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等着她笑完,隐隐间似乎听到了临安叫我的声音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我重复道:“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你想听?”她看着我,我点头道:“对,我想听。”她退后一步撕下面具露出清秀的脸:“那我就在黄泉路上讲给你听好不好?”说完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只听见轰隆的响声然后漫天的尘土兜头而下,我听见她的声音传来:“是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我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晕,一时搞不太清状况,光线有些亮显然是白天,我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竹屋的床上,床榻很软,坐在上面甚是舒服,我寻思自己是继续睡一觉呢还是继续睡一觉。
经过一番并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我重新躺回了榻上准备睡觉,脚步声响起,我看到一身玄青衣衫的临安脚步有些虚浮的走了进来,并且是向床榻的地方走来,他脸上的月牙形面具已经取了下来,露出有些苍白的脸。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觉得这样青天白日的还在睡觉被人逮住了多不好意思,于是我立即闭上眼睛装睡,这样子就显得我其实还没有睡醒,就算被他看见,我也不会太丢面子。
脚步声在床前停住,我想他不会是看我现在还没起床来掀我被子的吧?于是便默默的将手边的被子抓紧,心想幸好我睡觉没有脱衣服。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一个激灵差点睁开眼睛,他将手在我脸上轻轻佛了一下便没有了其他动作,我心想他不会是来观察我的睡相的吧?还好现在醒着,睡相不是多么的难看。
被子微微掀了掀,我心开始发紧,正准备睁开眼睛阻止他,手便被他握了起来,指尖在我的手腕上微微压了压,我才明白他这是来给我谈脉息,但是无缘无故的他给我把脉做什么。
临安低低的声音传来,依旧是淡淡的:“还好你没事。”
我正寻思我在睡觉能有什么事,难不成还睡死过去,脑袋却是一炸,我立即想起了我睡觉,准确的说是昏迷之前的事情。
谢泠笙按下机关引爆了埋在屋子里的炸药,她埋炸药埋的很是有技巧,因为爆炸的时候整个屋子都炸了,而且炸的很是均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炸药一同引爆,这样好的技术不去做行军打仗的技术人员真是可惜。
当时我还是比较靠近门口的位置的,其实还有机会逃出去,可是偏偏好死不死的我竟然在那一刹那想的是谢泠笙还不能死,我还有事问她,而且秦婉清的下落也只有他知道,搞不好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人了,我几乎在爆炸的同一时间就反映了过来,然后纵声向正在往屋中心走的谢泠笙扑去,希望能将她带出去。
但是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武功,也低估了她埋下的炸药的分量,她根本就是一心求死,偏偏我那样的想不开的去救她。
我说:“快出去!”谢泠笙看见我过去显然愣了愣,眼中泛起些许波澜,我将她扑倒在地时她竟运气将我往外推,但那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在我想着是不是要命归此地的时候身体便被保护了起来。
我在昏迷的前一刻看到了临安担忧的脸,我这才想起来他也跟着过来了,刚才我动身的时候他似乎就想拉着我出去,只是我向前一跃让他扑了个空,他将我锁在怀里,一时间四周炸出的碎片不再打在身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快走.........” 之后便是人事不知。
当时他站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本来是不会有事情的,若不是为了救我,他甚至可以非常从容的脱身而出。
现在他在我这里,说明他没有事情,我很是安心,好在他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临安又道:“以后不要这样了。”语罢低低的咳了一声,我没敢睁眼,心里抽抽的疼,他终究还是受伤了,那些炸开的碎片都打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临安的手掌再次覆了上来,只不过这次碰的是我的眼睛,我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的跳,面上紧紧的绷着,尽量不露出破绽来,他的手指在我的眼上拂了几下,我祈祷着他却离开,却又希望他能多留一会儿,那样的触感,很是温暖。
他叹了一声,依旧是低低的,似是怕吵醒我:“霁月。”我想答应他,却终是没敢开口,只在心里默默的应了一声。
他又唤了一声霁月,身边便传来窸窣的声响,我偷偷睁开眼睛打量他,却见他已经起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除了脚步略有些虚浮外看不出来什么,依旧是那副清朗的模样,应该伤的不重吧。
刚才我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啊,早知道就睁开眼了,他爱笑话就笑话去,我又不是没有丢过脸,我瞪着床幔惆怅的想。
起床以后才发现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并不怎么疼痛,估计是药里放了镇痛的成分。我担忧着谢泠笙的情形,不知道她有没有出事,要是她出事了的话,我和临安的伤可就白受了。
我出了屋子才发现这里还是紫竹苑,只不过并不是我们先前待过的屋子,我手搭凉棚远远的看了一下那件房子,发现已经完全找不到房子的样子,那里已经被炸平了,要不是临安,我现在的下场应该和那件房子差不多,等有空了一定要好好犒赏一下他,虽然要用什么犒赏我完全没有思路。
一个身着鸦青色袍子的人正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摆弄草药,我松了一口气,想不到谢泠笙竟然还有精神摆弄草药,这得是多么旺盛的精力,不过她没事就好。
我走过去正准备和她打招呼,却猛地发现她好像.......高了不少,难不成是给炸高了?我只听说过拔苗助长,还从未听说过炸人助长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
那人似乎是有感应般的回过头朝我微微一笑,还是昨天见过的面容,只是那股子冰寒劲不见,笑容暖如春风,这才是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该有的神情嘛,看先现在遇到正主了,之前被弄的半死不活真是亏大发了。
我问他:“你就是传说中的韩世凭韩神医?”他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在下韩世凭,神医只是世人附会罢了,世凭愧不敢当。”
我指了指化为一堆废墟的房子:“你救的我们?”他道:“不是,我只是帮你们开了几剂药方罢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脱险了。”
我说:“你看我们把你的房子炸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计前嫌的帮我们,你真是个好人。”他笑笑:“那房子的事并不能怪你们,你们反而因此受了伤,你们不计较依然很好了,我又怎会计较。”
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他弯了弯眉眼:“来杀我啊,不过你们不会杀我的。”我说:“你怎么知道,要不是谢泠笙出来捣乱,也许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他笑了笑,这次笑容终于深了一些:“因为云公子来找我,必定是有事情的,怎么可能杀我,若不是泠笙出来捣乱,我的房子还不至于这样。”
我问他:“对了,谢泠笙怎么样了?她没事吧?”他好奇的看了看我:“你不是和云公子一起的么?现在怎么倒先关心起泠笙来了?”我说:“这是普遍的人性关怀。”
他道:“泠笙伤的比你还轻,昨天就已经来看过你了。”“前天?”我奇怪的道:“我们不是昨天才受的伤么?”他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难怪我一觉醒来会觉得脑袋发晕,就算不给震,三天,光睡就可以把人睡死。
我准备去找谢泠笙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的时候她说哥哥是她杀的,我不信。
韩世凭放下手中的药:“你不打算问问云公子的情况?”临安之前来看过我,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我道:“他怎么样?”
韩世凭看着我道:“左肩骨震裂,全身上下被炸出的伤口又上百条,便是致命的伤口也有两处。”我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怎么可能!他今日还到我的屋子里看过我,听声音只是有些虚弱,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我觉得有些站不稳,他过来似是准备扶我,我摆摆手示意不用,我扯出一丝笑:“你是说笑的吧,今日我还见过他.......”
韩世凭笑了笑:“普通通人受这么重的伤或许根本不可能再醒来,可他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醒了,不但醒了还下床去看你,我都有些不能相信。”
我抓住他:“那他现在怎么样?伤的重不重?肩膀以后还能不能用?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他有没有受内伤?他什么时候能好?他.......”
韩世凭带了好笑的看向我:“你问了这么多的问题让我回答哪一个好?”我松开手:“他住在哪里?”他指了一个方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却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听了,现在只想快点去看他,快点见到他,看到他安然无恙才安心。
我跑了一段路觉得胸口憋闷,深吸了几口气才发现胸口竟然生疼,看来也受了内伤,慢慢的吸了几口气压下喉口的腥甜,换上高兴的样子慢慢的走到屋子前。
里面传来咳嗽的声音,咳得很是急促却尽量的压着,我站在门口等到里面的声音消失了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临安的声音:“进来。”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此时我听到这样的声音鼻子有些发酸。
我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他随意的坐在床边,头发未束闲闲的散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其他异样,我尽量表现很是随意:“你怎么样了?”临安看了看我,眼神有些闪避:“没事,你呢?”我笑道:“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听韩世凭说你醒了便过来看看。”他点了点头:“你快回去好好养伤,我们过几日便离开这里。”我点点头:“你也是。”想了想道:“今日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临安默了默道:“不了,明日再说吧。”又默了默:“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红,是那种病态的红,我说:“好,你好好休息。”
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听见屋里再次传来了咳嗽声。
我去找韩世凭让他弄些药快些将临安治好。韩世凭笑着看向我:“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他治好。”
我说:“你要是治不好他我就砸了你神医的招牌。”
“.....”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的,俗话说金秋送爽,八月十五,正是团圆的日子。
我亲手下厨做了月饼,然后在一边帮韩世凭打下手做菜,他的刀工很好,切出的菜粗细均匀,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我由衷的赞叹:“以后谁要嫁给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他笑笑,递给我一个盘子:“你做的月饼也很好。”我盛上菜:“这是我一个人交给我的。”我顿了顿:“他说要娶我。”然后很是欣喜的道:“要是他去了我我岂不是也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嗯,真好……”
可惜现在不知道哪个修了八辈子福气的姑娘嫁给了他,我注定成为不了那个有福气的姑娘。
我想,为了下辈子能嫁个会做很多菜的人,我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行善修福才是。
韩世凭不愧为当世神医,临安昨天还苍白的脸今日已有了起色,咳得已经不如昨日严重了,我很是欣慰的告诉韩世凭,他的神医招牌暂时保住了。
我看着临安散乱的发,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束起来?”他平日并不怎样束发,只是松松的绑着,显得很随意,此时这个样子倒显得轮廓柔和,很是耐看的样子,但是一直这样散着也不是什么事情,今日是八月十五,出去散散步什么总要收拾的妥帖一些才好。
临安看着我笑了一下:“你昨天就知道了。”我说:“什么?”他将梳子递给我,回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说:“韩世凭说你胳膊受了点伤,暂时不能动,对了,严重么?”他道:“没事,过几天就能动了。”
肩骨碎裂,怎么可能几天便能动了,连韩世凭都说他没把握治好,临安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他不说,我便装作不知道。
我给他束好发,他满意的点点头:“以后就由你来梳吧。”我想说我又不是你的丫头做什么要给你梳头,但是看着他的胳膊,我想,要是他一直不好了,我就算为他梳一辈子的头又有什么关系……然后我惊悚的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隐隐希望他的胳膊真不好了,然后我就可以帮他梳一辈子的头了……我念了句阿弥陀佛,赶紧将这样可怕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吃过饭,我们坐在院子里吹着风等着看月亮,这两天谢泠笙一直都没有出现,我问韩世凭她去了哪里,韩世凭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又让她给跑了,早知道就应该让她受点伤,半个月下不了床的那种。
临安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竹林间穿行的风,墨黑的眸子深沉,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有像只是那样简简单单的坐着,什么都没有想。
我看了看在夕照中显得有些虚幻的紫竹问道:“你在看什么?”临安低声道:“有些不对劲?”我一惊:“什么?”
临安看了一眼韩世凭。
我顿感头皮发麻,不会吧?我走离韩世凭几步,定睛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同样的未达眼底,但确实是他。
临安抬眼看向我,我跟韩世凭商量道:“要不你先换个地方?”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怎么?”我哪知道怎么,临安让我这么干的啊,难不成我跟他说“我们怀疑你不对劲,你先避一避,我们探讨一下”?这也太不现实了。
我支支吾吾的道:“那个……就是吧……你看……”韩世凭忽然笑了:“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们在这里慢慢聊。”说完起身便走,我怔怔的看着他,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就已经知道了?
韩世凭果然很是识趣的离开了,我放心的吐口气:“怎么了?哪里不对?”临安看着我道:“胳膊。”我:“……”
他道:“我想吃月饼。”我立即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一个给他,他看了看:“渴。”我又给他倒了杯水,他伸手接过喝了几口却并不放下,反而看向我手里的月饼,我捂了捂额头将月饼递给他,临安扬了扬手中的杯子,里面的水差点洒出来:“我没空。”
我耐着性子伸手去接杯子,他却将手让开:“我一会儿还喝。”我说:“那你怎么吃?”他看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彻底被他打败:“好吧,我拿着你吃,但是别咬到我的手!”他眼里泛起笑意:“靠近点,我够不着。”
等临安吃完了一个月饼,我又帮他续了杯水,我执着茶壶看着倒在杯子里澄清的水,觉得自己灵台顿时一派清明,我放下茶壶道出心中愤怒:“你胳膊受伤关你腿什么事情!你就不能自己到桌子边吃么!”
他皱皱眉:“我记得对待救命恩人不应该是这个态度。”我说:“那你当初对待救命恩人又是什么态度!”他继续皱眉:“……我忘了。”
我觉得,我要被他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碰面
月亮慢腾腾的升起,清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带着些许空灵的韵味,紫色的竹叶在皓白的月色下紫气腾腾,看起来甚是祥瑞。
我坐在石凳托着腮想着到哪里去找秦婉清和谢泠笙,又该什么时候回家,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全家团圆在一起坐在院子里吃月饼赏月亮的,哥哥在的时候我么会在家里的聚会完成以后再出去逛逛,顺便喝喝花酒会会美人的。
月一寸寸的升起来,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白亮的光影投射而下,映的四周明亮,我看见一个影子从地上划过,那不是飞鸟的影子,看起来倒比较像个人影,我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周围除了临安没有别人,而临安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动。
我看着刚刚划过影子的地面,那里什么都没有,我觉得有些发颤,不由自主的往临安那边靠去。
我戳戳临安跟他说了刚才事,虽只是一瞬,但我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临安听着皱眉:“那个影子是什么形状?”我说:“貌似是个人形。”他面色微变叹口气站了起来,我看着他的表情,便觉得有些害怕,刚才的还是个鬼不成?
我说:“那是什么东西?”临安道:“你先走吧。”我立即紧张起来:“你做什么?”他没有看我:“有人来找我了,你先到屋里。”我道:“不行,你伤还没好,刚才究竟是个什么?”
临安看了看我,忽然伸出手放在嘴边吹出一声悠长的哨声,接着便响起了鹰叫的声音,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地上便出现了不止一个人影,我立即抬头看去,却见是几只鹰在空中盘旋,背上都背了什东西,投下的影子正是人形,我松了口气,既然临安将它们唤来,那么来人我大约也猜得到。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周便出现了不少人,这些人我还有印象,正是那天半夜出现在我家里的。
玉竹果然从树影里走出,众人皆单膝跪地:“参见少主。”动作整齐划一。临安左手垂着,右手稍稍向后背了背,声音平淡的道:“起来吧。”玉竹起身走过来,映着浓浓的月光我看见她的眼圈有些发红:“公子,玉竹终于找到您了。”临安“嗯”了一声,然后便回到石凳上坐下:“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公子!”他此言一出玉竹立即急了:“公子外出三年,主公很是担忧,况且……”她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明白了临安让我回去的原因,看来他们是准备讨论要事了,枉我还这样担心他。玉竹略一犹豫:“况且现在局势并不稳定,还请公子回去主持大局。”
我说:“既然你们要讨论门中大事,我便不打扰了,今夜月明风清,在下不自量力的做了几个月饼,诸位若是不嫌弃便当做点心吃吧。”
临安看向我:“我不是……”
我还没有说什么,玉竹便看向我:“风公子,你好啊。”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悦的意味,我在心里念了声喵咪,堆出笑来道:“想不到逢此良辰之际再次见到玉竹姑娘,实是幸会幸会。”玉竹笑眯眯的看向我,我能感受到她周身流动的那种迫人的气息,看来我先前几次骗她终是惹恼了她。
临安看向我,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我狠狠的瞪他,他忽然笑了,眉眼间是清润的模样眼波里都是笑意嘴角弯起深深的弧度:“玉竹,这是我的意思。”
我愣了,玉竹比我还愣。
原来他放开了笑起来竟然这样的好看,平日里他都是淡淡的模样,偶尔笑起来也很浅,眉眼轻轻弯起清清淡淡的,这次竟然笑的这样畅快,这样的自然,这样的……好看……
我回过神来更加狠的瞪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笑道:“你很生气?”我说:“我一草芥怎么敢生您堂堂不知什么门的少主的气!”他继续笑:“果真是生气了。”我使劲的瞪他,但是用眼神杀人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玉竹带了愤怒的看向我,半点没有以前的那种和气的态度。
我道:“算了,我先去睡觉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走了几步想起一件事情刚想倒回去但想到我现在正在应该算是与他生气怎么能这样快就回去,这样想着又前行了两步,忽然想起临安平日的作风,若是我不提醒一下,他要是谈起事情来恐怕就把这茬忘了,我回过头来道:“那个什么门主,别忘了按时休息。”临安看过来,表情已经恢复平日的淡然,众人一幅遭了雷劈的样子也看了过来。
我见他们的表情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说的这个话貌似有些歧义,想了想道:“那个,你们门主受了伤,要是不好好休息恐有性命之忧。”果然众人的表情立时变了,玉竹紧张的道:“公子您哪里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我见没我什么事了便摆摆手走了,远远的还听见临安的声音传来:“没事……”
回到屋子坐在床上看透过窗子照过来的月光,隔着数层纱看不真切,就像临安于我,他的一切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们只是红尘俗世中的过客陌路人,也许过了今晚他便会离开,从此咫尺天涯再不相遇。
我抱着被子想,这样也挺好。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最终的结果是众人暂时回拂晓城里暂住,玉竹留在临安身边照顾他。
韩世凭似乎很是忧愁,我想可能是因为凭添了我们这么多人他为伙食发愁,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多久就解决了,临安的手下很是贴心的送来了大堆的粮食,很是丰盛的那种,看来他们的门派虽然低调,但却是一个富裕的门派。
但是韩世凭还是没有高兴起来,我看到他的眉头锁了起来。
玉竹来了以后,临安的衣食住行便全由她包了,是以我很是清闲。我虽然也受了些伤在韩世凭的治疗下依然好的差不多了。
这日闲来无事我坐在竹林里做笛子,这只主子还是从谢泠笙的绿竹林里凿下来的,通体碧绿握着有种凉凉的触感很是舒服。凿好后吹了几下试了试音,果然不错。
玉竹笑道:“想不到风公子还有这般手艺。”我愣了愣回头看向她:“你不生气了?”她倚着竹竿,紫色的衣裙与竹林相互交映,我笑道:“玉竹,你这样子真好看。”她微微颔首:“多谢公子夸赞了,玉竹并没有生气。”
我说:“不生气还叫我风公子?”她笑了笑:“霁月。”
原来临安都告诉她了。
我笑道:“这样才对么。”旋即装作随意的道:“你们什么时候走?”玉竹神色暗了暗:“公子说暂时不走。”我安慰她:“他的伤还没有好么,自然不能现在就走。”
玉竹看着我:“公子不走不是因为他有伤在身,以往他不是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可他从未因此而停留过。”她顿了顿:“他不走是因为你。”
我表示惊讶,她皱眉:“你不相信?”我不置可否,玉竹道:“我从未见过公子会保护一个人。”她抬眼看向竹林,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他这次竟然会因为你受伤,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
我说:“他答应做我的手下。”却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但真正的原因心里隐隐的抗拒,我不能说将儿时的约定当真,却也知道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少年清澈的眼眸,临安救了我,我很感激他,可是不能有其他,况且,我总觉得自己与他并不是一路人。
玉竹不能置信的看着我,秀丽的眸子睁得老大,我看出来她试图开口表达出惊讶,嘴却是张了好几张都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我拍拍她:“做人一定要有一颗善于接受所有的不可能事件发生的心。”说完顺带自我反省了一下,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过了半晌,玉竹终于能开口:“不行!”我惊讶的道:“这么好的建议你竟然不接受,真是可惜……”她保持着震惊道表情:“公子怎么能做你的手下,你知不知道他是……是……”我说:“我知道啊,他是堂堂惠宣门的堂堂少门主嘛,其实我也只是说来玩玩的,怎么可能真的如此。”她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声音:“可我是当真的。”
我露出惊讶,玉竹已然不能接受,脸色惨白的颤声道:“公子.......”
临安继续道:“我说过要做你的手下,自然会实现。”
玉竹原本就很白并且被临安一句话震的惨白的脸色更加的惨白。
我觉得在打击人这一方面,临安还真的是不遗余力。
我赶紧打圆场:“不是这么回事的,玉竹你别当真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能保证将你们家少主完好无损的送回去……”玉竹的脸色有些缓和:“公子,你不能……”
临安道:“我做事还由不到你来操心。”语气冰冷,一瞬间竟发出极强的气势,是上位者那种多年积下的威严,不容他人辩驳。
我看着这样陌生的临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人生与我,终究不同。
玉竹脸色既然奇迹般的恢复如常,似乎这样的临安才是她所熟悉的公子,才是他们的少主,她微微欠身:“公子息怒,属下告退。”
我转了转手中刚刻好的笛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云公子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不觉得愧疚么?”临安抄手看着我,像是在等着我的下文,我继续道:“云少主这个样子是等待在下为公子吹奏一曲?只是在下才疏学浅,恐不能合了少主的胃口。”
作者有话要说:
☆、箐箐
他道:“你还在生气。”我立即道:“没有,绝对没有,谁生气谁是小狗。”他继续漠然的盯着我,我心里开始发虚:“少主一直这样盯着在下,莫非在下脸上长了花?”临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我怒道:“你就不能说句人话啊。”他道:“我说的一直都是人话。”
我无力的敲了敲脑袋,我怎么记得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挺含蓄的来着,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跟谁学的……
颓然的坐下:“你什么时候走?”临安似乎有些奇怪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我说:“可是你的属下都找到你了啊,你不走还留下来继续当我的手下不成?”他点点头:“对。”
我有些高兴,但为了表现的我很是人道,我说:“其实吧,做我的手下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没有你做手下我也照样长到了二十岁,但是你的门派现在好像遇到了问题,你应该以大局为重。”他等我说完:“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我他们也照样存在了上百年。”
我觉得能在这个一天能出现也能消失好几个门派的世道里,他在的门派竟然能存在上百年,真的非常强大。
我笑道:“那我就暂时收留你了。”他颔首:“好。”
我将竹笛递给他:“那你吹首曲子来听听。”他看着竹笛没有接,我说:“作为下属不是应该听主子的话的么?”他接过笛子看了看:“你可以试着将它改成四个孔的。”我看了看他的左肩:“还不能动?”皱眉道:“果然是个庸医,我得去把他的招牌拆了。”
我只迈出了几步身后便穿来悠扬笛音,如鹤唳云端妙不可言。
我惊讶的回头,回过头后却更加惊讶。
一顶绣着鸳鸯的红色缎轿踩着胜放的骄阳,合着悠扬的笛音,正穿行在紫色的竹林里向这边渐行渐近。
我看着那顶轿子疑惑的问临安:“谁要来娶你们家玉竹?”临安默了默:“是来娶你的也说不定。”
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十年前满天星光的夜里,那个清朗的男孩坚定的对我说:“月饼,十年后我一定来娶你。”心想,若是他来娶我,那该有多好。
我说:“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啊,哎,你说会不会是来娶韩世凭的?”想起韩世凭这几日的表现,我肯定的道:“对了,一定是的。”临安道:“我记着韩世凭是个男的。”我宝相庄严的教导他:“这年头,男的也可以嫁的。”
轿子没有理我们,直接到了屋子面前停下,里面传来婉转如黄莺的声音:“到了?”一人躬身回道:“回小姐,已到了紫竹苑,只是……有些奇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了?”那人将眼前看到的景象描绘了一番。
前些日子谢泠笙将房子引爆了,导致以那间房子为中心,方圆……很大一块地方被炸的稀巴烂,这些日子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能看出炸后残景,在这生机盎然的紫竹林里,就像是亭台楼阁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贫民窟,分外显眼。
轿子里的女子显然是吃了一惊:“快扶我下来看看。”话语之间关切之情毕露。
然后就有人打开了轿帘,一个长得比较粗壮的丫鬟上前扶住那个女子,女子出来后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道,脱口而出:“世凭!”
唔,看来不是来娶人的,而是来嫁人的。
那女子在喊完一声后立即就往后倒,旁边的丫鬟看看扶住她,她艰难的喘了几口气,顺带着咳嗽了几声。
唔,看来这个新娘是个病弱的新娘。
旁边一人连忙道:“小姐万不可焦虑坏了身体,属下这就去找,韩神医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有什么事情,还望小姐保重身体,以后才有机会得以与韩神医相见,韩神医妙手回春一定会将小姐的毒治好。”
唔,原来是来找韩世凭治病并且喜欢上他的病弱女子。
我问临安:“你说她为什么要坐顶这样的轿子来?”临安露出事不关己的神态,我想这人真是太没有求知欲了。
那群人挣扎了一番,终于发现了我们这里还有两个会说话的活物,真是不容易。
一人走过来先是向我们使了一个礼,我连忙回敬,临安却是理都没理的看着一边的竹林。
我笑道:“不用理他,他这里不大好使。”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人理解的点点头:“到这里的哪个不是疑难病症的。”
我想也是,就算我们不是疑难病症的,来到这里也被整成了疑难病症。
那个男子道:“请问兄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可曾见过韩神医?”我说:“见过,见过。”那人大喜:“不知现在韩神医身在何处?还望兄台告知。”
我露出悲痛的神情:“你们来的太迟了……”那人脸色刷的变白,比抹粉要快的多了,他回头看了看那一堆废墟:“难道……韩神医他……”我惊讶的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韩世凭他今天早上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人神情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想,要是个姑娘这样看我该多好。
那边传来女子兴奋的喊声:“世凭……”
我转头看过去,韩世凭一袭月白长衫迎风而来,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睛看着轿子的方向,眉心微皱,眼中却是浓的化不开的喜悦。
我想到过自己给人当下人的一天,但没有想象过竟然会当这样悲催的下人。
我默默的忍受着韩世凭呼来喝去的奴役,终于在他嫌我拿错了药的时候濒临崩溃。
传说,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但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走向灭亡,于是我选择了前者。
韩世凭皱着眉:“不对,拿错了,这颗是络石藤,我要的是甘青青兰。”我磨了磨牙:“你刚才明明就说要那这个的!”他道:“哦,那你再去将甘青青兰取过来。”我将草药往他头上一扔:“老子不干了!”
他伸手将药抓住,面露微笑的道:“那我自己来好了。”然后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的道:“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时间帮云兄疗伤了,唉,不知道他的肩伤能不能好,要是以后留下了病根恐怕不能再练剑了。”
我无力地道:“你的心上人带了这么多的侍卫你怎么不用,偏偏只用我,我又不是你的丫鬟。”韩世凭一边配着药一边道:“我看着他们眼晕,将他们都轰下山了。”我敲了敲头:“那你怎么不找玉竹来啊,她比我漂亮比我能干比我会开解人……”韩世凭笑道:“她会什么我不管,可是我需要的她却不会,再说你不是对这个挺感兴趣的么,趁这个机会好好学学。”
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他的那些晒得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的破草药流露出感兴趣的样子,虽然我却是挺感兴趣的。
我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韩世凭笑道:“我看你在医术上的临武很高,本来还想把我会的都交给你……”我立即来了兴趣:“真的?他带你点头笑的真诚:“真的。”
我说:“你又什么要求?是不是我得在这个竹林里侍奉你到呢百年后归土才能出去?还是要断手断脚?”他带了些好笑的看着我:“你怎么和箐箐一样都又这么样的思维,跟我学医术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你学会以后好好的悬壶济世就可以了。”
我道:“不用拜师?”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你要拜的话我不会反对的。”我说:“我反对。”
很显然,最后爆发的结果以我失败告终。
虽然跟着韩世凭学医术成了我被自愿的想法,但是想着玉竹能陪着临安午时赏竹晨看日,黄昏漫卷吹清风,我却在这里痛苦的和一味味长得大同小异的干巴巴的药材大眼瞪小眼,我还是感觉很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
箐箐是那日盛着鸳鸯花轿来的一副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样子的女子。
那日韩世凭身着一件我没见他穿过的月白长衫衣袂飘飘身姿潇洒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那个女子叫了一声“世凭”后立即往他那边走,两人走的看起来都不疾不徐仪态从容,但是个人就能感觉到他们想要迅速跑过去将对方抱住的急切心情,当是时,我在一边很是替他们着急。
历经千辛万苦,千山万水,千难万难……咳,其实也就是几十步路的功夫,他们终于面对面的站到了一起。
女子颤抖的伸出手去想要扶住他的脸,他却先一步扶住了女子的手,然后两人深情对望,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这个其实只是她中的毒有点厉害走到这里撑不住了,伸出手来想要扶住他,却被韩世凭先一步扶住了,泪没有一行,并且相顾有言,他们进行了了如下对话:
韩世凭皱眉道:“你怎么又中毒了?”女子骄傲的扬起唇角:“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韩世凭抚了抚额:“我不是说过你不要再来这里的么?我不想见到你。”女子蹙起好看的眉毛:“你以为我愿意见你么?可是我中了毒总不能明知道有人能救我我还要在家里等死吧?”
韩世凭道:“你前几天给我的信上不是说已经病入膏肓几近昏迷不醒了么?”女子坦然道:“是啊,我前几天是病入膏肓来着,这不今天要见到你了,所以我一激动就醒过来了么。”
韩世凭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啊,我忘记取名字了......”
他露出心疼的神色,言辞却是严厉:“你说什么?”她吐吐舌头:“我说我忘记名字啦,你快给我解毒。”
“难受么?”韩世凭心疼的柔声问道,她卖力的点点头,小脸皱成一团:“难受,难受死啦。”
韩世凭低声叹息:“以后好好在家里待着,别再弄出这些事情来了,我总不能时时都在的。”她使劲的皱眉:“你要是让我在你身边我就不会这样啦,我一定会乖乖的。”
他伸出手抚开她的眉头,捏着她有些揉的脸用力的向外扯,她恼怒的打开他的手:“我都说了,不要再捏我的脸,都被你捏肿了,你看你被你捏的这么胖了。”
他道:“那分明是你脸上的肉好不好。”她说:“胡说,就是被你捏肿了!”他缴械投降:“好,都是我捏肿的,你亭亭玉立,一点也不胖。”她纠正道:“是除了脸以外都亭亭玉立。”说完后似乎发现自己纠正的不怎么对,就捂着脑袋道:“总之就是不准你再捏我的脸!”
他拥着她,似是满足的叹息:“嗯。”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我们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他虽也和我们交谈,笑容温暖,却从未到过眼底深处,而那时的他,虽是皱着眉头,但笑的真心,眼底都是柔柔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木箱
“在想什么?”我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被放大的脸立即退后三步,惊疑不定的看着来人:“你做什么,吓死我了。”她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我:“霁月,你在想什么?”
我咬咬牙:“你毒都解了?”白箐箐笑道:“自然,世凭出马什么样的毒都得靠边站。”我瘫在凳子上:“神啊,你终于好了。”她笑嘻嘻的过来给我按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啦。”我哼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这些日子我可是被他折磨的好惨。”死没良心的临安还天天不见人影。
白箐箐道:“霁月,你见到世凭了么?”我道:“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笑道:“可是我现在已经给你按了好半天肩膀了,你不跟我说我就告诉世凭,不让他给你的临安治伤。”
我说:“不给他治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白箐箐笑道:“你不心疼 ?”我说:“我又不是你,我跟临安没有关系。”她赶紧表明立场:“我跟临安更没关系!”
我指了一处地方让她继续按:“我是说你跟你家世凭。”她笑道:“那世凭在哪里?”我抬眼:“出门左拐,看到岔路再左拐,遇到一处药味最浓的屋子,然后……”白箐箐立即冲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继续道:“然后你从里面拿出放在白瓷瓶子里的药,到前院里给他。”
说完后我满意的拍拍手,起身准备去找吃的,肚子好饿啊。
我刚踏出门口没几步,白箐箐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霁月霁月。世凭没再那里。”我说:“我没有说他在那里啊。”她跑到我面前:“可是你刚才……”我说:“我刚才还没有说完你就跑了。”她哀嚎一声:“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说:“我也不想啊,可是你跑的这么快,这下我就得亲自过去那药了。”
白箐箐表示这个事情可以有她来做,我很是满意的将整个句子重复了一遍,很是满意的看着她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已是八月底的天气,热气已然褪尽,我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衫来道院子里闲逛,这些日子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白箐箐中的毒太过奇异,韩世凭几乎天天在配药,而我就充当小工,现在她的毒已经解了,我除了每日跟着韩世凭学点医术以外倒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临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在这里的日子可能快要结束了。今天我去看他,他着了一身白衫正坐在屋前和玉竹下棋,神色专注,但好像并不是在专注下棋,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下棋,想了想就没有过去打扰他。
这些日子他经常和玉竹下棋的吧。
摸出竹笛来胡乱吹了几声,却一时找不到想听的音乐,不由拿着笛子看着竹林发呆,竹林略有些凋零的模样,已经不如我们刚来的时候那样生机勃勃,毕竟什么事物都有凋零的一天。
白箐箐缠着韩世凭让他陪她走走,韩世凭含笑道:“乖,等我弄完了这些草药就陪你,你先到一边玩去。”白箐箐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小孩子,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韩世凭道:“姑娘你在这里档着在下了,请让一下。”
白箐箐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本姑娘看你在这里这么累好心让你休息一下,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我看到他们时本来打算遁,听到他们的说话就停下来听听,听到这一里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立即看向我这边。
我用竹笛敲了敲手仰头看天:“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真适合出来走走,咦,你们也在啊,真巧。”韩世凭应道:“委实好巧。”白箐箐立即红了脸:“你一边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