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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仅寒 当前章节:15454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2:38

哪知剑锋与焰胸前的衣襟只有毫米之隔时,像电视剧中那般慢放的镜头,焰脚未离开屋檐,身子竟然悬在半空向右边甩去,剑锋与胸膛擦边而过,割出了一个大口。

画面恢复正常,焰一个弯身已经正经立于邵景荣的身后,在邵景荣转身袭击他之前,一根银针扎入他的体内。

邵景荣的长剑落地,高大的身躯顺着梨妃当时滚落的方向瘫软滚下,肉体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

焰摸了摸右肩膀被灼烧的伤口,眉头紧皱,而下面已经聚集了所有的侍卫。

一个跃身,从这边的屋顶到那边的树顶,从这边的树顶到那边的地面,焰奋力地在侍卫们能看到却触不到的地方,引着他们朝皇宫的另一边而去。

肩膀上的伤口开始迅速恶化,那硝烟弹里有一定量的毒素,尽管焰已经点了自己的穴位制止了毒素的扩散,但若不在两个时辰内将毒素逼出,这肩膀就算是废了。

宫里乱成了一团,但是没人敢惊动皇上,因为他们都已经是邵景荣的人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那么隐蔽的地方,焰和顾莎并没有惊动宫中其他人,却在离开片刻之内,小半个皇宫里的侍卫纷纷出动并大喊刺客。

焰并不想现在血洗皇宫,这肩膀有点吃力,而且时候也未到,急不得。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带着顾莎一起离开皇宫。

顾莎树下一片听不见任何动静,也不见焰回来,心里开始有些着急,那么多侍卫他武功再高也会有危险吧?而且很有可能又碰上难缠的邵景荣和他的鬼混对象。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离谱,迟迟等不到焰的顾莎心里一紧,积得笨手笨脚开始从树上往地面移动。

刚趴到一半,顾莎脚底不稳,一条树枝啪一声断裂,顾莎考拉抱树那般死死抱着树干,差点哭出来,要是焰那家伙没死她倒先衰神附身从树上摔下来摔死,那可太丢脸了。

想着顾莎便紧紧闭上了眼睛,拼命地以一种自我催眠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冷静冷静,从理论上来说这里的高度摔下去最多只是半残,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我只要伸脚找到一个落脚点一定能毫发无伤地回到地面上去,一定能,顾莎,你别慌,千万别慌……”

127还是很帅的

“你在干嘛?”

“啊——呜——”

焰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顾莎吓得惊声尖叫起来,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想再把侍卫引来吗?”焰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个女人真是一刻也不愿消停。

顾莎瞪着眼睛,意识到自己叫的太大声了,回想起刚刚那些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淹死的情形,立马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焰这才收回了手。

“怎么有血腥味?你受伤了?”顾莎疑惑地拉过焰的手,在昏暗的视线下查看起他的手掌来,一下子忘记自己还巴着树干,松了手身子向下滑去。

焰反手拉过顾莎的手腕,一个跳跃,已经打横抱起顾莎落了地,“我们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胸腔里发出的声音让顾莎觉得比之前少了几分力道。

一连几次的受惊,顾莎觉得自己的心脏再来点什么刺激一定会罢工的。

也不容她多想,焰就那样抱着她,用很快的移动速度,两人翻过了高大的围墙,安全到了宫外。

“你要不要紧?”顾莎还惦记着焰手掌上的血腥味,怕他勉强自己对付那么多侍卫受了伤又好面子逞强不说。

焰没有回答,带着顾莎坐上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车夫蒙着面也能感觉到是个面瘫,焰对他说了句,“去山里。”抱着顾莎钻进了马车内。

顾莎坐在了马车的一侧,焰坐在另一侧打坐运气,马车开始移动。

“天都快黑了,我们去山里干什么?”顾莎忍不住问道,她这样丢下邵景彦不管私自出宫,是不是死罪?

想着顾莎觉得自己真的好怕死,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焰没有回答,面具下的双眼紧紧闭着,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

顾莎得不到答案,有些惴惴不安,但是看焰这么忘我地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好意思再问同样的问题,反正他也不会回答,她一直追问反而会显得她有点厚脸皮吧?

不不不,她一直是个非常腼腆聪明伶俐惹人喜爱的良好少女,这种情况下,果然应该闭嘴。

只不过闭嘴不代表什么都不想,顾莎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争先恐后地蹦出来,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焰缓缓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顾莎感觉到他看神经病似的眼神,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尴尬地咳了两声,干笑着说道,“感觉有点像你带着我私奔,我还是第一次私奔,还是跟你这种类型的男人,所以觉得有点好笑,呵呵呵……”

焰还是没有说话,顾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着脑袋眼神四处乱飘。

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越来越浓,顾莎再也忍不住了,“焰,你是不是受伤了?”

焰不语。

“你要是受伤了要赶快治疗才行,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一个人打那么多人,武林高手受伤也是难免的事情,当然,我还是觉得你武功很高强,无人匹敌,还是很帅的……”顾莎说完就想扇自己巴掌。

128受宠若惊的愧疚

明明是担心,并且想缓解一下刚刚的尴尬气氛,一出口又是这么无厘头的话,她能想象焰现在脑后勺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别担心。”许久,顾莎以为空气都已经凝固的时候,焰用很轻的腹语说道。

“你真的没事?”

“到了,我们出去。”焰猫着身子先顾莎一步将半个身子探出了马车,马车还没停。

“好孩子不能把头探出车窗外的!何况还是半个身子!”顾莎看到焰这么迫切地想要下车的样子感觉就像看着一个期待着到游乐园的孩子。

上前拉过焰的手臂,撩开马车帘子想要把焰往里拉一拉,一大块灼伤后鲜血不断涌出的伤口直直地刺进顾莎的眼睛,他真的受伤了!而且非常严重!

“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特别是睁眼说瞎话这种事情干一次倒霉一次,以后好运气都会跑光的!”顾莎睁大了泛红的眼睛,大声叫喊着,心里五味杂陈地。

她知道,要是他一个人的话,肯定能逃走的,带着她这个拖油瓶所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硬是抱着她翻过那么高的围墙,那可是皇宫的围墙啊……

焰回过头看她,倒是一副不明白这女人一下子突然这样是为何。

顾莎心里越想越觉得感动,还有满满的愧疚与受宠若惊,明明只是三面之缘,偏偏每次见面都是她拖累她,第二次见面她还死皮赖脸地要他做她朋友,他一定是因为那句话所以舍身保护她的吧!

真是个讲义气的人啊……呜……顾莎张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吓了焰一大跳。

“你别哭啊!”

“呜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虽然我现在比之前变得好看了一点儿,但是把命都给我多不值得啊,啊……你说话啊!”

马车忽然停下来,焰见顾莎嘴里喋喋不休,眼泪如奔腾的河水,实在无奈。

“你别哭了,我还没死!”

“呜啊——可是是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以后不能拿剑了怎么办啊,你的剑耍的那么好,我害江湖失去了一代剑皇,我会受人唾骂说我是红颜祸水遗臭万年的,啊呜……”顾莎张着嘴巴怎么也停不下来,内容听得焰满头大汗嘴角不住地抽搐。

“再不走别说我的手会废,命都会没,如果你要继续哭你一个人留这儿,我进山疗伤了。”

顾莎一听吓得立马把下一句长长的哭嚎声掐死在喉咙里,手掌死死捂着嘴吧,哭得上下睫毛都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焰,眼里写满了无措。

为什么要是这样的表情?对他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她真的就可以这样毫无戒备完全信任他?但是这样看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帮她擦擦眼泪,再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永远也不放开。

两人下了马车,那个车夫像个没生命的玩偶,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和多余的语言或动作,就算是她哭得惊天动地他也好像没听到一般。

焰的朋友吗?

129羞愤而死

顾莎扶着焰,确切来说是挽着他的胳膊,因为人不够高所以根本扶不起他来。

走在绿油油软绵绵的草皮上,顾莎的心也像脚底那般悬着,紧张地不由泛起嘀咕,“顾莎,你是医生,虽然这方面并不擅长而且还是在条件这么差的环境下,但是你一定要挺住,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牺牲一条胳膊,你一定要挺住,一切的会好的,其实没那么遭,放松,冷静,加油……”

“我记得青国嫁进王爷府的公主叫夙沙蓉蓉,你刚刚叫自己顾莎?”焰的样子比顾莎想象中好很多,她一下子被血淋淋的伤口和满满的内疚感冲昏了头。

顾莎失神地沉默了很久,把脑子里的线索一根一根捋清楚之后,才稍微冷静冷静了一些。

“顾莎是我小名。”顾莎勉强笑了笑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和名字,想必其他的一定也都了解了吧,那那天我跟你讲的那些……?”

那天顾莎离家出走,焰在树下碰到她,那时候她对他说了很多关于现代的事情,她说,她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梦境。

可是如果一个知道你全部身份的人,听到你对异世界什么的款款而谈,都会觉得你是妄想症患者或者是精神病患者吧?

那么,焰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天哪,到底是什么支撑并驱使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些蠢事的?老天爷真的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真的想要看着她因羞愤而死吗?!

“我相信你。”

四个字,一句话,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和羞窘欲死的灵魂断了死亡的念头的了。

“为什么?明明我们才见过三次面,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还因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有可能因为我的身份让你罪加一等,也许还会因为我们走的太慢没有及时到你想去的那个地方疗伤而死掉,我就像个扫把星似的巴着你,你为什么还这么相信我?”

说着,顾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差点又要哭出来。

“不会,过桥就到了。”

“嗯?”顾莎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早就走到了一处山谷,这里有河有桥有田有房,还有一个淳朴的大水车,“哇,这里好美!”

景色美得顾莎都不敢呼吸,怕自己突然惊醒,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梦。

“帮我打点水。”

“好!”顾莎听到焰的话,立马答应,屁颠屁颠地跑去了河边。

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顾莎急急忙忙跑开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器具也没带,她是想用什么装水?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副画面,顾莎傻傻地用手舀起水,两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里挪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幸福就是这种感觉吧?

只是幸福永远都不长久,上一秒还满满的,下一秒就被肩部剧烈的疼痛扫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烦心的事情在脑海里转转悠悠不肯消停。

焰轻轻转身,步伐沉重地走向素朴的木屋。

130忘了拿盆

顾莎踩着石阶到了河沿,伸出手指点着水面,“答非所问,那么煽情的话题居然被他无视了,说个理由会便秘啊?!”自言自语到激动之处,手指用力地狂戳水面,激起微弱的水花,只有大圈的涟漪一层层荡漾开了,仿佛明白顾莎的烦恼。

木屋里的焰自然是不知道河边人的心事了,脱掉了上身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身体,姣好的男人体态展露无遗。

只是此时细嫩白皙的皮肤上正不断冒着汗珠,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却可以从这大量的汗水中明白肩膀上的伤,有多疼。

他一直在忍着。

焰站起身从墙边的柜子里翻出好几个瓶罐,坐回桌子边,将一块四方的纱布摊平在桌上,一只手将瓶瓶罐罐的塞子全部拔掉,快速地将里面红红绿绿了的药粉都撒在纱布上。

左手运功,淡蓝色的光晕在他手掌隆起,覆在药粉上方三寸位置,不一会儿,药粉便变成了红棕色。

抓起一把就往伤口处捂去,顿时疼得热汗直冒,焰咬紧牙关不出声。

当药粉一点点从伤口渗入,钻骨捣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喊出声来,惊动了外面还在水边戳水面的顾莎。

顾莎听到焰痛苦的声音,一下子从河沿边上蹦起来,差点脚滑跌到水里去,定了定神,拔腿就往木屋里跑去。

一路上突然想起忘了要给焰打水的事情,他现在还受着伤呢,看他的样子好像不痛不痒,但那伤口看着那么严重,怎么也得去半条命啊。

“焰!”顾莎一脚踏进木屋就看到焰用手掌狠狠捂着伤口,走近一看才知道焰在敷药,“伤口清理了吗?怎么能马上就敷药呢?很多细菌的!”

说话间都不敢正眼看焰的身子,这丫身材真好!

“水呢?”焰艰难地蹦出两个字。

顾莎一拍脑门,急得也鼻尖冒汗,“我忘了拿盆!这就去!”捞起桌上的木盆,转身就朝门外奔去。

很快就抱着一大盆水跑回来了,因为跑得太快,水洒得两条胳膊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她也顾不上这么多。

顾莎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空有一身现代医术,在受了如此重的伤的焰面前,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居然只能为他打一盆清水。

水有什么用?能让伤口愈合吗?

顾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焰武功这么高强,一定也是经常受伤,对于这些伤,他一定也有自己的治疗办法,可是这么严重的伤,他要怎么办好?她又要怎么做好?

突然看到桌上的粉末,顾莎伸出手指点了一点,毫不犹豫地就伸出舌头去舔,低头强忍疼痛的焰自然没有看见。

顾莎在嘴里不断砸吧着滋味,“啊……”没过多久,突然觉得心脏猛烈一抽,那一秒几乎都喘不上气,不过也只是仅仅一秒。

焰把手放进了水盆里,没一会儿里面就冒起了烟,顾莎大惊失色,“这药粉怎么回事?!”

没有得到回答,顾莎看着焰身子上汗水一颗颗滑落到地上,在干燥的地面上绽出一朵朵花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131面具下的脸

砰地一声,焰的脑袋磕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断了线的木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顾莎惊上前使劲推他,“焰,你怎么了?!”他的身子烫的灼手。

“你别吓我啊!焰,你快醒醒啊!”顾莎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扳着焰的肩膀使劲摇。

地吸引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顾莎的小细胳膊根本扶不起昏过去的焰,想要晃醒他更加是白日做梦。

顾莎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圈,鼻子酸得发疼,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她,她使出所有的力气把焰从凳子上挪到地面上,再从地面上拖到床边,再搭着床沿把他一点点搬上床,让他趴在床上。

尽管焰昏迷着,可是看他趴着的样子好像总觉得不是很舒服,顾莎左看右看,发现这样的侧脸贴床的姿势带着面具一定很难受,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拿掉焰的面具。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好奇焰面具底下是张什么脸啦,不过这样趴着带面具会咯着的!明明已经受了重伤,不能再让这破面具摆一道了,焰肯定不会怪她的。

顾莎蹑手蹑脚地到床边,指尖碰到面具的时候,顾莎觉得好像有一种叫期待的情愫在胸口徘徊,迟迟无法褪去。

好吧好吧,她承认,她是一直很想把这碍事的面具拿掉的,也早就做好了“焰可能面部有严重伤痕并不那么帅”的打算,她想过,无论什么样,她都能接受。

可是,她幻想了一百种,一千种模样,丑的,美的,唯独没有想过,他会长得和自己的傻王爷夫君一个样子。

捏着面具的手在空中停滞,顾莎看着轻轻磕着眼睑,似乎是在天堂旅游想探探风景如何方便之后长期入住的邵景彦,突然哑然。

为什么是他?

含在眼中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外掉,顾莎伸出手抚上邵景彦冰凉又苍白的脸颊,心里百回千转。

和邵景柯一起遇到打劫差点丢了性命的时候,是他救了她一条命,可是回到府里他什么也没说,即使她态度再恶劣,他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地包容她。

闹脾气离家出走,是他在树下听她唠叨,听她说那些在这个世界里显得完全不切实际的话,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仿佛在听世界上最美好的故事。

他送她到王府,分别时她问他,他们是不是朋友,他迟疑的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让她高兴了好久,回到府中对他态度却是天差地别,他依然什么也没说。

在宫中瞎逛,不小心撞上邵景荣和梨妃的活春宫戏码,差点被灭口的时候是他从天而降,像超人那人保护她。

她一不小心把他当成了所有的依靠,原来那并不是无所依据的信赖,他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一只手对付两个人。

他为了能带她一起安全逃出皇宫,把她藏在树上,一个人迎向大票的宫中侍卫,最后带着这么重的伤来接她,还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

可是她还心心念念,一直不愿意放下他给她带绿帽子的事情,不愿意放下他强要了她的事情,甚至觉得他可恶。

曾经还傻傻地在他和他的另一个身份之中摇摆不定。

邵景彦啊,你的傻原来不是装的啊,为什么要骗我呢?

想到这里,顾莎的脸已经哭花了,她肩膀耸动着,不断抽噎,固执地不肯放下顿在空中的手。

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歉疚,自责,感动……什么都好,她觉得自己很蠢,蠢透了,蠢得无药可救。

顾莎蹲在床边,眼泪像坏了闸的自来水。

昏迷中的邵景彦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梦里,一个美好的梦。

漫山遍野都是火红色妖冶的花朵,山坡上顾莎穿着一袭比鲜花还要美上三分的红嫁衣,带着华丽的凤冠,远远地,他只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衬着乌黑的双眼,火红的双唇,迎着风,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但是她在等着他走近。

他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他能从顾莎平时的表现里看出她对自己容貌的不满,他也发现,那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丑貌,所以他抱着助人为乐的心态和一点点对她原本面貌的兴趣,开始帮她研究恢复容貌的方法。

惊艳,这是他看到她恢复后的容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汇,原来他的妃子,美的这么不可方物。

他字梦里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新娘走去,画面却在一点点模糊,一阵阵哭声撞击着他的心脏,现实中的心脏。

邵景彦想睁开眼睛,试了很多遍都没有成功,隐隐约约她听到顾莎的声音又在念叨什么,他竟然觉得她的声音这么让人怀念,哭的声音还是那么让人心疼。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想过焰的样子,一千次一百次,一次也没有想过会是和你一个样子,为什么你为了做了那么多却什么也不告诉我?你只是邵景彦的孪生兄弟对不对?其实你根本不是邵景彦对不对?你告诉我啊,你快醒来告诉我啊……”

顾莎靠着床,抱着那原本是属于一个叫焰的英俊男人的面具,哭得灵魂都快要松动。

当你对自己可恶的夫君有了感情的时候,另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男人突然闯入,让你一度在两人之间摇摆,最后让你心动的男子为了你受了重伤,你却发现其实他就是自己可恶的夫君。

你会不会觉得这不仅狗血,还他妈让人觉得畅快?

顾莎哭了很久才冷静下来,她已经确定自己的感情,并且冷静下来之后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如果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名正言顺的丈夫,不用面临选择什么的,太省事了。

能冷静下来真是太好了,顾莎以为自己会流干眼泪以至于和邵景彦一起昏过去。

起身端着那盆会冒烟的水,去河边打了一盆清水,回去的时候顾莎忽然想起,自己平时走路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比之前好多了,现在力气也大了许多。

但走到屋内的时候,水还是洒了很多,顾莎把水放在桌子上,找来一条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布,放在水里浸湿。

作者的话:

摘面具那段写哭了。。。一不小心就过了十二点。。。昨天算断更了。。。实在抱歉QAQ

132你爱我吗

将布拧干,动作显得非常细心,和她做实验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模一样,好像这盆水是多么不容错失的危险药水。

一转身,顾莎吓得差点灵魂出窍,手里想要给邵景彦清洁一下伤口周边的布也掉到了地上,表情像受惊的兔子,瞪着大大红红的眼睛看着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的邵景彦。

邵景彦手里拿着被顾莎摘下的面具,看着她没有开口,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可能是伤口还在疼,他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顾莎觉得不说话气氛有点奇怪,没话找话,“你昏倒了,我把你挪到床上趴着,怕你躺着碰到伤口,然后你趴着的时候面具好像咯着很不舒服,我就帮你拿掉了……呵呵呵,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是抹布。”邵景彦用自己的声音对顾莎说道,并没有再用那胸腔里发出的闷声说话。

顾莎闻言迅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那条布,慌慌张张捡起来,“我以为是干净的,对不起对不起,哪里有干净的布我去拿!”

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难道她刚刚在床边哭得太大声把他吵醒了?那他岂不是听到她在床边……啊,丢脸死了。

“过来。”邵景彦的声音不大,声调也很平淡,却依然透着那股不容拒绝。

顾莎撇了撇嘴,乖乖走过去。

真是的,焰多温柔,怎么一露脸就换了个人似的。

邵景彦轻轻张了张嘴,一股钻心的疼让整个人都僵住了,话没有说出口,皱起了眉头。

“还好吗?”顾莎看邵景彦突然皱起眉头痛苦的样子,急切地询问。

“坐。”邵景彦艰难地挤出一个字,闭上眼睛将疼痛狠狠忍下去。

顾莎哪里敢坐,心脏都不像她自己的了,没有节奏地乱跳,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邵景彦,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邵景彦再睁开开眼睛的时候,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抬手又点了自己几个穴道,表情才舒缓了一些。

但是情况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现在发现已经太迟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赌一赌。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邵景彦没有提及关于焰和面具的事情。

顾莎迟疑地点了点头,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想问她什么?

“你爱我吗?”

“咳咳咳……”顾莎一口口水呛得满脸通红,分不清是害羞还是咳得,“你、你这算什么问题啊!”

“顾莎并不是你的小名。”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邵景彦连语气里都带着坚定。

顾莎被这句话砸的一时接不上话,心里更是百转千回,根据邵景彦的聪颖,从她在焰面前说的那些话再结合平时她总是说些他不懂的话,能总结出这样的结论,并非不可能。

他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为什么这么说?”顾莎不打算因为邵景彦这么一句话就全盘托出,她倒是蛮想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万一他这句话并不是怀疑她的身份,她自己反而先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那岂不是很蠢?

别太低估她的智商了。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问你。”邵景彦看着顾莎,那眼神好像她现在赤裸着身子,连心都是赤裸着的,“你是谁?”

“青国公主夙沙蓉蓉,赤国六王爷的王妃,夙沙蓉蓉。”顾莎看着邵景彦,回答得镇定。

邵景彦看着顾莎,一语不发,似乎知道她还有下文。

“身体是。”顾莎果然不负所望地补了一句。

邵景彦的眼中现出了一丝震惊,“我很大胆地猜测过,但是真的听到你这么说,还是觉得很惊讶,你会巫术?”

“巫术?”顾莎啼笑皆非地看着邵景彦,这么一本正经的脸问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话,有点搞笑。

“相传青国自古流传着一种将自己灵魂与他人互换的巫术,并没有人亲眼证实,但是你的种种言行包括你对‘焰’说的那番离奇的话,肯定了我的想法。”

邵景彦解释得头头是道,顾莎的脸已经扭成了一块,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纠结状态。

“没想到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不过这跟我……爱不爱你有什么关系?”顾莎还是不习惯把男女之间的爱这么直接地挂在嘴边。

“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王妃,如果你不爱我,现在马上就可以离开。”

邵景彦说着抬手把玩了一下顾莎的头发。

“我没明白。”顾莎直接明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真是不习惯邵景彦把爱啊爱的挂在嘴边,居然还说出让她离开这样的话。

“你的血可以治好我的伤,不但会有危险,而且血契一旦结成,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你并不是真正的夙沙蓉蓉,并不是我真正的王妃……”邵景彦的眼中满是纠结。

顾莎毫不犹豫地撩起衣袖,将白白嫩嫩的藕臂举到他面前,打断了邵景彦的话,“要多少血都拿去吧。”

邵景彦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看着顾莎似乎要把她吸进去,“我可能会把你吸干,而且血契结成的过程是很痛苦的,两人交融的血在心口结印会很痛苦,而且血契会带到棺材里去,永远不会消失,我不能保证血契会有多大,会不会很丑陋……”

原来这就是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的意思。

顾莎看到邵景彦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又想到有办法能救他,他不会失去手臂或是性命就悄悄松了口气,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会很大很丑吗?”顾莎咻地抽回了横在邵景彦面前的手臂,惊讶地说着,刚刚的坚定一扫而光,表现出一副非常忧郁的样子。

邵景彦沉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能理解顾莎,对于刚刚变回美貌的她来说,身上又刻上丑陋的印记,牺牲太大。

只是邵景彦眼中隐隐黯淡的光芒收入顾莎的眼中,顾莎在心里偷笑着,还是决定不逗他了,他现在还受着这么重的伤呢。

133血契结成

“我从来都没发现,在我面前一向雷厉风行的六王爷还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一面啊?”顾莎笑话他,“你要抽干还是留口气给我都随你,没有你早就没有我了。”

顾莎把手臂再次把手臂伸到邵景彦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她一点也不怕。

邵景彦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和一般的人女人真是太不一样了,一般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再勇敢也无法笑着将自己的生命递上吧?

“你不怕吗?”邵景彦有些犹豫,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保全两人,这招只是铤而走险,印记也不是他说了算,糟糕的话满布全身都有可能。

“我也奇怪为什么不害怕,反而觉得莫名的心安。”顾莎看着邵景彦,脸上的热度不减,“反正你有救就行了,你的伤容不得这么拖着,来吧。”顾莎说着又把自己的手臂向邵景彦递了递。

说不感动一定是假的,邵景彦不明白有些担心又有些悸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已经完全把这个当成了顾莎的答案,那就是她爱他。

爱到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邵景彦把顾莎的手臂放下来,没理会顾莎不明的眼神,轻轻用没受伤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的怀里,冰凉的薄唇覆上她粉嫩的柔唇。

顾莎脑袋里晕乎乎的,这是要给她先来点甜头吗,哈哈,好甜。

第一次, 顾莎笨拙地回应着邵景彦,他的吻很温柔,让她甚至有些享受。

许久,邵景彦并没有放开顾莎的想法,顾莎觉得自己都快要融化的时候,浓浓的血腥味灌进了她的喉咙,随即邵景彦放开了她。

四目相接,他们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邵景彦的唇上染着一朵猩红的血花,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顾莎才反应过来自己口中的血是邵景彦的。

“我……”邵景彦的声音很小,以至于顾莎只听见一个我字,邵景彦就再一次贴上了她的唇,这一次并不是温柔的吻,他咬破了她的唇。

顾莎吃痛,脑袋随即开始犯晕,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甚至她坐着的床板都是在晃动着的,可是脑子里还留着邵景彦的声音,清晰异常。

她知道他说了三个字,可惜她之听出第一个字,后面两个字会不会是“爱你”?

嘴唇上的伤口开始有了灼热感,疼得顾莎眼睛里的泪水很自然地就流了出来,不带任何情感,单纯的泪水。

随即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竟然随着嘴唇上的伤口在慢慢流向邵景彦的伤口中,两人的伤口像接在一起的水管,血液从她的身体里被导向他的身体。

邵景彦比顾莎还要晕,他的世界现在正在剧烈地晃动着,如果他的心在此刻随之动摇,那么不仅是他会有生命危险,顾莎亦是。

所以他不会有任何懈怠,极力保持心态平稳,结果弄得背后渗出了大片的汗水,不断滴落像一场雨。

如果结血契的时间过长,那么不仅顾莎有可能被吸干,邵景彦身体里的水分也有可能被蒸发干。

顾莎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离,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眼角被人轻柔的抚摸,早已经冰凉的泪水被抹去,带来一阵温暖。

万一她真的就这样又死一次,那么这一次她再也不想重生了,就让她带着爱他的心情死去吧,安静地躺在地下,那一定很温暖吧?

上辈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爱过任何一个男人,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拥有这样为别人付出生命都快乐的感觉。

唇上的灼热感未褪,胸口像被一团烈火簇拥,剧烈的疼痛让顾莎失去了意识。

邵景彦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软去的身子,心中大动,差一点就破了功。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自己刚才的点的穴道解开,疼痛卷着比刚才剧烈了十倍的攻势袭来,邵景彦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霎时惨白,连嘴唇都开始颤抖。

再疼痛彻底占领邵景彦之前,他点了顾莎的穴道止住了她再向自己灌输的血,双唇自然地分开,邵景彦再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

忍着剧痛邵景彦踉跄地朝着屋外的河边走去,本想用轻功一步便能到河边,可是他已经快连站都站不住了。

全身上下已经疼得快要没有知觉,只有胸口的灼热与伤口的剧痛清晰地提醒他,他还没有死,他必须活着。

跌跌撞撞地到了河边,邵景彦重重喘着粗气,转过身子背对着河面,在岸边轻轻闭上了眼睛,身子轻轻后倾,身子轻盈地落入了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山中晴空鸟鸣,仿佛什么也无法破坏它们的祥和美好。

忽然水底透出了一片红色的光芒,屋内的顾莎翻了个身死死捂住了胸口,疼得醒过来又被疼得晕过去,胸口的红色光芒透过衣服在小木屋里显得那么神圣。

一切才刚有了平静的样子,水底的邵景彦忽然冒出来,他身子周围开始冒着水泡和丝丝热气,不一会儿水就变得黑漆漆地。

这是伤口的毒被一丝不剩地逼出来了。

邵景彦闭着眼睛,静静立在水中,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在他周身晕开来,画面竟然说不出的美丽。

水面的黑色渐渐变红,最后沸腾着相互抵消。

但是一切并没有就这样平静,另一番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邵景彦来不及运功调息就上了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到了床边查看顾莎的情况。

她还没有醒来,邵景彦摸了摸她的脉搏,一切正常,一直吊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他自认为也只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天下即将变天,两年的努力不能因此付诸东流。

“原谅我的自私。”就让我自私一回,此生我邵景彦甘愿为你摘星取月。

远处突然一声响起信号炮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邵景彦还是察觉到了,邵景彦握紧了拳头,事情比他预料中的发展更快一些。

床上的顾莎突然惊醒,捂着耳朵使劲地晃着脑袋,“好吵啊,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我们被包围了吗?”

134读心术

顾莎还被耳中的声音困扰,邵景彦看到顾莎平安醒来也不管她的烦恼一把拉过她搂在怀里,紧得顾莎喘不过气来。

她闭着眼睛,耳中再不适,被邵景彦抱着还是觉得心安,他没事,她也还活着。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耳朵里跟带了耳机似的?”顾莎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邵景彦松开她,目光难得柔和地看着她,“出了点事情,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说的耳机是什么?”

“那个啊……”顾莎挠挠脑袋,又拍拍耳朵,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看来被邵景彦抓到马脚,很大的原因都在与她自己,她嘴快,很多时候话都不经过大脑,脱口就出。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顾莎也没准备再瞒下去,毕竟她不是真的用巫术占用了夙沙蓉蓉的身体,她自己也很无奈。

“跟巫术有关吗?”邵景彦的思想果然还停留在巫术之上!

顾莎脑门上不禁刷下来一排黑线,“我不会巫术,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说吧,你只要知道变成夙沙蓉蓉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没做什么坏事,以后也不会做。”

顾莎的话邵景彦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其实只是觉得好奇,如果不是巫术,又是她自己的意愿,那她怎么会无端端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原本的夙沙蓉蓉又去哪儿了?

既然顾莎说以后会解释,那他就以后听,他不会怀疑她。

“你喜欢这里吗?”邵景彦突然这样问。

“山清水秀地,挺不错,还有几分世外高人隐居之所的味道。”顾莎老老实实回答。

“邵景荣要造反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和梨妃勾结,两年内密谋拉拢了朝中很多势力,梨妃也是用毒高手,她受皇上宠爱有加,一直暗中给皇上下毒,打伤我的人也是她。”邵景彦很平静地说。

顾莎有些不明白邵景彦这跳跃的思维,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听着,耳朵里的声音慢慢减弱,估计能听到那么远地方的声音跟结血契有关系吧。

“你对邵景荣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吧?他是不是曾经还拉拢过你,后来你们还起过大冲突,发现皇上中毒之后,你只能沉住气想出装傻的办法让他对你掉以轻心,然后其实你暗中还有很大的势力,可以和邵景荣搏一搏?”

顾莎在脑海里勾勒出这样的故事情节,一边想一边说出来,说完发现邵景彦用看鬼的眼神看她。

“你会读心术?”邵景彦忍不住惊讶。

“怎么可能,只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我只是根据情况猜测一下,难道我猜中了?”顾莎忍不住嘴角抽搐。

“和我想说的一丝不差。”邵景彦用很认真地神色看着顾莎,顾莎哑然,随即吐吐舌头,现在不是她的猜想狗血,是现实太狗血,这种只能在电视剧里出现的故事竟然在这里真实上演过,她居然还成了男猪脚的王妃。

不过也没什么比重生更狗血了,一切皆有可能,顾莎,你要淡定。

“那你是不是已经有解开皇上的毒的办法了?”顾莎问。

邵景彦点了点头,“你被传召进宫之前我就已经派人从邻国调来了兵力,想要剿灭邵景荣的势力可能会是一场苦战,我要你在这里等我,如果一天内我回不来,你就不要等了,你可以低调地回青国,或者一直住在这里,这里什么都不缺……”

“等等,怎么听怎么像遗嘱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结了血契,我就是你的人了吗?这么快就想跑了吗?”顾莎心里一阵酸涩。

“这场仗,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邵景彦看着顾莎,眼里浓浓的黑色。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向我示弱了,以前的邵景彦可不是会这样的。”顾莎很镇定地看着邵景彦,也不怕他听了会不会生气,反正现在的他让她很生气就对了。

“遇到你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邵景彦轻轻叹了口气,轻笑地说道,在心里也不由不自我嘲讽起来。

“这场仗的胜率可以低,但是邵景彦的气势不能低,你不说我也能知道,就算真的让邵景荣横在你剑下,你也会犹豫,血脉相连,你最不希望的就是自相残杀,可是这偏偏又是无可避免的,我出不出现跟你们是不是兄弟没关系。”

邵景彦听顾莎说完之后,才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她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皇上中了毒,邵景荣的野心让他无法容忍,他不会想出装傻的方法暗渡陈仓。

小时候,他和邵景荣关系最好,后来因为邵景荣受命出征,两人之间交谈也少了,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邵景荣被权利熏了眼。

当他提出要邵景彦助他一臂之力夺取天下的时候,邵景彦一口便拒绝了,景荣却只当他眼红,不希望他当一国之主。

后来皇上中了毒,那时候的梨妃的毒术还在他之上,情势逼人,他只能想出蹩脚的装傻方法,忍辱吞声,竟然也一晃就过去了两年。

两年内,邵景荣的计划一再完善,到现在已经是天衣无缝,只差邵景彦这一步。

他一直怀疑邵景彦痴傻是真是假,在六王爷府安插大量眼线,时不时登门造访百般羞辱,邵景彦都无动于衷。

甚至请了全国最有名的医生,都说邵景彦静脉紊乱神志不清,恐怕下半辈子只能这样了,邵景荣才放下心来,觉得上天都在帮他。

被顾莎撞破计划之后,邵景荣本以为灭了口,一切就还是能照常进行,不料杀出个黑衣面具男,交手之中他才发现面具男就是邵景彦。

两人逃出皇宫,邵景彦又受了重伤,邵景荣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该除的眼线都除掉了。

尽管摔下屋檐,他和梨妃都受了点伤,但是完全不妨碍计划的进行,邵景彦果然还是心太软。

各方兵马准备就绪,邵景荣派遣了一小部分兵马去邵景彦小时候拜师学艺的小镇上四处搜寻,但是并未真正搜寻到这里,这里有邵景彦的仙人师傅留下的结界,除了邵景彦和他师傅以外没有人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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