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出来,不过害你把晚餐都吐出来了。”顾莎伸手拍了拍秋秋嫩滑的脸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推到了她面前,“来,我们家连小晟亲自下厨给你煮了面,乘热吃吧!”
“秋秋阿姨,我给你加了两个鸡蛋哦!”顾连晟指着碗里两个十分丑却看着很窝心的鸡蛋说。
“秋秋,这小家伙还真的帮了面摊不少忙呢!没想到真的会煮面,王妃说让他煮的时候我还担心了好久呢!”何扇抱着顾连晟像找到了会下金蛋的母鸡似的兴奋。
秋秋笑了笑,“谢谢连晟,那我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荷包蛋,虽然蛋黄被打破了卖相十分不好,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秋秋咬第二口的时候,嘴里咔嘣响了一声,她咀嚼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顾连晟咯咯地笑着,“秋秋阿姨咬到蛋壳了!”
“吐出来就好,就像吃西瓜那样。”顾莎呵呵地笑着说,十分中肯地建议道。
秋秋老老实实地抿出了蛋壳吐掉,“味道很好。”笑着说,把面一点不剩地都吃完了,虽然吃蛋的时候还是频频嚼到蛋壳,但是面的味道真的是很好,她没有说假的。
最后在秋秋和何扇两夫妻钦佩的目光中,顾莎翘起了小尾巴,“连小晟可是要被我教育成世界第一好男人的。”
三大一小在午夜的时候收了面摊回到了家,一路上顾莎和秋秋说明了自己是给她下了催吐会晕眩的药,才骗过黎清清出来的,何扇紧张地也不管顾莎的王妃身份,大吼顾莎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秋秋。
顾莎嘿嘿地笑着,让何扇莫生气,“那是药,不是毒,放心放心,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何扇听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秋秋早早地起来帮顾莎准备了行李和干粮,还有一些她亲手做的糕点,她记得顾莎很喜欢吃她做的糕点。
“你今天还要摆面摊,干嘛这么早起来帮我费心准备啊,我自己起来再弄就可以了嘛。”顾莎虽然是埋怨的口气,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秋秋笑着说没什么,拍了拍顾连晟的脑袋,“连晟,一路上要听话哦。”
“嗯。”顾连晟开心地点了点头。
新兵和运输粮草的车都在城门口集合,何扇和秋秋把顾莎和顾连晟送到城门口,看着两人上了装运粮草的车,何扇又去塞了点银子给顾莎他们所坐的那辆车的赶车的士兵。
来送行的人十分多,大多是那些新兵的家人,看着他们抱着自己的儿子不舍地哭泣,还有一些新婚的小两口哭抱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生离死别就在眼前。
顾莎不想哭,因为她相信自己还能回来,也一定要回来,回来后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这短暂的别离而已,就像以前她和邵景彦出发去赤暮山,去青国那样。
她看到何扇给驾车的士兵塞了钱,掏出了自己钱袋,拿出了几粒碎银子,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把整个钱袋都拿给了顾连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顾连晟连连点头,利索地下了粮草车,朝着站在一边等着目送顾莎和他的何扇、秋秋跑去。
秋秋和何扇疑惑地看着顾连晟甩着小短腿十分快速地跑向他们,蹲下身子来迎接他,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可是顾连晟大喊着,“秋秋阿姨,和尚叔叔!”朝着他们狂奔而去,到了他们面前,把钱袋子往他们脚边一甩,在秋秋和何扇脸上各啾了一口,“再见!”
261水下突袭
下笨拙地上了车,车队开始移动,旁边的士兵们将家属全部都拦在了一边。
何扇和秋秋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被这小家伙亲昵的动作给逗笑了,但是捡起脚边的袋子随着其他家属一起退到一边的时候,秋秋打开了袋子才发现里面是银子。
他们都知道是顾莎故意留给他们的,等到他们想要把钱袋子还给顾莎的时候,看到队伍已经渐渐移动地远了,顾莎在粮草车上和顾连晟笑着朝他们挥手道别。
“收下吧,王妃也是一片好意。”何扇叹了口气,微笑搂着秋秋。
“真像王妃的作风,用这种方法把银子塞给我们。”秋秋也无奈地笑了笑,靠在何扇的胸膛上。
两人目送着顾莎和顾连晟随着队伍越走越远,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两人能够一路顺风,逢凶化吉。
顾莎原本是知道跟着这样的队伍,条件肯定是不好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这般地艰辛,顾连晟也抱怨不断。
“妈咪,这里有虫子!”
“妈咪,我想洗澡!”
“妈咪,他们给的水有怪味道!”
“妈咪,那个人打呼噜太响了我睡不着。”
原本七八天就能到赤国北边最边境的地方,因为队伍太长东西太多,而行走地十分缓慢,预计要八天以上才能到樱草村。
队伍前行的第五天,顾连晟连抱怨都抱怨不动了,两母子蓬头垢面地靠在一起,像极了难民。
顾莎和顾连晟原本白皙的脸蛋也黑一条黄一条的,一看就脏兮兮的。
“连小晟,你怎么像个花猫?”顾莎有气无力地戳了戳顾连晟的脸,十分嫌弃地说。
“妈咪像个大花猫。”顾连晟显然也精力不足。
秋秋给两人准备的糕点和干粮早就吃完了,估计秋秋也没想到,原本五天就能到樱草村的路程现在要八天以上才能到。
第六天,顾连晟挠着被虫子咬了好多口又好多天没洗过澡的身子,“妈咪,连晟会不会烂掉?”十分恐慌地问顾莎。
“顶多臭掉,馊掉,不会烂的,放心吧。”顾莎也说不出更有安慰性的话来。
这时这辆粮草车的驾车士兵停下了车,好心地问顾莎,“天快黑了,队伍停了,附近有个小溪可以洗澡,你们可以过去。”
顾莎一听到能洗澡了,和顾连晟两人立马挺直了身子,异口同声道,“哪里可以洗澡?!”
那士兵在心里想,这俩母子真搞笑,然后就给他们指了指小溪的方向,顾莎连连道谢,拽着顾连晟就飞奔向小溪。
到了溪边,顾莎发现这条溪一点也不小,在瀑布流下来的地方还有一湾不深不浅的小谭子,就像个天然的浴池,看得顾莎兴奋不已。
而这样的小谭子也不少,比这更下游的地方也有好多个。
因为顾莎一直在队伍比较靠前的地方,所以队伍停下后,她到的这段小溪也是比较上游的地方,隐隐还能听到下游有不少人声。
顾莎让顾连晟脱了衣服到水浅的地方玩儿,不要偷看他,他十分不屑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就开心地裸着身子跑去玩儿了。
而顾莎刚脱了衣服跳进水里,像条小美人鱼似的在水里畅快地游了几圈,觉得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光。
正当她快活地游着水时,一个从下游上来的男人发现了她,她却因为太放松了没有及时发现有人靠近自己。
等她注意到似乎有道视线在四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偷偷进入了水中,在水下偷偷朝着她靠近。
那男人被顾莎的样貌吸引,看到顾莎毫无防备地全身赤裸地在水里时,立马就起了歹念,看看四下无人便快速脱了衣服潜下水,心里还想着在这山沟沟里碰到这么一号绝色美女,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睡下的男人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她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再放松,因为危险已经十分靠近自己了,顾莎还是能察觉到的。
那男人不知道水面上的顾莎已经警惕起来,在水下不断朝着顾莎游去,在触到滑腻的肌肤时,男人几乎被欲望占领了,他一把抱住了顾莎的腰,头钻出了水面。
顾莎尖叫出声来,看着自己胸前陌生的男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双腿在水下拼命地扑腾,男人两腿间的巨物过分坚挺地抵到了她的大腿,让她心底涌起恐惧。
她拼命地挣扎着,用力去推开男人埋在自己胸前的脸,可是缠在她腰上的那双手就像是金刚臂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顾莎拼命地挣扎,在水中使上的力却不过本身的三分之一。
顾连晟听到顾莎的叫喊声立马就赶来了,“妈咪你怎么了?”
“连小晟,快找石头!”顾莎挣扎的空隙拼命地朝顾连晟大喊。
顾连晟看到自己的妈咪裸着身子被一个男人抱着也慌了手脚,听到顾莎说找石头,他也裸着身子立马低头找起石头来,“石头石头石头……”
低头慌张地找起石头,他看到一块十分大的石头觉得很好,可是小手一碰到石头发现抬不来就立马放弃了,一连试了好几块石头从大到小,最后却只拿了一块扁扁的石头,看上去不会太小,也不会太沉。
顾莎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巨物在水下探寻自己双腿间的入口,挣扎地更加厉害,双腿在水下不停地扑腾着不让男人得逞,一边挣扎一边朝着顾连晟大喊,“扔啊!快扔!师叔教过你的!”
顾连晟慌张地举起石头,瞄准了男人的脑袋,“妈咪你要小心啊!”大喊着就把石头远远扔了出去。
砰地一声,清澈的水里晕开浓浓的血色,顾连晟连忙去看水面上人,看到自己的妈咪狠狠推开那个男人朝岸边游来的时候,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顾莎之所以这般信任顾连晟也是因为一时情急,加上顾连晟从小和柳下惠玩扔石子就被柳下惠夸上天,那时候开始柳下惠就一直教顾连晟怎样能将手里的东西扔的更精准。
262儿子变成杀人犯
了岸帮自己和顾连晟都匆匆穿好了衣服,湿着头发赶回了队伍。
顾莎让顾连晟忘掉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说是记得太清楚会做噩梦的,顾连晟倒是没顾莎那么惨痛的回忆,不过还是顺着顾莎的意思点了点头。
折腾了那么久母子俩也都饿了,可是他们带来的所有的吃的都已经吃完了,闻到不远处的士兵在烤野味,两人都竖起了鼻子,好像多闻一些味道就能饱一些似的。
可是顾莎也不好意思腆着脸皮找士兵们要吃的,当看到给他们俩驾车的那个士兵用木棒戳着两只香喷喷的山兔缓缓朝他们走来的时候,即便是夜里,顾莎都觉得那个士兵周围像渡满了金光,而金光最密集最亮的地方还属他手里拿着的那两只山兔。
业界良心啊!拿了钱真的有在照顾他们母子俩啊!
“我看你们干粮都吃完了,就顺两只野兔给你们,吃吧。”那士兵笑得憨厚,顾莎看着简直像大晚上的出现的太阳!
顾莎连连道谢地接下了士兵递来的野兔,一只递给顾连晟,一只自己啃。
士兵却没有离开,靠着粮草车和顾莎聊起天来。
“我叫陈业汉,你呢?”
“你叫我顾莎就行,顾连晟,我儿子。”
“他为什么跟你姓啊?”
“因为我一个人带的他啊。”顾莎笑呵呵地一笔带过。
“这孩子长得就很伶俐,而且和你一样眉目清秀,听说你是回樱草村探亲的?”
“啊,那个啊,嗯。”顾莎有些心虚。
“现在边疆战乱,樱草村在那么边境的地方,多少受些战乱的影响,为什么一定要这时候回去探亲?”陈业汉十分不解地问。
“就因为乱才该去看看怎么样了嘛,呵呵。”顾莎模棱两可地回答,面对看起来诚实憨厚又有点小帅的陈业汉,顾莎觉得撒谎都有些罪恶感。
两人聊了很多,顾莎尽量不聊起自己,只是把话题扯得比较远,结果发现两人竟然也挺合拍的,她没有发现陈业汉看自己时的眼神染上了些许暧昧。
“你这么年轻就有了孩子,而且一个人带,一定很辛苦吧?”
“我有师父帮忙带,所以不辛苦,呵呵。”顾莎发现自己傻笑上瘾了,看了看已经酣然入睡的顾连晟,也有了些困意。
第二天一大早,顾莎被吵闹的人声给吵醒了。
“怎么回事?”顾莎揉着眼睛问刚从人群堆中回到粮草车的陈业汉。
陈业汉一脸严肃地说,“和你一样跟着队伍来的男人死了。”
“怎么会死的呢?”顾莎惊讶了一下,有些同情地问。
“就死在那个小瀑布下的谭子里,早上被发现的,谭子里都是血,脑袋被砸了个窟窿。”陈业汉说。
顾莎一听,身子都僵住了,那不就是昨天想要强暴她被顾连晟砸了一石头的男人吗?可是那小石头怎么可能砸死人呢?难道是失血过多?
完了,她的宝贝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双手沾满鲜血吗?!
“顾莎,你怎么了?”陈业汉见顾莎有些不对劲,身子都僵硬了,关切地问。
“哦哦,没什么,刚睡醒就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吃惊。”顾莎深吸了好几口气,故作淡定地说,心里的一根弦紧紧地绷了起来。
“是啊,队长早起去洗脸发现的,一掬水,竟然是红色的。”
“呵呵呵呵呵,那还真是恐怖哦。”顾莎笑得十分僵硬。
“你真的没事吗?脸色变得不大好哦。”
“没事没事。”顾莎摆了摆手,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怎么处理那个人?”
“事情比较严重,毕竟是在我们队伍里出的事情,对他的家人也要有个交代才行。我们得带着他先到营地,请示上级。”
陈业汉说完把一点干粮递给顾莎让她和顾连晟填填肚子,顾莎接下后道了谢,陈业汉又说队伍快要出发了后天就能到樱草村,顾莎点了点头,叫醒了顾连晟。
顾连晟睡眼朦胧地被顾莎以最快的速度带到小溪边洗漱,又迅速地返回队伍,生怕他看见陈业汉说的一谭子血水。
她不能让顾连晟小小年纪就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杀人,顾连晟的小手已经是沾满鲜血了,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曝光。
就算也许会对那个男人和他的家人不公平,出于一个母亲的偏袒,她也不会让这件事情曝光!她一定要保护连小晟!
回到队伍里,顾连晟问顾莎为什么走得那么急,顾莎说那是因为队伍马上要出发了。
之后的两天里,顾连晟总是问顾莎,“妈咪,你为什么要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因为越看我们连小晟我就觉得越帅呀,你长大了娶妈咪好不好?”
“妈咪是妈咪,连晟不能娶妈咪的,连晟以后要娶比妈咪更漂亮的老婆!”
“啊,这样啊,好好,那就一定要比妈咪更漂亮才行哦……”顾莎笑着摸了摸顾连晟的脑袋。
这件事,变成了顾莎心尖上的一颗毒瘤。
两天过去了,陈业汉将顾莎和顾连晟放在樱草村村口就又匆匆地赶路去了,走之前他对顾莎不停地唠叨,要她保重。
“我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了,你别叮嘱小孩似的叮嘱我好不好?”顾莎哭笑不得,“你别告诉我你爱上我!”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陈业汉却红着脸语塞了,顾莎才惊觉不对劲,好在队伍里有人催促他,他才匆匆地离开了。
顾莎愣在原地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竟然真的会有小伙子爱上已经连儿子都生过了的女人?!
不过这件事没在顾莎脑子里逗留太久,顾莎带着顾连晟进了村子,这个村子比想象中更加贫困,可是居住的百姓却十分多,哪怕收到战乱影响已经走掉了一大批的居民,这里剩下的居民还是十分多。
也许是因为太贫困,所以有点钱的都逃离了,没钱的就只能留下来守着这里。而等到战争真的殃及到了这里,这些百姓又都会成为可怜的牺牲品。
263满地尊严
,无奈之下只好去找有卖马车的地方,可是这里别说是卖马车的地方了,就是连马车的影子都十分稀少。
“连小晟,我们好像来错了地方。”顾莎摸了摸自己已经咕噜噜响的肚子,在顾连晟面前蹲下身来。
“妈咪,船到桥头自然直。”顾连晟却老成地拍了拍顾莎的肩膀,安慰起她来。
最后两人的运气还是十分不错的,有几辆外来的马车进了樱草村,虽然马车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样子,可至少三四辆一起挤进这穷困潦倒的村子里还是显得十分气派的。
顾莎从墙上摸了点黑色的不明污垢就往自己脸上涂,涂完后还不等顾连晟发问,就急急忙忙地拉着他朝那几辆马车走去。
“请问,你们是外乡人吗?”顾莎盯着一张黑漆漆的脏脸,凑上前去问一个着装干净体面的男人。
那男人一看顾莎的脸,就露出了十分嫌恶的表情,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回了顾莎的话。
这个男人在樱草村出声的,十几年前就随父亲和其他几个樱草村的村民离开了樱草村,现在在大城里混得还算不错,开了一家小酒楼。因为惦念母亲,又因为怕战乱祸及母亲,所以才几个其他的同乡来樱草村打算接母亲去城里一起住的,那几个同乡现在也纷纷回了各自的家里去,准备把自己的亲人带出村去。
顾莎心想着,还算是挺孝顺的,接着就跟男子商量起,可不可以买他们一辆马车。
那男子狐疑地盯着顾莎的脸许久,又用十分赤裸的眼神看着顾连晟,不答反问,“这是你儿子?”
显然他是对顾连晟好看的样貌是不是真的是眼前这个脸脏兮兮的女人的儿子产生了怀疑,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人女人居然可以生出这么水灵讨喜的孩子。
“啊,是啊。”顾莎心头流过一股一样,这男人看顾连晟时的目光,让她看着十分难受,接着她又问了一次,可不可以卖一辆马车给她。
男人这时才听清楚顾莎的话一般,惊讶地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大婶,你知道光是一匹马就值多少钱吗?”
顾莎故作可怜地编了一个要奔赴千里寻夫的故事,还说让这男人开个价,她一定会想办法的,请他一定要卖辆马车给自己。
可是男人显然是不相信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会跑出来一个能买得起一辆马车的人,十分敷衍地开了个价,随即又将那奇怪的目光投向了顾连晟。
他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这么猥琐地看着连小晟?难道有恋童癖?!
顾莎被自己的想法都吓了一跳,可是这男人的眼神让她越发觉得不舒服起来,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你说自己要去寻夫,可是我看你也不可能买得起马车。这样吧,你把这个孩子给我,我把我们后面那辆备用的空马车送给你,如何?”男人贪婪地笑起来。
顾莎这时才理解了男人眼神的含义,那是一种逛街时看到一件十分喜爱的非卖品时无论如何也想要得到的眼神,可是她实在无法理解,男人要一个孩子做什么?
虽然觉得奇怪,可顾莎也没有心情继续深究,看着顾连晟双眼染上恐惧,顾莎将他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男人近乎变态的眼神,让顾莎不敢再与他多说任何一句话,抓着顾连晟的手,落荒而逃。
靠,差点赔了儿子!什么人啊,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这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顾莎抱着顾连晟靠在阴暗的墙角里,双双都有些发愣。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在这里化成一堆白骨的,要赶紧想想办法。”
“可是刚刚那个马车叔叔好吓人!”顾连晟一想起刚刚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就浑身发抖。
“连小晟,如果我们给了钱再拿东西,不算是偷的,对不对?”顾莎计上心头,嘴角泛起狡黠的笑容。
“给钱那就是买东西嘛,怎么会是偷呢!”顾连晟一看到自己妈咪的笑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给顾莎一样,只是他不敢提出来,怕妈咪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
母子俩达成共识,在顾莎的带领下,两人先去地里点地瓜,然后在地瓜坑里放了点碎银子,再用布将一小部分地瓜裹成一个小包裹让顾连晟背着,剩下的自己背着。
“妈咪,好沉。”顾连晟驮着地瓜,喘着粗气说。
“真没用,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虽然是怪嗔的语气,可是顾莎还是接过了顾连晟背上的小包裹,可是大包裹她也背不动。
想了想,顾莎还是将大小包裹放在一起,在地上随便捡了根绳子绑起来,母子俩直接拖着地瓜走了。
这么多地瓜,从樱草村到军营一路上的食粮就有着落了,接下来就是马车,也是最关键的。
母子俩躲在那个开酒楼的男人的母亲家门口,看着屋里亮着灯光,隐隐约约传出人声来,看来晚上是不会再赶路了。
“妈咪,是不是那辆最破的马车?”顾连晟指着好几辆马车后面,一辆看上去最简陋,马也最瘦的马车,压低了声音对顾莎说道。
“对!”顾莎让顾连晟在原地等着,她则猫着身子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屋子门口,在门上夹了几张银票,那已经是她所有的家当了,是离开赤暮山的时候柳下惠放在她包袱里的。
顾莎又小心翼翼地折回来,拉着顾连晟警惕地四下张望,拖着地瓜朝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可是因为在地里一直拖到这里,包裹地瓜的布已经破破烂烂了,两人在快到马车的时候,感觉手上一松,回头看到地瓜散了一地。
顾连晟气愤地看着那些地瓜,“妈咪,我好累啊!”扭头朝着顾莎撒娇。
顾莎深深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光是一路体验军行队伍的艰辛不够,还要到这穷村子里挖地瓜真是够狼狈的了,现在看到一地的地瓜,简直就像在看自己掉落了一地的尊严。
264子不嫌母丑
他先进了马车,自己回头一个个快速地捡起地瓜往马车里扔。
顾连晟在车里接过顾莎扔来的地瓜,在马车角落码成一座小地瓜山。
等地瓜全部捡完了,顾莎觉得自己也非常地缺乏锻炼,才这么几下腰就像是要断了一般。
顾莎坐上马车,拉着缰绳,因为第一次驾马车,所以十分不熟练,磨蹭了一个晚上都没能将马车绕出村子,反倒急出了一身的汗。
村里的鸡都打鸣了,顾莎怕那个男子发现马车不见了,心下一急就拿起鞭子狠狠地抽向马屁股,“你他妈倒是给我走好好啊!”
马一声长长的嘶叫,发了疯一般狂奔起来,车身颠簸地顾莎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妈咪,地瓜山塌了!”车里的顾连晟和地瓜也糟了殃,顾连晟连忙护着到处乱滚的地瓜,大喊道。
“一定要给我hold住!”顾莎极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下去,一边拉着缰绳一边大喊道。
顾莎在颠簸中好不容易看清楚了方向,知道他们没有走反,正是陈业汉他们队伍去营地的那个方向,稍稍放心了一些。
等到马终于平静下来,他们已经离村子好远了,顾莎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会驾马车了,果然练了一个晚上多多少少还是抓住了些感觉的,而这时天已经大亮了。
顾莎将马车停下,给马喂了些草,就带着顾连晟和一些地瓜,还有车里原本就挂着的好几个竹筒去了小溪边。
“妈咪,你好像带了个面具!”顾连晟看着顾莎还没来得及洗掉的张飞脸,咯咯地笑起来。
把所有的竹筒都装满水,两人洗漱了一下后就坐在小溪边生火考起了地瓜,顾莎一边烤一边流汗,时不时觉得脸上痒痒的,就伸手去挠。
等这两个门外汉终于把地瓜烤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了,两人抓着地瓜啃得很没形象,等到吃饱之后顾连晟指着顾莎的脸大喊,“妈咪你的脸怎么了?!”
顾莎忍不住痒又挠了挠,“有点痒。”然后走到溪边,照了照溪水。
一看水面上的倒影,自己脸上起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疹子似的颗粒,也不惊慌,毕竟是学医的,一想就想到一定是因为昨天把墙上黑色的脏东西往脸上糊出了问题,更何况自己更丑的样子她能习惯,这些点点完全就是小意思。
“等到军营里吃点药就好了,这几天不去抓的话问题不大的。”顾莎很淡定地对顾连晟说。
顾连晟知道顾莎的本事,她这样说那就代表真的问题不大了,也就放心了一些,又咯咯地笑起来,“可是妈咪这样好丑哦!”
顾莎一扬手作势要打他,“兔崽子!子不嫌母丑懂不懂啊!”
顾连晟大笑着躲开,跑回了马车里,顾莎在他身后大喊着,“吃饱了不要剧烈运动要我说几遍啊!”
就这样,母子俩晚上枕着地瓜睡,白天醒来烤地瓜吃,再赶路,累了饿了停下继续烤地瓜吃。这样艰苦的条件,两人却每天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这就是这两母子的一大可歌可泣的优点,就是都乐天。
到前线的路虽然遥远,但是还是挺顺畅的,就是根本没有人迹,晚上会有点恐怖。两人在路上三天了,有时候看这马走得慢,顾莎会狠狠地抽马一鞭子,故意让马暴走,再各种手忙脚乱控制失控的马,结果都能比平常快上许多,一下子就跑了老远的路。
顾连晟却十分不待见这铤而走险的做法,不是害怕或者担心,只是每次他在车里都要抱着地瓜,从马车这边滚到马车那边,实在是太难受了。要是有一只地瓜不小心飞出去,他又会觉得十分心痛。
所以,顾连晟认为,顾莎这种玩命的方法并不是在玩命,而是在浪费粮食。
第四天,顾莎终于看到了军营重地,只是还离得远,看得不真切。
“连小晟快出来!”顾莎兴奋地喊着顾连晟,吃了这么多天的苦,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顾连晟不明所以地从马车里钻出来,顾莎把军营指给他看的时候,他兴奋地像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
顾莎用柔和的目光望着顾连晟,她不知道这里那些和顾连晟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只知道在21世纪,她也许根本生不出这么聪明伶俐又懂事能干的孩子来。
这么多天,顾连晟很少撒娇很少抱怨,甚至比一个成年人都要能吃苦,一直默默地跟着她,给她力量。
正在顾莎十分欣慰的时候,陈业汉的话却又闯进了脑子里,顾莎不愿意回想起那些话,那个男人死了,因为顾连晟扔的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所以他死了。
“妈咪?”顾连晟见顾莎的火热的情绪一下子熄灭,奇怪地看着她。
顾莎用了好久的时间才从那件事中挣扎出来,对着他摇了摇头,顾连晟对着顾莎笑了笑,“妈咪,再来一鞭子!这样我们能快点到爹爹那里!”
军营,元帅的帐篷里。
“报告元帅,在国境内发现一辆朝军营驶来的马车!”桌案前,一个铠甲威武将军模样的男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着头,铿锵有力地向桌案后的男人报告道。
桌案后的男人,一双极好看的眸子半眯着,流露出十分淡漠的神色,却也不失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拦下。”充满磁性的嗓音不容置疑地下令道。
“末将领命!”
顾莎一鞭子就抽地马发了狂,却很快又恢复了平常,脚下的马蹄却是在狂奔着,速度十分地快,仿佛是被顾莎的辫子抽多了,已经抽出了习惯来,知道一抽就要快跑,不然还会有第二鞭子等着它。
眼看着离军营已经很近了,都已经能看到军营的竹筏大门十分气派,顾莎心里刚夸了这马虐一虐还是很有用处的,军营的大门突然打开,像是要迎母子俩似的。
265直闯军营
气就开了门,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一抽马屁股,就冲进了军营里。
那些士兵们都没料到原本要拦截下来的马车竟然一刻也不停地就直直冲进了军营里,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将军葛山也愣在了一边,这速度是怎么回事?马车也能能快到这般?
顾莎一勒缰绳,将马车停稳了,完全不知道军营门口的那些士兵们都惊掉了舌头,正石化般地盯着马车,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物种。
军营里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营口的动静,等他们看到马车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的时候,也几乎都要石化了,刚刚这女人是直直冲进来吧?怎么回事?
葛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辆马车赶出去!”气壮山河一声吼,吼醒了营口那些愣住的士兵。
唉,这样反射弧漫长的士兵们去为国打仗真的好吗?
马车被士兵团团围住,葛山走到了马车前,看到一个女人从马车上跳下来十分惊讶,在看那女人抬起脸是满脸的红点点时更加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换上严肃的表情,挡在了顾莎跟前。
顾莎完全读不懂此时的气氛,被士兵们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眼前还站着一个十分威严的男人,她却扬起了笑脸,说,“请问元帅在哪里?”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其他的士兵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葛山对眼前这破坏纪律打乱秩序的女人十分不满,皱起了眉头来,厉声道,“军营重地岂是女流之辈可以踏足的?!元帅日理万机,又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这时候还不等顾莎回答,顾连晟在马车里被颠簸地晕乎乎地钻出来,露出一个头,奄奄一息地挂在马车边,“妈咪,我好想吐……”
马车里竟然冒出来一个孩子,所有的士兵内心都犹如千万只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
葛山看到小孩子,眉头锁得更深了,而且这孩子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适。为了不影响秩序,葛山命人将顾莎和顾连晟带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到了帐篷里,葛山的脸色出乎意料地缓和了下来,还给顾连晟倒了杯水,让他躺在他的床上。
“呃,谢谢你啊,请问怎么称呼?”顾莎见葛山人高马大,没想到还有这么柔软细腻的一面,与他刚刚在帐篷外给人的威严感完全不一样。
“你带着一个孩子来这军营重地所为何事?”葛山一面对顾莎就变得十分严肃。
“我来找你们元帅,你们元帅是叫邵景彦吧?”顾莎只是听过秋秋说起邵景彦来前线当元帅领兵抗敌的,还是觉得应该确认一遍更好。
“放肆!岂能直呼元帅名字!”葛山却一个箭步上前,狠狠地捂住了顾莎的嘴巴,有些担心她的无礼之言传到邵景彦耳里,惹邵景彦不开心。
“唔唔唔呜雾雾!呜呜呜唔雾!”我不叫就是了,你先放开我!顾莎被捂着嘴巴只能唔唔地响,等着大眼睛看着葛山,这人要不要这么壮实,轻轻一捏好像要把她头都捏碎了似的!
粗糙布满茧子的大手捂着她的嘴巴,咸涩的味道让她十分不适。
葛山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竟是这般柔弱,好像一捏就会碎似的,连忙松开了她。
也许是出于弄疼了顾莎怀有歉意,葛山不再对顾莎那般严厉,顾莎竟然也能轻松地和他聊天。
聊天过程中,顾莎才知道他叫葛山,是邵景彦麾下的将军,一看就是个大老粗,上阵杀敌能以一敌百,却也不失一颗温柔的心。最不会应付的就是女人,十分喜欢小孩子。
葛山告诉顾莎,只要他们乖乖离开军营,他保证他们母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否则让元帅知道了军营里有女人和孩子,就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了。
“我不离开,我就是来找元帅的。”顾莎却十分倔强,对于自己的目的也很明确,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弄得葛山急得焦头烂额。
他总不能把一个女人藏在自己的帐篷里吧?!
“葛将军,你就让我和妈咪去找元帅吧!”顾连晟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对葛山撒娇。
葛山果然就吃这一套,顾连晟一撒娇,他整颗心都快软化了,可是让他们母子去找元帅,怎么找啊?通报的时候说,元帅,有一对母子闯进军营死活要见你?
“无论你们找元帅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都不行,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军营!”葛山对于六王府里那点事儿还有点了解的,他完全不可能将眼前满脸红星星带着个孩子的女人和三年前离开六王府的那个深受百姓爱戴的王妃联系在一起。
顾莎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说是来找自己夫君或者自己是六王妃之类的话,第一,这个事实很难让人相信,第二,带着孩子满脸红点的女人肯定无法被他们和六王妃联系到一起。
外面忽然吵闹起来,外面有人喊他,无论顾莎在一边怎么问他元帅的帐篷在哪里,他理都不理,“呆在帐篷里不要出来!”说着就急急忙忙地出了帐篷。
葛山一走出帐篷,就看到几个士兵们扶着一个士兵在帐篷不远处,他大步上前,“怎么回事?”沉声问道,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背负着的士兵胸前中了箭,却好像有话要跟他禀报。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问,这个士兵都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已经奄奄一息。
“医疗兵呢?!”葛山上前扶着受伤的士兵,看着他中箭的地方不断涌出的鲜血,有些焦急地大喊。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冲过来,葛山定睛一看,看清楚来人是顾莎后不由大喊,“你来这里做什么?!”
而就在顾莎冲出帐篷,顾连晟紧跟着也偷偷出了帐篷。
“不想他死就扶好他!”顾莎不容拒绝地喊道,葛山见她皱起眉头十分认真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将怀里的士兵扶稳了一些,让顾莎处理士兵的伤口。
266三年重逢
忙忙地冲了回来,还押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士兵,“报告将军,医疗帐篷遭到突袭,尖细已经抓住!”
葛山因为也坐在地上,手里抱着那个受伤的士兵,顾莎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为那个士兵取箭,他不敢乱动,却也犹豫地下了命令,“带给元帅听候发落!”
元帅帐篷里,邵景彦正看着羊皮纸上的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就听到帐篷外似乎有些喧闹声。
就在他起身想要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一个小身影忽然窜进了帐篷里,邵景彦警惕地看着那个身影,在看清那有着熟悉的双眸的小脸时,邵景彦以为自己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觉。
“爹爹!”可那小东西大喊着就朝他扑过去,小身体像个球一般投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还穿着盔甲,顾连晟因为用力过度,额头撞上了盔甲,磕红了一块,因为疼痛小嘴一扁,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好在他心里想着不能和亲爹爹相认的时候话还没说上就哭,才拼命忍了下来。
“你……”邵景彦有些失语地看着怀里的顾连晟,把他放到自己的椅子上,心情已经无法平静,“你刚刚叫我什么?”问话时,不自觉地放柔的声调,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帮顾连晟揉了揉发红的额角。
“爹爹!”顾连晟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娘……”邵景彦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起来,这孩子在这里的话,难道说她也来了吗?
怎么可能,军营重地她怎么进得来?况且这里离赤暮山那般遥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邵景彦还来不及细问,帐篷外就响起了声音,“禀元帅,医疗帐篷遭袭,尖细已经抓到,如何惩处?”
一听报告的内容,邵景彦就站起了身,走到帐篷口,一手撩开了帐篷帘子,看了眼跪在地上双手被两个士兵禁锢着的尖细,说,“关进铁笼,大刑伺候。”
“是!”两个士兵恭敬地齐声回应道,其中一个又接着说,“禀元帅,医疗帐篷尽毁,医疗兵全数牺牲!”
邵景彦眯起了眼睛,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知道了,退下吧。”
两个士兵带着尖细离开后,邵景彦看到帐篷不远处围了许多人,透过缝隙,他清晰地看到那一角布衣,是女人才会穿的花色,而且在这偌大的军营里没有人会穿着布衣,全是盔甲裹身!
是她吗?
邵景彦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却还是觉得像梦一般不真实,面对千万恶敌也从未腿软过的他,此刻伟岸的身子矗立在帐篷口,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来。
腿边忽然黏上来一个小东西,是顾连晟,邵景彦低头看了看他,他扬起天真的脸对奶声奶气地对他说,“爹爹,妈咪在救人!”
“是吗……”邵景彦摸了摸顾连晟的头顶,听顾连晟喊妈咪,一听就笃定,他一定是顾莎的儿子,“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爹爹?”
“连晟和师叔下山的时候遇到爹爹,师叔告诉连晟,你就是连晟的爹爹!连晟还知道爹爹是王爷,秋秋阿姨说爹爹现在是元帅,要上战场杀敌人的!”顾连晟像个小老头子,喋喋不休地说着,看上去兴奋。
“连晟……邵连晟……”邵景彦念着顾连晟自己脱口而出的名字,再带上姓,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是顾连晟。”顾连晟纠正道,“爹爹,我们去找妈咪吧!我和妈咪可是吃了好多苦才找到这里的呢,你快去看看她!”顾连晟拉着邵景彦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顾莎所在的地方拉。
可是他哪里拉得动邵景彦,邵景彦此刻正在为他的姓氏纠结着,顾莎竟然不让孩子跟他姓!
“为什么姓顾?”邵景彦脸色不好地问。
“因为妈咪姓顾呀!”顾连晟完全不知道邵景彦在在意些什么,理所当然地说。
邵景彦虽然在意,却也知道和一个孩子较真不出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这问题必须找到顾莎解决。
一步步靠近人群,看着士兵脚边的布衣上的花色越来越清晰,邵景彦的呼吸也不由紧了紧。
士兵们看到元帅过来,都纷纷让开了道,刚想打招呼,邵景彦却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让他们都闭了嘴。
当他们看到邵景彦腿边还黏着一个小孩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集体揉了揉眼睛。
顾莎聚精会神地在帮受伤的士兵取箭,包扎,完毕之后,那个士兵被其他士兵扶起,她吩咐道,“小心点,别让伤口又裂开了。”
等士兵被扶走,葛山从地上站起身来,他有些害怕不知该如何解释军营里为何有女人,再看到顾连晟黏在邵景彦的腿上,他吓得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顾莎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双手,心情却是轻松的,终于是保住了那个士兵的命。可是她以为葛山会一站起身来就会抓着她的手使劲儿道谢,结果却没有。
她转过身去刚想说葛山怎么都不道个谢,就听到葛山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元帅!”她的身子顿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铠甲裹身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的眉眼是那么熟悉,一如三年前带着淡漠的表情却惊艳地让人窒息,她像被施了定身法。
幻想过无数种重逢时的场景,却偏偏是此时这般双手沾满鲜血,满脸长满红点点,因为太过惊讶而表情傻缺的模样与他重逢在这军营重地。
邵景彦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被顾莎满脸的红点点吓到了,一点也不像记忆中的她,不过除了熟悉还是熟悉,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胸腔里那颗心脏,三年来仿佛死掉一般,此刻却跳得那般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