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痴呆。”顾莎不咸不淡地说。
“老年?”邵景彦听不懂顾莎这对于他来说有些新颖的词,但也知道顾莎在骂他,只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那里,有种病,跟你现在的情况很符合。”顾莎倒也不急着解释邵景彦的疑惑。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情况?”邵景彦嘴角噙着笑。
“老年痴呆。”
“……” 邵景彦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他知道顾莎有些闹别扭,只是不知源头从何而起。
顾莎才不会说自己是在气他给她带了绿帽子还一副不自知的模样,以往躺在他的怀里,她倒也觉得有几分温暖,此时的温度却让她觉得燥热,难以忍受,她不喜欢这个别的女人呆过的怀抱。
说她专制说她占有欲强都好,反正就是不喜欢。
当然,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邵景彦了。
没营养的对话以邵景彦的沉默结束,可是顾莎昏睡了一整天,哪里还有睡意,心头的火找不到出口发泄,肚子又在举旗抗议,时不时咕噜噜叫一声。
“饿了?”邵景彦自然也没睡,听到顾莎肚子不停叫唤,忽然想起来,她午饭晚饭都没吃,一定是饿了。
可是顾莎哪里愿意承认,一肚子气,虽然气不饱可是她也吃不下东西,“没。”嘴硬地说。
“你的肚子出卖了你。”邵景彦坐起身,连带着顾莎一起从床上坐起来。
“干嘛?”顾莎半睁着眼睛,依着淡淡的月光,看着邵景彦的脸。
那双闪着蛊惑幽光的双眼此时鬼魅一般正盯着她的脸看,让她浑身不由一阵颤栗。
“吃点东西。”邵景彦耐心地扶着顾莎,想要下床去。
“不用了,不饿。”顾莎也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过不去,反正她就是不想顺着他的意。
咕——
“还说不饿?”
“说了不饿。”
“起来!”邵景彦厉色地说道,满是命令的口吻。
顾莎霎时红了眼眶,片刻的沉默后,立马脱离了邵景彦的怀抱,下床草草地披了件衣服,开了门就往外走去。
邵景彦皱着眉头看着敞开的门口空荡荡的,下了床也随便披了件衣服,想了想,去梳妆台前拿了一把手拿镜,出了卧房。
顾莎用被鬼追似的速度到了厨房,遣走了守夜的丫鬟,拿了几个满头,移了把凳子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那样子好像把馒头当成邵景彦在泄愤。
真是幼稚,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她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幼稚?
顾莎越想越难受,脑海里满是邵景彦和秋秋的影子。
这么相爱结婚不就好了!这里一夫多妻制又不是不允许!搞什么婚外恋,搞什么外遇,搞什么啊!
邵景彦前脚刚踏进厨房的时候就看到顾莎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旁边连杯水都没有。
但是仔细看了看顾莎的脸,邵景彦忽然觉得自己带这把镜子出来非常有必要,可是真的当他要把镜子拿给顾莎的时候,心里又有些忐忑,她并不习惯自己的丑颜,应该说她自己都嫌弃。
那他要好好想想要怎么解释才行……
顾莎抬眼瞄了瞄进来的邵景彦,随即又垂下眸子大口吃馒头,“咳咳……呕……”干巴巴的满头果然噎到了,顾莎一下全呕出来了。
邵景彦连忙上前帮她倒了杯水,递给她,顾莎顾不得太多,接过水就大口大口喝起来,可是怎么觉得脸上有些辣辣的?
喝了水顾莎觉得缓和了许多,轻喘着,注意到了邵景彦手中的镜子。
“白天给你吃的……”邵景彦想解释,发现自己一下子竟然无从开口。
顾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邵景彦不是没给她喂过毒,大的小的,都是开开玩笑,最严重那次也只是让她多睡了一两天。
“怎么不毒死我?”顾莎出口便是带刺的话,刺得邵景彦也有些火了吗,皱紧了双眉,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觉得他是想下毒害死她?他在她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邵景彦沉默了很久,才拿起镜子递到顾莎面前,示意她照照镜子。
顾莎接过镜子,没有马上抬起来照脸,反而讽刺地开口,“大半夜的,你这个主意不错,说不定我晚上都不用睡了。”
“你先看看。”邵景彦发誓他从来没有耐着这么大的性子,这个女人有时候就像浑身长满了刺。
顾莎见邵景彦脸色不对,拿起镜子就看,这一看竟真是把她自己吓到了,她的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巨大的震惊让顾莎一把将镜子拍到桌子上,拍了个粉碎,“红脸毒是吧?!你他妈是嫌我不够丑还是嫌我丑得不够艺术要给我来个锦上添花啊?!你他妈干嘛不直接给我瓶砒霜啊?!”这下她是真的怒了。
邵景彦有想过顾莎会这般暴跳如雷,可是他没想到她这样质疑他对他发脾气会让他觉得如此难受,难受得什么解释也说不出口,即使说出口也是惘然。
她不会冷静半分。
她更愿意相信他是想要害她。
顾莎想起上午那个丫鬟看到自己惊吓的样子,忽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101 当我的王妃,你就这点感受?
又想起刚刚顶着这张画花的京剧脸大口大口地啃馒头是多么让人倒胃口,而这倒胃口的样子全收进了邵景彦的眼中,一时间羞愤交加。
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吧?长得丑的人难道就没个自尊心吗?!
这时候邵景彦身后冒出一个丫鬟,轻轻一瞥顾莎便知道是秋秋,她莲花般美好的身影她怎么能忘?在她的对比下她简直连莲花池底的泥巴都不如。
看到秋秋看到自己后微微睁大的眼睛,眼睛里的色彩让顾莎恨不得直接戳瞎她的眼睛让她听不见说不了话也看不见。
是,她是恶毒,可是她现在已经站在绝望的高崖边缘了,恶毒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她做不了现代正房抓着老公小三暴打的样子,除了夺门而出,她真不知道自己受着秋秋看着自己那惊讶的眼神会不会马上心脏暴毙而死。
如果是生前的夙沙蓉蓉,她会不会只是垂着眼眸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然后黯然神伤,眼中泪光闪闪却不会想着去发泄?
反正她顾莎不会这样,遇到这样一下子把她在现代养成的骄傲与自尊一瞬间踩的粉碎的事情,她只能发脾气地甩下这对金童玉女跑出厨房。
听着耳边呼呼作响的冷风,顾莎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可是回到卧房,坐在还有两人温度的被窝里,顾莎红着眼眶却不愿意让眼泪流出来,她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战败。
任凭心里翻天覆地,面上通红却显得毫无色彩。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邵景彦皱着眉头回到卧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顾莎。
他走进顾莎,还是想好好跟她解释,只是她依然不给他机会。
“给我休书吧。”顾莎颤抖着声音向邵景彦伸出一只手,双眼通红充满了绝望。
邵景彦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用犀利的眼神看着顾莎。
他不懂她的感受,那种痛的感觉,绝望得没有了生存价值的感觉,被人狠狠玩弄于鼓掌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感觉。
“我受够了……如果你只是想要找个人坐在王妃这个位置上供你玩乐,我希望你可以找个意志坚强的人,我一点也不坚强,我甚至很脆弱,我受不了你们的一夫多妻制,受不了你们的权贵高低悬殊,受不了顶着这张脸受人争议,放过我吧……”顾莎猛烈地摇着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流下眼泪来。
她不想用眼泪这种无用的东西博取同情,一点也不想。
“当我的王妃,你就这点感受?”邵景彦的眼神忽然变冷,看着顾莎的样子,他也是心如刀绞。
是他错了,错得太离谱。
因为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照着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而他却不知道那些都是对她赤裸裸的伤害。
既然错了,那就错下去吧,他不会让她离开。
“给我休书吧,或者……”顾莎重复着,想要说出轻生的话,最终还是忍下了。
“夙沙蓉蓉,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不会休了你,这辈子你也别想离开我。”
邵景彦的声音像魔咒,萦绕在顾莎的耳边,让她失神木讷地承接邵景彦几乎疯狂的热吻。
“是啊,夙沙蓉蓉是你的人,那顾莎呢……”顾莎讷讷地说,邵景彦吻着她的耳根,她的脖颈,最后他喘着粗气,深深看了她一眼,像强忍着什么,转身离开了卧房。
顾莎呆愣地坐着,还保持刚刚的姿势。
这一坐便是天亮,第二天即将到午饭时间,秋秋才因为担心来敲门。
而邵景彦一夜未归。
顾莎一夜没睡,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才看清楚秋秋站在床边端着清水准备服侍她洗漱。
顾莎别过眼睛,不去看她,摆了摆手说道,“出去吧,我要睡了。”说完又躺下,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秋秋在一旁站着,过了一会儿发现顾莎没有起床的意思,就退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顾莎被饿醒,起身下了床,觉得脸上不仅辣辣的,还有种浮肿的感觉,摸了摸脸好像肥了,狐疑地走到梳妆台前,看到自己的脸时,顾莎几乎没有认出那是自己的脸。
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点光彩,红红的斑点密密麻麻地漫布整张脸,而脸浮肿地像膨胀的海绵,眼睛被挤得变了形。
一直忍着没哭的顾莎差点哇一声哭出来,最后无力地蹲在地上,将手指咬在牙齿间,才忍住没有哭出来,涨红了眼睛不肯流一滴眼泪,只是手指被她咬出了血,腥甜的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一滴火红的液体滑落在地,溅起一朵血红的花朵。
看到血,顾莎竟然觉得平静了一些,浑浑噩噩地起身,朝床铺走去。
躺进被窝里,顾莎想,要是她再睡一觉,发现这些其实只是一场梦,该多好……或者直接就让她这么睡过去,或许她可以再次重生,从夙沙蓉蓉的身体到另外一个在此时此刻也失去了生命的人身体里,替她活下去。
希望她不会再活得这么狼狈,希望她能代替那个人好好活下去。
可以不用是什么公主,可以不用嫁给什么王爷,只要当个平民百姓安居乐业,苦点累点,踏踏实实普普通通,就好了。
但是这些都是异想天开,她余下一生,无论生死,都只能是夙沙蓉蓉。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邵景彦没有出现过一次,只是秋秋会准时给顾莎送来三餐,早晨的时候会给她打一盆清水放在桌上。
顾莎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劳改犯,只是伙食待遇都好一些。
她的脸一天比一天糟糕,现在几乎已经肿的看不到五官,红点点越发大颗,一点点涨开来,凸起,整张脸都冒着油光。
三天没洗的头顶也冒着油光,顾莎心里固执地认为那一定是绿色的。
没有见到邵景彦这让她觉得自在了一些,她不知道她见到他会不会有什么疯狂的想法冒出来,比如和他同归于尽。
顾莎想着,拿出了彩焉交给她的木雕,她一直带在身边,习惯地像是自己的一个身体器官,有时候竟然还会忘了她的存在。
102 皇嫂还是柯儿的皇嫂呀
突然想起来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快要到头了,这无疑是她遇到危难的时刻,她觉得她可以试试木雕泡血的方法……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莎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但是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也没有罢休,不停地敲着,固执地想要屋内的人回应一声。
可是顾莎装死装得连个气都没出,屋外的人终于在得不到回应又不肯离开的情况下,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的关门声,小心翼翼的步子声,小心翼翼地唤声,“皇嫂……”
顾莎浑身一震,更加不敢从被窝里出来了。
居然是邵景柯,顾莎恨不得自己直接从被窝里消失。
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听到邵景柯弱弱的叫唤声,顾莎眼睛没来由地红了,多日来的憋屈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她忍不住在被窝里抽泣起来。
“皇嫂你别哭呀!”邵景柯听到顾莎的呜咽声,看到被窝猛烈的上下起伏,一下子慌了。
顾莎一听到邵景柯的声音,忍不住哭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把这些天憋住的眼泪全部流光。
邵景柯上前拉着顾莎的被子,急急地劝道,“皇嫂,你怎么了?让柯儿看看好不好?”
顾莎死死地拉着被子,哭得凶猛,怎么也不愿意让邵景柯看到自己的脸。
顾莎的力气再小,可是邵景彦也只是个孩子,力气终究是抵不过她,听到顾莎越哭越凶,急的跳脚,“皇嫂皇嫂,你别哭了好不好?”这一急,竟然也哭了出来。
顾莎越哭越厉害,抽泣起来,这小屁孩儿也跟着哭,越哭越响,最后直接哭喊出来。
顾莎见不得小孩子哭,还是被自己弄哭的小孩子,猛地掀开被子,抓着邵景柯的肩膀伸手去擦他脸上的眼泪,边擦边自己哭,还一边笨拙地劝道,“你别哭呀,你越哭我越想哭,别哭了……”
“皇嫂你的脸怎么了?你是不是因为脸变难看了所以哭啊……呜……”邵景柯哭得梨花带雨,好像脸变难看的是他自己似的。
顾莎看到邵景柯一点也不为她的脸感到嫌弃,虽然有惊吓,小脸上更多的却是担忧。
“皇嫂不哭了,你也别哭了好不好?等会儿你又该喘不上气了。”顾莎被邵景柯说得哭笑不得,果然是孩子气的问话。
伸手擦干邵景柯脸上的泪水,顾莎自己拿袖子随便抹了抹,发现手擦过的地方都刺得紧,紧紧皱起了眉头。
“皇嫂哪里痛吗?”邵景柯小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泪水沾湿了浓密的睫毛,看得人不禁心生怜爱。
“皇嫂脸好痛。”顾莎说着又伸手在邵景柯脸上擦了擦帮他擦干净眼泪。
邵景柯踮起脚尖,伸手去抹顾莎的脸,“不痛不痛,柯儿帮皇嫂摸摸……”稚气的脸蛋,担忧的神色,可爱的安抚,让顾莎觉得心头的巨石少了几分重量。
“嗯,皇嫂不痛了。”顾莎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心里却是酸楚,到头来最关心她的,竟然是这个小屁孩。
“柯儿,你怎么来了?”顾莎很顺口的唤邵景柯为柯儿。
“我想皇嫂了,想和皇嫂一起吃桂花糕。”邵景柯稚嫩的脸蛋上挂着天真的表情,让顾莎看得出神。
“柯儿看到皇嫂的模样,不害怕吗?”顾莎看似随意的问话,实际内心惴惴不安,她多怕听到童言无忌的回答。
“不怕。”邵景柯却仰起脸,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斩钉截铁的回答,“皇嫂还是柯儿的皇嫂呀!”
说不感动是假的,顾莎听这孩子一句话,差点眼泪又掉下来。
她在邵景柯的面前怎么就这么脆弱呢,明明都忍着不哭了,他一句话就让她崩溃了,现在又是一句话让她泪腺忍不住发胀。
顾莎摸了摸邵景柯的头顶,邵景柯粲然一笑,“皇嫂我们去吃桂花糕好不好?吃了桂花糕心情就会变好,这样皇嫂就不难过了。”
顾莎很想马上答应,谁能受得了一个孩子这么真挚而又简单易行的要求。
可是她不想出去,不想看到其他人,原以为本来的样子已经够丑了,已经是个无法逾越的极端了,没想到邵景彦伟大的毒药让这脸变成了另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度。
世间能丑成这样的估计也就她一人了。
这种高手的寂寞谁能懂啊操!
“可是皇嫂不想出去……”顾莎为难地说。
“为什么?”邵景柯不解地问,显然他还不懂一个成年人的自尊心和一个女人的心理。
这么一张脸,换做男人都很难自信地在外行走自如,何况是她一介女流,还是受人仰望的六王妃。
“皇嫂怕吓坏了其他人。”顾莎耸耸肩,无奈地说,发现自己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皇嫂可以带着面纱呀,像赏菊大会那样。”邵景柯提议道。
“……面纱啊……”不行,她还是排斥看到其他人。
可是看到邵景柯闪烁着光芒的小脸袋,眼中满是期许,顾莎又不忍拒绝。
仔细想想之前赏菊大会,她带着面纱,露着一双还算能看的眼睛,倒是也能掩人耳目,可是现在脸肿成这样,一双眼睛都快被肉挤没了,怎么看都还是丑……
“是啊,之前皇嫂带着面纱,我刚看到的时候还觉得很漂亮呢!”邵景柯倒是实话实说。
顾莎激动地一把抱住了邵景柯,这孩子是真心喜欢她的不是!这么真心地赞美她真是太可爱了!
人生最大的喜剧莫过于在你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别人照样夸你。
漂亮这个词,多久没听到了。
听得最多的恐怕是邵景彦句句不离嘴的丑八怪了,想起邵景彦顾莎心底一沉,刚刚变好的心情又一塌糊涂。
“柯儿,你知道你六皇兄喜欢谁吗?”顾莎一脸想要套八卦的模样凑近邵景柯。
邵景柯却嘟着嘴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其他皇兄一说起喜欢总是笑我,他们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可是柯儿明明很喜欢六皇嫂和六皇兄呀!”
顾莎无奈地笑了笑,是啊,邵景柯才几岁呢,哪里知道喜欢不喜欢,又不是现代早熟的那些娃子,七八岁就懂什么叫谈情说爱。
103 只不过是从史瑞克到地狱兽
她这是在干什么呢,唉。
“柯儿去叫外面的那些姐姐帮你端桂花糕,皇嫂和你在房里吃好不好?”顾莎还是不想出去,但是也不想灭了邵景柯的期许。
“可是柯儿想去亭子里吃。”邵景柯嘟着小嘴有些失望的样子。
虽然之前和邵景柯也算不上什么感情深厚,可是顾莎觉得,不是邵景柯的话,她现在心情一定还是很低落。
多亏了他,顾莎才能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颓靡下去,烂了一张脸,命还在的不是。
“好吧,那柯儿帮皇嫂去拿面纱,要大条的。”顾莎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离开这窝了三四天的卧房,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重新调整一下心态。
“好!”邵景柯高兴地一口答应,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顾莎听到邵景柯在门外喊着秋秋的名字,心里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刚刚她脑海里居然出现邵景柯叫着秋秋“皇嫂”的画面……
穿戴整齐,用秋秋留在桌上的清水洗漱了一把,将及腰的长发随意地用发绳捆起来,挂在背上,有种慵懒随性的美。
顾莎这才发现如果不是这样的脸,夙沙蓉蓉的身材倒有些像她生前的样子,不过她生前背后有个类似梅花瓣的淡红色胎记,夙沙蓉蓉应该是没有的。
拍了拍辣辣肿肿,还有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刺痛的脸,使劲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一些。
邵景柯拿着一块纱巾进屋,进来后还帮顾莎关好了门,样子很细心,看得顾莎心里一阵暖暖的。
之前还看不起这娇生惯养的小东西,现在还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皇嫂,纱巾。”邵景柯把白色的纱巾递给顾莎。
顾莎接过这大条的纱巾披在肩上,再在脸上裹了个严实,只露出眼睛可以看见,倒是有种异国风情。
在那些风沙大或者是太阳大的地方,那些女人都是这样裹着的,顾莎这样一裹,倒是有几分相似,整个人顿时看上去清丽了起来。
“我就说皇嫂裹纱巾好看!”邵景柯扬着小脸赞赏地说道,他要是懂气质一词,一定会拿出来说一番。
可惜他不懂,只能用好看这样的字眼描述。
顾莎就是有种这样脱俗的气质,要是一百个这样裹着白纱的女人站在一起,就算身材相差无几,她一定也能脱颖而出。
这也许就是公主与生俱来的气质,是现代顾莎所没有的。
顾莎笑着摸了摸邵景柯的头,这小屁孩嘴巴挺甜的,一开始见他的时候那嚣张的样子她还恨不得把他当跟黄瓜拍呢,现在真是放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
果然还是乖巧的孩子惹人喜爱。
“走吧。”顾莎伸手拉过邵景柯的小手,往屋外走去。
她心里并不是因为邵景柯几句孩儿话就毫无芥蒂了,她还是在意,只是乘此压制自己的在意,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那样下去,不然最终毁的是她自己。
丑又怎么样,反正之前也不是什么天仙,只不过是从史瑞克到地狱兽,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顾莎这样想着,催眠自己坚强起来。
只是这刚建立起来的强大内心,被迎面而来的人瞬间瓦解。
秋秋走到顾莎跟前对她行礼,顾莎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邵景柯就往厨房走去。
“做盘桂花糕送到与风亭。”顾莎简单的吩咐,看到厨房中间的那张桌子,回忆猝不及防的跳进脑海里。
那天晚上,她在这里拍碎了镜子,朝着他发脾气,指责他给他下毒害她变得更丑,最后她夺门而出。
现在,他就跟消失了似的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她视线里,两人最后一句话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个霸道的吻。
“皇嫂?”邵景柯看到顾莎走了神,在她前面蹦跳着朝她眼前晃着肥嘟嘟的小手。
“恩?”顾莎如梦初醒,发现他们已经在与风亭内。
这时秋秋端着桂花糕朝亭子这边走来,顾莎远远就看到她了,这王府是没丫鬟了吗,之前明明一面也没见到过秋秋,现在倒是什么事都让她来做,不断不断出现在她面前。
秋秋放下桂花糕就离开了,邵景柯肥嘟嘟的小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失神地看着秋秋离去的方向的顾莎嘴里塞。
“唔!”顾莎吓了一小跳。
”皇嫂你在想什么呀?”邵景柯抓起另一块桂花糕往自己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对顾莎发问。
“你觉得秋秋漂亮吗?”顾莎鬼使神差地问,她很想知道邵景柯对秋秋的想法,以为是邵景柯对自己的想法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漂亮。”邵景柯不知道顾莎的小心思,坦白地说。
顾莎眼眸淡了淡,许久才说,“可惜是个哑巴,听力也不好。”顾莎惋惜地说。
“秋秋姐姐听力不好吗?”邵景柯疑惑地问。
顾莎以为邵景柯对秋秋的了解也不多所以才这么问,便点了点头,“是啊……”
“皇嫂,桂花糕不好吃吗?”邵景柯看顾莎才咬了一小口就没有继续吃了。
“我减肥。”顾莎下意识这样回答道。
“减肥?”邵景柯觉得这个词真新颖,“是皇嫂国家那边的说法吗?”
顾莎看着余邵景彦有几分相似的脸蛋上露出那天和邵景彦听到减肥二字之后一样疑惑的表情,不由失了神。
“皇嫂……”邵景柯这下终于发现顾莎心情低落了。
顾莎没有听到邵景柯叫她,只是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知道邵景柯叫了许多声皇嫂,她才回忆中拔出来。
邵景柯嚷嚷着让顾莎多说说关于青国的事情,顾莎哪里知道什么青国,但是又拗不过邵景柯,只好讲起现代故事。
“皇嫂给你讲故事吧,在我们那边,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知道的故事。”顾莎讲起话来,觉得分心之后,没有那么难受了,便和邵景柯说起了《小红帽》的故事。
没料到邵景柯听得入神, 她自己也讲得入神,连邵景彦出现在不远处两人都没有发现。
邵景柯听得起劲,一个劲打断顾莎问着“然后呢然后呢?”
104 做他的小白鼠已经够痛苦了
顾莎也耐心地讲着,还投入地模仿其大灰狼的声音,逗得邵景柯又怕又想继续往下听。
果然是小孩子,顾莎看着邵景柯听完结局后还静静回味的模样,无奈地想着,心里却不再那么空了。
她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小孩子?
“皇嫂,我想尿尿。”邵景柯从石凳上滑下来。
“皇嫂带你去。”顾莎说着就拉起邵景柯的手,没发现他脸上飘过的一丝不自然。
顾莎带着邵景柯朝一处草丛走去,而不是去茅房。
才刚站定,顾莎就伸手直接去扒邵景柯的裤子,邵景柯急得连忙往后躲。
“怎么了?”顾莎不解地问。
邵景柯脸上飘过两朵红晕,顾莎恍然大悟,这小屁孩是害羞了呀,那要好好逗逗他了。
“皇嫂,我一个人可以上茅房。”邵景柯人小羞耻心不小,让他在皇嫂面前对着草丛尿尿,这是多丢脸的事呀。
顾莎笑着伸手去啦邵景柯的裤子,“憋尿对身体不好,来,对着草丛尿就行了,还能灌溉植物两全其美,皇嫂帮你脱裤子。”
“皇嫂皇嫂!”邵景柯节节后退,却逃不开顾莎的魔掌。
“哈哈哈哈,别害羞!”顾莎大笑着作势要把邵景柯的裤子脱下来。
“皇兄……”邵景柯突然跑开,奔向顾莎身后站着的人怀里。
顾莎听到那声称呼吓得居然有些腿软站不起身,就这样不应不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蹲在地上装雕塑。
要不是邵景彦直接上前一把拽起了她,她估计就要那样背对着邵景彦蹲在地上直到脚麻。
“我不在府中几日你就饥渴成这般模样?”邵景彦的玩笑话完全听不出一丝玩笑的语气。
顾莎低垂着眸子没有回答,偏偏是这一幕被他撞上了,还被误解成猥亵儿童,老天要不要这么玩她啊?!
顾莎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江倒海般的心情,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邵景彦。
王八蛋,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挑时辰在这里撞上这么一幕!
见两人间沉默不语,却是暗涛汹涌,邵景柯还小,不明白邵景彦说的饥渴是什么意思,只能静静站在邵景彦身旁,看着两人间的气氛一点点变冷。
其实邵景彦并没有误会,他只是故意这样说,在他们这里,未生子育女的女子,特别是妃子等级的女子是不能看小男孩嘘嘘的。
顾莎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规定,在现代这些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别说看小男孩嘘嘘了,她还不小心撞见过大男孩嘘嘘呢……
但是看邵景彦的脸色并不好,说明用青国的规矩来说,也是这样的,他们这儿就是不准有头衔的未孕女子看这些。
而邵景彦这么生气也是因为顾莎还是处子之身,比那些受过宠幸却未孕的妃嫔一类更加忌讳。
并不属于迷信一类,只是不允许这样,就和现代男人出轨的道理是一样的。
顾莎还在腹诽邵景彦不分青红皂白,他给她戴绿帽都还没算呢!
“柯儿,皇兄找皇嫂有点事等下过来找你,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玩,不要乱跑。”邵景彦低头对邵景柯吩咐道,邵景柯乖巧地点头就往亭子里走去。
邵景彦二话不说就拉起顾莎往蔬果园子的方向而去。
顾莎手腕被邵景彦拉得生疼,到了蔬果园子,邵景彦放开了她,她还是感觉手被人握着,麻麻的。
邵景彦径自走向里面那间小木屋,片刻就出来了,拿着一颗药丸递到顾莎面前,“吃掉。”
顾莎看着黑不溜秋的药丸,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毒?
邵景彦对顾莎不伸手也不说话的样子感到不满,皱了皱眉头,直接伸手扯掉了顾莎的面纱,捏住了她的下颌,把药丸丢进她的嘴里。
再抬起她的下巴,让药丸顺利的下肚。
邵景彦看着顾莎皱着眉头的样子,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和预计的效果一样,浮肿,红点。
这回顾莎没有暴跳如雷指着邵景彦的鼻子骂他,而是重新裹好面纱,转身就离开了蔬果园子。
“真是搞笑,只听过药要分期服用!”顾莎自言自语地说道,心中酸涩成一片。
她搞不懂他在搞什么,难道她是他的小白鼠?专门试毒的?
顾莎联想起之前邵景彦不断在她身上下各种乱七八糟的毒,越来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回到与风亭,顾莎看到邵景柯乖乖地坐着吃桂花糕,表情认真好像在思考什么,在他对面坐下。
“皇嫂,为什么大灰狼吃掉了小红帽和她的奶奶,她们却没有死呢?”邵景柯扬起肥肥嫩嫩的脸蛋,满是不解地问顾莎。
邵景彦正好也到了亭子,在两人旁边坐下,一脸若无其事,似乎刚刚强行给她塞了颗毒药的人不是他一般。
蛇蝎心肠!居然找她当小白鼠!幸好不是什么致命剧毒,不然岂不是有一百个她都不够死了?!
顾莎当然不知道,邵景彦给她喂的何止是致命剧毒,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旷世剧毒!
要是邵景彦现在告诉她,估计她会立马提笔写遗书,而且还是一封休书。
她才不要脸死都要做他的鬼!做他的小白鼠已经够痛苦了!
“是啊,为什么?”邵景彦明明说着一个应该用无比好奇的求知宝宝似的语气说的句子,却用了非常冷淡的语调,像是在等顾莎讲笑话一般。
顾莎看着邵景彦的眼睛,忽然有些明白了,他这是在说她胡编瞎造一个故事哄小孩子吧?
“因为这是童话故事。”顾莎对着邵景柯一字一句地说,像是怕他听不真切似的、
“童话故事?”邵景柯果然不明白地发问了。
“你脑袋里都装了什么?”邵景彦还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童话故事是善良且拥有童心的人才能被吸引的,它的每个结尾都是美满的,大部分都与现实背道而驰,可是却圆满地让人心生向往。”顾莎用自己的一番见解说得头头是道,邵景彦听得半懂半迷,却实实在在地被这种叫“童话故事”的东西所吸引。
105 皇兄他不会对皇嫂做这样的事情的
邵景柯听得入了深,整个儿陷入了顾莎所讲的故事内,顾莎心里不禁暗暗想,这孩子真是太单纯了。
也不敢多看邵景彦的脸,顾莎站起身拉着邵景柯问他要不要陪她去看孔妾侍。
邵景柯却是第一眼望向了邵景彦,似乎是等他定夺,能不能去要他开金口,顾莎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小小年纪的邵景柯还没有能力辨别一个人真傻假笨,更何况是邵景彦这种“高级老年痴呆症”,总是半真不假的,有时候连她都快弄不清楚了。
“六皇兄,柯儿能去吗?”邵景彦没有回应邵景柯闪闪的小目光,邵景柯连忙开口询问,生怕邵景彦摇头说他不能去。
因为上次去见过孔琉璃之后,邵景彦就叮嘱他,没事尽量不要去梨树院找孔琉璃。
邵景柯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拒绝,出于对邵景彦的尊敬立马就乖巧地点头了。
顾莎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要是她知道一定追根刨底问到底,“为什么不能去?”
“我派人守着梨树院了,苍蝇都飞不出来。”邵景彦慵懒地靠在石桌上,声音不咸不淡。
这话的意思是,苍蝇都飞不出来,你这么大个人别想进去了。
“什么?”顾莎似乎被人当头砸了一棒,邵景彦做得事情她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先是暖暖,再是秋秋,现在孔琉璃,他自己的妾侍,他居然把她软禁起来?!
“吃的穿得仍然是最好的,只是希望她不要乱跑。”邵景彦淡淡地解释道,话音刚落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解释这个东西?
“她的情况应该出来多多走动才行!”顾莎急了。
把暖暖调走,没关系!他跟秋秋有染,算了!但是孔琉璃好歹也是因为他变成这样,他怎么就一点怜悯心都没有?
顾莎开始怀疑起邵景彦这人到底是不是她所了解得那样,她多怕哪天一觉醒来,他就变成了专制无情唯他独尊的六王爷。
她最不能忍受的,是一个人的冷血无情,因为她是学医的,所以同情心也难免泛滥一点。
“你不用担心。”邵景彦终于连解释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淡淡皱起了眉头。
“不用担心?!怎么不担心?你说一个我听听?一个大病初愈还需要调养身息的人你居然软禁她,那和被你毒死有什么区别?!”顾莎承认她是激动了一点,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么多天邵景彦简直就像故意把每一个步子都踩在顾莎的禁区雷上,她不爆炸都不行。
邵景彦眼中漆黑一片,深得顾莎只是看一眼就忍不住颤抖起来,他静静看着她,不作回答。
“皇嫂,你别和皇兄吵架了……”邵景柯可怜巴巴地站在顾莎身旁,拉着她的衣角。
顾莎心一软,火瞬间就全灭了,眼睛涨涨热热的,鼻子更是酸疼得难受,她觉得很委屈!
“好,不吵,咱们去花园赏花。”顾莎深呼吸,稳下情绪,说完就拉着邵景柯就往与风亭外走去。
邵景彦捂着酸疼的太阳穴,疲惫不堪地坐在亭子里,那样子完全没了刚才的闲适。
三天没有看到她,他甚至觉得自己要病入膏肓了,每天脑海里都是她的身影,做什么事都能想起她。
他知道,这女人将成为她的软肋。
他现在还背负太多东西,尽管调走暖暖,圈禁孔琉璃都让她觉得他不可理喻,但是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只是她不明白,邵景彦也无从解释。
只能等到,这片国土上的阴云散去,阳光照射,一切污秽都浮出水面。
再次之前,他不止一次惶惶不安,他怕她就这样失去她,就在等待风平浪静的时候。
那天她伸出手眼神绝望地朝着他要休书,他心脏疼得几乎快要停止,每跳动一下都觉得是撕扯的痛。
最后他只能用狠狠的宣誓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他说“生死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一时赌气,他是认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因为暖暖一个丫鬟,他和她之间到了脆弱得一张纸就能完全分隔的地步。
他做错了吗?
他只能一错再错,尽管顾莎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明白他的苦心,他也只能错下去。
顾莎没想到,平时那么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坐在亭子里像斗败的公鸡,一副颓靡。
“皇嫂,你看这朵花,好美啊!”邵景柯捧着一朵碗大的不知名白色花朵,开心的脸上是和这朵花一样灿烂的笑容。
顾莎看到这比白莲还要纯白还要美丽的鲜花,想起了秋秋,心凉的比这湖水都要冷上三分。
“柯儿,你知道皇嫂的脸为什么会这样吗?”顾莎看着邵景柯手中的那朵花,失神地问道。
“皇嫂……柯儿一直不敢问,可是柯儿好想知道皇嫂到底怎么了……”邵景柯感觉到顾莎心情的低落,放开手中的花,走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
“如果皇嫂说是你皇兄弄的,柯儿要怎么办?”顾莎眼神灼灼地盯着邵景柯。
邵景柯的小脸写满了震惊,他没想到顾莎会这样问他,短促的震惊过去后小脸便揪到了一起,“皇兄他不会对皇嫂做这样的事情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他对邵景彦的信任,超出了顾莎的想象。
顾莎没有说话,摸了摸邵景柯的头。
有时候对邵景彦的话,顾莎倒是出奇的相信,就像他说梨树院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她没有怀疑过,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可能这就是天生的王者,天生站在千万人之上被受宠爱的皇子的威信。
邵景彦给孔琉璃说吃的穿的依然都是最好的,她也没有任何一丝怀疑,她相信孔琉璃在变相的软禁下依然能过得很好,但是她是学医者,对于自己一手照料的病人难免会放心不下,她怕孔琉璃的身子找不到正确调养方法容易一再瘦下去,最终营养不良也能死人。
郁郁寡欢又三天,幸好有邵景柯陪着顾莎,不然她一定能疯了。
106 我都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梦
仅仅又三天,顾莎的脸又恶化了,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出一个人样了。
邵景柯是再好的心理良药,也没办法把顾莎心里巨大的坑洞填补上。
在邵景彦第三次强行给她塞了一颗药丸之后,顾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狂奔着就出了王府。
一条面纱一身素衣一头简洁松散的长发倒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是顾莎发现自己对这个国家这个城市还是陌生得不得了,唯一熟悉的也就只有暖暖。
沿着之前走过的街道,想起那时候她在摊子上拿东西,暖暖在身后忙着付钱,那画面显得好像她真的是个公主。
顾莎凄凉地一笑,自嘲起来,死是不会了,不过这辈子顶着这张脸在这里估计也难活成,她还在这里做什么公主梦。
老天爷啊,这个考验太大了吧,让她回去吧,即使是死也没事,让她最后见家人一面,再淡然地抛开世事入土为安吧……
顾莎从思绪中挣扎出来,吓了一跳,她的思想会不会太过悲观一点?可是她真的觉得要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走着已经天黑了,顾莎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抬起头她已经完全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顾莎随便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的不安无限扩大,可是精神已经支撑不住了,她背靠着树干,双手抱着蜷缩起的双腿,将头靠在膝盖上,冻得瑟瑟发抖。
这个时代几年一年如一季,倒是舒爽,只是夜晚总是很凉,顾莎坐在这河边才一会儿,鼻涕都快挂下来了。
已经这么晚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找回府的路了,更何况即使变成这样,她也根本不想回去。
沙沙沙——头顶的树叶一阵晃动发出声响,吓了顾莎一大跳。
才刚抬起头往头顶看去,一个黑影一下就到了顾莎面前,吓得顾莎三魂七魄都快出窍,看着眼前一袭黑衣的男人,第一反应是,打劫!
可是她没钱没色,他能劫什么?这么一想顾莎居然没来由地放松了一些,仔细看起眼前这个黑衣男人。
不对,有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
男人一袭墨染的黑衣,乌黑的发丝在脑后和她一样随意的挽着,面上是黑色的面纱,即使在浓重的夜色下,也无法忽略他的气质和气场把他和夜色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