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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仅寒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2:38

他把自己和顾莎放进温热舒适的池里,仔细地帮顾莎擦拭起身体来,哪怕顾莎被吓得不轻,从那时候到现在两眼都还是无神,一语也未发。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那么熟悉的画面,以为即将迎来最熟悉的感觉,却发生了那么毁灭性的一刻,她这辈子都忘不掉那种疼痛了吧?她会从此告别男女之事吗?

那种感觉真的就像灭顶之灾,已经对她产生了重大的阴影。

即使在热水里,顾莎也根本恢复不了,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轻微地颤抖着,无论帮她擦拭好身体后的邵景彦怎么叫她,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着顾莎毫无神采的双眼,邵景彦彻底慌了,伸手晃着她,她却只是给了非常微弱的反应,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邵景彦在水里紧紧抱住了顾莎,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熏得,他红了眼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说了几十句对不起,顾莎在他怀里轻微地摇了摇头,“你不用说对不起。”声音并不大,还带着因为昨天的哭喊而变得沙哑的嗓音,了无生气,像个只会说话的布偶。

309女战伊始

是啊,说再多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后来顾莎靠在邵景彦的怀里就那样睡过去了,邵景彦把她从水里抱出来,擦干她的身子,再帮她换好衣服,最后送她回了卧房,自己则去了隔壁房。

翌日。

顾莎临近中午才起来,身子还有些不适,下身的痛楚依然清晰。但是她一反常态,像个没事人一般,洗漱穿衣吃饭。

暖暖一直服侍着她,从顾莎的脸上没看出一丝异样来。

“我想到屋外走走。”

“暖暖陪您。”

顾莎没有拒绝,和暖暖两人在王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与风亭,看上去好像她原本就打算去那儿。

但是与风亭里却有人,还是顾莎不怎么喜欢的人。

“呀……妹妹,你的脸……”夙沙蓉蓉一见到顾莎,就瞪大了眼睛,连忙站起身迎向顾莎,发现新大陆一般叫唤着。

那语气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是惊喜。

这是夙沙蓉蓉得知顾莎毁容后第一次见到顾莎,看着变得比自己更丑的顾莎,心里别提多开心,却仍然唱着红脸。

顾莎面无表情地看向一瞬间就站到自己眼前来的夙沙蓉蓉,在心底却是狠狠鄙夷了一番她虚伪的模样。

“哇!六皇嫂,居然有人长成跟猪一样的脸!”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长得清秀可人,从与风亭屁颠屁颠地跑到夙沙蓉蓉身旁,指着顾莎夸张地嘲笑道。

当然,这夸张不是指他所说的话,因为真要说顾莎现在什么样,真的只能用猪头来形容,这里的夸张是说这少年的言行。

顾莎嘴角轻轻抽了抽,却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过这孩子讨人厌的神态怎么越看越眼熟?还有那句六皇嫂……怎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难道是之前看过的古装剧里出现过?

夙沙蓉蓉看着顾莎,怎么看怎么像只败北的猪,心里乐开了花儿,捂着面纱下的嘴,非常明显地“偷笑”起来。

“喂!猪头女!你长得这么丑,为什么不带面纱啊?要是吓坏了别人可怎么办啊!”少年意气风发,一脸正义地指责顾莎。

顾莎真想对天翻个白眼,谁能来领走这孩子?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休息一会儿,欣赏一下有钱人府宅的风景!

“景柯,不得无礼,她可是你六哥新纳的侧妃。”夙沙蓉蓉轻轻将邵景柯往自己身旁拉了拉,显然,这是在归纳阵营,想向顾莎证明,这孩子是站在她那边的。

啧……真是什么都能炫耀,拉拢了一个小屁孩而已,就那么让她有优越感吗?

顾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眼睛定定地看着夙沙蓉蓉,态度从容不迫,好像她什么刺耳的话都美欧听到。

“怎么可能!六哥纳的侧妃不是都说美若天仙吗?这个猪头女哪里美了?”这下邵景柯不做作了,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真实的感情,诧异。

嗯,看上去顺眼多了,顾莎心里想。

夙沙蓉蓉一听邵景柯的话,就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又唱起了红脸,“妹妹,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原本想接着邵景柯的话,让顾莎觉得难堪,可是这两轮下来,顾莎眼里一丝波澜未起,这让夙沙蓉蓉难免有些气急。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生气了?”夙沙蓉蓉就是想逼出点什么来,她最想看的还是顾莎气得跳脚的样子。

她一点也不怕惹恼了顾莎,她吃定了顾莎不敢对她这个王妃怎么样。

顾莎毫无忌讳地看着夙沙蓉蓉,用眼神询问她,“你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反倒显得彬彬有礼。

“六皇嫂,她是哑巴吗?”邵景柯抬起脸,露着求知欲强烈的表情,真诚地问道。

暖暖看着顾莎站着一动不动任人明朝暗讽,也捏了一把汗。

想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毁容到如此地步,必定心里也受到了重创,起了恻隐之心,就开口帮顾莎开脱,“回王妃,回小王爷,夫人昨日伤了嗓子,今日说话有所不便……”

“啊,那妹妹还是不要说话为妙,万一毁了容又变成了哑巴,就更加败坏我们王爷的名声了……”夙沙蓉蓉连忙摆手,善解人意地说。

顾莎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妈的,总觉得不能再忍了呢!

“姐姐说的是,娶了一个丑的,好不容易娶个漂亮的,哪知道这漂亮的也被丑的那个传染变丑了。这三天两婚变得毫无意义,那些人都不知道会说得多难听。”顾莎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还佯装出一副“真是为王爷捉急”的样子。

她的嗓子虽然有点沙哑,但是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一开口就推翻了夙沙蓉蓉所有的话,并且三言两语就占了上风。

这就是所谓的,不言则已,一言惊人吧?

不远处,邵景彦收回了想要像亭子边迈去的脚,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他还以为顾莎承受了太多,已经连吐槽人的都不会了,还为她一直沉默着一一接下夙沙蓉蓉的嘲讽而担心了一下。

就在她开口说第一个词的时候,邵景彦就知道,她赢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邵景彦噙着笑,越走越远,还好,她还是那个能言善道的顾莎。

顾莎其实对外表这东西,在乎感十分薄弱,可能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为自己长什么样而有过苦恼,因为兴趣和一般的小伙伴们迥异,所以几乎没什么朋友。

交际圈小了,活动范围小了,只专注于自己热爱和感兴趣的事物,所以跟大部分女孩子不同,不用护肤品也不用化妆品。

加上她强大的内心,其实毁容这种事情,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她来说,完全不能构成大影响,所以她才不要用什么面纱!

谁把她弄成这样,就用这脸去刺激谁的眼睛好了,何必遮遮掩掩,反正又不是遮起来别人就不知道你丑了。

顾莎非常明白夙沙蓉蓉就是心理素质比较弱的那种人,并且特别在意美丑,知道这是这就是她的痛处。

既然她不给她留余地,那她就踩踩她的痛处好嘞。

夙沙蓉蓉对顾莎的了解并不多,今天这才算是第一次正面交锋,一开始顾莎表现出的任人鱼肉的模样让她完全松懈了。

突然来这么一句,夙沙蓉蓉竟愣在了原地,尽管生气,却想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两人对视的双眼中间,好像有电波相撞,还起了明媚的火星。

暖暖也以为顾莎这下要被夙沙蓉蓉欺负了,没想到顾莎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会碍于身份而不敢多言的类型,这话竟然让她在心里也暗暗爽了一把,差点就要大声喊好了!

邵景柯皱着眉头,看看夙沙蓉蓉,又看看顾莎,再看看夙沙蓉蓉,又看看顾莎……随后马上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这让他立马想起自己是跟夙沙蓉蓉一边的,他得帮六皇嫂才行!

“你这猪头女,都长成这样了还想说自己是漂亮的吗?”

“那这面纱后面是漂亮的?”顾莎的意思是,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漂亮的了,但夙沙蓉蓉还是丑的。

“我六皇嫂可比你这猪头女漂亮多了!”

“这话等你掀开她的面纱,晕过去还能醒来的话,再说如何?”

暖暖作为一名无声的旁听者,差点要给顾莎跪下来了,太毒舌了!而且身为侧妃竟然一点也不怕做大的王妃!

“妹妹,你这话姐姐可不爱听!就算是没毁容之前的你,都没资格这样说我!何况是现在的你!”夙沙蓉蓉被面纱蒙着唯一能照射到阳光的那双眼睛,盛满了怒火,说话也变得严厉起来。

顾莎下体一阵刺痛,疼得她一下子没晃过神来,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会就此不敢出声,灰溜溜地逃走,就连夙沙蓉蓉也这么认为。

要是真这样,那她才不会叫顾莎!

顾莎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强迫自己忍过疼痛,才缓缓地开口,“等你能摘掉面纱过日子,再来跟我谈资格也不迟。”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刚刚散了步已经缓解了许多的痛,又因为一动不动站了许久又开始来袭,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到亭子里坐下来了。

出于礼貌,顾莎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看着夙沙蓉蓉,等待她的下文。

可是一直顾莎看着夙沙蓉蓉的脸,一直从红到黑,中间变换了数种颜色,她都没有说话,只是气得身子有些发抖。

没办法再等下去了,她已经疼得有点冒冷汗了,再这么站着的话,她绝对会晕过去!

然后,顾莎在众目睽睽之下,迈开腿,与夙沙蓉蓉轻轻擦肩而过,径直朝着亭子里走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六皇嫂,景柯饿了!”邵景柯就算还小,但也能看出些端倪来,他非常清楚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的开始!

夙沙蓉蓉背对着顾莎,可顾莎那长长的一声吁声,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在脑海里勾勒出无数种顾莎胜利后的狂妄得意的表情……但是没有一种与现实沾边。

310人语兔子

她不想去看顾莎真正的表情,知道自己这一场败下阵了,有了邵景柯的台阶,就连忙下了,“好,六皇嫂带你去用午膳。”

最后,以夙沙蓉蓉灰溜溜离开结束。

待夙沙蓉蓉带着邵景柯和几个丫鬟走远后,暖暖一脸崇拜地看着顾莎,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夫人,这样与王妃作对……”

“你只要记得,是她先找我麻烦的。”顾莎懒懒地说着,抬起屁股又重新坐下,这石凳子也太冰了一点。

“对了夫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暖暖有些犹豫地说,目光都有些闪烁。

“这是一句很好的开场白。”顾莎的的意思是,你都这么开口了,当然就是要说了,还有什么该不该说的。

暖暖挠了挠脑袋,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自己要说的,才开口,“夫人你突然在大街上晕倒,回来之后,大夫给夫人开了药……”

“我知道,是王妃耍了手段让我在婚堂上当众呕吐。”

“……嗯,王爷是用毒高手,虽然不知道痴傻了两年突然一夜就好了,但是是他以毒攻毒帮王妃度过了为难,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选脸还是选命,这个问题我想一般人都会选命。不过是王爷用毒才救了我的?”

“嗯!”

“不过痴傻了两年突然一夜就好了是什么情况?”

顾莎和暖暖在与风亭里像两个朋友,开怀畅谈了起来,但是不该聊的顾莎还是只字未提。

聊了很久,顾莎将脑海里零星的片段一点点地连了起来,对邵景彦的了解也更多了一些,结果她对邵景彦那句“我会让你想起爱我的一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事实好像就是她和邵景彦曾有过一段感情,所以那时候她问他,为什么她非要嫁给他不可,他才会说因为她是他的王妃这么逻辑混乱的话吧……

可是顾莎问暖暖,以前是不是见过她,或者邵景彦以前有没有过其他的王妃,暖暖都摇头说没有。

这让顾莎更奇怪了,那她到底是怎么跟邵景彦有那些过去的?

记忆里的邵景彦,是个装傻的王爷并不是真傻吧?难道是在王府上下都不知道情况下,他们俩纠缠上的?

那她怎么会忘记的!不行,脑子都要炸了,不想了!

太虚梦境外的六王府。

“归隐哥哥,为什么妈咪和爹爹还不醒过来?”顾连晟扁着小嘴,委屈地问归隐。

这个美好又有爱但是就是不符合归隐与顾连晟之间的辈分的称呼,是归隐用顾莎和邵景彦的安全威胁顾连晟得来的。

百来岁的人了,真是一点也不害臊。

“连晟乖,等归隐哥哥找到好材料,你在梦中的妈咪恢复了记忆,她就能跟你爹爹一起醒来啦。”归隐摸着顾连晟的脑袋,这孩子乖巧聪颖,实在是越来越讨他喜欢。

而且这一口一声归隐哥哥,真是叫得他心尖涂了蜜似的,哎哟,这孩子太可爱了!

等顾莎和邵景彦醒来,他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把这孩子借给他玩几年,就当是救了他们夫妻俩两命的回报。

“小隐,要是景彦的妞儿知道被救醒之后的代价是要让你蹂躏自己的宝贝儿子,我估计她宁愿永远睡下去哦,嘻嘻嘻。”

归隐的怀里突然冒出一只雪白的小兔子,但是虽说一团小小的,皮毛又软又顺,乍一看十分讨人欢喜。

但是仔细一看,那脸根本不是兔子脸啊!简直就是穿着兔子装的怪大叔!而且他的耳朵……怎么会一只长一只短,一只大一只小,而且他居然会说话!

这不是兔子吧?这一定不是兔子吧!这肯定不是兔子啊!

“蓝蓝,不要这么叫我哦,我说了很多遍了呢。”归隐伸手就从怀里把蓝蓝掏了出来,捏在手掌里,笑着恐吓道。

蓝蓝就归隐手掌那么大,归隐轻轻一握就足以对他造成生命的威胁。

“不要叫我蓝蓝!我也说了很多遍了啊!臭老头!”蓝蓝在归隐手里扑腾起来,大声地抗议道。

归隐弯弯的眉眼不改,只是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蓝蓝的雪白的毛从他指缝中挤出来,“你说什么?最后三个字我没听清?”

“啊——要尿了要尿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归隐大人!饶命啊!”

“你也可以尿在我手上试试啊?”

“不敢不敢!”

顾连晟看着,嘿嘿地笑起来,自从归隐来之后,他也不再每天把难过和哀伤写在脸上。

看到顾连晟天真纯净的笑容,归隐也不禁心头一暖,随手把蓝蓝扔到了顾连晟怀里,“跟蓝蓝去玩儿吧。”

“嗯!”顾连晟开心地抱着这只虽然长相奇怪但是会说话的兔子跑出了屋子。

他能这么快恢复精神,不仅是归隐的功劳,归隐的随身宠物蓝蓝同学功劳也不小。

小孩子总是喜欢动物的,而且还是会说话会思考的动物,顾连晟现在跟蓝蓝简直已经像好朋友一般了。

顾连晟走后,归隐转身打开了密室的入口,顺着台阶向下,宽敞的地下室正中间是一张大石床,上面是肩并肩躺着的顾莎和邵景彦的“尸体”。

说是尸体,也并不是完全错的。

进入太虚梦境的人,留在现实里的肉身不会呼吸,没有心跳,不老,也未死。

置之一年,身体便会开始老化,甚至会跟普通的尸体一样,腐烂发愁,知道最后露出白骨森森。

也就是说,一年里,如果他们没办法从太虚梦境中回来,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顾莎恢复记忆,黎清清用巫师的巫术设下的一切也将无用,他们将永远留在太虚梦境里,过着痛苦的受诅咒的日子,直至老死。

这种巫术早就在几百年前失传,归隐也只是读过相关的记载,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竟然愿意用自己三十年的寿命,赌这一场梦,只求这个女人生还。

这女人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好像也就脸蛋和身材不错的样子……不对,生过一个崽儿了还能有这样的身材应该算是非常不错了才对。

可是他的宝贝徒弟不是贪图美色的人,究竟是有什么不同呢……归隐对顾莎有了期待。

从来到王府的这几日,归隐翻遍了无数关于太虚梦境的资料,寻求解梦的方法。

由于几百年来都没有人真正进入过太虚梦境,也没有相关的人截过,对于太虚梦境几乎是传说一般的存在,而什么千奇百怪的解梦方法都有,更是个个都像传说。

之后归隐想了很多天,最后还是决定找老朋友柳下惠搭把手帮个忙,两人的力量总是大过一个人的。

随即他就起身去了柳下惠隐居的赤暮山,尽管长久未来,他仍然轻车熟路地进入了通往山谷的山洞,还在山洞里跟柳下惠的七彩蜘蛛们打了招呼。

柳下惠见到归隐的时候,惊讶的程度仅次于见到鬼。

“你这老不死的怎么来了?!”

“因为你这老不死的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啊!”

两人太熟了,所以也就没多客套,简单地叙了叙旧,归隐就开始说正事。

等归隐一提到自己的宝贝徒弟,柳下惠就有强烈的坏预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顾莎了,虽然顾莎总是装作一副对他很不屑的样子,但是他知道顾莎是嘴硬心软。

刚开始她和顾连晟离开赤暮山的时候,她还会偶尔托人带礼物给他,方法就是让人站在赤暮山山脚下的迷雾外围,朝着十一点钟的方向用力地把东西扔出去,这样东西就会被扔到山洞里。

虽然不出山,但是柳下惠还是会到山洞里看他的宝贝蜘蛛们,所以被扔进来的礼物柳下惠都能全数收到,无一遗漏。

礼物上会有顾莎简单的亲笔信,可是现在离上一次的礼物到来时间已经有些时日了,柳下惠正有要去找顾莎的打算。

三年的朝夕相处,又突然剩他一个人,百年都未曾感到孤独的柳下惠竟然也时常感到有些寂寞。

就像一个穷人,如果突然富有起来,过惯了锦衣玉食,再让他回到贫苦的日子,是很难适应的。

果然,归隐带来的消息虽然算不上极差的,但是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柳下惠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让归隐有些诧异,“怎么?你认识我宝贝徒弟和我家宝贝徒弟的宝贝媳妇儿?”

和顾莎三年的相处,互相都有些影响,柳下惠现在非常合时宜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吐槽道,“你还真不嫌绕舌头。”

“朋友,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说正事,邵景彦和顾莎怎么了?”

“以前从来都只有我会让你说正事,你真的变了!”

两个仙人在大雾弥漫的山顶上,坐在小板凳上,时而拌嘴,时而谈事,用了两个时辰才相约一起动身去六王府,两人齐心协力帮助邵景彦和顾莎两人共渡难关。

之后的六王府,经常能看到这样一番风景——

一个三岁小男孩坐在一旁和会说话的兔子愉快地玩耍,两个俊美不凡,仙风道骨的男子坐在他们旁边翻阅厚厚的资料,时而正经交谈,时而互相拌嘴。

311二战败北

太虚梦境内的六王府。

接连好几天顾莎都没有再见到邵景彦,该死的,明明应该庆幸的,可是心头那块却空荡荡地难受。

王府说大也不大,而且听说他就住在隔壁,怎么会一连这么多天,就是没碰到呢?

看来,如果真心想要避开一个人,哪怕是这样近在咫尺,也能终日连个照面也打不上。

顾莎压着心头想要看一眼邵景彦的冲动,她还不知道那是从她骨子里冒出来的,是名叫想念的东西。

她走出卧房,在王府里瞎溜达,为的是想要“偶遇”一下他。

可是她怎么也看不到邵景彦的影子,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这六王府真是太大了。

不过她总是碰到夙沙蓉蓉,两人一见面她就对顾莎一副跃跃欲试,要开始唇枪舌战的样子,这六王府真是太小了。

大多数时候,顾莎还是懒得理会夙沙蓉蓉的,从那次在与风亭之后,顾莎就没有和她起过大摩擦。

这可郁闷坏夙沙蓉蓉了。

上一次两人交战,很明显是她败下了阵,她回去之后还特意总结了一下原因。

最后在丫鬟的帮助下,她终于明白是她太过于轻敌了。

所以她准备了很久,储满了一肚子挖苦顾莎的话和各种有可能发生的对话情形。

只是就算她这样精心准备,像个穿戴好最精良的盔甲,拿起了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固的盾牌,还做好了最帅气的迎敌姿势的士兵,敌人却毫无要跟她大干一场的意思——

夙沙蓉蓉在院前遇到了漫不经心独自走动的顾莎,以为机会来了,“哟,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呀?”

顾莎看了夙沙蓉蓉一眼,简单地对着她颔首以示礼貌,“嗯,没错。”随即迅速又淡淡地离开了夙沙蓉蓉的视线。

夙沙蓉蓉在小花园里遇到了漫不经心独自走动的顾莎,以为机会来了,“哟,妹妹来赏花啊?心情不错?”

顾莎看着夙沙蓉蓉,简单地对着她颔首以示礼貌,“嗯,不差。”紧接着像阵微风轻轻从夙沙蓉蓉侧身飘过。

夙沙蓉蓉在回卧房的路上遇到了漫不经心顾莎,又以为机会来了,说什么也不想再错失,“妹妹,这些天……总觉得妹妹在躲着姐姐,姐姐有那么可怕吗?”

顾莎看着夙沙蓉蓉,简单地对着她颔首以示礼貌,“姐姐多虑了。”随即捂着肚子大步走向茅房。

她才不会让自己的准备白费,才不会让顾莎白白赢去了一次,她会把她狠狠打败然后踩在脚底下!

所以,就算顾莎不想理会她,每次都草草地敷衍了事,夙沙蓉蓉还是不停地找茬。

这天,顾莎从一起床就开始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她还找不到缘由,只觉得比来大姨妈还让人糟心,她觉得自己像个放在火边的炸弹,稍有不慎立马会炸的火光四起。

不过好在一个上午都没什么事可以让她爆炸的。

等到中午暖暖给她端来了饭菜,她一提起筷子,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紧接着她就看到夙沙蓉蓉带着个小丫鬟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笑容,眼中闪着叵测的光芒。

她身后的小丫鬟手里端着雕花木盘,上面盖着红布,顾莎一看便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顾莎总算找到了自己不适的原因。

这原因有两个,一,她身体的不适是在脑袋上,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却被死死地捂着,憋得慌;二,她心理上有强烈的坏预感。

至于坏预感来自何方,夙沙蓉蓉一踏进门的那一刻,顾莎想通了。

她这小半个月里,一直懒得跟夙沙蓉蓉多计较,显然夙沙蓉蓉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夙沙蓉蓉到了顾莎桌边站定,对着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指,那丫鬟就立刻把手里的雕花木盘摆到了桌子边上。

可是因为顾莎的午餐太过丰盛,那盘子能摆的地方实在不大,上面的红布的一个小角,一个不小心在众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浸在了菜肴里。

当然,这个众人其实也就是暖暖、夙沙蓉蓉和她的丫鬟,顾莎可是一直紧紧地盯着那盘已经被侵犯的菜肴。

由于顾莎今天的异常敏感,她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头。

夙沙蓉蓉浑然不知,还得意洋洋地抓住了红布,潇洒地一挥——

汤汁甩到了顾莎的衣襟上。

顾莎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几滴污渍,而后又淡定地看向那雕花木盘上摆着的东西。

不知道该说夙沙蓉蓉反射神经慢还是应该说她没有眼力价,她完全没发现顾莎周身的气温降了好几度,刚想开口把自己在脑海里勾勒了无数遍的完美剧本演出来,顾莎冷冷地一句话,砸得她发了懵。

“没看到我在吃饭吗?”

就像是从冰窖里倒出来的话,夙沙蓉蓉竟然有那么几秒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顾莎。

再没眼力价的人都能看出来,顾莎生气了,等级非常高的那种!

这时候夙沙蓉蓉才看到顾莎胸襟上的污渍,她再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红方巾,顿时也有些尴尬。

原本的剧本也没办法演下去了,夙沙蓉蓉的脑袋里,现在只能用空白两个字形容。

也许是顾莎近日来一直对她爱搭不理,可是态度一直都还算不错,她对顾莎着实是放下了些心防,再一次轻敌了,才会对这突发的状况不知所措。

而且她能看出来,顾莎肯定不是因为这点事而在生气,她的火虽有一半都是无名火,却烧得厉害。

这种情况下,她如果硬碰硬,完全不可能是顾莎的对手。

夙沙蓉蓉就是意识到这点,便弱弱说了几句收场话,然后灰溜溜离开了。

她第二次战败。

回去的路上夙沙蓉蓉像个小怨妇似的,狠狠扯着手绢,表情气恼又带些悔恨,还有些羞窘,总之纠结得很。

顾莎等夙沙蓉蓉走后,随手打开了碗盖,居然是一碗鲍鱼!

“啧啧啧……”顾莎摇着头,哐啷一声重新盖上了盖子,“真是暴殄天物。”

她坚信,夙沙蓉蓉一定是动了什么手脚!一盘新鲜肥美的鲍鱼,直接让暖暖拿去倒掉了。

312火烧府邸

盯着饭菜许久,顾莎怎么也调整不了心情,索性一甩筷子,爬到床上开始睡午觉。

外面的天空越压越低,阴沉得仿佛一切都要毁灭。

一觉睡到深夜的顾莎忽然一阵恶寒,隐约间有什么声音闯入了脑海。

呼唤声。

对,她感觉到有人在呼唤她,可是她努力追寻,想要听得更真切一些,那些声音又渐渐飘远,随之她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一下子被拉入了现实,顾莎猛地坐起了身子,清醒了过来。

是暖暖在门外叫她,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门外一片橘红色的亮光,刺眼得很。

着火了!

“夫人!夫人你快醒醒!”暖暖焦急地捶着门,大喊着。

对了,她睡之前锁了门,桌上还留着中午暖暖去倒鲍鱼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午膳。

在外面亮堂堂的火光中,看上去冰冷又油腻。

顾莎连忙套上衣服,一开门,热浪就扑面而来。

暖暖已经满头大汗,不知是急得还是被这汹涌的火势给逼出来的,小脸也都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顾莎也被这大火吓到了,不知不觉中王府快要被这火给吞没了,而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在救火。

不过断断续续地有人背着包袱匆匆离开。

“不知道怎么的就起火了,所有人都逃走了,王爷也不在府里,夫人,咱们也快走吧!”暖暖扯着顾莎,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她避火而行。

看着暖暖抓住自己手腕的小手,顾莎竟觉得有几分感动。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顾莎已经被暖暖带着,从王府的侧门逃了出去。

“不……救火吗?”两人平安地出了王府,顾莎看着仿佛置身白昼的府宅,傻愣愣地冒出一句。

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啊,这么大的房子,着火了不是应该有大把的下人提着水桶拼命扑火的吗?不是应该有很噪杂的人声吗?

不是至少会有一些住在附近,还没睡的百姓在府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吗?

怎么这般死寂,只有火在死气沉沉地燃烧。

就像一只被火兽踩在脚底一点生还余地都没有的小鹿啊……充满了绝望。

暖暖倒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松懈了下来,惋惜地说道,“发现的时候起火的时候,就只剩下夫人这边的院子了……而且那些下人们一个个也都不见了。”

“那个王妃呢?”

暖暖摇了摇头,“夫人,太晚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顾莎有些犹豫,退一万步来说,六王府也是她的家,就这样撒手不管,随它毁灭真的好吗?

而且里面的东西都很贵吧!烧个精光的话得损失多少钱啊!

“那个……王爷这些天一直都不在王府吗?”顾莎觉得自己主动问起邵景彦的事情,还有些别扭。

但是如果邵景彦真的一直不在王府的话,这些天她一直碰不到他也便有了很好的解释。

“不是的,王爷一直在王府里,是今天早上才出门的。”

汗……

顾莎嘴角抽了抽,抬头又看了一眼窜得老高的火焰,忽然,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没起火的,也就是她住的房间的屋顶上!

邵景彦!

尽管很远,很黑,但是顾莎一眼就看出那个就是邵景彦没错。

“邵景彦!”顾莎指着屋顶大喊。

暖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人影一晃就没了,暖暖只看到光秃秃的屋顶。

“王爷?没有呀,夫人,你一定是被吓坏了,我们还是下去客栈休息吧。”

不管顾莎如何坚持她看到了邵景彦,暖暖都觉得是她眼花了,把她拉到一家客栈,订了房间住下。

直到服侍顾莎躺下,顾莎还是抓着暖暖说,她真的看到邵景彦了,非常确定就是他,暖暖才叹了口气把事情告诉了顾莎。

原本火势都快蔓延到暖暖住的房间了,她都还沉沉地睡着,因为白天太累了。

有人用小石子偷袭了她,她才醒来的,然后她才看到了桌上留下的纸条和一些盘缠。

那个纸条是邵景彦留下的,内容就是让暖暖去把顾莎带离王府,回不了王府的这几天都先在客栈呆着,到时候他会去找她们的。

虽然暖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邵景彦不亲自来带顾莎离开,或者是想办法找人救火,可是情势所逼她也想不了那么多。

纸条最后还写着让暖暖不要把纸条的内容让顾莎知道,但是暖暖见顾莎不肯罢休的样子,就只好说了出来。

整件事情疑点太多,仿佛就像这火是邵景彦自己放的,可是又没有人知道原因。

不过多多少少顾莎也安心了一些,见暖暖担心自己会休息不好,也就没有再多说,让她熄灯休息去了。

顾莎哪里还睡得着,睡了这么多,现在闹了这么一出,精神别提多抖擞,不过也只能瞪着眼睛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全部的事情交错着,让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真正活着,这一切都像个闹剧,像个笑话。

不过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找了点头绪,只要她能找回那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或者是不是真的属于她的记忆,一切就都能理清楚了。

而一想到邵景彦,顾莎心里就忍不住担心,那种莫名的不安也不知道发自哪里。

最后顾莎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是有一点点喜欢的邵景彦的,至少没有那么讨厌。

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亮,顾莎爬起来后,早饭都来不及吃,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跑到六王府去看看情况。

一到了那儿,顾莎的脑袋就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棒。

一片黑漆漆的废墟!真是烧得什么都没剩!

光秃秃的,简直可以组队在里面踢足球了!

四周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人,他们小声地议论着,有些发出啧啧的声音,有些惋惜地摇着头,有些疑惑地摸着下巴在猜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的天空,比昨天更沉了一些,简直就像预示着要发生什么大事,阴得人心惶惶。

顾莎站着看废墟看了很久,看得就算视线离开废墟,看什么也都是黑色的,才心不在焉地一路回了客栈。

一到客栈就看到暖暖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一看到顾莎才如获大赦一般,担心地问,“夫人你去哪儿了?脸色好难看,没事吧?”

313大结局

顾莎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问:“有王爷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暖暖看到顾莎眼神黯了黯,连忙说:“夫人,先用点早膳吧,我已经让小二去准备了。”

“好。”

用过早膳之后,顾莎一个人回了房间,锁了门,拿了两个布条把耳朵塞得严严实实,而后坐到了桌子前。

她往桌子中间摆了一个空茶杯,而后双手平整地叠放在桌子边缘,正襟危坐,带着严肃认真的表情,像极了好学的小学生。

可是那两团颜色不一的布条半挂在她耳朵边,却让整个画面都滑稽了起来。

她自己是浑然不觉的,可是躲在这房间角落里的邵景彦,看着她的样子,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顾莎紧紧盯着那个空茶杯,努力地把脑海里其他的东西都一一挤出去,让自己放空,放空,再放空……

不久,大千世界,在顾莎眼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朴素的茶杯。

然后她开始慢慢回想关于邵景彦的一切,从他们打第一个对眼开始想,一件一件慢慢地挖出来,再抖开,抖得明亮后再从中找疑点。

顾莎这一出神,时间滴答一晃就是半个时辰。

邵景彦躲在角落里也不急着出声,也不偷偷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频频皱紧又松开的眉心,不断抿着又放松的嘴唇……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一个时辰过去了,顾莎只觉得腰酸背痛眼睛疼,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想象力,她起码编出了上百个故事,可是没有一个是她自己能认可的。

她无力地拔掉耳朵上的布条,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耳朵,她只觉得疲惫。

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顾莎索性爬到床上去睡回笼觉。

自从昨天睡了那个午觉之后,她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无法正常作息了,生物钟什么的已经乱到爪哇国去了。

没一会儿,顾莎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她已经睡过去了。

邵景彦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床边,看着顾莎憔悴的睡颜,心疼不已。

他轻轻坐在了床沿,弯下腰在顾莎额头上浅浅印下一吻,“我们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很快……”

邵景彦伸手轻轻拂过顾莎的脸颊,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就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仿佛他从没来过。

顾莎在睡梦里,又见到了他。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半个月来她满脑子都是他,现在王府被烧,她脑子更是除了他,就再无其他。

睡梦里,她看见自己和邵景彦正站在一颗树下,他伸出一只手抚着她的脸颊,叫着她的名字,说,“顾莎,你还没有找回记忆吗?”声音低低地,充满磁性又温柔似水,让顾莎浑身被塞进了蜜罐了,像是要融化了。

她对着邵景彦傻傻地笑,那表情像是全世界毁灭都无所谓,只要她有他。

她想问他,她丢失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她只能看见自己笑,像个甜蜜无比的傻子。

在顾莎挣扎着想让自己把话问出口,邵景彦抱住了她,他说,“没关系,只要你记得你爱我。”

可是不记得,她又要怎么做到毫无芥蒂地爱他。

她不是个神经粗大的人,甚至有时候会有些偏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感情,也知道那是两人之间重要的回忆。

她无法让自己脑海里保留着一片空白,她一定会找回来的。

“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她终于能停止傻笑,说出话来了,可是怀里一空,那抱着她的有力的臂膀消失不见,她忽然从梦中惊醒,入目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她心脏一阵猛缩。

邵景彦不在这里。

顾莎捂着自己的心脏,没想到现实竟让自己这般失落无助。

她还没缓过劲来,暖暖突然破门而入,嗓门前所未有地大,“夫人夫人!城里到处失火,看样子这客栈我们也呆不得了!”

暖暖的话在顾莎脑海里炸出了一个名字,邵景彦!

一定是他!就说昨晚他出现在王府屋顶的情况,那火十有八九就是他放的!

虽然顾莎完全不明白邵景彦这么做的原因,但是直觉告诉她,就是邵景彦没有错!

“走!我们离开这里!”这次,顾莎反应得十分迅速,反倒让暖暖有些措手不及。

“哦!我、我马上收拾包袱!”暖暖急忙回答道,转身就要去隔壁房间收拾包袱。

“带钱就行了!”顾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高声嘱咐。

两人急匆匆结了帐,走出了客栈,外面的热闹场景让顾莎吓了一跳。

街道上的景象只能用人挤人来形容,大家都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像贴着“我在逃命”四个大字。

暖暖拉起了顾莎的手,“夫人,一定不能松开暖暖!我们随着人流一起往城门外走!”

四周都是红光浓烟,天色更是灰黑一片,如果古代也有末日,那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邵景彦啊邵景彦,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要四处放火?!

而且每次她在的地方总是最后一个起火,仿佛一切早就预谋好,只是给她开了个后门能顺利逃跑似的!

顾莎脑海中思绪万千,身子却已经被暖暖拉着,两人一起没入了人流中。

灵光一闪,顾莎顿住了步子,回过头望向客栈的屋顶,心里存着一丝希冀能在屋顶上看到邵景彦的身影,就像昨晚一样。

可是屋顶上空空如也,有的只是仿佛要红炸天的烈焰火光。

因为顾莎突然停下,暖暖也不得不跟着停下,旁边的人对两人的停滞导致队伍堵塞而十分不满,可是他们连争吵都来不及,撞着两人的身子,艰难地向前挤去。

“夫人,怎么了?”暖暖对旁人野蛮的不断冲撞表示担忧和焦虑。

“没什么……”就在顾莎打算收回视线继续前进的时候,屋顶上出现了与昨晚一样的身影,紧接着那家客栈里忽然涌出了许多人,之后里面也起了火。

因为近处起火,加上有好多人加入了队伍,这条街道更拥挤了几分,人们行动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顾莎被撞得节节后退,几次欲摔,幸好有暖暖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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