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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仅寒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2:38

各位大臣还没到齐之前,顾莎被自己的父皇叫到了寝宫去,他虽然已经开始痊愈,但是身子还是十分虚弱。

青皇在顾莎小的时候就十分疼她,也许是因为她是自己和皇后所生,也许是因为他比起男孩儿更喜欢女孩儿。

顾莎被拉着说了很多,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说起那年她饮鸩血差点丧命的事情,顾莎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便也乖巧地坐在旁边笑着附和。

“驸马待你如何?”青皇笑着问。

“挺好的挺好的。”顾莎这时才真正相信了邵景彦是自己夫君一事。

先不说她还记得的那些关于强奸的片段,就算是真的要说,估计也跟邵景彦说的一样,那只是例行夫妻房事,真不算强奸。

再者就是邵景彦为了她的父亲,不辞辛苦地大老远和她跑到铜山找蜜莲,她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也能看出邵景彦一路对自己的呵护。

可是啊,她就是想不起来他们的过往了,他们如何成在一起的,是不是相识相知相恋之后就定下了婚事的,还是先结婚后恋爱的。

他们说她中了那个木屋石洞里的老头的邪术,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跟青皇又聊了一会儿,被邀请的大臣们都差不多到齐了,她扶着青皇,后面跟着一堆宫女太监,就在众人面前露面了。

果然是宴请了文武百官,热闹得不像话。

夙沙容泰和顾莎他们坐一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其乐融融却实在感觉不到轻松的氛围里,顾莎只吃了一点东西,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开溜了。

她百无聊赖地河边逛着,看到一个小亭子就过去坐下歇脚,傻呆呆地望着水面倒影着的月亮。

“好像真的忘了和他之间的事情啊,一看到他的脸就觉得心脏哪里不对……”

“如果想不起来能不能离婚啊?”

“半生不熟的感觉好窒息,我总不可能和这样的人度过下半生吧?”

顾莎忘情地自言自语,没注意到黑暗处,她口中的“他”静静的看着她。

因为顾莎过久没有回来而出来找她的邵景彦站在树后,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听到顾莎的话,又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些自由,她说窒息……是他给她造成了困扰吧。

不应该逼着她去记起那些已经不可能想起来的事情,是他错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莎托着腮帮若有所思还带着一些困扰的模样,转身离开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邵景彦一样会温柔地给顾莎“自由”的。

“不吃东西坐在此处做什么?”

“赏月啊。”

顾莎随口地回答,之后才发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就看到青国三王爷夙沙容祥正倚在石桌旁,一双老鹰般锐利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光,定定地看着她。

“三哥?”顾莎试探性地叫他。

“那年事出之后你便没有喊过我一句三哥。”夙沙容祥说着就走向顾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副要与她聊家常的模样。

顾莎不知道夙沙容祥口中的“那年事出之后”是指什么事,装得已经看破红尘,轻淡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夙沙容泰被顾莎的演技唬过去了,顾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年”的那件事,听口气顾莎估计就是夙沙容泰对不起夙沙蓉蓉,所以顾莎决定扮演一个,已经原谅了一切的好女人。

顾莎觉得保险起见,还是不要铤而走险去打擦边球套出“那年”的八卦了,但是夙沙容祥却意外地透露了出来。

“你回宫那天,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已经对我没有恨了。”夙沙容祥幽幽地叹了口气。

245禁忌之芽

嘴角微扬,顾莎一边笑得像个不爱不恨的尼姑,一边在心里为自己高超的演技呐喊。

夙沙容祥见顾莎一语不发,他的倾吐欲像开了闸的水。

“我一直活在自责里,所以就算你要远嫁他国,我也没有出面送你。”

“那时年幼无知,只想着把话说到最狠最绝,却不计后果。当你跑到鸩母殿的时候我也以为你只是躲在里面哭,真的不知道你竟然会饮下鸩血……”

“很小的时候,你总爱说最喜欢三哥了,那时候我也多喜欢你啊,甚至觉得你要是不是我的妹妹该多好。”

“兴许真是他们说的那样,爱之深,恨之切,所以我母妃因为皇后被打入冷宫,抑郁颓靡,相思成疾,最后自杀的时候,我才……”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幼稚得可怕,明明你也是无辜的。”

顾莎拼命藏住了自己要惊掉的下巴,原来夙沙蓉蓉跑到鸩母殿想不开喝了鸩血是因为夙沙容祥,而且听他的说法,他们当年是差点搞了禁忌之恋吗?!

“三哥……这些都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你也说了,年幼之失罢了。我现在脸也恢复了,还嫁了好人家,你不必自责的。”顾莎说着口不对心的话,眼睛都不眨一下。

夙沙蓉蓉已经死了,他再自责也有用了,年幼之失,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所有的过错都只用“他还小,不懂事”来掩盖,去原谅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死者已矣,顾莎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代替夙沙蓉蓉活下去了,就没必要夸大这些过错,能解开一桩横亘了几年的心结,也算是一件好事,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她是要代替夙沙蓉蓉活得更好的,而不是被她以往的那些歪枝绊住脚步代替她继续沉沦在她的痛苦里的。

“蓉蓉,你长大了。”这是夙沙容祥最后和顾莎说的,得到原谅的他几年来长在心里的那颗毒瘤被清除了。

等到这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顾莎才和夙沙容祥聊完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夙沙容祥在她身后跟着一起走的,她在心里不断想着和夙沙容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在大殿里,他看着自己的深情有些古怪,现在她才找到了原因。

在离自己座位几步之遥的时候,顾莎不小心绊了一脚,夙沙容祥即使扶住了她,她道了声谢,就回了位置。

夙沙容祥也回去了自己的位置,夙沙容泰就迫不及待地粘了上来,“小妹,你和三哥……”

“嗯,和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况且我现在过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夙沙容泰听顾莎这么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就不再说下去了。

等宴会散场,顾莎又被叫到青皇和皇后跟前聊了几句才放她回寝宫。

“我和他们说明天就回赤国去,没问题吧?”顾莎小心翼翼地征求三位汉子的意见。

成逍遥说自己就不和他们一起去赤国了,他要继续自己的旅行,还表达了自己与大家在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很开心。

顾莎十分不舍,毕竟是相处了近一个月的好友,说得严重点就是一路陪着他们一起受苦受难,从来不抱怨一句,每天笑眯眯地带给她好心情。

要是这一路没有成逍遥帮忙,很多事情都没那么容易就解决,顾莎连连道谢,让成逍遥千万不要忘了她,有空一定要去找她。

成逍遥只是笑着点头,最后她让顾莎和邵景彦明早到鸩母殿一趟,走之前还有些事情想和他们俩说。

顾莎和邵景彦一起回房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她不自然地和邵景彦分开了一点距离,邵景彦的眼神暗了暗,什么也没说。

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邵景彦主动与顾莎保持了一点距离,顾莎觉得有些抱歉,感觉自己有些伤了邵景彦的心。

顾莎可以感受到邵景彦对自己的爱,从他的眼神里,从他一遇到危险就第一个护着自己的动作里,只是一想到要如何回应就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向着邵景彦的心意,不然一个人不会那么快对一个人有了悸动心跳,时不时就会去偷偷看他,看不到他的时候满脑子也是他。

只不过跳过了那原本应该漫长的过程,突然把你放在两人已经相爱的时段里,总归有那么些不自然。

“邵景彦。”

“恩?”

“……那个,晚安。”

“晚安。”

静谧的夜悄悄流逝,顾莎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可是邵景彦已经不在床边。

等到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之后出现在鸩母殿的时候,邵景彦和成逍遥已经在殿内了,似乎是在等她。

“你们就不考虑一下我万一赖床怎么办?”

“今天你和景彦就要回赤国了,哪里能赖床,不过起这么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成逍遥还是笑得和平常一样,但是顾莎一想起此处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见,连成逍遥的笑容都变得带着些别离的味道。

顾莎笑了笑,“你要跟我们说什么?”

“来。”成逍遥领着顾莎到了鸩母像前,让她和邵景彦跪在草蒲团上,“让鸩母告诉你们吧。”

“诶?”顾莎盯着成逍遥,满脑袋问号。

“闭上眼,用心去听。”成逍遥说。

要不是顾莎了解成逍遥虽然有那么点腹黑,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开玩笑,她也不至于这般疑惑,换做是苏海她早就甩一句“为什么放弃治疗?”拍拍屁股走人了。

邵景彦沉默地看向顾莎,顾莎望进他的眸子里,黝黑一片,平静无波,反倒看得她有些不自在,“闭眼就闭眼……”说着就别过脸,面向鸩母像闭上了眼睛。

接着邵景彦也面向鸩母,闭上了眼睛。

成逍遥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不知何时变得虔诚的背影,嘴角浮现出笑意。

不知是梦境还是幻境,顾莎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周身已经笼着薄薄的白烟,身旁站着邵景彦,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一副淡漠的样子。

“顾莎……”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远处飘来,听上去那么不真切。

246鸩母娘娘

站拢了一些,睁大眼睛警惕地四下环顾着。可是周围除了陌生的景色与薄烟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里不是幻境。”比起顾莎,邵景彦显得十分冷静,但是语气隐隐透露着不可思议。

“什么?我们刚刚不还在鸩母殿里吗!”顾莎这下更恐慌了,自己竟然一闭眼就“空间转移”了!

“别紧张,刚刚应该就是鸩母的声音。”邵景彦的话让顾莎放松了一些。

是啊,逍遥不会害他们的,而且他也是说有事要跟他们讲,鸩母亲自跟他们讲。

没一会儿,薄烟深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缓缓走向邵景彦和顾莎,越靠近,那婀娜的身子越清晰。

“请问是鸩母娘娘吗?”顾莎小心翼翼地询问,探着头想要看清鸩母的面貌。

人影不紧不慢地从烟雾中现出身形来,一袭白衣,姿态端庄。

顾莎正流着口水心想,这就是真正的仙吧,不是像成逍遥、柳下惠那样的仙人,待看清鸩母的容貌时,顾莎觉得脑袋被人重重砸了一记。

竟然就是那时坐在鸩鸟背上的白衣女子,和顾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难怪……难怪鸩母像和顾莎就有几分相似。

邵景彦看到鸩母的样子,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愕然。

“孩子,希望没有吓到你……”鸩母微微笑着,那笑容充满慈爱,似乎能洗净一切污秽。

“为什么……”顾莎想问问为什么鸩母和自己长得一样,也想问问她是不是故意变成和她一样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却又因为惊讶,什么也问不出来。

鸩母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那层面具,看来已经褪去了。”

顾莎和邵景彦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才显得不唐突不失礼。

就好比如果一个人见到了观音菩萨,无论你平时信不信佛,是不是口无遮拦,在观音菩萨面前,多少都会带着一些虔诚。

鸩母带着顾莎和邵景彦在一棵树下的石桌边坐下,桌上摆着茶壶和杯子,好像老早就为客人准备好了一般。

顾莎接过鸩母倒给自己的茶,那样子仿佛手中的不是茶杯而是颗原子弹,战战噤噤的。她看向邵景彦,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样子看上去也不太轻松。

“不用这般拘谨,就当是陪我聊聊。”鸩母笑得和蔼可亲。

“鸩母娘娘……逍遥说,你有事想要和我们说,是什么事?”顾莎笑着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问道。

“你失去了有关于景彦的记忆,对吗?”鸩母脸上的笑容散去,变得有些苦恼的样子。

顾莎老实地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自己失忆是因为那个老头,和鸩母有什么关系?

鸩母把顾莎的疑惑收在眼底,顿了顿才说,“其实你和蓉蓉,是我鸩鸟窝边树上的百年红芙果,百年之前我将你们送入人道,希望你们能代替我获得我无法体会的人间喜苦。

247是归是离

人生道路,蓉蓉新婚当天其实早就受鸩毒所迫进了轮回,而你也因为实验爆炸与她步上同样的道路。

可是你们才刚刚踏进豆蔻年华,我不忍看着你们就这般香消玉殒。而你原本就是红芙果内的核,在我施法让红芙果转入轮回成人的时候,果核从红芙果内破出,果子分一为二,你掉进了另一个轮回道,去了另一个时代。

蓉蓉因为生前抑郁求生欲薄,我这才将你的魂引进了蓉蓉的肉体。可是即使是仙,也无法干涉人的轮回,我破坏了规矩,地府鬼使找到了我。

看着你和景彦从无嘴不争到无心不谈,我与地府鬼使求情,告诉他,你是代替我去拥有爱情的,像我们这样的身份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哪怕在人间也都是至上宝贵的。

然后他就去了你们身边,想要验证你们的爱情,他可以对此事睁一眼闭一眼。可是我和他谁也没有想到,魔人的符咒在你身上灵验了……”

鸩母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令人不解的真相浮出了水面,顾莎沉浸在这故事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地府鬼使是……”邵景彦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并不确定自己心中的答案是否正确。

“没错,就是逍遥。”鸩母一眼就看出了邵景彦的想法。

“诶?”顾莎还是一脸云里雾里的模样。

“你到青国来,不就是为了解开关于鸩鸟和我的谜题吗?”鸩母被顾莎的样子逗笑了,“逍遥伪装成你父亲的模样,是想要更好地接近你们,虽然是别有用心,但是他和你们相处的时间里都是真心实意的,他特地让我跟你们交代清楚,怕你们误会了他。”

“那这场考验结果如何?”邵景彦心里有几分不安,顾莎现在已经不记得他了,他不敢想象以后两人都不能再相见,她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一阵沉默,让邵景彦心里的焦灼更甚了几分,顾莎脑袋一片空白,同样等着鸩母的回答,她的话将成为她弥漫浓雾的人生道路上的那簇阳光,是去是留,是生是死,都等这一个答案。

“诸如此类的灵魂穿越事件并不稀罕,现在这样的秩序是最合适的,逍遥不会把你带进轮回道。但是你们俩今后是缘是分,就只能顺其自然了。”鸩母说着站起了身。

邵景彦和顾莎也跟着站起身来,鸩母说,“顾莎,去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无愧自己,无愧于人,潇潇洒洒地活下去,带着我和蓉蓉的份一起。”

不等顾莎回应,鸩母的身子就远远退去,淡化在烟中。她最后的话语落在顾莎心上,给了她鼓励,亦成为一种方向的指引。

两人睁开眼时,眼前还是鸩母殿,成逍遥笑看着两人,“是时候该出发了。”

简单的道别后,成逍遥与来时一样,孜然一身,像一朵云彩。

最后,顾莎和邵景彦准备坐上他们来时的马车也出发回赤国。

青皇拖着还未完全痊愈的身子被皇后搀扶着来送行,夙沙容泰像个小老头似地一直叮嘱顾莎要注意身体,要是被谁欺负了就告诉他,他去帮她出气,话比皇后着亲妈还要多。

夙沙容祥话就显得很少,让她保重身体,青皇和邵景彦客套了几句,皇后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目送着女儿踏上马车。

苏海一路驾车,把顾莎和邵景彦送到了赤国之后,又独自回到了黑国。

回到熟悉的九王爷府,这里一沉不变,可是顾莎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也许不一样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啦!”多日不见,孔琉璃的气色变得很好,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起来。

顾莎笑着,心里有些别扭王妃这个称呼,不过并没有开口矫正。

秋秋也喜出望外地出来迎接两人,而两人回来前并没有通知过,对于全府上下,这无疑是个惊喜。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他们,包括邵景彦。

哦,不对,那应该只有惊,没有喜。

回来的一路上赶得有点急,都没怎么休息好。顾莎美美地泡了个澡,吃了秋秋亲手做的甜点,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

在顾莎补眠的时间里,邵景彦被召进宫,直到顾莎醒来他都还没有回来。

孔琉璃和秋秋被顾莎拉着坐在桌子边陪她聊天,虽然是聊天,但是简短地问候近期的生活之后,更长的时间是顾莎一个人在滔滔不绝。

这些天顾莎也从溜走的记忆里死命地拽回了不少,她隐约已经能感觉到,以前自己和邵景彦的相爱。

可是那些记忆就像件残破不蔽体的衣服,更多地去抢夺那些被遗忘的,让她觉得实在很累。

“如果我去学医的话,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全是靠王妃你才能康复的!如果没有王妃的话,琉璃就没有今天!王妃就是琉璃心中的神医!”孔琉璃一听顾莎的话就激动了,她至今对顾莎的救命之恩感怀在心。

“王妃还需要去学医吗?”秋秋也一直把顾莎当成了天下无双的医妃,人美艺高。

“我离神医还差得远呢,你们俩太抬举我了。”顾莎摆摆手,“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秋秋摇了摇头,“皇上有事召王爷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会不会是,关于侧妃的事?”孔琉璃猜测道,有些忐忑地看着顾莎。

“侧妃?”顾莎连之前一大批官臣之女涌进王爷府被她赶出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秋秋又和她说了一遍。

虽然孔琉璃也是邵景彦的妾侍,但是一直以来只有名没有份,因为和顾莎关系融洽,所以呆在府上也并不拘束,和秋秋两人有往闺蜜方向发展的倾向。

顾莎沉思片刻,让秋秋拿来了纸笔后就支开了她和孔琉璃,用歪歪扭扭的字写出了一封信。

那一夜,王府传出了王妃“离家出走”的消息,在所有人都问邵景彦要不要派人去找的时候,邵景彦盯着那封信许久才说,“不用,勿张扬,王妃只是出去散散心。”

248散心三年

赤国六王妃的散心,一花就是三年。

浓雾弥漫的山顶平原,一个看上去才三四岁的孩子坐在崖边,调皮地晃荡着脚丫,稚嫩的脸颊说不出的俊俏,让人看了忍不住啧啧称赞,这长大了绝对是一方妖孽啊。

“连小晟,你又坐在悬崖边!”顾莎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就看到顾连晟坐在悬崖边晃脚丫,吓得花容失色。

“可是是师叔让我在这里等他的。”顾连晟指了指了盛满大雾的山谷。

“待会儿再跟你师叔算账,你先回来!”顾莎不由分说地就伸手去拉顾连晟的后衣领,自己的身子尽量往悬崖的反方向使劲靠去,那样子对这山谷峭壁充满了阴影。

顾连晟白嫩嫩圆乎乎的脸上,两颗乌黑的大眼珠子向上翻了翻,一个标准的顾氏白眼就完美地表演完成了。

“妈咪,你太大惊小怪了啦!”顾连晟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像个布娃娃似的被顾莎揪着后衣领就拖离了悬崖边,屁股和小腿在草地上被拖过,发出低闷的沙沙声。

没错,顾连晟就是顾莎与邵景彦的亲生骨肉,当年她留下一纸狂草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六王爷府,一人前往赤暮山。

那时她说自己要去赤暮山的时候,载她的车夫千般阻止,说这山诡异得很,满是浓雾人在里面根本分不清方向,多少人有进无出云云。

顾莎不顾阻拦,进了树林后寻着上次柳下惠将他们带出山的方向,找到了那个洞口。进去后看到满洞的会吐彩色丝的蜘蛛,咬着牙冲进了山谷里,在山谷里大喊柳下惠的名字,才把柳下惠叫下来。

柳下惠十分惊十分喜,不过对于顾莎的来意也一清二楚,说了句,“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早呀。”

等到顾莎被柳下惠带上山顶的时候,不客气地吐了柳下惠一身。

之后柳下惠在自己的屋子边给顾莎盖了座小屋子给她,顾莎的身子越来越不对劲,经常呕吐,柳下惠把过脉之后才知道顾莎竟然怀孕了。

柳下惠建议顾莎要不要回去先把孩子生完再来,当然也不是嫌麻烦,只是觉得一个有喜在身的人还是呆在自己丈夫身边更合适一些,可是顾莎拒绝了。

她把自己中了邪术失忆的事情告诉了柳下惠,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和自己心底的想法都向柳下惠倾吐,并且坚持要自己在山上生下孩子,并不打算马上告诉邵景彦。

她有种不想用孩子绑住两个感情不稳定的两人的感觉,柳下惠最后妥协在顾莎的坚持之下,接生和坐月子都是柳下惠一手包办。

不过真要说柳下惠像顾莎的丈夫,那感觉也不对,顾莎觉得柳下惠反而是更像自己的长辈,虽然有时候有那么点不正经。

“那是你不知道从这悬崖上掉下去是什么感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顾莎一把将顾连晟从地上拽起来,站稳后帮他的小屁股拍了拍灰。

“我知道!师叔带我下去看过他的宝贝蜘蛛!”顾连晟不满地反驳道,说完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忐忑地看着顾莎,生怕她的责骂。

“小连晟,看师叔给你带了什么!”柳下惠从谷底轻松地飞上了山顶,人未到声先到。

等到他在悬崖边站稳了脚,手里托着一只小蜘蛛,看清不远处站着顾连晟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他使劲摇头,而他旁边某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怒容地瞪着他……

这一大一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眼睛,连瞪着眼睛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

“呵呵,那个,莎儿,你怎么……”柳下惠一看便知道是自己偷偷应了顾连晟说要他带他到谷底玩儿的要求,被顾莎发现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讪讪地赔笑。

“您老人家怎么就不能做点好的?饶了我这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母亲可以吗?”

柳下惠自觉地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此刻再如何辩解是顾连晟各种撒娇他才迫于无奈答应的也没用。

“妈咪,是我让师叔带我去的……”顾连晟虚心地扯了扯顾莎的衣角,为柳下惠辩白。

顾莎低头看着自家儿子泛着晶莹泪光的大眼,一个手指头戳在他脑门上,“必须严惩,并且严记下不为例。”

顾连晟扁了扁嘴巴,松开顾莎的衣角,屁颠屁颠地就跑到了柳下惠身边去,“师叔,反正我们两个人要受罚了,你先给我看看小蜘蛛吧!”

顾莎听到顾连晟这乐天过头的说法,差点没两眼一闭晕过去,“连小晟,你给我过来!”

柳下惠在心里笑翻了天,面上还是微微的淡笑,一脸和事佬的模样拦住了顾莎,把顾连晟护在身后,“小连晟还小,慢慢教就好了,何必动这么大怒呢……”

“就是你太宠他了!就是因为还小才要教,等他长大了我都徐娘半老了哪里治得住他!连小晟,你过来!”

“这一次我站在小连晟这边,的确是你有些大惊小怪了,这山谷没有你想得那么恐怖……他现在也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瞒着你就是怕你这样……”

顾莎见柳下惠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他的话了,毕竟柳下惠很少正经,三年里正经的次数估计她用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是吗?”顾莎挑眉,不确定地问。

柳下惠镇定地点了点头,神情十分认真,让顾莎有些不习惯。

站在柳下惠身后的顾连晟也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睛里有和柳下惠一样的颜色,坚定且希望顾莎妥协。

最后顾莎还是败下阵来,再三叮嘱要柳下惠保护顾连晟的安全,要是顾连晟受了什么伤要他分分钟提头来见!

柳下惠拍着胸脯保证,顾莎一走,他便立马转身和顾连晟来了个胜利的击掌,脸上的那股认真早就不见了,此时看上去更像个顽皮的孩子。

249妈咪爹爹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啊?顾连晟拉着正在晾衣服的顾莎,手里拿着不知打哪儿来的冰糖葫芦。

“糖葫芦哪儿来的?”

“师叔去镇上给我买的。”

“他又在睡觉?”

“嗯。”

顾莎叹了口气,柳下惠一直都很疼顾连晟,两人关系一直很亲密,柳下惠还经常去镇上给他买玩具买糖葫芦,有时候碰上有需要帮助的病人也会伸出援手。

可是他从来都是起早贪黑地下山去,所以回来后会继续回窝睡觉,因此顾莎没少吐槽他。

“妈咪,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什么时候下山?我想去找爹爹。”顾连晟没有被顾莎成功转移注意力,还是不依不饶地拉着她的衣角。

“再过些日子,好不好?”顾莎停下手中的活,蹲下身子,拉着顾连晟的小手哄说道。

“上次,上上次,上上上上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顾连晟撅起了小嘴,不满地甩开了顾莎拉着自己的手,大眼睛红成了兔子。

顾莎看着顾连晟委屈的小脸,又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三年,她把一年时间都给了顾连晟,教他学会叫妈咪,学会叫师叔,也学会了叫爹爹,还教会他走路。

后来的两年时间里她才边照顾顾连晟边和柳下惠学医,柳下惠对她还真是一点不放水,只要一遇到医术方面的事情,他的要求就会变得变态高,但是也对顾莎毫无保留地传授自己的本领。

顾莎有底子在,悟性高,两年就得了柳下惠真传,柳下惠对此啧啧称赞,也十分骄傲能得这般弟子,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还真是没错。

要不是柳下惠,顾连晟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个爹爹,而顾莎不知道的是,柳下惠经常带顾连晟下山,顾连晟早就在半年前就见过自己的亲生爹爹。

那时候柳下惠带着顾连晟去京城,在饭馆里遇到了和两个男子一起的邵景彦,他好像是出来办事情,看到柳下惠也十分惊讶,柳下惠却只是简单地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就拉着顾连晟匆匆离开了。

那时候他就在想,要是被顾莎发现顾连晟已经见过邵景彦了,顾莎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她这三年一直避着邵景彦还特意让柳下惠把进山的洞口都改了,让除了她和他两个以外的所有人都无法再进来,包括邵景彦。

可最后顾连晟这小鬼一直追着柳下惠问,那个帅叔叔是谁,而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也许是儿子对父亲天生的感应,竟然问柳下惠,那个帅叔叔会不会是他的爹爹。

柳下惠吓得脚下一颤,两脚不听使唤地勾到一起,差点跌倒,“那那那是师叔的朋友!”

“可是师叔变得好奇怪,不要对小孩子撒谎哦,不然以后会天天做恶梦的。”顾连晟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看着顾连晟。

他们离开前,邵景彦追了上来,样子竟然有些慌张,甚至带着狼狈。

“柳仙医,这个孩子……”他盯着顾连晟的脸,看着他那双像极了顾莎的眼睛,如鲠在喉。

250要找爹爹

“哦,这是我好友的日子……”柳下惠安安使劲掐自己,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再次不管邵景彦问自己顾莎这些年在他那儿可好,他带着顾连晟说自己赶时间就匆匆离去。

顾连晟却不依,大喊着,“师叔,那是我爹爹吗?!为什么不让我和爹爹说话!”

柳下惠是怕顾连晟一开口说起顾莎就是喊“妈咪”,邵景彦立马就会联系起顾连晟与顾莎至少八成相似的眼睛猜出来,所以才一直不让顾连晟说话。

当时顾莎教顾连晟喊妈咪而不是娘,柳下惠问起原因来,顾莎就把自己重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柳下惠,她觉得自己寄人篱下还要跟着他学医术,更何况还受了他如此大的恩惠,有所隐瞒总是不妥的。

顾连晟虽然人小,却是仅三岁就能看出已经过分聪颖的孩子,在他各种撒娇卖萌和眼泪攻势下,柳下惠没狠下心来撒谎骗顾连晟,就告诉了顾连晟,邵景彦就是他的父亲,是个王爷。

自那以后,顾连晟就会缠着柳下惠缠着他给他讲邵景彦的事,两人坐在大雾散去后可以看见满天星斗的悬崖边,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

但是柳下惠明确下令,顾连晟不能告诉顾莎自己已经知道父亲是谁,不然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爹爹了。

顾莎虽然不知道柳下惠和顾连晟有了秘密,但是知道柳下惠很早以前就教会顾连晟父亲是什么,顾连晟有时候也会吵着问顾莎要爹爹。

这是半年来顾连晟不知道第几次跟顾莎要爹爹了,顾莎看着顾连晟,语塞了很久,才说,“可是妈咪还没做好见你爹爹的准备呀,咱们再等等好不好?”

顾连晟嘴巴一扁就开始哭,“不好不好不好!妈咪老是骗人!”

“连小晟,男子汉大丈夫不准哭。”顾莎伸手去帮顾连晟抹眼泪,顾连晟不领情地撇开了头,哭得更凶了。

哭声在原本就空荡的山谷上端回响着,透着薄雾让人心生怜惜,也哭软了顾莎的心,可是更多的是令她不解,“明明对爹爹的概念也很模糊,怎么越闹越起劲?”

顾莎实在降不住顾连晟,这小祖宗闹起来还真不是盖的,屋里还在睡觉的柳下惠都被顾连晟凶猛的哭声吵醒了。

“啧,你今天是怎么了?”顾莎皱紧眉头,帮顾连晟擦不停掉下来的眼泪。

柳下惠从屋里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小连晟,你这是怎么了?”

顾连晟见到柳下惠一把就抛弃了顾莎,扑向柳下惠,抱住了他的大腿,眼泪汹涌,哭声洪亮。

“哟,怎么了这是?告诉师叔,师叔帮你主持公道!”柳下惠轻轻拍了拍顾连晟的头顶。

顾连晟抬起头,不停地抽泣,都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是顾莎是从顾连晟的背影看出来的,而顾连晟此时对着柳下惠挤眉弄眼的样子,顾莎是一点也没发觉。

柳下惠立马接收到了顾连晟给自己的提示,偷偷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251别低估了你的夫君

“妈咪不带我去找爹爹!”顾连晟哭的惨兮兮地向柳下惠声控道。

柳下惠故意看着顾莎没有回答顾连晟的话,顾连晟按照柳下惠比的手势继续眼泪攻势。

“现在还不是时候……”顾莎不敢正视柳下惠的眼睛。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柳下惠拉着顾连晟的手走到顾莎面前,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小连晟已经三岁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他想想。”

“我……”顾莎想要为自己辩驳,想说她并不没有不为顾连晟着想,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神黯淡了下来。

“好徒弟,我收留你不是为了让你更好地逃避。景彦那么聪明,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我这里,他没来找你是知道你需要时间,可是这三年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柳下惠叹了口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想要劝劝顾莎。

顾莎被顾连晟这么一闹,又被柳下惠这么一劝,原本就已经摇摆不定的心就像被推到了悬崖口,摇摇欲坠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知道,无论她接下来的决定是如何,柳下惠都会想尽办法赶她下山。

就在这时候,山谷里传来一声声嘹亮的喊声,伴随着阵阵回音,拨动着人的心弦。

柳下惠微微震惊了一下,更别提顾莎长大嘴巴能塞下两个馒头已经完全惊呆了的样子了,顾连晟这鬼灵精一看柳下惠和顾莎的样子就猜到了这喊声十有八九是谁的了。

当他兴奋地大喊着“爹爹!爹爹!连晟在这里!”狂奔向悬崖边,趴在悬崖边上,向深深的谷底招着小手,顾莎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小家伙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要直接跳下去!

顾莎上前一把将他拎了回来,捂住他的嘴巴,狠狠地瞪他,“你喊谁爹爹?”

她就奇了怪了,不说顾连晟这反常地哭闹着要下山找自己的爹爹,只是山谷底下有个人喊她的名字,他怎么就能肯定那人是谁?还这么不要脸地凑上前去喊爹爹?

先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爹,就连别人的爹都没见过,这事实在有蹊跷。

不过顾莎还来不及弄清楚这件事,邵景彦在谷底好像是听到了顾连晟的喊声,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们不是改了入口吗?他怎么找到的?”顾莎看向柳下惠,皱紧眉头,眼看着事态变得复杂,有些措手不及。

“好徒弟,别低估了你的夫君,你以为改个洞口就能拦住想来的人了?他这三年一次也没找过你,是想给你时间,是想等着你自己回去,不想逼你。”柳下惠一副旁观者清的姿态,“你说吧,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顾莎瞪大了眼睛看着柳下惠,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一大早地看上去还挺祥和的啊?!

“顾莎……”谷底再一次响起了邵景彦的声音,回声敲打这顾莎的心脏,让她有些窒息。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或是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你还是没有做好回到我身边的准备,至少让我见你最后一面,哪怕只是听一听你的声音……”

252就像孟姜女

顾莎愣在涯边,久久反应不过来邵景彦话里的内容,什么意思?明天就走,走去哪里?为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他明明很厉害啊……

如鲠在喉,顾莎第一次真切地体验到,眼睛也胀疼得厉害。

顾莎听到邵景彦的话之后样子有些奇怪,顾连晟担忧地望着她,“妈咪……”

听到顾连晟的声音,顾莎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看他,眼泪在那一刻毫无预警地滑出眼眶,顾连晟看到顾莎的眼泪也慌了,连忙伸出小手帮她抹眼泪。

“妈咪你怎么了……妈咪不要哭……”说着顾连晟的嘴巴也扁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出眼眶。

“你们……”柳下惠在一旁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劝,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们下面还有个人站在等回应。

“师叔,我们把妈咪惹哭了,怎么办啊……”顾连晟越哭越来劲,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一直喊着要找的爹爹就在谷底。

“这……我……”柳下惠被顾连晟这么一问,也无语哽咽了,这哪是他们俩弄哭的啊!可是真要这么说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妈咪不要哭……”

顾莎深吸了好几口气,胡乱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手里握着顾连晟的小手,“师父,带我们下去吧。”

天知道顾莎这一句话下了多大的决心,三年里她要求“跳崖”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每一次跳都像个视死如归的烈士。

简直比柳下惠这个隐居在山里的人还要更配得上用隐居二字形容。

可是等到顾莎和顾连晟被柳下惠带到谷底的时候,他们没看到邵景彦的身影。

“走……走了吗?”顾莎宁愿以为自己突然性失明了,也不愿意相信邵景彦已经离开了。

他不是说要见她的吗?就这么磨蹭了一会儿他也等不了?

白瞎了她花光所有的勇气就为了见他口中的最后一面跳下这悬崖陡壁,顾莎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听者断肠感油然而生,就像孟姜女。

顾连晟被这不哭倒长城不罢休的气势吓到了,连大声哭都不敢了,抱着柳下惠的大腿啜泣着,眼泪沾湿了柳下惠的裤腿。

哭到山谷上空的浓雾都稀薄,顾莎才收了声,再开口说话时她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已经哭哑,“师父,你帮我把行李拿下来吧。”

柳下惠看着顾莎一脸坚定,笑了笑,转身就朝上飞去,不一会儿就拿下来一对包袱,一大一小。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柳下惠故作感伤地摇头叹息道。

顾莎用一双核桃眼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接过包袱给自己背上,把小的给顾连晟套上,“祝我们一路顺风。”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说道。

“一路……顺风。”柳下惠叹了口气,神情才变得认真了一些,“记得多回来看看师父。”

顾莎拉起顾连晟的小手,往后退了几步,跪在了草地上,顾连晟也连忙照着顾莎的样子一起与她跪下

253这里是六王府吗

柳下惠想要伸手去拉顾莎,但是看到顾莎认真的神情,还是收回了手。

“师父,请受徒儿和连晟三拜。”说着顾莎和顾连晟郑重地向柳下惠磕了三个响头。

平时贫嘴打岔倒是可以,但是这种时候,煽情或是感恩的话,她真的是一句都不会说,只能将一切的感激之情化在这三个响头之中。

柳下惠看着这一大一小站起身,欣慰地笑了笑,“一路顺风。”

“嗯。”顾莎和顾连晟最后向柳下惠深深鞠了一躬,就这样匆匆地,没有更多准备地,不在预料之中地,离开了居住三年的赤暮山。

娘俩离开后,柳下惠一脸落寞地回到了山顶,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这个地方,自此又要回到三年前的冷清,只是多了一座空木屋,雾还是以往的浓雾。

顾莎带着顾连晟想要追赶邵景彦的脚步,可是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他。

“奇怪了,他说明天就走,到底是去哪里?直接从赤暮山出发不先回王府吗?”顾莎看着马车外渐渐熟悉起来的景色,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此时他们母子俩已经离六王爷府不远了,后来到了六王爷府,顾莎也没敢带着顾连晟一起进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反正就是觉得进去后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妈咪,这里是哪里?看起来好高级哦。”顾连晟望着气派的王爷府门面,问顾莎。

毕竟是顾莎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高级”这种词汇当然运用得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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