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被这样的话语簇拥着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淡淡地笑着。
我们约好了放学的时候讨论题材。
☆、十四、下雨
当我从洗手间回来准备踏入教室的时候,我看见了久坂也在那里。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和好吗?
但是我不认为他会这么拐弯抹角,他可能只是单纯来帮忙出主意罢了。
思考了一下后,我决定不进去教室,我没有勇气同时面对他们。于是就去到漫画研究会的活动室,看见高杉和入江都在帮着泷老师收拾活动室,我就跑去换了运动服然后怯怯地出声询问泷老师是否可以帮忙。得到允许后我不发一语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突然高杉就跑开了,许久后带着久坂他们过来。我垂下眼,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对他们甚至四个人叠在一起的意外没有丝毫反应。我不认为我需要什么反应,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虽然不能自己决定漫画题材有点遗憾,不过算了。
在杉老师的建议和带领下,真正的扫除工作倒是开始了。
最后松了一口气坐下来休息的杉老师被箱子砸中了头晕了过去,由久坂照顾。我询问了品川她们决定的题材和讨论了分工并对之前没能过去表示抱歉后就回到课室拿书包准备回家。鬼使神差地,我来到了活动室附近。看见了门边一动不动背对着我俨然偷听的样子的吉田,心里一抽,准备立刻走人的时候吉田走了进去。
我把书包搭在肩上,叉着腰站在原地——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正统的女孩子,相较于喜欢着甜美的女孩来说,我更喜欢摆出一副具有力量的姿态,或许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不久后就看到他走了出来,和我打了个照面,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尴尬地匆匆逃掉。
他脸上没有丝毫平日的笑容,是有什么在烦恼着他吗?
但我并不是有资格去知道的那个人。
我回到家,估计了一下时间——还剩下几天,我觉得我必须开始熬夜赶工。
平时并不太认真听课的我自然把上课的时间也用来画画,品川和三岛也是。不幸的是,在松尾老师的英语课上被他发现了。即使坐在品川右方的久坂有反对过,他最后还是没收了品川和三岛的,并面无表情地来到我面前。我紧张地用课本遮住正在画的和昨晚熬夜完成的一小叠原稿,抬头盯着松尾老师,心跳因为害怕而加速跳动。
“给我吧。”
我摇摇头,死死地捂着我的课本。
“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些都拿不回来。”
咬咬牙,掀开课本然后看向地面,让他自己来拿。孩子气地报复一样,我没有听他的英语课。
我们三人被杉老师叫去,询问了我们为什么这样做。品川和三岛告诉他时间不够并且进行晨画的请求被拒绝了。这时候豪德寺老师就回到了办公室,提出了让我们在放学的部活时间完后把原稿交给她的可恶命令,并用解散社团来要求我们听她的话,同时拒绝了杉老师延长部活时间的提议。
“要画就在指定的部活时间画,不然就放弃,这就是我这个顾问的指导方针。”
面目愈发可憎的豪德寺老师在说了这句话后就把我们三人赶去了教室。
这都是什么!
我紧紧咬着牙关,压抑自己的怒火。
虽然说自己还是可以在家里偷偷接着画,理论上对完成我的任务是会有麻烦但是没有太大影响的,但是那种怒气就是这样积聚在心里,怎么也散不去,甚至变得有点哀伤。今天的部活时间过后,我们还丝毫没有意识地继续画,虽然坐在吉田的左方,紧张和抵触等小情绪也渐渐平复。品川和三岛坐在了对面。就在我全心勾线的时候,豪德寺老师就跑来用责备的语气说:“你们在干什么?!时间早就到了!”
杉老师连忙向她说对不起。不好用那种语气指责我们豪德寺老师让我们快点整理接着走掉了。每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变得低沉。杉老师也语气灰败地让我们收拾。我们低声应了“是”。
一同去把原稿和活动室钥匙交给豪德寺老师后,我和品川三岛她们一同回班,品川丧气地对我们说:“一见到豪德寺老师就完全没有干劲了啊。”说完她靠在了楼梯旁的墙上。
三岛接着说:“嗯,晨画也不行,延长时间也不行,这样下去还来得及吗。”
我没有的说话,跟着她们停在那里,低头暗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吉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不是想制造一个美好的回忆吗?”
品川和三岛看向了他,我没有动作,因此并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那就努力到最后吧。”
不过听起来,一定是扬着笑容的。
品川和三岛倒是应了声“嗯”,我没有作出回应,径自上了楼梯。
之后我没有回家,我觉得我需要找一个遇不到他们的地方安静一下,却没发现可以停留的地方。直到天黑后,居然下雨了。
没有带伞,就算有伞也不会撑的,算是自我放纵一下吧。
好冷,这样一来会生病吧?病了也不错,是不是可以增加点儿可怜分?
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自顾自笑了一声,随后看到了一只中等体型的犬,它站在我的前方,灰色的眼珠直直对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感到很温和。
它背部毛发是深灰紫色的,腹部是白色的毛,没有一点脏乱,我并没有见过这种犬,当然就没有见过它。但是面对它我心底居然隐隐有些亲切。
我上前两步,蹲下来和它对视。它蹲坐下来,安慰一样抬起左爪轻轻抓了抓我抱着膝盖的右手,灰色的眼珠倒映了我的身影。
心里在这一瞬间开始翻天覆地,我使劲抿紧了嘴,眼泪就这样流出来,和我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我用手握紧了它的左爪,难言的感觉充斥了我的整个大脑。
最后它跟着我回到了我家,我下意识地给它了取了一个名字——Cube,这是没来由的一种感觉。洗了澡一切妥当后,我看着桌子上没有带到学校的部分,继续画起来。
原稿不见了,在交给了豪德寺老师后,今天我们去询问的时候,她翻找了一番告诉我们不见了。
明天就是漫画祭。
☆、十五、漫画
今天下午久坂也过来了,我同样不敢面对他,心情也差劲得要命,于是没有抬起头。
身旁的吉田用听似柔和的声线说:“不可饶恕。”他停顿一下,继续说,“肯定是豪德寺老师弄丢的。”
“重新画吧!”杉老师有些手足无措地大声说,“吉田你是模特吧?对,重新画重新画!”他把白纸拿过来,放到了桌子上,“要老师做模特也行哦!”
久坂立马起身,凑到杉老师身边:“不错不错,就让杉老师做新漫画的模特吧!”
“要我脱也可以哦!”杉老师撑起笑容说。
久坂就配合着老师想要让我们振作一点,就用身体去撞杉老师:“真是的不要这样啊老师。”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什么效果。三岛出声了:“够了,老师,久坂君也是。我们的梦想已经结束了。”
我撑着额头,不能再多思考什么,也没有去听他们后来的一两句话。
突然吉田冲了出去。
不久后,高杉三人来到活动室,豪德寺老师也来了,说了几句没用的推卸责任的话后就走掉了,泷老师却冲了进来,在高杉的提示下回想了昨天的情形——很可能因为昨天豪德寺老师撞跌了那一叠文件而没被捡回去桌上。
这次换杉老师冲了出去,接着我们也急冲冲过去了,泷老师和杉老师四处在豪德寺老师的办公桌附近的地上寻找。
“啊!找到了!这个,找到了!”
泷老师把那个很可能装着我们的漫画的文件夹高举起来,然后站起身,杉老师高兴地和泷老师抱成一团。高须老师沉不住气了,上前分开他们两个,把文件夹交给了我旁边的吉田。
说起来我怎么会站在了他旁边呢。
吉田取出里头的纸张,却发现是地区校长番议会的资料。众人的心情又低沉下来,回到了活动室。
杉老师也在不久后和泷老师一起回到了活动室。我们原属于漫画社的三人,在这个关头被他们激励了一番。其实我并没有想过放弃,我把家里的原稿带了过来,准备今天拼一次。
“这是我在家里完成的部分,或许我们还能够画完。”
我笑着对品川和三岛说。
她们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感激地看着我。
“这是——猎一定画了好久,太好了!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挽起袖子,开始动工。
只是不只一次的熬夜使得我的精神不足,昨天淋雨也使我的身体十分不舒服。困意向我涌来,淹没了我的意识。
心里的潜意识大概在紧张着时间是否足够的问题,我的意识突然返回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了吉田的肩膀上,顿时刚回来的意识又有些乱,我立刻坐正身子,连道谢也没有说就继续画画以阻止自己再乱想些什么。
晚上九点左右,我用勾线笔把“End.”写上后,告诉他们:“笔描完成。”
思维的运行已经开始混乱了,幸好这部分完成了。
大家明显都稍微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太好了。”什么的。
“刀背和涂色还没好呢。”
虽然说听上去是泼冷水的话,但是他话里也有高兴的意味。
“如果通宵的话来得及。”三岛说。
认为学生通宵不好的杉老师说让剩下的都交给他们。
“老师两个人来得及吗?”吉田右手边的久坂出声询问。
杉老师和泷老师略显犹豫地点点头,这时候高须老师从门口冒出来说:“真是没办法啊。好了,学生们回去回去。剩下的我们来搞定。”
“不愧是高须老师!我们很有信心了!”杉老师和泷老师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就是高须老师抱怨着他们非要异口同声的说吗。
我也能松一口气了吧?
看到他们都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也站起来,一阵晕眩感突然吞咽了我所有的意识,留下眼前一片黑暗。
醒来的时候我在家里,转了转头发现Cube在我旁边睡觉。喉咙的干涩和全身的异常温度让我反应过来我发了高烧,昨天大概是晕过去了。
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不早了。今天是漫画祭举行的日子,无论如何我都想过去看看。尽管身体疲软,但是我却极度渴望亲眼看到我们的作品。
我打电话询问了品川,得知她们已经在会场了,于是就匆忙收拾了一下打车前往,路上远远地看到了带着一个袋子跑屋顶的吉田。
——那个笨蛋!这样很危险啊!
即使对方不喜欢我我也会很担心啊!
不过看到他这样,居然有些开心,毕竟是为了我们的作品——《未来学校》。那么熬夜生病什么的也值得了吧。
我走到会场门口,看着被同学们包围了的我们的展位,犹豫着不敢过去。吉田似乎发现了我,他朝我走过来,我慌乱得不知道手要摆在哪里。
“你来了。”
他笑着拉起我的右手,带我走过去人群那里。
“啊猎来了!”
“猎很厉害呢!”
更加不知道怎么办的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被吉田拉着的手,僵硬地笑着对她们说:“谢谢。”
感觉到吉田的视线在我身上,我只好寻找着别的能够逃避的方法,于是就看向了品川和三岛,她们对我笑了笑,然后瞟了一眼我的右手,又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我瘪了瘪嘴,看向别处。
“哦呀哦呀,大家都在这里。”
这不是讨厌的楠本的声音吗?
“只是不见顾问老师,没问题吧?”
这是泽渡的。
这真的是一头冷水。
后来我们现属于漫画研究社的四人被豪德寺老师在活动室说教了,在她充分表达了她不想负责任或是把时间浪费在学生身上的想法表达了一番后,告诉我们漫画研究会的活动暂时停止又走掉了。
“不要在意,猎快回家休息吧。”
吉田对他左手旁的我低声说。我没有料到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吃了一惊并且不经意间就答应了。
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又跑出来了。
啊这样不行,已经被拒绝过了。
只是他的那句话带来的欣喜压不下来,就算是经历了豪德寺老师的一堆废话,心情也很不错。
这是无法压制的感情呢——果然只有时间才能慢慢磨去吧?
☆、十六、野营
最近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学校里有变化的也就是学生会会长终于是以竞争的形式来决定,候选人有久坂和金泽。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波折,最后竞选演讲还是出乎意料地展开了,金泽当选学生会会长。
今年我们班级的综合学习内容是去野营——大家搭起帐篷,外宿一晚,到晚上还会有篝火晚会,要跳集体舞。
我才不想跳!
除了喜欢的男生都不想碰触,喜欢的男生碰不得呀。
在野营开始之前,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关于泽渡打架的问题。详情我没有再了解,只是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了一些东西。
原来泽渡和上野在交往,有点吃惊,和羡慕。
那个时候泷老师在化解他们的矛盾,虽然周围还有吉田他们和久坂
“家长反对有什么了不起的,最重要的不是两个人的感情嘛?”
“不过动武是绝对不可以的,不要再打这种没有意义的架了,明白吗?”
“我教你们一个好东西,野营时可以奏效的恋爱魔咒。据说坐在篝火前一起看猎户星座的情侣会在一起哟。”
“但是在野营之前要做好准备,两个人要一起去看三个晚上的星星。”
这个魔咒,会有被我用到的一天吗?
野营前三天,虽然泷老师说是要一起看三天的星星,但是我怀揣着令人害羞的小心思也偷偷自个儿看了三天。
集体舞练习的时候,我被品川和三岛推到了吉田面前,然后干脆地说了一句:“吉田君,猎就拜托你了!”就走掉了。
和吉田一组练习在吉田面前丢脸什么的我不想这样啊!
我看了一眼吉田,闹别扭一样逆着心里的意思说:“吉田君和别的女生一组更好吧。”
“不,我和猎就可以了。”他笑着对我说,再一次拉起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不用害羞。”
“啊、嗯。”
这样下去可以吗?吉田。会让我有错觉哦。
泽渡他们接着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没我什么事。我的话,只要一个人好好待着就好了——唔,Cube姑且可以算另一个“人”。
野营地点改到了附近的公园。
换好运动服后,我发现久坂和吉田三人都不在,大家已经要出发了。似乎是去把泽渡带回来。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却找不到可以去找他们的理由。
靠着公园的一条河上,有一艘船过来了——是他们和泷老师。我故意观察了一下上野的表情,十分惊喜的样子——啊真好呢。希望他们能够一直一直一起,大概是把自己不能够达成的期望放在了他人身上了吧?
不过这个,俗称祝福吧?
我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大喊“泽渡”,我站在最后方,静静地看着船上的人。
夜幕降临,篝火被好几个同学一起点燃了,站在吉田旁边的我变得有些紧张。
我注意到上野和泽渡的手牵在了一起,他们都抬头看向了天空,我也抬起头,看到了猎户座——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果然不行吧?
“猎,要开始了哦。”
吉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因为心里有着一些奇怪的想法,我被吉田吓了一跳,连忙应了一声,把手搭在了吉田的手上。
隐约觉得两人的手互相传递着温度,我的耳朵快速地热起来,庆幸着现在是晚上。
和我冷战了许久的久坂就在我前方,和泷老师搭档,有点出人意料?毕竟我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看来我对久坂的理解也已经渐渐开始不够了,久坂也是会成长会改变的呢。
那么现在的一切,也会改变吧?
废校的话就什么都不剩了。
☆、十七、补习
临近圣诞节,废校的事情当然也越来越近了。装扮成圣诞老人的杉老师带着装扮成驯鹿的高杉走进来,发给我们一张“希望中学调查表”。
“因为要废校,明年4月份八中就要分成‘三中’、‘南中’、‘舟户中学’这三所学校了。所以大家能把想进的中学写在这张纸上在下周之前交到老师这里吗?”
本来因为圣诞节而热闹起来的气氛瞬间沉寂了。我看见久坂的脸色很不好,废校这种事情他是十分抵触的。
杉老师接着有点勉强地说:“虽然到了非得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了,不过接下来的三个月还是要快乐地度过哦!”
后来杉老师应该得到了什么消息,他在课堂上告诉我们需要期末考试成绩达到平均分60分就有很大的可能不废校。但是我们班级的人都没有信心,毕竟B班的平均成绩只有52分。
令人惊奇地,吉田开口了:“这样下去学校就要被废除了,大家都觉得无所谓吗?”
吉田似乎改变了?回想起来,以前的他是不会主动这样的吧。
我听到身后椅子的移动声,是吉田站起来了吧。
“努力了的话可能就不会废校。如果有这个可能性的话,我觉得就应该努力。”
是不是和那一次五人一起放学所说的话对上了?那个时候的“只要努力,梦想就会实现。”吉田问了一句“你觉得会实现吗?”
这一次,是吉田正面地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吉田说得对,”久坂的声音响起来,我也随之看向站了起来的久坂,“大家以平均成绩60分为目标努力吧。大家不觉得这个班级已经有所变化了吗?木之内跑完了马拉松全程,品川她们的画稿也赶上了漫画祭,金泽也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当然也得到了大家很多的帮助。不过都努力坚持到了最后。”
对呀对呀久坂的话里完全没有我呢,明明马拉松我也参赛了,这个姑且可以认为木之内的变化更重要吧,那漫画我也占了很主要的部分,结果提到的名字也不是我的。
虽然明白他可能是因为和我还在冷战所以说不出我的名字和事情什么的,不过我果然还是很不高兴。
自作自受的我啊。
仍旧站着的吉田提出了提议:“能为此进行一下补习吗?”
杉老师疑惑地反问:“补习?”
“为了让大家在期末考试时各科能多拿到8分,我们来进行全面彻底的学习。”
这个提议受到了热烈的赞成。杉老师笑着说他会去拜托校长的。这时候金泽站起来。
“我们也去拜托校长吧。”
当然也被肯定了。
久坂的样子很开心呢。——看起来我和他的关系僵硬也许不会太影响到他,或许也不错,我们总不可能一直都两小无猜的样子。
校长当然是答应了。嗯久坂又来了一番激励的言论,他的人际关系也会开始好起来了吧?那么就更没有我待在他身边的需要了。
补习老师方面的问题,杉老师也解决了并告知我们,班级的同学都高兴地拍掌。
“太棒了!”他们说着。
“明天是第一天,由泷老师给大家补习社会课。”
说完后就放学了。看着久坂也已经拿起了书包走向后方的教室门口,我故意慢吞吞地收拾。有几个女生过来,目白拜托入江帮她补习数学,而三岛拜托了吉田帮她补习英语。高杉?高杉还是落魄地打算回家了。像是要帮一下高杉的忙还是怎么着,吉田说:“高杉,你的英语比我好吧?”
入江走上前。
“数学也很厉害吧?”
总而言之,在大崎开口询问:“高杉君,加减法是什么?”和福岛说:“教教我吧,高杉君。”等拜托之下,高杉毅然选择了留下。
话说久坂你怎么还不走,站在女生后面干嘛?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久坂看了过来,我皱皱眉撇过头,拿起书包站起身。
“猎的英语很棒吧?数学也不差。”
我猛地抬头看向吉田。
“诶、诶?!”
三岛最先反应过来说:“猎也留下来帮我们补习吧!”
既然被这样拜托了,那我也没办法了。只是——为什么久坂你还留在这里?!为什么会坐在我右边?
左边已经是吉田了压力甚大呀……
算了,撑撑就过去了。
补习过程,渐渐地我和吉田的正常交流已经稍微恢复了。完后他甚至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给那棵快要枯死的枞树铺腐叶土。
“好啊。”
吉田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植物。
泷老师的社会课似乎发生了一些事,不过因为本身成绩并不差,就算像是社会课这样的弱科也能及格,还有在久坂和别人的谈话中得知他会前往,所以我没去上。
期末考试来到了,并且很快完结了。
放学的时候不能装睡的我连带着心里有对吉田的期待屡次被叫上一起去照顾那棵枞树。这一次我开口得有些慢,结果就被品川和三岛推着我跟着吉田一起过去了。
自己有过怀疑品川和三岛是不是也对吉田抱有好感的想法,但是觉得自己这样想很不应该,看她们极力帮助我的样子也不像,于是我就压下这种念头了。
除了品川和三岛,连入江等好几位同学也不知道为什么跑来帮忙了。是考完试了要来一个放松?
我偷偷瞟了瞟站在不远处接住了入江带来的一包腐叶土的吉田的表情,发现他在灿烂地笑着,明确地是一种发自真心的笑。
有什么不一样了。
话说,久坂和高杉呢?
考试结果是我们平均分成功超过了60分。
☆、十八、再见
庆祝会在泷老师打工的中华料理店举行,得知我其实是个中国人的泷老师有些惊讶。不过更令人惊讶的应该是穿上了旗袍的高须老师和杉老师。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久坂在途中听到金泽和上野谈论大崎不在就出去找人了。
唔真是讨厌的感觉,又是大崎的事情又是关你的事了笨蛋久坂!
玩得开心什么的当然不包括我,我本身就不太喜欢待在人群中,也是不太会主动交际的性格。结果我只是偶尔帮帮老师的忙,待在了少人的一侧。
吉田戴上了尖帽子,感觉有点融入这里了?
一致决定回到学校拍照后,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正打算回到中华餐馆的久坂和大崎两人。呀果然是这样。
回到学校的众人都很兴奋地冲进了操场,互相玩耍着。觉得有些尴尬的我只好依旧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拍照了哦!”杉老师叫了一声。
同学们喊着“老师上前”,把杉老师推到了前方最中间,金泽为他戴上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围巾——考试后由女同学每个人织一段然后拼起来的围巾,当然男同学也有帮忙。
“我们提前送给老师的圣诞节礼物。”金泽解释说。
杉老师一定很感动吧——这是他本应拥有的,对于学生来说有这样一个老师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美好的时光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比如大崎没有来庆祝会。
“真的非常抱歉。”突然来到教室走上讲台的杉老师一副气馁的样子,随后田町和金泽发出了疑问。
“关于期末考试的结果——成绩被放水了。而且是否废校取决于期末考试成绩这一传言本身,就是个谎言。”
同学们立马围上前。
“非常抱歉。”杉老师再次道歉。
楠本和美浓部问出了是谁说的之后,坐在座位上的高杉代替杉老师的犹豫打出来了。
“是校长。”同学们都转过身看向了他,“良好的考试成绩能提高校长自身的评价,有利于他转任到下一个中学。是这么一回事吧?”
杉老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还真像那位校长的处事方法啊。”高杉讽刺说。
被事实刺激到的众人在泽渡冲出去找校长后也一并冲过去了,站在原地的只剩下吉田三人和久坂。我不好意思等他们走后在后头走,就淡定地走出去了。
这算是一场闹剧,后来还是在高杉打头和久坂的劝勉下平复了。
这一节是泷老师的课,低落的我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头丧气,我觉得久坂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说些什么。
在久坂、吉田和入江的发言下,班级气氛似乎好了些。
“举办签名运动吧。”
于是就这样敲定了。
让天性面对陌生人胆怯的我做这样的事情,一开始实在有些难受,到后来就渐渐释怀了。天气很冷,虽然生日在冬天我却是个怕冷的人,但看到无论风吹雨打还是下雪也依旧努力着的同学们,我就觉得能够认识他们是很幸运的事情,连泽渡他们也顺眼多了——这个时候我们是一个班级。
渐渐地有些老师也加入进来这个活动了。
签名卷被烧了,不出意外是松野老师干的事情。努力的结果却被一下子毁掉了,同学们的心情比之前要更低落了——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直到两天后,杉老师冲进教室兴奋地大喊着:“决定了!决定了!”他上了讲台,双手抓着讲台的桌子两边,“废校一事被保留了!”
“真的吗?”“嗯!”“真的决定了吗?”“嗯——!”
在久坂和杉老师的两问两答过后,大家高兴地惊呼起来。就连我也被金泽拉去击掌欢呼。
杉老师提议说为了庆祝一下这件事,明天周六举办一个足球大赛,男生女生一起参加。
放学后照常去照顾枞树,之前就有人说过来年在这里举办圣诞晚会,现在看上去似乎没问题呢,这棵树已经渐渐地恢复了生机。
来年啊……来年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周六的天空灰蒙蒙的,乍看上去一点儿放晴的打算都没有。
“那就先做热身运动吧。”杉老师说。
这时候久坂发现了高杉三人并不在这里。我猜他们又去干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待会就算是天空一下子放晴我也不惊讶了。
一阵嗡嗡自远而近,抬头可以看见三架能飞的不知道怎么称呼的机子成三角在我们头上的天空,并且尾端放出了灰色的气体状物质。不久后居然有雪被风吹了过来。我眼前的光影顿时一暗,发现久坂不知道怎么就站在了我跟前。
看上去是在帮我挡着雪?——这是和好的意思吗?
雪越来越大,久坂转过身推着我说:“先回去吧。”
“嗯。”我应了声,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看着我。是这么久没说话感到尴尬了还是怎么着?
随之回到教学楼遮盖处的众人在久坂和泷老师的解释下,对这种现象有了了解。在这种现象结束后,乌云就会消散,露出蓝天。
我不禁想起高杉曾经的一句话:“乌云上空有蓝天。”
一场愉快的运动过后,我们被集中起来,杉老师在讲了一些话后并没有接下久坂说去中华料理店的提议和大家的赞成,只是笑了笑,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其实……老师到了年底就要——”
“杉老师,我有话要对你说。过来一下好吗?”校长的声音打断了杉老师的话。
偷偷躲在了吉田三人和久坂附近的我听到了松野老师的话,加上自己的猜想大致了解了真相。得知好消息的久坂回到和入江还有吉田抱到了一起,话说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果然离他们远了知道的东西果然会少。
久坂和吉田三人回去教室收拾书包,我不想和他们碰上,打算等他们走掉再回去。在操场看似闲逛却一直留意着教学楼出口的我看见久坂喊着“等一下”追上了吉田三人。
“你们到底从哪里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以后要去哪里?未来?过去?”
我听见久坂这样询问他们。
久坂的问题重重地敲了我一把。
吉田他们,要离开了吗?像是来的时候一样,就这样离开了吗?
就这样完结?连我未竟的期待一同?
再也见不到了吗?
我情不自禁跑出来,喊了一声:“吉田!”
吉田回过头,一如既往地笑着。
“要……走了吗?再也——不回来这里?”
他向我走过来,伸出双手,然后轻轻地抱住了我。被吓到的我的离别的情绪也淡了一点。
——“不知道哦。”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一、平复
我被久坂带着一起回去拿书包离开学校然后沮丧地回到家,浑浑噩噩地倒在了床上。
他说“对不起”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
我该——怎么办呢?
“真是的灯也不开,要吃饭了哦。”是久坂的声音。
我眼睁睁地看着久坂把我拉起来,然后带着我走动。
——久坂怎么能够进来的?
——啊好像是刚回到家的时候借的。
——他又做饭给我吃了吗?
——这个时候,还有久坂啊。
——还有久坂呢,真好。
“呐,久坂。”被他拉着右手走向他家里的我抬起头看着他询问道,“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问过后,我有种觉得自己在利用久坂寻求安慰的罪恶感。
正这么想着的我,感觉到久坂有点勉强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啊、当然。”
流逝的时光真的会把一切都改变呢。
我不再说话,默默地去到久坂家里的饭桌前,默默地吃饭——即便眼前全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实际上我也没有丝毫胃口。
“还在因为吉田的事情伤心吗?”已经吃饱的久坂突然出声问刚放下筷子的我。
我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没关系的!睡个觉就好了哟。”
我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久坂站起身,送我到我家门口。
“洗个澡早点睡吧。”
“嗯。”
披着浴巾回到房间的我不小心看到了自己桌上边角处那张写满了吉田的纸,我愣了一下,伸手拿起它,然后发现自己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下来。
吉田,这次我的感情是真的要结束了吧?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慢慢哭出了声。
那么,我也该向你的一切说再见了。
你的笑颜,你的声音,你的身影,你的一切——我都会努力地让它们变得不再重要,逐渐地从我的生活中淡去,我不应该继续对已经不会再出现的你的感情了。
再见,吉田。
距离他们离开这所学校已经好几个月,如今我们是三年级生了。
在之前,通过和品川、三岛的交谈,我觉得自己对吉田的感情很可能只不过是好感而已。恰好吉田坐在我后方,接触频率很高,深入的认识却很少,我的好感便消散不去。
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基本不会无端端想起吉田,对他的感觉也变成了对同学的怀念,仅此而已。
和久坂的关系回到了以前的模式,依旧是他负责了我的一日三餐,两个人看上去几乎无所不谈。但是我发现久坂像是有什么瞒着我的样子。
“久坂是有了喜欢的女生了吗?”我啃着面包出口询问,接着心里居然有些不舒服——是因为如果久坂有了女朋友的话,我就会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和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了吧。
急切地想知道答案的我观察着久坂的一举一动。我看见他有些慌张地加快了吃面包的速度,边吃边回答我说没有。
看着这样的久坂,我发现自己有些微的失落。
我是在期待久坂会喜欢上我吗?但是这不妥吧,我对久坂没有那种感情,这样一来,就不能保障自己对他的忠诚——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做?
没有再理会这种情绪,我站起身,等着久坂收拾好就上学。
回到学校,我把精力都放在寻找出久坂喜欢的人身上,结果那个人并没有被我找到,反而让我发现久坂如今的人缘已经好了许多,不仅是和男生关系好了,他和女生也很相处得来的样子。
我烦躁起来。
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告诉了他我在寻找他喜欢的人的事情后,虽然他还是说着没有,但他开始有些避着我了。
告诉我会怎么样吗?!笨蛋久坂!我们十几年的友谊比不上一个女生吗?!以前还对吉田有好感的时候我没有主动告诉你,但是你询问了我也老实回答了呀——你竟然不告诉我!
啊啊笨蛋久坂——!
☆、二、告白
“品川啊……你说久坂喜欢的人会是谁?他居然不告诉我诶!而且还不理我了!啊——难道是大崎!”
回到了不和久坂一起放学状态的我现在正在和品川走在放学路上,苦恼地思考着。
我觉得可能因为放学时间最容易被我问到或者说为了和喜欢的人一起放学,导致久坂前些天开始连借口都不找就匆匆告别走掉了。为了他抛下我这件事我现在还在生气,却没见到他来解释啊道歉什么的,让我的心情非常地不愉快。
不过每次回到家都看到他也已经回到家的样子,难道已经发展到了可以带回家的地步了吗?
不行!那是我的地盘!
——似乎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呢唉。
品川像是丝毫没有发现我的烦恼一样兴奋地说:“很有可能诶!想起来以前久坂帮过大崎不少呢。”
“对对,还为了她翘课跟了一天呢!”揉了揉太阳穴,我无力地继续着对话。
这之后我就开始注意大崎的动作和她与久坂之间的互动了。
呜哇!大崎主动过去找久坂了!
久坂在对话过程中点点头,似乎答应了什么事情——是约会吗?
皱皱眉,我不屑地小声哼了一声,不再看他们。
放学的时候我拉上品川,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久坂。我们看见他和在学校门口站着的大崎打了声招呼,然后很自然地一起向前走去。
“果然——”我龇着牙摩擦了几下,抓着品川的手腕跟上去。
“两个人开心又有点羞涩地交谈着。”我沉着声音咬牙切齿地向品川描述,“谈到什么事情了,久坂居然在脸红,嗯动作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我说,猎是不是关注久坂关注得太多了?”
我愣了一下,发出疑问:“诶?”
“因为啊,久坂虽然说是你的竹马,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事情的吧?这些方面猎是不应该理会的吧?我能理解猎的心情啦,不过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不然弄不好你们之间的友谊也会失去呢。”
像是一盆冷水倒下来,我点点头应了一声:“嗯,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吗?
我认为无论结果如何我和久坂的隔阂都会越来越大。
但是品川的话也很正确,朋友之间,这种事情是不应该插手的吧?朋友的选择,自己也不应该插手的吧?
只是总觉得那个既定的结局快要来临,这种认知让我生出了恐惧感。
是我太依赖久坂了,明明应该学会一个人生活。
我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膝盖和身体的空隙。
——再也不属于我一个人的久坂,或者说,再也不会属于我的久坂。
真是可怕的现实。
“猎?怎么了?要吃饭了。”久坂的声音突兀地闯进我黑色的思绪中。
“不吃。”
头被久坂的手覆了上去。
“怎么可以又这样,快起来吃饭吧。”
感觉到久坂的手有用力的迹象和想要让我抬起头的意图,我脑中的某根弦断了开来——我用右手一把抓下久坂的手,身体渐渐地颤抖起来。
“我说了不吃!”
我攥着久坂的手的右手不知不觉越来越用力,以此来压着已经有些过度外泄的消极情绪。
“发生什么了?”
他温柔地询问我,这让我愈加难受——这样的温柔以后也不会再拥有,会全都被夺走。
“呐久坂,”依旧没有抬头的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声,“对不起呢,木之内那次那件事是我太过激动了,我不应该那样做的。”
“不——”
“虽然可能没有这个资格,但我还是想问:久坂喜欢的人是大崎吗?久坂和喜欢的人一起后,我们还会——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说完后我紧咬着下唇,害怕并期待着久坂的回答。
但是久坂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终于没有耐性地抬起头,看见了单膝蹲在了我身前的久坂,他低着头,左侧被窗子透进来的光铺上了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