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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嗣音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1:41

我还没遇见兔子却见到了人。

杜闵冉一脸笑容的朝我打招呼:“听雨,好久不见啊,怎么混到这种田地了?”我了看一身狼狈的自己,再看了看一身白衣看起来玉树临风的杜闵冉,心想,这么久不见面你说句好听的会死啊。

我道:“你怎么也来这里啦?穿的这么好看怎么也来过茹毛饮血的生活?难不成最近物价上涨的令你只能穿得起衣服吃不起饭了?”

杜闵冉嘴角微微抽了抽:“我顺着河下来游山玩水的,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笑道:“我来茹毛饮血啊。”

杜闵冉提着一只山鸡跨越千石万草来到我我身边:“还好你遇见我了,我可以将你从那样远古的生活中解救出来。”

“怎么解救?”我问。

“烤熟了请你吃呗。”他笑眯眯的道:“月石花会结束后不久我到你家里找过你,可是伯父说你走了,我还感叹不能和你喝酒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着了。”

我奇道:“你不好好待在我家里追我妹子,来这里做什么?”

他道:“那日我和云皎打架.....”我插嘴道:“你知道他的名字?”他点点头,我立即想起来之前临安和黑衣女子的对话,杜闵冉戏弄临安这么多次,虽然临安之前说不生气,可是要是临安看到他会不会想要砍了他呢?

杜闵冉继续道:“三天后我回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那里了。”我心道三天后你才去看他,要死他也早死透了,他在不在那里都没有关系了。

我道:“是哪个姑娘救得你?”他“啧”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姑娘?我当时隐隐约约看到就我的人伤了他,可是回去后昏迷了三天才醒来,我连是谁救了我都不知道。”

我道:“救你的是住在竹林里的黑衣女子的手下。”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将那日之后的事情大体上对他讲了讲,中间没有讲密室的事情以及我与哥哥的事情,杜闵冉听完后皱皱眉然后笑道:“你是说你现在和云皎在一起?”

我点点头严肃的道:“你不能过去,让他看到你可能后果很严重。”

他满不在乎的道:“会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再和他打一场,我还挺乐意的呢。”我道:“你爱怎么就怎么,只要别被打死了就成,对了,你是怎么认识那个黑衣女子的?她叫什么名字?”

杜闵冉道:“这个说来有些话长,反正就是当时我帮了她一个忙,然后就认识了,她叫什么来着?唔,好像是叫谢泠笙,算了,不管她了,我们去烤鸡吃。”说完拍拍我的肩膀忽然笑道:“你也来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怎么过来了?

临安看着我道:“我还以为你......”我道:“我怎么?”

他看了看一边的杜闵冉,没有说话,我忽然就觉得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虽说临安的记性貌似不大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将这个从浙舟将他引到青州的罪魁祸首。

临安将视线转到我身上:“我饿了。”杜闵冉的脸色变了变,我干笑着道:“你等会儿,我现在就去捉兔子。”他点点头转身道:“我回去等着。”我看到杜闵冉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我道:“杜兄,我先去捉兔子了。”杜闵冉皱眉:“你怎么不叫我闵冉?”

我奇道:“我为什么要叫你闵冉?”他扬了扬手中的鸡:“因为你叫他临安啊,你叫我杜兄多不好。”我撇撇嘴:“我觉得很好啊,要不,”我笑道:“我叫你妹夫?”

杜闵冉神色微黯,旋即笑道:“你可以叫我姐夫。”我干笑道:“我没有姐姐,怎么来的姐夫,你开玩笑了,呵呵。”心下却是吃惊,他不会也发现了什么吧?我没觉得自己的扮相很成问题啊。

杜闵冉忽然道:“你脱下这件衣服。”我道:“啊?”他道:“你将衣服脱下来。”我拉紧衣带:“喂!你想做什么,我可是男的,你不会真的是断袖吧?你就算要断也别跟我断啊,我喜欢的可是姑娘。”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你这衣服脏成这样了还穿着?还有你不热么?”

我顿时醒悟:“好像有点......”

好像山洞里并不怎么热,所以我就忘了脱。我想起来临安还穿着,看来回去以后还得赶紧告诉他快脱了。

我提着捉到的山鸡往回走,杜闵冉跟在我身边,我原本怕他两人打起来是以不想两人见面,不过现在既然见面了没打,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对坐在那里看着天的临安道:“我回来啦,你快将冬衣脱了吧,很热的。”他没有什么表示,我以为他没听见想再说一句却见到他已经开始脱了。

临安脱下冬衣的一刹那,我看到杜闵冉的脸僵了一下,我看了看临安,嗯,挺正常的啊,这身衣服和我的是一个款式,我觉得挺好看的,这还是之前我们一起买的,杜闵冉现在这个表情难道是觉得自己没有临安英俊潇洒?

我一边熟练的将山鸡剥皮洗净架起火来烤,一边安慰他道:“闵冉,你穿着这身白衣也很好看的。”却见他眉开眼笑起来,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让杜闵冉看着火,拉着临安准备去看洞里的两只兔子。我之所以要带着临安去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不怎么会烤鸡,以前这种事情都是我做的,而我拉着他是怕他们打起来。

杜闵冉风轻云淡的笑着表示自己的不满:“为什么是我留在这里?其实可以让他留下来烤鸡,我陪你一起去的。”我斟酌道:“你不愿意烤鸡?可是临安他不会烤啊,要是他留下我们可能还得去捉兔子,我现在要做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情,要不等烤出来以后你多吃一点?”

杜闵冉抽抽嘴角:“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怕人?”我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不要以为要离开的事情都是怕人的事情,你爹爹没有教导你,如果办事的地点不在这里,那么我们就需要换个地方么?”

临安已经向前走出很远了,他没有带夜明珠,我怕他中毒就对杜闵冉道:“好好烤,到时候让你先挑。”匆忙的向临安赶去。

从洞里拿出兔子,一只死一只活。我道:“看来这个珠子真的有解毒的功效,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就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其他的毒,这颗你先拿着。”我本来挖了五颗,本来想着当了换些票子,现在看来还是留几颗的好。

临安接过去道:“你要和他走?”我道:“没有啊,你怎么问这个?”

临安道:“月石花会上你和他在一起喝酒。”我道:“有空我也陪着你喝就是了。”临安道:“他来这里不是接你的?”我无语道:“我们只是凑巧碰在一起罢了,要不是你让我去捉兔子.......虽然我捉的是山鸡,我也不会遇见他啊。”

临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回到火边上杜闵冉已经将山鸡烤好了,外焦里嫩,很是美味,我吃着烤鸡问杜闵冉:“这是什么地方?”

杜闵冉道:“潇江下游,江陵城西錾纥。”

我一愣,手中的鸡差点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昔年花开

之前我和临安来的时候走的是上面,我们又是从山崖下来的,根本不能知道到了哪里,难怪之前感觉这里眼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江陵錾纥。

江陵錾纥,这是他最后离开的地方,那是七月里月石花盛开的日子,他带着那一片月石花来到这里,最后却是化为一堆枯骨,血染了绽的正好的月石花。

那时候,是清风明月对月饮酒的最好时节,那时候是青葱年少花语翩然的美好年纪。

二十年前月石花开的季节我和哥哥呱呱坠地的时候,相传那一年的月石花开的很好,甚至有的枝上开了并蒂的花朵,当时来风家赏花的江湖人士达官显贵纷纷恭贺风老爷也就是我爹风跖,我爹自然也是高兴。

只是并蒂花开大都是象征夫妻合满之类的意思,兄妹生并蒂花开此类诡异的事情,一般按照正常的传说应该有那么一个或穿着道袍仙风道骨或是衣衫褴褛行踪诡秘的高人很是应景的来到门前敲响主人的们,然后扶着长及胸口的长须,语气半遮半掩的道:“兄妹降生并蒂花开此乃不祥之兆,须将兄妹分开抚养永生不得相见。”之类的话,但是,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也没有这样一句话,所以我得以和哥哥很是开心的混到了十七岁。

下江摸鱼,上树捉鸟,上山打猎之类的事情屡试不爽,当然下江这回事一般是他下去的,我负责在岸上收拾他不时扔出来的鱼,那时候我们桌的鱼基本上不会吃,捉上来玩够了便扔了,树上的鸟蛋掏下来也玩玩就扔了。

后来我常常想,以后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因为我们少年时期造孽太多以致于惹恼了牛头马面,或者是黑白无常发现我们太奇葩,所以将哥哥先带去喝茶?若是这样,那到时候我去了的时候也不至于会很是寂寞的。

生在世家最大的坏处就是四周难以逾越的高墙,但是生在武学世家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学习武功并且不久就可以在几次摔得鼻青脸肿之后将那些墙垣视于无物,等到我可以轻松的从强这头越到墙那头时我就常想,那些书香门第的孩子们成天被关在四角天空里,该是多么的寂寞多么的空虚啊。

我跟着哥哥四处疯玩的季节里,正是爹娘恩爱粘稠不舍不离的时候。

爹娘当年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爹爹一柄明剑下败了多少英雄好汉,娘亲一把软鞭驯服了多少不羁侠客,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里他们相遇相识继而相交相爱,然后我和哥哥一不小心便来到了世上,而爹娘则想趁着年轻在逍遥一把,于是我们两个拖油瓶在能独立生活的时候便放了野,当他们逍遥过后回过头来准备好好管教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疯的不成样子了。

娘看着我们常常感叹:“要是儿子以后长大了娶不着媳妇,女儿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哥哥很是贴心的安慰道:“没事的,娘你不用担心。”我娘就摸着哥哥的头很是欣慰的夸奖道:“孩子长大了,懂得安慰人了。”

哥哥继续很是懂事的安慰:“要是以后我娶不到媳妇妹妹嫁不出去的话,我就娶了她好了……”

后来哥哥就被关了禁闭思过,而且还是每天只给吃一顿饭的那种禁闭。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还赤着脚满地乱走的妹妹,在心里默默地带着悲痛的叹了一口长气。

从那以后哥哥就被逼着天天练功,我很少能见到他,就连我们偷偷出去都很难找到达成一致偷偷策划的时间。

但这种状况只维持了两年,两年后哥哥领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站在爹娘面前铿锵有力坚定的道:“我长大了要娶她!”

爹娘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将我和哥哥的界线因一句话的力量得以抹清。于是我就很是喜欢那个小姑娘。

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叫秦婉清。

那年我们九岁。

九岁的哥哥和秦婉清私定了终身并且互送了定情信物——哥哥送给她的是开的最好的一株月令花,秦婉清送给哥哥的是她的几根用丝巾包着的从头上拽下来的头发。

秦婉清当时往下拽头发的时候我在场,我看着她一起握了七八根头发愣生生的从头上拽下来的头发觉得自己头皮很疼,并且觉得这个小姑娘一定很喜欢哥哥,想着将来哥哥要娶得人不是我,我很是高兴的她做了朋友。

我看着哥哥和秦婉清玩的高兴觉得有个成亲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于是我就想着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和我成亲的人和我一起玩。

后来我和哥哥又可以一起玩了,外带偶尔还加上了秦婉清,妹妹莹星有时候也要跟着我们出去玩,可是我们嫌她太小便不带她,是以她现在出落的很是正常,并且顺利的长成了大姑娘。

小孩子是不怎么记事的,我和他们玩着玩着就忘了自己也要找个一起玩的人,我觉得和和他们在一起也很是快乐的。

不过一年后月石花开的日子里我遇到了那样一个人,并且决定等他十年,等到十年后的下一个月石花会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可是十年后的我没有等到他,但也许那个时候等不等到他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出生那年的赏花会据说场面很是浩大,虽然我赶上了,但遗憾的是我没留下半点记忆,十岁那年的场面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是最壮观浩大的场面。

我和哥哥在见识了或是风流公子轻揽芳华女子花前月下,或是儒雅书生把盏吟诗,或是江湖侠士对酒月下,也有三三两两成堆对膝长叹或是把酒论剑,那样的场面在十岁的我眼中是永不可及的繁华。

玉碎的月下,我见到了一个小小的少年。

有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这把杀猪的刀毫不留情的摧毁了一季又一季开的绚烂的月石花,顺带着将我脑子里那个少年的长相砍去的差不多了,我只记得他一袭蓝衣,不怎么笑,可是笑起来却是清水泛波,层层涟漪下是清澈的看的见的池底。

我记得我叫他,石头。

这样盛大的宴会盛大是盛大,可是当江湖上那些多年不见的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对于小孩子总是会感到无聊的。于是我们一群无聊的小孩从宴会上遛了出去采了些花或戴在头上或拿在手上,这也就是为什么每次花会之后总会是残骸遍地的原因,虽然那些大人会遵守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规定,但是这样的口头约定从来就对小孩子没有作用。

月下花底屋顶廊内蹿遍了以后,玩疲了的孩子们或是陆陆续续的回到跟随来的大人身边或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我记得我们逛的时候石头都是拉着我的手的,我说这样走路不方便,他摇摇头说这样子我就走不丢了。

我和哥哥石头以及秦婉清在一起,哥哥拉着秦婉清拿着花一个劲的往她头上戴,我从哥哥口中第一次听到“人比花娇”这个词,并且觉得这个词语是为秦婉清专门造出来的。

石头拉着我的手半天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支花,我看着那支已经被他的袖子虐待的只剩下几片残缺花瓣的月石花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要往我的头上插,但是那日老天爷他有些忙,是以没有听到我心里虔诚的祷告。

我愣愣的看着石头拿着那支饱受蹂躏花很是淡然插在了我的头上,我问他:“你做什么?”他道:“给你戴上花。”

我指指头上的花,心道好在我看不到什么样子,不用承受什么心里压力,我道:“可是别人戴的花都是很好看的,你给我的很难看,我不要戴。”

他认真的看了看我,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认真的道:“很好啊。”

我不明白他是哪只眼睛看到的很好,我道:“你给我摘下来,我要带新的。”我想着,总归是他给我戴上的,我不能随便的摘下来,纵然是朵残花,可是我依旧很喜欢的。

他抬手还没有开始摘,哥哥和秦婉清便被我们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然后我就听到了相当影响听力的恐怖笑声,好在石头赶紧捂住了我的耳朵,否则我会怀疑我以后的耳朵会不怎么好使,但是当时我被他们的笑声给弄傻了,觉得那笑声深深的伤害了我作为正在成长期有着所有女孩子爱美这个共同点的心,是以我没有及时去捂住石头的耳朵,以致于我在以后好几年年的漫漫岁月里常常会觉得也许石头的耳朵其实被震坏了,这让我觉得对不起他,并且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嫁给他的决心。

在哥哥笑完后,石头将我头上的那朵破花拿了下来,然后拉着我就走,我觉得刚才可能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因此便没有反抗的任由他拉着我走。

石头扯下一块布将我的眼睛蒙住让我坐在一个亭子里道:“别动,在这里等我。”声音很是轻柔,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再次听到过这样令我的心神一直为之牵绊的好听的声音。

他便离开了很久,久到我甚至不相信他还会回来。我蒙着眼睛坐在那里,心里想着石头去做什么,想着他会不会是不管我了,我想解开布条去找他,可是他说了让我坐在这里等他,我怕我走了,他便再也找不到我了。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他道:“月儿,我们回去吧,那个石头可能忘了你了。”

我说:“不会的,石头说了不会让我等很久的!”哥哥笑道:“你怎么这么没长进,好歹也跟着我一起掏过鸟蛋捉过鱼,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小白脸给迷糊了。”

我当时没什么见识,觉得哥哥说石头是个小白脸是在夸奖他,并且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小白脸”是形容长得很白很好看的男孩子的,为此曾一度遭到一同玩耍的玩伴的嘲笑。

我仰仰头,眼睛上蒙着东西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我说:“他说让我等他,他就一定会回来。”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我抬起头道:“我没有动,我在这里等你。”

来人显然愣了一下:“月饼。”

我裂开嘴笑道:“石头你回来了。”

他有些犹豫的道:“月饼,我父……爹爹叫我有事情,我现在才偷偷跑出来........”

我道:“石头,你松开我的眼。”

他连忙近前给我松开,我看着他笑,他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拉着我道:“你怎么不走?你怎么还在等我?”

我说:“你说的让我等你的啊。”我笑着道:“我等你很开心的。”

他拿出手里完好的月石花递给我道:“月饼,等着下一次月石花会的时候我就来娶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我说:“好。”想了想又道:“呐,石头,你送我花,那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他点点头,我便唱了起来,唱的是什么早已忘却了,大约就是梁朝小孩子们经常唱的歌谣,其实要我弹个琴跳个舞还可以,但是唱起歌来着实不怎么在调子上,我却记得他听得很是认真,宝石般的眸子里荡出温暖的波纹。

他将月石花插在我的发间,拉着我手数天上的星星,他的手很暖,握着,便暖了一生的冷。

他看着我,宝石般的眸子清澈坚定:“月饼,十年后我一定来娶你。”

那时候怎料得到,十年是一个多么遥远的数字,十年,足够用来做很多的事情,也足够,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要说:  

☆、錾纥血月

月石花罢,那个清朗少年也便离开,我却没有问过他的名字,问过他家住何方。

花开花罢年复一年,心底那个少年的模样渐渐模糊,当初许下的诺言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其实知道那只是年少无知的戏言,却是当了真,心下那样的触动,这些年来从未有过,或许他早已经忘了,由此可见,年少轻狂的少年郎们千万不要轻易许下诺言,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会当成真的,纵然我告诉自己那个承诺自己根本等不到,却依然想要为了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继续等下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眼前是我早已熟悉的悬崖,我却任由马向前奔跑,直到,万劫不复。

不过,总不至于摔下悬崖然后变成肉泥就是了。

转眼七次花开花败,七年便如弹指流水一样过了,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有些伤春悲秋的,但毕竟还是少年人心性,伤着伤着,便已经笑的玩的不亦乐乎。

十七岁,别人家的姑娘已经开始拿着绣针为自己置办嫁妆了,我却还在跟着哥哥疯玩,这让一直担心我嫁不出去的娘亲很是头疼。

十四岁的妹妹捏着琴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姐,你再这样疯下去就成了老姑娘了。”我诧异于她小小年纪却能做出这样高深的表情,但是总是要挽回那么一丝面子不是,小屁孩的竟然敢教训她姐我!

我操起她面前的七弦琴,手指跳动,一曲悠扬悦耳的曲子就流转而出,我学着哥哥的样子挑眉看向她道:“如何?”

心中却在庆幸好在这个我还在行,不然在自家妹子前丢下这么大的人,这不知道如何在哥哥面前自处了,他要是知道了定会眉毛一扬握着那把折扇边敲打着手心边似笑非笑着道:“咱们家老二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连星儿都斗不过了,罢罢,以后喝酒下棋走鸡斗鸟之类的事情还是找老三吧,至少不给我这个做哥哥的丢脸。”

我想,如果他真敢这样说,我就把他天天握着的那把破扇子扯过来撕碎,让他下一次在秦婉清面前无地自处——那把扇子是秦婉清送给他的,自从秦婉清给了他那把扇子,他便拿着当了宝,走坐不离,我其实很好奇他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搂着。

莹星嘟着嘴道:“你不是不练琴的么。”我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却在想,我不练琴,我是不再家里练琴,每次跟着哥哥出去泡花楼的时候他不让我的琴声成为背景音乐才怪,偏偏他对秦婉清情深似海恨不得抬头低头望见的都是她的影子了,却还经常泡花楼,做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但是他着实是负了他的一副风流象,外表风流俊雅,内心却对秦婉清矢志不渝,真正的花花公子应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嘛。

莹星讨好的道:“姐,你教我。”我道:“你可以跟着哥哥到奇山秀水的地方玩,那样子你的琴艺绝对大长,我就是这么被他磨练出来的。”

哥哥虽然很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他是真的有天分的,我学会的大多数东西其实都是跟着他学的,我其实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他一起在娘肚子里待了九个月,他却比我要聪慧上数倍,琴棋书画一触即通,在内功剑法上的悟性也比我好上数倍,明明是一起学的东西,他一学就会,我却一定要等到他都在边上喝上一壶茶了才能明白,他常用茶杯盖敲着空杯,做出:“我说月儿,你这么笨,以后谁会娶你啊。”

每当这时候,我便会想起那个月下说娶我的男孩。

莹星向哥哥自告奋勇的跟着出去以后,哥哥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其实我是明白他的顾虑的,他已经带坏了一个妹妹,要是再带坏另一个妹妹,爹爹恐怕得打死他,虽然我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被带坏了。

我还记得哥哥最近一次挨打是十五岁的时候,因为爹娘准备让我收收心不让我跟着哥哥出去疯了,哥哥却偷偷带着我出去,当然其实这是我主动提出的,但是那一次却闯了祸。

其实说起那件事来,哥哥很是冤枉,其实我觉得他每一次挨打都很是冤枉,因为祸大多都是我闯下的,但是哥哥从来都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那一次我和哥哥在游完潇江之后便准备趁着爹爹没有发现回家,见到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冲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买冰糖葫芦。

那匹马跑的很快,要是冲过来三个我也足够它踏成肉泥,彼时那匹马离我很近,但关键是我并没有在路中间,就算是想被踏成肉泥估计也来不及,所以就这样失去了一次很好的被英雄救美的机会,但是我就是看着那匹马不怎么顺眼。

我顺手将要买冰糖葫芦的铜板扔向马腿,扔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已经没有足够的钱来买下这串冰糖葫芦,那是我仅存的铜板,看来过会儿还得问哥哥要钱。

我叹息着自己的钱,忽然茅塞顿开的想到,其实我可以再捡回来的啊,于是便兴致勃勃的抬起头想要寻找那个铜板被我扔在了何处。

这只是火石电闪之间的事情,因为我抬起头来才发觉那匹马正在我的一击之下往地上倒去。

我有些诧异。

我扼腕叹息了一声,怎么平日里爹爹要检查课业的时候没有扔的这么准过呢,何况这次我并不是一定要这匹马怎么样的,我开始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因为驾车的是个女子,而且是个看起来比较弱的女子,我有些不明白一个弱女子怎么可以将车驾的这么虎虎生风。

我正在思虑这要不要过去搭把手的时候,那个驾车的女子已然飘身而起,身姿利落的落在了地上。

我松了口起,接着马车便被甩开了,然后一抹黑影便开始向半天空飞去,我惊的张大嘴巴,然后便条件反射的准备闭眼。

在我的眼将闭未闭之时,我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稳稳的接住了那个黑影,我干紧将眼睛睁开,看到那个白影是我哥哥,而那个正依偎在哥哥怀里的黑色身影婷婷袅袅,分明是个女子。

那个驾车的女子连看都没看黑衣女子便怒气冲冲的向我走来,厉声喝道:“你做了什么!”我道:“没有......只是手滑了,铜板不小心飞了出去,你看我还准备买冰糖葫芦来着,那枚铜钱真是太不懂事了,竟然冲撞了姐姐的马车,我替它给姐姐道歉了。”

那个女子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句,一时愣在了那里,半晌道:“可是你也不能让它冲撞了我家小姐的车啊!”

我在心里发笑,脸上摆出悔不欲生的姿态:“都是我的错,没有管好我家铜钱,我愿意将铜钱供出去,让你家小姐好好管教。”

眼角瞥了瞥哥哥那边的情形,黑衣女子已经在和哥哥谈笑风声了,我有些奇怪,既然是她家小姐,怎么却一点担忧的神色用都没有?我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家小姐武功高的不用她担忧,要么就是她脑子不好的不知道去担忧。

那个女子似乎是反应过来了,重新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我道:“你看那边,那个男子是我哥哥,我不小心伤了马,我哥哥却救了你家小姐,怎么说也是你们赚了,你不能这个表情的对我。”

她怔了一下,似乎觉得很对,半晌反应过来:“要不是你将马打伤,小姐怎么会出危险!”

我道:“那是我错了,冰糖葫芦我不买了,那枚铜板当做是我的赔偿.........咦,那个铜板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已经将它私藏了?既然这样我走啦。”我说完立即就溜,她跟在我后面追,我跑到哥哥身后道:“哥,我错了。”那个女子被黑衣女子叫住没有再追我。

哥哥刚想说我,听我这么一说,他抬起手撑了撑额角:“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我立即振奋的道:“跟你学的啊。”“........”

最终她们没有让我赔偿的离开了,我觉得主要原因除了那匹马还能跑之外肯定还跟哥哥有关。

因为我看着那个女子看哥哥的神情很是不同。

我拉着朝着那女子笑如春风的哥哥的袖子道:“你不能随便拈花惹草,这样子对婉清不忠贞。”

哥哥莫名其妙的看了我半晌,道:“以后谁要娶你一定得天天被你关在家里,否则你一定会认为他对你不忠贞。”

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我等着石头来娶我,但是我好像并不反对他见别的女子,只要别太过就行,我其实还是很好商量的么,就算他太过了,我大不了就打断他一条腿让他永远呆在家里就是了.......

我以为这件事情便这样子过去了,没想到不几日她们又找来了,那个驾车的女子言之凿凿的说她们丢的东西肯定是被我们给偷去了,我着实很是冤枉,因为我连她们丢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看起来那个小姐的心估计是丢在这里了,但这件事着实不能怨我们。

最后还是爹爹出面摆平了这件事,然后哥哥便说那是他一时恶作剧心起,让我去打马腿看看我的武艺,爹爹很是生气的请出了家法,然后前一刻还面色红韵凌空接住个女子不成问题的哥哥在床上躺了三天,为此我觉得很是对不起他,因此衣不解带的陪了他三天,三天过后,哥哥很是轻松的原谅了我,并且再次批准了我跟着他。

哥哥最终还是同意个莹星的要求,但是表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其实他现在也不太让我跟着他了,做起事情来有些神秘,我觉得他是思嫁......不对,是思娶了,我曾跟他提过让他跟爹娘说迎娶秦婉清的事情,但是他却摇摇头说,不急。

我觉得我们都还不大,不急就不急,反正秦婉清是我嫂子这个事情是跑不掉的,因此便也没有在意,也没有想过他自己出去的那些日子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后来我常想,若是当时我多想一些呢,若是当时我能知道他为什么很少带我出去一些呢,可是我没有,他装的很好,一直装的很好,直到我接到他被人追杀的消息,直到,我在錾纥滔滔江水的岸边看到他,看到,秦婉清的刀子插在他的心窝,看到,被血染红的月石花,那样的妖娆那样的绝美.........

作者有话要说:  

☆、旧地

杜闵冉皱眉看着我:“怎么了?”我捞着手中的鸡腿僵硬的扯出一个笑:“没事。”

杜闵冉认真的端详了一会儿我的表情:“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烤的鸡就这么难吃?”

我知道他是想安慰我,但是这个时候我委实笑不出来。

我放下烤鸡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找了一个方向慢慢往那边走,全然忘了将临安和杜闵冉单独留在那里会不会出事的问题,周围的一切完全与我不再相关,我所听到看到的,仿若当年的景象,仿佛只要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哥哥朝着我笑,笑的那样风轻云淡,语气依旧是那样带了几分玩世不恭却含着真真的关心。

我站在那个地方,旁边青山绿水,晚风缓吹,一派宁和的模样,偶尔几只蚂蚱或是不知名的小虫从草丛里蹿出,完全不是当年的景象。

当年那一堆血之处已然芳草萋萋,那一捧血色月石花依然化成了这些这些草的肥料。

岁月已经将一切的事物尽皆掩埋,当年的事物,已尽皆不复。

我抱臂在那里坐下,双手掩住脸,泪从指缝滑下,哥哥,我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我以为一生都不会再踏足的地方。

白色的衣落在地上,黑色的发顺从的散在身边,那样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青绿的草丛中,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神情,像极了平日对着我的笑颜,仿佛只是睡着了,血色残阳,落英满衣,被血浸染的月石花静静的落在一边,风乍起,吹起白衣黑发,吹散散落的落花……

那样的场景几乎成为梦魇。

身上有温暖的触感传来,清幽的梅花香气萦绕鼻端,很是舒心安然的感觉,我颤了颤,那人将我揽在了怀里轻轻拍拍了拍我的背。

哥哥,是你么,哥哥,我想你……

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来,头埋进那人的怀里,扯起那人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了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漫天的星辰,我有些诧异,我记得刚才还在岸边哭来着,肯定被他们两人看去了,我叹息一声,随即为自己竟然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感到诧异,我听说过人哭累的是能睡过去的,可是我怎么记得我就哭了那么一小会儿呢?还有一个人过来让衣服作了我擦泪的帕子。

我转了转头准备起来,却发现脖子竟然生疼,我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我根本就不是哭晕过去的,是被人给打晕过去的。

我摸着脖子转动了一下头,觉得将我打晕过去的那人也是好心,我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算了就这样吧。

我起身,是昨天烤肉时待得地方,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敲了敲头,白天的时候太过听到这里便是錾纥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很多时候我都是在逃避,却是在这样不期然的情形下遇到,是以情绪激动了些,艰难的扯动一个笑,既然是在这里,那我更应该开心的,他定是在看着的,要是我再这个样子他定又要抄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嘲笑我越活越回去了。

平复下心情我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蓦然的想到一个问题,临安和杜闵冉都不在,他们不会是……

想到这里瞬间有了些胆战心惊,虽说当初临安和杜闵冉打了不是一次,但是以前都是杜闵冉使诈,临安并没有真正的下杀手,这次临安知道了一切缘由,只怕要不妙,杜闵冉武功虽较临安略差,但是临安的伤并没有好全,若是他们动气手来,怕是要两败俱伤。

我有些懊悔自己竟然一听到錾纥便完全忘了这些事情,现在可如何是好。

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兵刃交戈的声音,或许他们并没有在打?我自是希望这样的,却又觉得他们要打也该是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心下惶恐,我将手做喇叭状合在嘴上扬声喊道:“临——安——”

四周的山空荡荡的传来回声,却是听不见他们的回答,我又叫了几声,仍是没有回答,我换了杜闵冉的名字叫,依然没有回答。

心中惶恐更甚,没有兵刃的声音,没有回答的声音,尽管我告诉自己应该不会是那样,但是脑中的想法依然挥之不去——或许他们已经拼的两败俱伤了,或许他们已经……

我摇摇头,想要挥去这样可怕的想法,这青山秀水美不胜收的錾纥已经收去了一个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在同样的地方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他有事。

天上的星子很亮,却是没有月亮,是以四周很黑,我跌跌撞撞的边走边喊,可是四周有的只是寂寂的虫鸣声,在这荒凉的山野里显得无比冷寂。

我其实很怕黑的,尤其是一个人处在黑暗里的时候,但是此时竟然出奇的没有因为黑暗害怕,我想定是因着哥哥在此处,我在心里默默的念道:“哥哥,你一定要保佑他们没有事情。”

我找了很久,天亮了的时候,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我看着天边渐渐跳起的太阳,心里无比的荒凉。

身后响起轻缓的步调声,我一愣,却是迟迟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便看见一身狼狈的临安或是杜闵冉斜提着一把带血的剑。

“霁月。”清润浅淡的调子响起,我心里炸起一团烟雾,这是临安的声音,他没有事……

我闭了闭眼转过头去,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我愣了片刻结结巴巴的道:“你……”

只说了一个字我便愣住了,临安一身素蓝的袍子妥帖的穿在身上,全身上下没有不妥帖的地方,可是他手里提着的剑.......那是一把带血的剑……

我伸出手指颤抖的指向他手中的剑,剑上的鲜血未凝,聚成珠子顺着剑身往下落,那是杜闵冉的血……

我将一只手颤抖的捂上眼睛,听见自己一样颤抖的声音响起:“你……杀了他……”

临安拿开我捂着眼睛的手,拧着眉道:“怎么了?谁?”声音是难得的急切。

我看着他安静若水的眸子一时感到无比茫然,我道:“杜闵冉呢?”

临安奇道:“他没回来?”又道:“你怎么在这里?”看着我的衣服再次皱眉:“怎么弄得?”

我惊讶的道:“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么?”他奇怪的看着我:“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了?”说完又道:“你怎么弄的?”

我觉得他今天与往常有点不大一样,见他看我的衣服,我连忙将袍子往后一撩,但是昨天晚上是在太急,弄破的地方有些多,要是他不知道我是个女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我将袍子重新理了理尽量盖住破了很大的洞,淡定的道:“没事,就是觉得昨天月色很好出来散散步……”

他沉默的看着我。

我总觉得这样是他在问我,气势上便低了一层,于是转移话题道:“那你昨天晚上又干什么去了?”说完不放心的补充上一句:“你真的没有跟杜闵冉在一起?”

临安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会儿道:“昨夜月色正好……”

我琢磨着他这一句可能是要辩驳我先前说的话,但是总觉得月色正好这个事情有些不大对劲,我琢磨了片刻终是忍不住的说出了我那不怎么对劲的感觉:“昨晚夜色正好,所以你其实是和杜闵冉花前月下去了吧.........”

临安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笑着道:“嘿嘿,没什么的,其实我并不歧视这种感情的..........”

他忽然扔掉剑将我拥在了怀里,我没有说完的话便噎在了口中,目瞪口呆的立在那里。

他抱了我好久,鼻尖再次萦绕上白梅的清香,我记起来昨天傍晚抱着我的那人也是这个味道,其实这些天我自是知道他身上的味道的,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此时他再次抱住我,那样的感觉重回到心上。

算来这是他第三次这样将我抱着了,不得不说,其实被他抱着的感觉......挺好的,但是这青天白日的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要是被杜闵冉看到,他定以为我和临安断了。

想到这里我怔了怔,他却将我锁的紧紧的,头还低了低,呼吸声清晰的在耳边响起,我脑子里立即腾的烧成了一锅浆糊,我结结巴巴的道:“这光天化日的,这么个样子不太好吧?”

他又呼吸了几声,声声响彻耳际,我觉得他在这样子抱下去,那锅浆糊就要被熬成粥了,正想用力挣开,却听见他低声道:“我很担心你。”

我慢了半拍的道:“啊?”

他的手臂收了收,我庆幸自己虽然衣衫褴褛但是没有受伤,否则一定被他抱的伤势加重。

他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还带着几丝莫名的温柔:“我很担心你,你不要再走丢了。”

我很想说要不是你们先玩失踪我至于这么着急么,要不是但心你们打得死去活来我至于弄的这么狼狈么,但是被他这么抱着,我总觉得这种需要摆正脸色跟他慢慢讨论的事情说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嗯。”

他又抱了一会渐渐松了力道,我琢磨着他可能是要松手了,刚松了口起,他的手臂却再次收紧:“不准那么担心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甚至带了几丝......小孩子的味道。

我道:“嗯。”

他方将我放开。

我往后退了两步,觉得气氛有些僵,便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道:“杜闵冉没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草长莺飞

终归是我多虑了,临安和杜闵冉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没有打架当然更没有断袖,昨天晚上之所以会不见了是因为他们遇到了敌人。

其实按我的思路,来到这里的敌人肯定是临安的敌人,然后临安威逼利诱......利诱就免了,临安威逼杜闵冉跟他一起拒敌,条件就是以后不跟他为敌,然后杜闵冉迫于淫威只好签下这个丧权辱国的协定以偿还先前他戏耍临安之罪.....

但实际上遇到的敌人是来找杜闵冉的,而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完全不是像他说的游山玩水,而是被人追来的,其实想想也是,谁闲着没事干会来这里鸟不生蛋的地方游山玩水.....当然鸟还是生蛋的,不然不会又这么多的鸟一大清早就吵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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