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临安之所以要和杜闵冉一起惩恶扬善匡扶正义......其实我还是觉得敌人是来匡扶正义的,杜闵冉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善人,当然谁来匡扶正义并不重要,自古都是胜利者匡扶正义的,即便不是正义,也得是正义。
临安和杜闵冉联手的原因便是他也是那些人匡扶正义的对象,那日林中追我们的人正是这些人,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他两人把正义给匡扶了。
临安说和他缠斗的那批人走了以后他便回来结果却发现我已经不再那里了他以为是我是被那些人捉走了,便找到那些人问我的下落,然后临安就将他们都灭了,他找到我的时候剑上的血便是那批人的。
我一边感叹自己作孽,一边思考这个其实真的不能怨我,想了想没理出头绪便道:“哪有那么容易便被人捉走了。”
临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记着我将你打晕了。”我也沉默,感叹自己现在脑袋还在脖子上真是福大命大。
我看到前方杜闵冉正站在不远处,身上也是一派妥帖的样子,只是面色有些难看,我查看一番他也没有受伤便也就放心了,至于他脸色难看这个问题就与我不怎么相关了,毕竟他什么样的心情我也管不着不是。
杜闵冉说那些人是卞冶王家的人,我兴致勃勃的问他:“你做了什么事情能让王家对你千里追杀?是偷了他家金库还是杀了他家家主?”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哎,你不会是抢了人家的媳妇吧?”
他噎了噎,看了看坐在一边的临安,我见他看临安便也跟着他看,临安一派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坐在那里,我不明白杜闵冉此时看他是什么意思。
杜闵冉忽然轻笑出声,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似乎是含了几分黯然无法释怀:“这件事还要从五年前说起。”我插嘴道:“五年前你多大?”他有些不明所以:“十六,怎么了?”我咋咋嘴,十六岁就能拐跑人家媳妇,这孩子,真是早熟。
我想了想道:“你是怎么拐跑人家媳妇的?”我看着他要开口又立即补充道:“那个姑娘漂亮不?”旋即惋惜的道:“看来你注定做不成我妹夫了。”
临安朝我看了两眼,我朝他一笑,他却视若未见的将头转到别处去了,我一时有些郁闷,刚才还抱着我一副要勒死我的样子,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杜闵冉清了清嗓子,我立即将注意力转回催道:“快说快说。”然后竖起耳朵准备听一段跌宕起伏的恩怨情仇史。
他道:“首先,我并没有拐卖人家媳妇。”我道:“我知道,我也没说你拐卖人家媳妇啊,看你那么多钱也不可能是通过拐卖人口获得嘛,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有钱?”
杜闵冉道:“你要听我说我是怎么得罪王家的还是要听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我道:“都听,你先讲你是怎么得罪王家的。”
关于杜闵冉是怎样得罪卞冶王家这件事,其实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他们杜家与王家的恩怨。
杜家和王家皆是梁国的商家大户,并且都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王家是朝廷明里的棋子,而杜家则是朝廷暗里的棋子,这是天下皆知的秘密。
朝廷通过杜家和王家来操控全国的工商业是在梁国初立的时候便已暗定了下来,当初天下分裂,梁国内政堪忧,梁景王便从国内选了杜王两家,将其家住封官,让他们做梁国对外征讨的钱袋以及对内整顿的利剑,杜王两家一是因着封官荫庇子嗣一是因着爱国的心,便同景王达成了协定。
这一协定便是几百年,是以梁国商家更改无数次,但杜家及王家却一直存在并且日益昌盛,及至梁暮王任未远更是为其做出巨大贡献,梁暮王统一天下建立梁朝号为梁暮帝,杜王两家功不可没,是以杜王两家家主都封了候,但是两家竞争相当之大,甚至到了水火不用之境,而朝廷明面上按兵不动做出一派绝不参与的架势,但其实是坐山观虎斗,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事情。
杜家与王家的恩怨便是这样时代积下来的仇恨。
这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其实认识杜闵冉的时候我便猜测他与杜家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杜家这一代的家主。
而王家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要除掉杜闵冉除了他是这一带家主外还与五年前的一桩事情有关。
五年前还不是杜家家主的杜闵冉游历江湖的时候遇到了王家家主年方二八的女儿,王家女儿在长辈的疼爱中泡在蜜里长大,因此不免眼光高了些,以往的纨绔子弟们她自是看不上眼,因此遇到杜闵冉的时候自然想着要得到他。
当初是柳絮纷飞的季节,一身白衣的杜闵冉骑着一匹栗色的马奔驰在林荫大道上,我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他要骑栗色的马,我说:“骑白色的马不是更能显出你的气度么,风一吹衣袂飘飘,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那个王家小姐看到你一定会喜欢上你。”
杜闵冉道:“就是骑着栗色的马我依旧是风度翩翩,王家的小姐一样爱上了我。”
我思考了一下道:“也许她看法与众不同,说不定你骑着白马她就看不上你了。”
他也思考了一下道:“我觉得她看上我应该不是因为马........”
我扯了个草穗道:“那不一定,自古美人都喜欢骑在马上衣袂翻飞的公子,看来如今这一切都要怪你的马。”想了想道:“这么看来你应该将你的马杀了报仇。”再想了想奇道:“可是你为什么就不娶她呢?你看你娶了她不禁得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说不定还能将王家收了自己手里。”
杜闵冉抄着手看了我一番:“.....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我理所当然的道:“她要是不如花似玉你能与她生出一段孽缘?”“.......”
草长莺飞的三月天,春风佛花,柳絮若雪,白衣栗马的杜闵冉伴着徐徐清风出现在正分花拂柳缓行而来的王家小姐王紫墨面前。
遍地花开遍,年少的他遇上同样来赏花的她,一场绝好的公子佳人初遇的画面。
他勒马停在她面前,杨柳轻摆,她面露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公子,他朝她微微一笑,一刹那她心中的冰凌消解,她本就想着要配一个绝世的才子,如今见到他,只是一刹那,便以刻进心底。
杜闵冉春风化雨一笑过后说了一句话,一句很刹风景的话。
按照才子佳人话本上的描述,她既然在那一笑之间沉沦,他便应在她一刹那惊讶的时候爱上她,然后他下马执起她的手说以句“今生得见此生无悔,不知姑娘可否同在下共赏这绚烂花景。”她便不失娇羞的说一句:“得公子不弃。”然后便该是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白首不离,谱写一曲荡气回肠的鸳鸯共枕的美谈。
只是骑在马上的白衣公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姑娘,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扼腕叹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通世事,不通世事就罢了,怎么可以这样伤姑娘的心,活该现在被王家到处追杀。
我想,要是我是那个王家小姐,此情此景,我一定抽出剑就将马腿给砍了,让他爱走哪走哪去。
王紫墨被他说的一愣,但是毕竟是个大家小姐,见过的事情必是不少,因此反应过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反应过来的王紫墨回敬道:“公子,何不说你挡着我的路了。”
杜闵冉道:“我挡着你的路,你也当了我的路,这正好抵消了对不对?”王紫墨点点头,有些迷茫的望着他,杜闵冉继续道:“可我还骑着一匹马,你又挡着我的马的道了。”
王紫墨立即不乐意了,虽然她之前看眼前这个白衣的公子挺顺眼的,但是杜闵冉说的话是在太过份,王紫墨怒道:“一个畜生也配于本小姐争路不成!”
杜闵冉继续大言不惭的并且还带了那么几丝恭敬似的道:“众生平等,还望姑娘让让路。”
王紫墨忽然笑了:“既然众生平等,那公子为何还要骑着马儿?”眨眨眼:“不如让马儿骑着你如何?”
杜闵冉摇头笑道:“众生平等,各司其职,若是这马儿负责我的衣食住行,我让它骑又何妨。”
王紫墨走进马,伸手摸着马头上的缁毛,马晃了晃头,她道:“那我负责你的衣食住行,你让我骑怎样?”
杜闵冉勒了勒缰绳:“不如反过来怎样?”他甚至做好她翻脸的准备,没想到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笑靥如花很是好看:“好啊。”
杜闵冉微微一愣,笑靥如花的王紫墨一个旋身便跃上了杜闵冉的马:“从今日起你便负责我的衣食住行吧。”语气平缓自然,像是发号一个命令,却又婉转的像是在调笑。
我觉得要是有个姑娘这样投怀送抱我肯定把持不住,关键是这个姑娘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我觉得要是以现在的杜闵冉的作风肯定接下来会说一句:“不胜荣幸。”之类的话,但是当时的杜闵冉着实不如今日这般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
☆、紫墨
春风吹的很缓,身后是软玉温香,王紫墨身上的梨花香气阵阵传来,以致于刚才还从容坐于马上侃侃而谈的杜闵冉刹时便失去了判断能力,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王紫墨见他沉默不语便道:“怎么?你不愿意?”杜闵冉听到她说话以后重新恢复了神思,微微向前倾身道:“怎会,只是我身无分文,恐怕负责不起。”
王紫墨道:“你刚才不是还说反过来么,既然你养不起我,我便养你,如何?”
他感受着身后幽幽的香气以及吐气如兰的声音,鬼使神差的道:“好。”
如此这般,杜闵冉便跟着王紫墨回了王府。
杜闵冉本来有些懊悔自己就这样答应了的,却又觉得那个女子其实呀不错,心中本事矛盾的,但此时进了王家他便心知他与她终究是不可能的,因此便转了心思,既然到了王家,自然要对这个宿敌的家族好好探查一番,正好,没有人知道他是杜家人。
他对王紫墨说,他姓闵名然,是一个游历天下的剑客,他骗了她,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她自然也私下里派人查看过他的底细,但是他隐藏的太好,一切与杜家相关的消息全部被他隐去,仿若,他真的只是茕茕孑立孤身一人出来游离天下。
他住在王家自然也免不了引起王家当局——王紫墨的爹爹王家当家的关注,只是他回答的很是巧妙,再加上他此番出来本来就是江湖历练的,因此对于王家当家的试探一一顺利通过,王老爷见他人虽不大但却是如此聪慧且一表人才很是满意,因此并没有阻止杜闵冉和王紫墨的交往,但也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因此杜闵冉打算从打探王家的事情变得极其困难,本来他是准备从王紫墨口中获得一些事情的,但是她能告诉他的并不比他所知的多,他看的出来,她爱他,却不慌乱,她爱的清醒。
我对杜闵冉道:“你怎么这么不人道,人家那样子对你,你竟然一心想着的是你的家族你的利益,原来你的钱都是些不义之财。”
他笑笑看着走在前方的临安,意味不明的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道:“那这么说王紫墨也骗了你?”我幸灾乐祸的道:“活该。”
他却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临安。
我道:“他有什么好看的,快接着讲你的故事。”临安从那会儿杜闵冉开始讲故事就变的有些不正常,原先他虽然不言不语,但是总不至于这样浑身都发着冷气,现在又不是三伏天,我不大需要冷气降温。
杜闵冉收回目光,以一种相当忧郁的目光看着天上飞过去的一只鸟道:“我在王家住了将近一个月,什么内幕都没有得到。”
我道:“内幕之所以称为内幕,说明需要内人才能知道,你想要知道内幕其实很简单。”见他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我,我先是退开了一步然后笑道:“你只要变成王小姐的内人不就行了嘛。”
杜闵冉当然没有成为王紫墨的内人,不然除非王家当家的脑子进水,王家的人是不会来追杀他,当然杜闵冉也没有成为王紫墨的外人。
他在王家住了一个月后便琢磨着怎样离开才能走的顺理成章,但是彼时王紫墨正是对他爱意情浓之时,几乎每日都要来找他,甚至他们在闲坐凉亭撒食喂鱼的时候,王家大小姐已经提到了谈婚论嫁这一话题。
她一手摸着盛着鱼食的净白瓷碗,一手抓着鱼食往池子里撒,看着池中游鱼闲闲的开口:“闵然,你已经来这里一个月了,要不我找个时间向爹爹提一提婚事。”
正坐在她旁边喝茶的杜闵冉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倾了王紫墨一裙角。
王紫墨从鱼塘中收回目光看也没看被茶水打湿的裙角而是定定的落在他身上:“你不愿意?”
杜闵冉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小了。这个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她的脸瞬间变的苍白:“以后?以后你还在么?”
他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便接到:“我怎会不再,我又没有地方去。”
她笑笑:“天下之大,何愁没有地方去,你要是喜欢我,我们现在就跟爹爹说,让他给我们定亲。”
一个月来的相处,他知道她是极好的,只可惜,她是王家的女儿,而自己,是杜家之人。
他想了想道:“我此番游历江湖,但是所要去的地方确实少之又少,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闲闯江湖,等三年过后再提婚事,毕竟,”他顿了顿道:“我不想这样草率。”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愈加苍白,杜闵冉皱眉道:“怎么了?你不愿意?”她微微一笑道:“出游江湖么?很好,等我禀告爹爹就走。”
他想不到她答应的这样快,微微一愣,旋即喜道:“好。”
他想着,等离开了王家,他便慢慢的接受这份感情,慢慢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至于是去是留,由她来决断,那时,家族与他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一个家族大了,明争暗斗便多了,人们的感情自然也就少了淡了。
他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家族里,并没有多少的眷恋,若是真的爱了,他想,便是弃了家族也没什么不可
他没有看到,他离开后王紫墨从拿出一张写着他所有过去的纸条,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八个字“杜闵冉,杜家少家主。”,她看了半晌,手掌一握,再松开时,片片纸屑在风中散落成蝶。
离开王家后的那些时日才是真正逍遥开心的日子,他抛却了他的身份,而她亦忘却了她王家小姐的身份。
他和她一起纵马在广阔的草原上奔驰,一起爬山越溪,一起看着世间的风云变幻。
她看着天边即将落下去的太阳笑道:“我们去追太阳。”他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想做夸父?”接着笑道:“我可还没有活够,不想化为山岳桃林。”
她蹬了蹬马鞍和他并辔而行,看着他微微挑眉,带着几许挑衅的意味:“我骑马的技法几乎无人能敌,你莫是怕了?”
他果然接着道:“对,我怕了,我可不怎么会骑马,连马鞍都看不住,自己明明在上面,却偏偏让人给坐了去。”眉间含笑,摆明了调笑她。
她笑道:“是啊,连马鞍都看不住,还能看住什么?我还是快些回家让爹爹给我找个靠得住的人嫁了的好。”
他道:“这倒也好。”言辞间却似真切,她抬起马鞭狠狠的一抽他的马,马儿吃痛立即放蹄狂奔起来,他没做好准备差点被甩下马,王紫墨微微一笑立即催马跟上:“喂,比不过就比不过么,做什么这么着急的就先跑了?”他坐稳后边催着马往前跑边转头看着和自己几乎齐平的她道:“我这不是怕你回家嫁人么,你看,连我的马儿都替我着急了。”
她唇角微弯,声音因着疾驰有些飘渺:“哦,是么?那可要加油了。”说着便加快了速度,将他甩在了后面。
他看着她映着夕阳翻飞的衣裙,觉得,其实娶到她也不错,即便不要杜家,也不错。
最后两人在一道河湾前齐齐停住,她看着夕阳,面上的笑益发绚烂:“看来你也不错么,竟然没有输。”
他道:“那看来我是有资格娶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要娶她的话,她带着惊讶的神情看过来,见他不似说笑的模样,眸中瞬间升起千般华彩。
杜闵冉只觉眼前一花,马上人已不见,她坐在他的身前,险险的随着风微荡,似乎下一瞬间就会掉下去,她看着他道:“那你就娶我怎样?”
他伸手环住她:“好啊,等我们回去了,我就去你家提亲,只怕到时候你不要我。”她任由他揽着头和他的脸靠的很近,他心有些跳,她却面色如常的笑道:“为什么不要你?啊,对,你很穷的,确实不应该要你。”
他道:“是的,我很穷。”偌大的杜家,并不是他的杜家,他觉得,自己离了杜家似乎一切都没有,又似乎有了一切,他想,他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她柔声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话么。”她将他的手轻轻摊开,将自己的手包进去:“我说过,我负责你的衣食住行,你若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便养你一辈子。”
他抱着她翻身下马:“那等我们回去,我便娶你。”
她抱住他,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婉转果断:“别忘了,一定,不要忘了。”
半晌,她倚在他的臂弯里看着天边的落日喃喃道:“若是这样便是一生该有多好,一起看每日的夕阳,直至白头偕老。”
他亦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道:“那我们便这样一生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她,却见她已然闭上了眼睛似是睡着了,晚霞映在她脸上显得眉眼温婉,他看着他映的发红的脸颊轻声唤道:“紫墨。”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他道:“没事,睡吧。”
他就那样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半晌开口道:“紫墨,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会怎样做。”旋即自嘲一笑:“你怎样,我都会接受,因为,错在我。”
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并没有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逍遥了将进五个月后,他得到家族里传来的消息,说家族出现变故,让他赶快归家。那时候,正是他觉得时机成熟,准备向我王紫墨坦白一切的时候,但终没有实现他的细水长流之策。
他告诉她,他接到朋友的消息,需要他去相助,他先让她回家。
王紫墨看着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觉得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他皱着眉做出为难的忧心的样子:“这次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去,你回家里待着,等这件事情摆平了,我去找你。”
她神色黯然的道:“你真的回来找我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和你一起!”说的那样的决绝,不容商榷。
他想向她坦白一切,但是心中却带着无法预知后果的犹豫,他虽然做事有些随心所欲,但是他做的事情大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不喜欢那样无法预知的感觉,况且,他知道若是坦白一切,以她的个性很可能和他反目成仇,现在杜家正处在危急时刻,那么杜家将为争夺财产乱成一锅粥,而此时若是王家在掺合进来,杜家,恐怕结果会很惨,他是想着自己可以离开杜家,但是若是杜家因为自己而就此衰弱,他做不出来。
王紫墨忽然笑了:“你能不这样沉默么,闵然,你的事情我可以不去问,但是我只想问你,你究竟爱不爱我?”
他抬头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自己爱不爱她?他不知道,他想过很多,甚至连娶她都想过,但是却从未想过自己爱不爱她,他只知道她对他来说很特别,他可以为了她舍弃荣华富贵,舍弃他的家族,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她。
她的脸色随着他的沉默一寸寸的白了下去。
半晌她笑了笑道:“你走吧,我回家等你。”
他觉得她的笑如同一把锤子击打着心口,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等我,我一定回去找你,一定。”
良久,他松开手,她伸出尾指:“那打钩钩。”
他笑着伸出手同她的尾指勾在一起,她笑道:“打了勾勾就一定要实现,耍赖的是小狗。”
杜闵冉勾了勾嘴角:“这个好像不怎么公平啊,怎么说你也是不吃亏。”她笑道:“那是自然。”
他觉得她笑中含了些东西,他只当是她舍不得她,是以并没有在意。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栈的屋顶相互依偎在一起看着稀星明月,说着一些以后的话语,她那日打扮的很是好看,说是要留给他一个最好的印象,他笑道:“你不打扮也很好看。”
她摇摇头对他道:“我们去初遇时的那个陌上吧,我想跳个舞给你看,我还从未给你跳过舞。”
杜闵冉微讶的看着她,开口道:“你会跳舞?”
她说的深情缱眷,他却接的令人哑然无语。
王紫墨愣了愣扬眉道:“你敢看不起本小姐?”他道:“没有,我只是.……”他想了想道:“不会弹琴。”
她摸出一管玉笛道:“会吹笛子就可以。”
他骑了一匹马载着她就着清朗明月踏着纷飞黄蝶,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背上,他想,这样的温暖情谊,过了今夜不知还能不能存在。
不到半个时辰他勒马停在一处,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象,翻身下马轻声道:“到了。”
他点点头。
月色透过树上残存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亦真亦幻,他看见她在那光影里笑的凄婉,眨眼间却又消失,似乎那这是幻觉,但他清楚,那不是幻觉,莫名的,他有些心疼。
杜闵冉亦下马道:“就在这里?”
王紫墨笑着道:“这样的环境里,跳出来的舞怎么好看。”转头看向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杜闵冉跟着她东转西拐的走在林子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禁赞道:“没想到这时还有如此绝佳的景致。”
十月底的天气,正是百花调零万木萧萧的时节,这里却是一片姹紫嫣红,丝毫没有外面凋零的秋意。
王紫墨挑挑眉:“那是自然,这是我以前特意找人种的这个时候开的花。”伸手抚上花瓣:“可惜开在这里却无人共赏。”
“那以后我们便来看它们,好让这些花草不至于寂寞。”
“……好。”
他坐在亭子里伸手念起琴弦问道:“什么曲子?”她看着他笑道:“你不是说不会弹么?”
杜闵冉低头看着琴弦,语气认真:“原本不会,可是为了配合你跳舞就无师自通了。”
泠泠琴音响起,是泉水流下山涧乍起的清凉水花,在月下微微荡漾带着几丝的清朗携石而下,转而是静默潭水,深不可测却清澈见底,带着一丝幽幽的梅花清香,听来通体舒畅。
他站在一边听着她弹完:“清风朗月,高山流水。”
她将手虚虚的按在琴弦上:“这是一年前任公子来我家做客的时候谱的曲子,我听着很是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排了一套舞步。”
他皱着眉道:“任公子?”
她起身道:“对,宣王任煜轩。”
杜闵冉没有再说什么坐下来试了几个音便开始弹曲子,王紫墨合着曲子偏偏起步,像是一片叶子顺水而下,又像一只蝴蝶随水蹁跹而下或绕于梅间随花而嬉,绛唇珠袖,云鬓花颜,身段柔软煞是好看。
一曲毕,她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手指柔柔的做出一个的蝶飞姿势,像是正在梅间翩然。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她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他,片刻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闵然,为我谱一首曲子,下次见面我编了舞跳给你看。”
杜闵冉环住她道:“好。”
她松开他忽然笑道:“你会谱曲么?可不要到时候谱出来的曲子不能听,那样我可不给你跳。”
他笑着道:“你不相信我?我谱出的一定比什么任公子好听。”
她借洒下的月光努力看清他的眉眼:“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等你。”
他心里隐隐觉得,再相见,必不再是今日这番情形,他却仍是应下这个诺言:“好。”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离开,月下纤瘦的背影显出几许寂寥。
他看着她渐渐离开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舍不得她。
杜闵冉快马加鞭的回到家里,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家里的残局,却在执行的时候渐渐发现这次家族之乱的起始竟然是由于王家的参与,王家勾结杜家分家,他的二叔杜成,共同谋划了这次祸乱。
杜闵冉看着手下人呈上来的信件有些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眼睛。
陪着自己五个月纵马江湖看江水东流的人,竟然出现在杜家,竟然,便是这次联络杜家与王家的人。
究竟,这五个月来陪着自己的人是不是那个分花拂柳谈笑间越于自己马上的她。
这次家乱用了两个月才平息,杜家损失甚重,他看着跪在地上忏悔着自己的过错的二叔只是轻摇折扇从容浅笑,看着呈报上来的损失落子的手未有半分的停顿,可他看到那张明明白白的记载着她与二叔见面的纸张,手却不自主的颤抖。
杜家大公子不仅有着一副治家的好手段,还有着一副好脾气,从未见过杜闵冉发火的杜家人第一次见到他将正堂里价值不菲的瓷瓶全部摔烂,把那些作假的账本子一本本摔在下人的头上,将那些平日里珍爱的花草全部砍烂,他做这些的时候,面上带着的是浅浅的笑,笑的那样风轻云淡,似乎,这些事情,全然,与自己无关。
那日,他醉的不省人事。
可见,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我曾与他一起喝过酒,并且我自认自己的酒量很好,当酒量很好的我被他灌醉,而喝了和我差不多酒的他还只是面色发红外,连脚步都未曾有过多少踉跄,我不知道他当时喝了多少酒,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这么肯定,因为那是四年前,说不定他现在的酒量就是从那以后锻练出来的,就像我的酒量也是从三年前开始锻炼的,可见我喝不过他的原因是我锻炼的时间比较短。
我本来想问问杜闵冉当时喝了多少酒,但是看着他的神情没敢问,真怕这么一问就让他再次想醉死乡里,但这是西陵,不是浙舟,他就算醉死了,也是客死他乡,这样就太悲催了。
我想,如果是他被喜欢的姑娘这么耍了,一定会先醉生梦死上十天半个月的,然后全然忘却这段情,带着个漂亮姑娘到王紫墨面前笑着说:“下个月记得来吃我们的喜酒。”
但是他没有做,不仅没有带漂亮姑娘,就连醉生梦死都没有。
杜闵冉醉了一次后,似是全然忘了这件事,似乎,那半年只是一个人过的,从未认识过一个叫王紫墨的姑娘。
那日,天上飘了很大的雪,正是千门万户瞳瞳日的时候,鞭炮声响彻浙舟的天空,她一身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白色长裙执着一个白玉的笛子静静的站在他的门前看着他,雪落了满头满衣,神情平静冰冷,与这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他看见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是她主动说出在一起的话语,当初却是他带着探查王家的心与她交往,曾经他和她追逐天上落日他想着以后娶她,曾经她要他为她谱一支曲子,他说好,明明已是许下白首的诺言,如今却又轻易击碎,他甚至不知,那个亭台深院抬手抚琴的王家小姐是不是那个缩在他怀里说让他记着去娶她的女子。
他在屋内默默地看着屋外的她,他想,这是哪个她呢?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她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像是一尊玉制的雕像,干净却冰冷。
半晌他走出屋子,手里并没有拿着遮雪的伞,更没有拿着其他遮雪的事物,来到她跟前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他看着她一个人淋雪太过不好意思,出来专程为了和她一同当雪人,偏巧,那日他穿的,也是一件白裳,正好可以做两个雪人……也许第二天下人来找他的时候能在院子里找到两个面对面站着的形态惟妙惟肖的雪人……
他突兀的笑了一下,轻声唤道:“紫墨。”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我站在这里有一个时辰了,我以为,你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是她一贯的语调,只是不知是不是下雪的关系,那样语调中透着清冷,似乎比那飘雪的寒冬还要冷,又似乎,那只是他的幻觉。
雪纷纷扬扬的下,似乎是要埋葬世间的一切,很快也落满了他的肩头发梢,就像他们曾经约定的白首不离那样,如见便白了衣白了发……这样的白首……
作者有话要说:
☆、落雪
她就那样看着他,半晌道:“闵冉,你气我骗了你?”他摇摇头不置可否:“先进屋吧,这里冷。”
她笑了一声:“你果然恨我了。”杜闵冉看着她道:“紫墨,你没错。”
她抬起手,他看见她被冻得发紫的手一瞬间的心疼:“我怕不气你,我也骗了你。”她看着自己的手:“对,我没错,你也骗了我。”顿了顿再次开口,声音中含了凄苦却被骤然刮起的风吹的支离破碎:“为什么,闵冉,为什么我是王家人,偏偏你又是杜家人?”
杜闵冉沉默了一会儿:“那又为什么,杜家人和王家人不能并存?”她一愣,抬头看向他,眼中存了震惊,她喃喃开口,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是啊,为什么杜家人和王家人不能在一起呢?”看向空中的落雪,半晌重复道:“为什么呢?”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软弱,即便是当初离别,她也未曾这般,像是一只轻盈的蝶,随时都可能折翼。
杜闵冉走进一步,握起她被冻的手,指尖的冷迅速传遍全身,他想,她一定很冷,可是她连一句说冷的话都没有,她一向这样,虽然做出的事情那样的大胆放纵,但她着实是一个内敛的姑娘,所有的疼痛都不会说,就像他们那一次遇到地震,她被山上落下的石头所伤,口中吐着血还笑着跟他说自己没事,那时他想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姑娘,可是此时他……他抑制着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轻声道:“紫墨……”
她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弄的怔愣,视线久久停在握着她的手上,他想,她其实还是原来的样子,其实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杜成的事情他早晚会处理,只是这时候和以后只是主动和被动的关系罢了,他只是气她骗了他,但是又觉得自己其实也骗了她,这样其实对谁都很公平,只要他们愿意有些事情根本是不必去在乎的。
杜闵冉道:“紫墨,那些事情……”
她似是被他的话语惊醒,迅速的抽出手冷冷的打断他:“那些事情你也知道了对不对?没错,都是我的安排,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不过是为了打消你的防备,那些所谓的诺言,全是我说出来骗你的话,我早就知道你是杜家少主,也早就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你可以恨我,”她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恨我?”语气婉转悠扬,似乎很是愉悦:“那不是正好让我们王家赚了便宜,嗯,很好。”
一席话说得那样的真诚,连表情都是生动的,杜闵冉说,若是现在的他自是不会相信那样的鬼话,可是那时的他太过年轻,她那样说,他便那样听了。
她说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样的眼神似乎只是在看一只供她戏耍的宠物。
他道:“嗯,是很好,王姑娘,请吧,杜家很穷,好不容易下在杜家的雪还请王姑娘手下留情,留下这些不值钱的雪。”
她伸手接住几片落雪,雪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她露出惊讶的神情:“果然化得很快啊,以后我定当从王家取来雪补偿你今日的损失。”
杜闵冉冷冷的看着她:“那就多谢王姑娘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杜家家变的损失王姑娘又准备怎样赔偿?”
她露出灿然的笑,似是很满意他这种表现:“这个么就请杜少家主去找你的二叔,我们王家只是参与出些主意罢了,事情可是你二叔做的。”像是此番来到这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那般如释重负的笑道:“杜少家主还是进屋吧,要是冻出病来可别到时候没有钱治哦。”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道:“多谢王姑娘担忧了,杜家还不至于穷到让他们的家主就这样病死了。”
她声音含着笑,像是隔了数重纱飘渺的找不到来处:“那就好,毕竟……你要是这么快就死了这事情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看着她在雪地里踏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裙角曳地,是风中开出的一朵蒲公英,借着院中早已凋零的枯桠翻出墙外,随风……而散……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他忘了她,专心的经营起杜家,依旧像往常那样喝个酒谈谈风月,在生意场上却是手腕越来越老辣,也越来越凌厉,尤其,是在面对王家的时候。
他接到她将要出嫁的消息,手中捻起的棋子瞬间化成数瓣,他看着手中碎裂的棋子轻笑,他忘了她,他以为他忘了她。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当初的诺言,那个雪夜她说的话,他已是大半不信了的,他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她。
他掀开她的瓦片,那日她穿着火红的嫁衣,胭脂淡粉的她在灯下显得难以言喻的美丽。
她笑的很是开心。
她今日穿上了嫁衣红妆,可她嫁的却不是他。
他想,自己已然退场。看着满天繁星,他想,他与她,终究,成为了过去。
当时是,太阳正盛的挂在天空,我们三人离开錾纥已经来到了一艘荡在江上准备载满客往下游行驶的船上,杜闵冉将这个故事,讲这段爱恨情仇,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
杜闵冉喝了一口酒,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开心,可见那段事情虽然被他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但是他必定是不开心的,因为他去后的第二日,洌别并没有响起喧天的锣鼓声,洌别,王家所在。
其实这件事情当时是很轰动的一件事情,王紫墨要嫁的人便是宣王,那个为她谱曲的人。但是嫁娶的那日王家却发出丧报,王家小姐王紫墨于新婚之日暴毙。
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锣鼓声的,因为那天着实是个好日子即便是王家不办婚事,依旧有许多的人家办婚事,只是没有王家那样满城欢腾的排场罢了,而王家之所以没有办婚事与杜闵冉其实没有关系,其实这么说也不对,至少王紫墨的死肯定是因为杜闵冉,而王紫墨一死,王家当家的就没有了女儿,第二天花轿里没有了新嫁娘,婚事自然办不成,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于杜闵冉有关系的,并且有很大的关系,我觉得,前一夜还能笑得那样开心的王紫墨之所以会在第二天死去,全然是因为她想要嫁的人是杜闵冉。
我说:“或许她细细描好的装束,是想要嫁给你的装束。”
杜闵冉眯着眼看着天上正盛的太阳,似乎是太阳的光亮太过刺眼.......当然,天上的太阳却是很刺眼,他就那样眯着眼半晌道:“我去过她的坟,开过她的棺材。”
我不能接受的望着他,他竟然去开人家的棺材,王紫墨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而且这样听下来,他杜闵冉完全就是一个负心汉,现在倒好,不仅生前负了她,连她死了都去挖人家棺材让人家死了都不得安生,不让他碰上诈尸那是老天不长眼。
他看着我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说我看见了什么?”我想找把刀戳死他。
但是我想,他能看到什么这是于时间相关的,要是他去的早说不定能看得见她还没烂完的尸首,要是他去的晚看见的只可能是她的白骨。
我恨恨的道:“看到恶鬼来找你报仇!”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也认为我很人渣对不对?我也认为自己很人渣。”我觉得他此时此刻露出这个表情显然是有些自虐的倾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他讲的故事安慰他道:“其实也不是很人渣,只是有些人渣罢了.......”
他再次笑了笑显然并没有在意我说的什么,自顾自的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是口空棺。”
我一怔,第一感觉就是王紫墨没有死,但又觉得这不怎么可能,要是她没有死干什么要假死?王家既然已经准备给她办婚事了,怎么可能这样转眼第二天就给她办丧事,这有不是过家家玩儿的,生死面前岂能儿戏,当然脑子不好使的就另当别论,但能将一个偌大的王家打理的井然有序的家主显然不能归为这一类,莫非是暗算杜家的计划失败所以受到刺激疯了?但这件事的可能性是在太小。
我不由的顺着他的话道:“空棺?”“是啊,空棺。”
我看着神情飘渺的杜闵冉,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若是当初她嫁了,那纵然他有满腔的情谊也不过随着时间化风而逝罢了,但是眼看着她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呃,结果第二天却听到的是她的死讯,若是她真死了也罢了,他顶多会记着她一辈子,一辈子愧对她,纵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总归还是能找到一个准确的思想感情的,但是现在她生死不明,他不知该让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心情中。
就像小时候上的私塾,教书先生让我们归纳一篇文章的中心思想以及段落大意,要是这篇文章是记录一件事的那就很容易归纳,要是文章是围绕一个事情论述的那也很好归纳,可是那些看三四遍都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在我眼里纯属胡写的的文章,是被先生打手心也概括不出来段落大意的。
其实这种事情我很能理解,我一直想知道哥哥究竟是怎样出事的,想知道秦婉清为何要离开,想知道哥哥究竟是不是因我而……死,那样的心情真是莫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 青衫最近在學習繁體字,不知大家有什麽建議么?好難學啊,惆悵中……原因是我買了一本繁體字的書……
☆、易水
临安拿来食物分给我们,我才觉得肚子饿了,刚才一路上我只顾着听杜闵冉讲故事没有时间去买饭,杜闵冉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买饭,是以对于这个故事似乎并不太感兴趣的临安便充当了跑腿的。
我拿着手中的月饼愣了半晌,他知道我喜欢吃月饼?小的时候我常常拿着月饼当饭吃,不仅是爱吃这个味道,还爱着它团团圆圆的模样,但世事往往就是那样的不随人意。
可能是看我的表情太过疑惑,临安道:“今天是八月十五。”我道:“临安,你真贴心。”顺手拿了一个递给杜闵冉,临安默然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被他看的心里发虚,赶紧转过头去,我就说,这孩子今天不怎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