和的地方。
如此这般,我和临安在艰难的等待中度过了一夜加一天。
当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我问他:“哎,以你对她的熟悉程度,这次不用再等了吧?”他淡淡的看了一下黑的伸手不见......还是可以看清五指的夜色道:“我不知道,我对她完全不了解。”
我俯身过去低声道:“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他亦低声道:“你负责任就行了。”
我忍着掐死他的冲动,看着近在咫尺的竹屋:“一起?”他点点头,我们便悄无声息的上了屋顶,屋内没有半点火光,我本来想问他黑衣女子在哪个房子里睡,但是考虑到他的回答非常可能是“我不知道”,我只好把问题憋回肚子里,算了,梁国开国皇帝任未远的经验告诉我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才会成就大事,虽然我们半夜三更的私闯民宅干着严重触犯大梁国律法的事情,但是自力更生这个绝好的词语其实还是很实用的。
我们小心翼翼的进了竹屋,仔细检查一番后来到昨天白天她坐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我听到过的琴音应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而且临安推开门以后声音便停止了,可见应该是在这里不错的。
我和临安又分别道其他的屋子里查看,却没有见到黑衣女子,难道她已经离开了?还是她喜欢在地下的密室里睡觉?
我们最后又回到了先前的屋子里。我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觉得房间里任何的东西都可能是机关。
我在黑衣女子坐的地方找了半天,凡是能挪动的东西都被我挪动过,可是就是没有出现暗室。
我看向临安,却见他皱着眉头在思考什么,我没有打扰他,默默的退到一边继续查看,他忽然过来将我拉住,我愕然的看向他,他低声在我耳边道:“别动。”我想着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便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不敢动。
他将我抱住:“你听,有声音。”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却是除了他近在耳畔的呼吸声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难道是我的功力不够?我这么想着便小声的问他:“什么声音?”他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我,我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任由他抱着,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本公子我怎么就沦落道被人抱着的下场了?我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微微挣了挣却被他紧紧的箍住,我低声在他耳边道:“男男授受不亲,你这样一直抱着我我会以为你是断........”
他忽然将我放开,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到他道:“好了,没有声音了。”我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有些冷,原来他的怀里还是挺暖和的...........
打断自己的心猿意马,我问他:“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要知难而退了?”他摇摇头拉着我的手就往一个方向走,我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一处柱子前,只见他将柱子上雕刻的凸出花纹按了下去,然后就听见咯吱的响声。
我看着一边缓缓打开的暗道,忽然觉得原来他还是挺靠谱的么,不过就是不知道刚才他听到了什么声音,等以后有空了问问他。
我们在暗道里走了一会儿,便看都一处空旷的房间,只是形状有些不太规则,地上倒是平坦,这里是用竹子密集的排着,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些可以透气的孔洞,屋子里放了几颗夜明珠,看来这果然是在地下了,那么我先前听到有人弹奏箜篌的声音也该是来自这里了。
密室里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不过并没有见到弹奏的箜篌。
“看来她已经离开了。”临安道。
我指指几颗发着柔和光亮的夜明珠:“那她为什么不把夜明珠也带走?难道是知道我们很穷,这接济我们的?她还真是贴心。”
临安忽然道:“确实很是贴心。”
我惊讶他怎么也会这样感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敲敲头,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贴心。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打滚求粉O(∩_∩)O~
ps:猜猜这个女子和真正的风听雨什么关系(*^__^*)
再猜猜她是怎样贴心的哦(╭(╯3╰)╮
☆、石室
我看着被堵死的封口道:“看来她是看我们这两天风餐露宿的相当不易,所以让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了。”
临安查看了一番摇摇头道:“这不是她弄的,是机关自行关闭的,开启的机关在外面,里面没法弄。”
我想了想我们从开启密室到走进来不过几尺的距离,就算是在地下也不会很深。我道:“算了,大不了从上面打洞走就是了。”说完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还想着跟他一路上可能要做过街老鼠了,没想到这过街的老鼠还没当成,就在他的雇主家里做起了打洞的老鼠。
临安看着我道:“竹子后面应该是岩石。”我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样子,心里祈祷着他的判断不要太靠谱,否则我们很可能就要长居此地了,但是由于我们过来并没有带粮食,所以这个“长居”也不可能多么的长,但是看着这个斗室的形状我已然信了九成九。
我将竹子启下来,果然见到上面是石头,然后我继续不死心的向四周探索,结果也全是石头。
事实证明临安在这种时候其实是挺靠谱的,我希望他接下来能继续靠谱。
临安找个地方坐下,我道:“可惜她将箜篌带走了,否则还能弹个小曲解解闷。”他看看我:“我不会。”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的自觉,我眉开眼笑的道:“没关系,就算你会也没法子弹,不过既然你有心,那唱段曲听本公子我也很是高兴的。”
他张了张嘴,我以为他是准备唱了,赶紧竖起耳朵,他虽然说话不多,但是声音是不可否认的好听,唱出的曲应该也差不哪里去的,我满怀憧憬的想。
“你叫什么名字?”他道。
“啊?”跨越太大,我一时有些跟不上,思维断线了一秒钟,我理所当然的道:“风听雨啊。”
“那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先前我说出自己不是风听雨见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也没有想到他现在竟会问这个问题。
我默了默:“这个很重要么?”他点点头。
我再次默了默,以前的名字,或者说是我自己的名字,我连自己都有些模糊了,自从用了风听雨这个名字,我的名字就注定要被湮灭。
“以前听说风家有一子两女,三年前长女病死,而那个人便是你。”他看着我的眼睛淡然的道,仿佛只是阐述一件事实,而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听者。
“对。”我道:“我是她,她叫风霁月。”
此刻的心竟然是平静的,我以为或许永远掩埋的名字,竟这样轻松的便说了出来。
临安蹙起眉头:“那是你。”我朝他笑:“对,那是我。”
沉默了一会儿,我总觉得这种气氛很不好,首先很是浪费感情,再次很是浪费时间,当然主要是浪费时间,要是我们一直在这里或许会出不去,或者历尽千辛万苦出去了,然后发现不仅我们的粮食不见了,就连马也不见了,那样的活我们只能做真正的“熟人”了。由此可见再这个样子坐下去很可能会悲剧。
我道:“我觉得,如果我们在这个样子坐下去,那我谁也不是了,我们很可能就要去找阎王爷喝茶剔牙了。”
“那要怎么做?”临安道。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需要用我们手中的铁饼子将石头凿出个洞来,但是考虑到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个囫囵觉了,我提议道:“要不你先用你手中的剑挖着石头,我先去和周公喝茶剔牙?”
他奇怪的道:“为什么不反着呢?”
我道:“因为本公子其实是个女人。”
他道:“我是病人。”
我看了看密室内仅有的一张床,感觉这个问题很是难办。
最后我们协商的结果是先一起和周公下下棋,然后一起学老鼠打洞。
我们盖着仅有的一床被子,觉得我们心态真的是无比的好,竟然可以在这种情形下还可以梦会周公,不过万一找不着周公呢?转念一想,既然我们一起去会周公了,如果找不到周公其实我们两人也可以就着月色杀几局的,就是不知道临安会不会下棋,不过看他一副聪明相,下个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想通了这一条,我便安心的入睡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我转过头去发现他正在研究那扇堵住入口的石门。我坐起身看了看室顶和石门,觉得,或许还是石门比较好挖一些,遂拿起剑来到石门边准备挖门。
临安不断的在石门上摸来摸去敲来敲去,我想好在临安长得比较好看,不然让石门情何以堪,但是旋即又想到,要是石门其实是公的呢?但又想到公的可以断袖么,于是就很是放心了。
“怎么样?找到出口了?”我问。临安摇摇头,我递给他剑:“要不我们还是做老鼠吧。”他接过剑运气在剑上开始削石门,石屑乱飞,可是剑这个东西毕竟不是专门用来凿石头的,虽然临安武功挺好,并且用力也挺准确,但还是削的很慢,我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旁边等着递换他。
一闲着了便想起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其实不是男的的?”临安削石头的手顿了顿:“这个很重要么?”我点点头,顺便觉着这个对话略微有些耳熟。
他默了默,我希望他千万不是从看到我开始就认出了我是个女的,那多令人心寒啊。
他继续默了默,我狠狠心做好其实他真的一见面便认出我的准备。
他还在默,我忍不住道:“你说吧,没事,我抗打击能力还是可以的。”怕他还是不放心,我又特意加上一句:“真的。”
他看了看我:“很久。”我镇定了一下:“很久是多久?”他艰难的道:“......忘了。”我敲了敲头,算了,至少比起从一开始就认出我来这个答案还是比较安慰人心的。
我接过班替他挖了一会儿,他便四处查看,不一会儿就又过来接替我了,我本来想说我还不累,但是想到我现在在他面前是个女的,总的弄的矫情些不是,于是我很是欣然的将剑交给了他。
虽然我很是确定现在是白天,但是这里面看不到光,跟昨天晚上没有什么区别,我便开始找到底有没有什么线索。
本来我是不想惊动她自己过来寻找,这下子好了,她竟然把有用的东西全部撤走了,恐怕很难找到什么了。
我仔细的看过地上墙上都没有什么东西,桌椅板凳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或是写记录的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还把竹子都拆了可是上面也没有东西。
我无奈的坐在床边上,手搭在床沿上,石墙已经背挖的差不多了,在挖一会儿便可以通人了,被褥什么的我也翻过,同样是毫无所获。我看了看像是被强盗扫荡过的密室,不由的想象若是黑衣女子回来发现自己的居住地变成这样会使怎样的心情。
忽然想起除了床以外什么东西都是翻过的,不知道床下面会不会有东西呢?我将床拉出来看了看地,正常,接着让临安帮忙将床翻过来。
我继续认真的查看,床下的竹子有几根看起来非常的粗糙,我凑近细看,却见上面刻满了“正”字,我数了数,有二百一十七个,还有一个刻了三笔的,从刻画的痕迹上看,显然这是新刻上去的,我心下吃惊,脑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
我又将刻痕认真的看了一遍,果然是有新有旧,看来这是数的日子没有错了,一千零八十八天,三年,是谁在这里刻上三年的痕迹,还要刻在如此隐蔽的地方?
临安走过来说洞已经打好了,我远远的看了看觉得有些小,却也没怎么在意,让他看这些刻痕。
他摸着这些刻痕没有说话,我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黑衣女子?”临安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朝着我摇了摇头。
我也知道问他问不出什么,他从来不会记这些无聊的东西的,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想要记住的东西,有没有令他能在乎的事情或者.....人.....
我道:“这些刻痕虽然有些凌乱,但是笔迹娟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要么是那个黑衣女子自己划得,但是除非她是闲的手痒痒才会在自己家里划出这么些的刻痕,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难怪听到的箜篌声是从地下传来的,而我们进去的时候黑衣女子似乎就在那里好久了——或者说她确实坐在那里好久了,因为弹箜篌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里关着人。”临安点点头道。
我看看了被挖开的洞口疑惑道:“既然我们只用了一天便能挖开这个石门,可是这里面的女子被关了三年却为什么没有去挖洞离开呢?”旋即想到可能是她不会武功又没有利器可以利用,也可能是她即便挖开了也没有能力从黑衣女子手中逃出。
叹了一声,我招呼临安准备出去,却听见他道:“秦婉清。”我心咯噔一下,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_<)~~~~ 女主的名字终于粗现了,各位亲亲酷爱来看哦,\(^o^)/~别忘了给评论给收藏哦,蹭蹭,喵~~~~
☆、婉清
多么熟悉的字眼,秦婉清,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多么美好的字眼,只可惜,这样的美,这样的毒。
他正低着头看一处地方,我赶紧走过去果然见到在一处地方刻了很浅的三个字“谢婉清”刚才我被这些“正”字刻痕惊住,是以并没有继续看,此时在仔细看去,却见很多的方也刻着同样浅的字,只是都是写着一个人呢的名字,那个名字我无比的熟悉——如雨。
难怪我打听了三年却是没有半点的消息,难怪会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原来她被关在这里,一关就是三年。
这三年她是怎样过的?呵呵,念着哥哥的名字么?这么多的字都是她刻的,字字含情,我似乎能看见她满含柔情在竹上刻下“如雨”时的情形,那样的乐曲声里含着的,是对哥哥的思念么?可是为什么,当初她又要那样的残忍?
秦婉清,你可是,后悔了?
心口针扎似的疼,原来我离我想知道的答案就这样的近,可是我却轻易的将它放走,以后,又该去哪里找她?
临安过来将我扶住,我才发觉自己竟然在颤抖,他一扶,我便感觉浑身无力。他揽过我让我靠在他的身上,我默默地在心里吸气,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半晌心里慢慢的平息,我才发觉自己靠在一堵人墙上。我赶紧抽身出来,尴尬的道:“我刚才,那个,有些饿,饿的有些发晕,现在好了,嘿嘿嘿嘿。”
临安看着我认真的道:“难受可以哭出来的。”我吸口气道:“我不难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他皱着眉看着我:“秦婉清是谁?”我扬了扬头逼回快要流出的泪道:“以后再告诉你,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吧。”他点点头,我拿过因学老鼠已经不知断成几节的剑砍下了那块写着“秦婉清”和“如雨”的竹子,以后若是有机会,便到哥哥的坟前烧了,也好让哥哥释然,哪怕这个释然,根本,就是假的。
我揣好竹子来到打好的老鼠洞前,我比了比疑惑的问他:“你怎么出去?”这个洞估计只够我钻的,虽然我也不矮,但是和他的身形总还是差些的,他钻不出去。
他看着我道:“你先走。”我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想着或许他会传说中的缩骨功也说必定,当下没有多废话便钻了出来,我弹弹身上的土看了看周围没有危险就蹲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展示他那无与伦比的缩骨神功。
他淡然的看着我,我道:“你倒是钻啊。”他默默的看着我道:“我钻不过去。”我诧异:“你不是会缩骨功么?”他道:“我不记得我会。”我想起这是我臆想出来的,可是:“你不会缩骨功那你怎么出来?难道是要将身子劈开?那也太夸张了吧,要不我先进去我们再将洞挖的宽一些?”
他仍旧默默的看着我,我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你想要做什么?”不过他现在根本出不来,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法做。
他大概是觉得一直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我看不出办法来于是开口道:“柱子上有机关.......”我一下子跳起来,我怎么就给忘了,临安先前说过这个机关在里面打不开,而我们是从外面进去的,自然能从外面打开。
我一边为自己的智商默哀,一边走到柱子上按机关。
“临安,你现在可是欠我两个人情了。”我对着从密室里出来的临安感觉自己亏大发了,凭什么我要从老鼠洞里爬,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门口出来!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
临安看着我,我继续道:“你看,你欠了黑衣魔女一个恩情就用三年的时间来换她,呐,你现在可是欠我两个人情,你准备用多久来还?”
他笑笑,笑容中含着些许的.......宠溺?我有些起鸡皮疙瘩,看错了吧,刚刚从密室里出来眼神不大好。
他道:“一辈子可好?”
难道耳朵也不好使了?我看着他:“你说什么?”他依旧笑着:“我用一辈子还你。”
我问他:“你发烧?”他摇摇头,我笑道:“那好啊,以后你可得听我的了。”他点点头道:“好。”
心中划过异样的感觉,嘿嘿,有个这么好看武功还这么高的随从真是不错,我心想,但又总觉得,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的不错,大口的吸着林中清新的气息,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们赶到拴马的地方,马竟然还没有丢,看起来她们是真的走了。
我们看着将要落山的太阳决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明天再走。可是问题是只有一张床。
昨天我们被困在石室里一个床挤了挤也睡着了,但是此时这么大的地方再挤一张床总觉得说不大过去。
我看着竹楼里仅有的一张床:“要不你先到密室的床上睡一晚?”临安没有说话。
我道:“你看,你既然知道我其实是个女的,总的照顾我一些。”临安沉默。
我接着道:“还有密室里的床翻了,我一个人翻不过来。”临安继续默。
这是逼着我用撒手锏啊,我道:“那个地方曾经关着令我很是伤心的人,我不想看到。你既然说要坐我一辈子的.....随从,不能这么快就违背我的命令。”
临安终于开口道:“我一个人在密室住害怕。”
我觉得自己的下巴掉了,其实我现在是在做梦吧?我可劲的掐了掐自己手,怎么是疼的?
“那,那怎么办?要不把被子搬到这里你打个地铺?”我建议。
他望了望我:“我有伤,不能着凉。”
我抚了抚额:“好吧,那你睡床好了,我去搬铺盖打地铺。”
他依旧淡淡的望着我:“会着凉,你就没法照顾我了。”
我磨了磨牙,一字字的蹦道:“那你准备怎样!”
他道:“我们可以一起睡床。”
我忽然就发现这个建议很好,于是我们再次挤在一起睡了一晚。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惊讶于自己这两晚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能睡得如此安稳,找了半天原因,我将其归结为竹林静神的缘故上,并且决定等到回家了一定将我住的地方栽上竹子,或许到时候有机会来到这里挖几颗回去种种试试。
我来到院子里看到正坐在那里发呆的临安。
“临安。”我叫道,他没有动仍旧盯着竹林,竹林里有东西?我走过去看向他的眼睛,却发现他什么都没有看,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临安。”
他看着我,半晌,道:“醒了?”
我坚定的道:“没有,我在梦游!”
他没有理会我说的话,继续道:“醒了我们就走吧。”
我们在竹屋四周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就像那黑衣女子忽然间消失了一样:“这后面是通向哪里的?”我问,我们在前面没有发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那她很可能就是走了后面,不过绕过了我们也说不定,毕竟这竹林的面积太大。
临安想了想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我们就骑着马将竹林后面逛了个遍,但是后面是无尽的悬崖,如果从上面掉下去只可能有一个结果,但如果是这种结果那就没有了继续向前的必要,因为如果她们真的是从这里跳下去的,那么我不觉着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能告诉我什么,但是除非是她脑子不好使才会往下跳。
为了不让自己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在看了看之后迅速的远离,我有些恐高,别说这里风这么大,就是没有风,只怕我看久了也会自己掉下去找黑白无常喝茶。
“走吧。”我道。临安点点头忽然就做出一个往前倾的动作,像是准备跳下去,完了,我想,要香消玉殒了,扭过头去不忍再看,他该是多么的想不开啊。
然而我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做了个样子,也仅仅是做个个样子罢,难道他喜欢玩这个?我心想,这一路上除了见他特别喜欢坐马车以外没见他有什么喜欢的,原来他好这口。
临安转过头对我道:“我们下去。”我看着他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磕磕巴巴的道:“不,不至于吧,你要是不想做我的.......随从可以明说的啊,怎么,怎么能这么快的就准备谋害救命恩人?”
他想了想:“那就把马杀了?”
“哈?”我惊讶的道:“把马杀了我们怎么走出去?”他指指脚下:“走这里。”
我退后一步,严肃的道:“本公子觉得,我们既然作为人类,那就应该走人类.........哎?你做什么?不要啊.........”他拉着我就往悬崖边上走。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抱住擦身而过的一颗竹子:“我不过去!我恐高!”他放开手看着我,我觉得他应该很是无奈。
我道:“你不能恩将仇报。”
他道:“她们从这里下去了,有痕迹。”
我道:“就算她们从这里下去了你也不能恩将仇报........你说她们从这里跳下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打道回府了。
临安看看刚才他站的地方:“那里有路。”
作者有话要说:
☆、断崖
我来到临安刚刚站的悬崖边上发现果然有能走的地方,那是一个个凹陷进去的孔洞,大小恰好能容得下人的一只脚。
我压下头晕目眩的感觉,看着他慢慢的道:“这也叫有路?”他点点头:“我们下去。”我闭了闭眼看向竹林:“我看我还是走竹林的比较好。”
他看了看马:“我们先把马杀了。”我很是奇怪他干什么一直要说杀马的事情,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看这马并没有伤害我们,而且还任劳任怨的把我们驮到这里,我们此时杀了他是很不人道的事情,这叫做恩将仇报。”
他道:“我们没有粮食了。”
我面不改色的继续道:“不过俗话说报答人要下辈子做牛做马,既然这两匹马给我们做了马,说明它们上辈子可能欠了我们的,所以杀了它应该也没有事情的。”
于是我们将马杀了,饱餐一顿顺便打包了一些马肉准备接下来吃。我将马皮马骨马肉埋在一株竹子旁边道:“马兄,不管我们上辈子有什么恩怨,此生你已经报答了,现在你结束了做马的生涯,赶紧去投胎,不过投胎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千万不要再投进畜生道了。”想了想又道:“就算你再次不小心投进了畜生道,也千万别来找我了,当然,现在更不要找我,当然你要是有什么冤屈的话就去找临安,毕竟是他杀的你。”
临安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说完话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的眼。我觉得他眼中有什么我抓不住的东西,我说:“其实那个……我不是故意让马来找你的……”
他点点头揽住我的腰:“走吧。”,我惊道:“你做什么?俗话说非礼勿动.......”他道:“我不非礼。”我哑声道:“这个词不是怎么理解的.......”他道:“带你下去。”
我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很是自觉地抱住他:“本公子这次的身家生命可就交给你了。”他低低的应了一声道:“走了。”我闭上眼睛感觉耳边风呼呼的刮,姓临的,你要是中途松手了,本公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中途的时候我曾经睁开眼偷偷的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下面,吓得我差点狠命的抱住临安,导致的最直接后果是我们差点一起掉下去,他轻声道:“别动。”我抱住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觉得他此时这么温柔的声音怎么有些怪呢?不过他一直很怪的,倒也不用怎么在意。
我感觉他将我放了下来,到底了?我呼出一口气开心的睁开眼睛,娘哎,下面缭绕的云雾是怎么回事?
我们此时站在一个比较突出的平台上,只是面积略微有那么一点小,我抓着临安的胳膊问道:“怎么不走了?”
他抬了抬眼,说了一句我宁愿跳下去都不愿意相信的事,他说的是:“下面没路了。”
我抬头看了看不到顶的山崖:“那怎么办?我们爬上去?或者……跳下去?”不过以后要是有人发现两具都穿着男装的尸骨,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断袖不遂然后来跳崖殉情的?
我定了定心神看向两边,那里也没有路。我伸手摸上石壁:“机关在哪儿?”
他摇摇头,我们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没有结果。想不到刚出了石室就要面对石壁,就没有一个比较正常的地方么?这里到底是哪个变态设计的。
会不会,我抚上石壁,这里应该是一面石门吧,以前倒是学过解锁之类的,但是毕竟都是比较简单的锁扣机关,应付一下家里的锁不成问题,但是这么高深的东西我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看到他衣服上很多摩擦的痕迹,知道是下悬崖的时候他护着我才让我完全没有感觉的下来了,心下微荡,这世间除了哥哥,再也没有人这样的将我锁在怀里让我不受伤害,忽然就觉得这个人貌似还挺好。
我建议道:“要不你先爬上去,然后扔根绳子下来将我拉上去。”其实我们没有必要一定要研究这个石壁的。
临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表示不解,他道:“她们应该进去了。”我听说过一些绝壁上开凿山洞密室之类的事情,更有甚者能在山中建立起一个城镇,但是那些进入的法子都是极其凶险的,我觉得与找到她们相比,还是先保住小命重要。
我坐下面壁:“她们以后再说,你先上去。”
我道:“传说大音稀声,大象无形,你说会不会我们以为这个很复杂的机关根被就没有机关呢?”我伸出用力在石壁中间推了推,没有反应,看来传说终归是传说。
临安本来准备上去了,听了我的话便停了下来,伸手抚上石壁,上下左右摸了摸,半晌忽然拉着我往边上靠了靠,我看向他,他凝力右手向石壁的边缘退去,原本毫无缝隙的山壁竟然出现了缝隙,他继续推,我诧异的看着那石壁如石门般以竖着的石壁中间竖着的方向为立轴慢慢的转开,这石壁竟然有好几个面里面竟然不是一条通道。
我看着黑咕隆咚的通道道:“这就是连转门?”原来传说其实并不是那么传说的嘛。
临安点点头。连转门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但我以为那仅是传说罢了,毕竟这种东西很难造,地形受力不能有一丝偏差,否则都不可能长久存在,然而看这里的情况至少得有好几百年以上了。
临安看向我,我想了想道:“要不我们扔个铜板看看走哪儿?”他很是平静的道:“这里有七条道。”我道:“你可以找个七个面的铜板扔。”“……”
我仔细观察每一条道的路口,可是都不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我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近方形石头递给他:“喏,削成七个面就成了。”
他接过去拿出剑开始削,我则站在一边看他削,含着内力的剑在碰到石块的时候石屑簌簌落下,嗯,他认真的样子,挺好看的。
不一会儿他将削好的石头递还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他削的面上光滑如镜你,而且七个面还差不多的大小,边角上都搓去了尖角,面上还刻着我看不明白的符号,石块握在手里刚刚好,看不出来他雕工挺好的么,改天有空了让他给我雕个雕像,嘿嘿。
我将石头抛起来,石头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撞在墙壁上后又落在地上又翻了几个滚,我过去捡起石块,这石块经过如此撞击还完好如初,我觉得它很是坚强,我将朝上的一面拿给临安看,他看着也就他自己认识的那个符号指着其中一条道:“这条。”
我抛了抛手中的石头准备扔了,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只是我有些忘记他的相貌了,想了想我走到临安身边问道:“你刻在石头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他微愣的看了看我然后转过头去:“……随便画的。”
我将石头揣好道:“我们走吧。”他没有说什么就往前走去。
传说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道里总有数不出的危险机关或者是奇怪的虫子之类的东西,而我们小心翼翼的走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紧紧是一条通道罢了,除了很黑好像没有什么别的特点。
我再次握了握之前从石屋里起下的珠子,感觉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我以为到了这里我们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以后也应该不会有,只是我觉得我们走的路貌似应该不和她们是一条。
然而世界上什么事情都不能如此快速的下结论,有些事情,总是在最不应该发生的时候发生。
我看着不远处发着绿油油的光大约半人高站着的东西心里有些打怵,娘啊,我们这是遇见鬼了么?
我从包裹里再次掏出一个夜明珠递给临安,两人都拿着就算一个脱手了另一个还可以继续照明。
我道:“你先将剑拔出来以防那鬼暴起伤人。”他很是听话的抽出剑就要往我手里递,我看着眼前的剑心下委实感动,但是感动不是这么用的,他拿着剑要比我拿着有用的多,要是我拿着,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我们两个一起挂,他拿着说不定往后每年的这个日子还有个给我烧纸的,不至于让我成为穷鬼。
我抽出一根拿着正顺手的竹子道:“不用,我用这个。”这里的珠子质量很好,本来是砍了看看能不能做成竹笛的,不过现在看来它估计得交代在这里的,而且我很可能也得交代在这里。
我们严阵以待了半晌,那个发着绿油油白森森光的东西还是没有过来,难不成它是准备靠吓就能吓死我们?或者是在拖延时间瓦解我们的心里防御?什么时候鬼也变得这么有文化了?难不成是阎王办了学习班?这年头做鬼竟然也这样的不容易。
我小声道:“你说这个鬼是要做什么?”临安道:“那好像不是鬼........”
我问:“那它是什么东西?”临安皱皱眉:“我原本以为它是个什么动物,但它好像是不会动的。”
不会动?嗯,好像确实不会动,否则阎王爷举办的这个学习班的学生的素质就太可怕了。
我斟酌着道:“要不我先过去看看?要是我被鬼吃了,你一定要快跑,当然关键是不要忘了以后每年都给我烧纸。”
他低声道:“你退后。”我反射的退后了一步,却见他已经在往前走了,我赶紧往前去拉他,他淡淡的道:“退后,否则到时候连给我烧纸的都没有。”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当下一愣,便道:“我很懒的,你要是不想做穷鬼的话,就一定别被鬼吃了。”
临安走过去半晌没有说话,我心道,不会是被鬼缠住了吧?却见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了过去,在夜明珠的照射下看清了“鬼”的真面目,确实是个鬼了。
那是一个人趴在一个立起的半人高的碑上,只不过那人死了绝对不短了,血肉都已烂净,只剩白骨由石壁支撑着才能呈现出站立的姿势,之前我们看到的绿油油的光正是骨头反射夜明珠的光亮造成的。
我呼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个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呢?这里貌似没有什么危险啊,难道是以前有什么怪物现在跑了?”
临安露出不解的样子看着尸骨没有说话,半晌忽然道:“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公子”甚是怕鬼。O(∩_∩)O哈哈~
ps:我记得有本书里说的一句话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如今想想,确实是这样
☆、再见
我心中一紧,难不成是要诈尸了?可是这具白骨貌似不怎么结实的样子,就算是诈尸也应该是诈成一个不怎么结实的鬼吧?
临安道:“这个人是中毒死的,这条通道里有慢性的毒药。”我一惊立即闭住呼吸,还是忍不住的道:“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在这里中毒死的,也许他原本就中了毒到了这里才死的呢,不然我们怎么没有事情?”
他道:“......猜的。”
我想起我包里还有银簪子,我之所以会揣着簪子,是因为这个东西既可以送人又可以当钱花还可以验毒,功能多多,甚是方便。我便赶紧打开包裹拿出簪子,银白色在空气中一会儿竟然慢慢转黑,随着转黑的还有我的脸,娘的,这里真的又毒。
我们从衣服上撕下布巾蒙住口鼻,临安从他的包里掏出几瓶药看了看递给我一瓶,我接过来拧开看了看里面是一颗颗红色的小药丸,他见我看向他便道:“这是解毒丹,一般的毒药都能解的,你先吃两颗。”
我想这里的毒药无色无味还无形,肯定不是一般的毒药,但是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我还是拿出了一颗,含在嘴里吃下,甜甜的还挺好吃,我忍不住又吃了一颗然后把瓶子递给他,他拿出一颗吃了道:“我们快些走出去!”
我们不再采取先前小心翼翼慢慢推进的方式而是运足了力气往前跑。这一次我们只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看到了出口,终于出了山洞,我被眼前的景象弄的一呆,这里的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临安道:“这是哪儿?”我心道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这里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们走到离洞口比较远的地方,确定这里没有毒气了才放心的坐下来。
我看着他包裹里的马肉觉得貌似不能吃了,吃了可能就得去和它作伴了。我想,这马真是冤,本来就是为了做我们的粮食才死的,现在倒好,白死了。
临安看了看我,我抢在他前面道:“我也饿。”他刚说了一个“我.....”的话停在嘴边,改口道:“我去找吃的。”
我坐在草地上琢磨着我们没有中毒的原因,既然那个人走到那里就死了,那肯定不是解毒丹的作用,我看了我们带的东西,都是很普通的东西,肯定没有消毒的功效,难道是我们天赋异禀都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还是......我看向从石室里取出的夜明珠,难道是因为这个?
临安提了两只野兔回来,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他,他淡淡的应了一句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道:“或许改天到了外面吃吃毒药试试,要是没死的话就应该是我们百毒不侵了,不过我觉得毒药这东西还是不要随便吃的好,要不到时候你试试?”
“应该是夜明珠。”他忽然道。我道:“或许是年代久远通道里的毒气没了呢?”我拿着他打来的两只兔子道:“我验证一下。”
我将两个还活的兔子绑好放进洞里,一只边上放上夜明珠,另一只什么也不放,转身出了山洞。
临安看着我,我这才想起他捉了兔子是用来吃的。我道:“要不公子您不辞辛苦的再去捉一只?”他淡淡的看着我,我弃甲投降:“好吧,我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