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我不放心。”
“你可以跟了去呀!”
“Ferre不会答应。”他点她的唇。
他盯住她的眼看了一会儿,从两人中间抽走枕头。“晚上别走,嗯?”
“无所谓。”她笑,拿手在他光滑而少毛的皮肤上游走。
他吻她一下,很熟练地褪去她的衣物,展在他眼前的是一具美丽得毫无瑕疵的胴体。他知道她长大了,但却不知道她足以引起任何一个男人的欲望,包括理智的他在内。
寒烈很自然拉去他包裹下身的浴巾,从她七岁开始,就已经和Lukas这么赤裸相拥入睡,只有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才是她向往的,她不知今生她还会在谁怀中如此地安全,她在他的胸上吻了一下。
Lukas忍不住俯下头,吻住她的唇,她没有反抗,一任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狂猛炽热。他的手抚遍她全身。
最终,他没有做他最想做的事,他不能毁了她,他只是紧紧搂住她。从她七岁时,他就看着她。因为工作,他只能离开她,为此他安排凯文守住她。十三年,她长大了,而他老了,她才二十一岁,而他已经三十四岁了。
寒烈一夜未归,庄信渲急死,而沈磊则气死。
“喂,怎么脸色都不太好?”Jo.Jo问。
“Jo.Jo,先回去,我和沈有工作谈。”
“好。”Jo.Jo近来温柔了许多,娇气也收敛,大约是要结婚了的缘故。
Jo.Jo走后,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她昨夜没回来。”庄信渲说。
“我知道。她在美国法律师交流代表Alex Simon下榻处留宿。”沈磊脸色不善,几近咬牙切齿。
“她和他在纽约时就相识,出双入对。”
“我不相信。”沈磊捂住脸,他对她——
“她不是乱来的女孩,相信她!”
“我不知道,我已经完全乱了,杀器,Alex Simon,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她永远冷冰冰的,我该怎么办?”
“干脆忘记她。”庄信渲苦笑。冬天一样的女人却让她几个优秀的男人无措,卫康、沈磊,或者还有他自己?他自己也不知道。
寒烈进门,没有衣冠不整,也没有脸红。
“咦?沈磊,怎么今天有空来?”她问,“不忙案子?”
“来找你这伴娘呀。”
“哦,我差一点儿忘了。”她笑,“什么事?”
“试礼服。”沈磊望着她。
“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上礼堂?”
“如果你合作的话。”
寒烈笑。“没人有胆量娶我,就象没人有胆娶湘湘一样。”
庄信渲心头一动,那么墨蓝的眼,像!太像了!那么酷似湘湘,但他——
“走吧,咱们去试礼服。”寒烈挽住沈磊,“让准新郎去找准新娘如何?”
“再好不过!”
“信渲,回头见!”她挥手。
“回见。”他目送她和沈磊走出去,心中竟然觉得好象送她走出他的生命似的。
叹一口气,他和Jo.Jo就要结婚了,他本不该再想其他的东西。电话适时地响,他过去听电话。
“儿子。”
“妈咪。”
“来机场接我们。”
“机场?!”他吼。
“是呀,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
“好,真好。”他头大如斗,“我马上过去。”
“不开心吗?一个礼拜后就结婚了。”
“开心。”他笑,搁上电话,开车奔赴机场。
当寒烈和沈磊进门,看见庄氏夫妻。
沈磊转身想溜。
“小子,想溜?”庄夫人笑呵呵问。
“呃,不是,我想去看看车泊好了没有。”
“不会有人要偷你的破车,放心吧!”
沈磊只好硬着头皮和寒烈走进客厅。
“你一定就是寒烈了吧?”庄夫人思索地看着她。
寒烈笑。“是,我是寒烈,您是庄夫人?”
“是,真是个灵俐的女孩,沈磊配不上你哦!”
“什么嘛!”沈磊叫。
“不好意思一直住在这里打扰,我看既然二老回来了,我就搬到朋友那里去好了。”寒烈想起Lukas的话,她不肯定庄氏夫妻会不会认出她。
“这是什么话!你住这儿,信渲也人样多了,人也胖了。”庄父插口。
“就是!”庄夫人笑,“住下来,尽管住,没人赶你。”
沈磊笑。二老没享过女儿福,大抵要让寒烈做义女了。
庄信渲一直没开口。
寒烈下厨烧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庄氏夫妻赞不绝口。
饭罢,五个人坐在客厅闲聊,不久,沈磊借机告辞。
“寒小姐,你看上去很面熟。”
“是吗?”她眯眯眼。
“听渲儿说你和湘湘是朋友。”
她点头。
“我们过去和湖家是世交,湖家到湘湘已是一脉单传,但那孩子,想不到这么早就去了。湖家移民到国外,再也没消息,要不是你,我们真是一无所知。”
“对湘湘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她笑,那段历史的真正原因只有她知道。
湖家、庄家是一心想让两个小孩子玩在一起,由玩伴、情侣、爱人变成夫妻。可惜,湖湘湘顽劣异常,且智商太高,七岁时,智商已经达到200点,把庄信渲耍得团团转。就在湖、庄两家要达成共识时,湖湘湘真正的家人,黑白混血的父亲和英印混血的母亲派了律师接走了她,湖家无法挽留,也无力挽留,对方来头太大,所以现在湖湘湘变成了寒烈。
“寒小姐有朋友了吗?”
“有。”她并不隐瞒。
庄氏夫妻又和她谈了许久,才放她去睡觉。
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庄夫人喃喃一句:“她分明就是湘湘。”
“正是此感。”庄父同意。
庄信渲什么也没说,寒烈——杀器——湘湘,如果再多些什么,他也不会奇怪,他只是想证实一件,她对他的感情。
善恶终有时
寒烈和Lukas一起上街。
“怎么样?”
“婚礼上动手。”
“有把握吗?”
“你知道我从未失手过。”
“警方已经在注意你。”他很敏感地瞟了一眼四周。
“我知。”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圣诞节有什么节目?”
“如果可能,你陪我好不好?”她仰脸问他。
他看她眉眼中的妩媚,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当然,不过,送我什么做礼物?”
“现在不说。”她回吻他。
“小妖怪!”
不远处的景象不仅是一个人看了火大,至少三个人看了怒火上升。
卫康是肝肠寸断,而沈磊是怒火冲天,只有凯文,他知道Lukas是Francesca的兄长。但是,他终于发现,十三年后才发现,他的Francesca眼中醉死人的柔情只为Lukas,而Lukas的真心真意也只为Francesca。
寒烈拖了Lukas买了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抱回庄宅。开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她放下东西。圣诞后三天他们就结婚了,反正没有人在,她在唱机上放了一盘唱片,传出芭芭拉?史翠珊的声音,是一首《EMOTION》。她笑一下,坐在地上,开始给礼物写小卡,很心平气和。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戾气在见到Lukas后,就消失了,但没有EMOTION,没有激情。
很多年前,她很想念那个憨憨的庄信渲。重见他,她发现他已完全不是记忆中的男孩,正如沈磊所言,他狂恋一个七岁的女孩,他印象中美好的恋情永远停留在她七岁时。也许他已经有所知,但他的责任感不可能允许他接受一个杀手,他已经为她在心中竖了一尊永恒的塑像,那么,真实的、活生生的她,“死了”才比较合乎逻辑。
她笑一下,游戏该——结束了。好在她十三年前没有玩过相同的把戏,不然玩起来就没现在这么刺激了。
回房间,她把包好的礼物放妥,拿出个人电脑,抽出一张磁盘。坐定,想了一下,在明码的下面,设定一个暗码,这条KEY是庄信渲生日的倒写。她笑了一会儿,把杀器“猎豹”的个人档案写了进去,还有她的告别。
再过几小时就是平安夜了,庄宅的人几乎都没回来,只有寒烈,她把五份礼物放在布置好的圣诞树下,有庄氏一门的,有Jo.Jo,也有沈磊的。然后,她打了个电话给凯文,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话筒轻声说:“Merry Christmas!”然后挂断。
披上一件堇色长风衣,她出门。她和Lukas约好的,在丽宫看表演,去弄天酒吧喝茶、吃饭,然后到EMOTION PUB跳舞,最后回SHELTON等圣诞钟声。
到SHELTON门口,Lukas已经在等她了,按计划乘车去丽宫。
傍晚时,庄信渲和父母、Jo.Jo、沈磊回家,发现寒烈并不在,不过树下多了几包东西。
“Hanks,Rein,信渲,Jo.Jo,沈磊,嘿!这是给咱们的礼物!”沈磊叫,他是被庄信渲强拉了来过圣诞的。
“拆开来看看。”庄夫人笑。
众人动手拆礼物,拆开一看,无一不吸一口气。
庄夫人收到一只松绿石做的族徽,是庄家的象征;庄父的礼物竟是一个小小的金白金的地质锤;庄信渲的是一对水晶接吻小人;沈磊更是吃惊,他得到全套的毛衣、颈巾、帽子、手套,很可爱帅气;Jo.Jo则欣喜至极,她的礼物是一套Dior四季搭配的女装。每人的礼物上都附了一张小卡,都只有一句话:Merry Christmas!
“她为什么不在?”Jo.Jo问。自从公婆回来后,小姑子就行踪不定,极少能碰上。
“也许约会去了。”庄夫人知道儿子对Jo.Jo撒了弥天大谎,因而也不揭穿。
“我想我知道她的去处。”沈磊放下礼物,“我去找她。”说完就走。
找到杰,他劈头就问:“她怎么样?”
“没什么,和那外国人看表演。”
“还有呢?”
“我们的人说,他们谈了一些大学里的事,还有纽约政界的丑闻,再没有其他了。不过,看上去很亲热。”杰不敢多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地方检察官心仪寒烈,才不会傻到点火药。
“好,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是。”
看完表演,喝完茶,跳完舞,寒烈和Lukas回到SHELTON。
“你行洗个澡,我叫宵夜上来。”他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好。”她脱去外衣,走进浴室。
过了一会儿,Lukas敲浴室的门,“Francesca,衣服。”
“送进来好了。”
Lukas推门进来,手臂上搭着衣服。
寒烈笑,突然一伸手,把他拉到笼头下。
“嘿!我还穿着衣服!”他叫。
她笑,开大了笼头。
望着寒烈笑弯了的眉眼,他也笑了,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可以让他去干。
“脱了一起洗吧。”寒烈伸手撩了一把他已经湿了的头发。
他笑着点头,她开心就好。
洗完澡,点心已经用小电梯送到了,两个人裹着被子,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Lukas想起礼物,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盒子,递给她。
“圣诞快乐!”
“什么东西?”
“拆开看。”
寒烈拆开长长扁扁的盒子,忍不住叹一声。盒子里是一条白金坠一小粒钻石坠子的项链,还配着耳环、头饰、胸针、戒指。
“喜不喜欢?”
她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的礼物呢?”
她笑,揽住他的头颈,在他耳边低语。“我就是礼物,我决定和你一起回纽约。回去就去见Ferre,告诉他我要退出杀器。”
他眼睛一亮。“不是开我玩笑?”
“当然,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停下来了。”她望住他,“可是,你会收留我吗?”
他笑了,拍拍她的背,吻一下她的发,给她无言的承诺。
平安夜之后气氛分外诡异、奇特。
庄信渲在平安夜时告诉Jo.Jo,他的妹妹的实情。Jo.Jo怔住无言,最后很生气地离开,庄信渲没有追她。
再有一天,就是婚礼之夜了。
沈磊接到的报告足证寒烈毫无举动,难道她要在婚礼上动手?到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拘捕她,又不知道她的目标,防不胜防。
警方已经成了绷紧了弦,但是——如果她不是杀器,那么,危险就无时无刻不在了。
庄信渲和Jo.Jo前日去拍了结婚照,婚纱、礼服全都试过身了,按习俗新郎和新娘结婚前一天是不能相见的,新郎由伴郎陪伴,而新娘则和伴娘在一起。
Jo.Jo一直不开口,寒烈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Jo.Jo,你怎么了?”
“你该叫我大嫂。”
寒烈转眸一笑。“你知道了,是不是?”
Jo.Jo闷闷地点头。
“这和你爱他无关,他向你坦白了,足证他的诚实。”
“你不爱他?”她问她。
寒烈摇头,又摇头。“我爱他,就象你爱卫康,是相同的。”
“但是——”
“Jo.Jo,好好爱他,他值得你爱。”
“是。”Jo.Jo点头,“我爱他很久了,很久很久了,但是——我自认比不上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你知道?”
“是,因为我是女人。”
“不,不同的,他只是为那女孩筑了一座圣殿,膜拜她,但那只是童年生活的美化。Jo.Jo,开心一点儿。”
“你很了解他?”Jo.Jo侧头。
“我是那座圣殿的朋友!”
Jo.Jo笑了。
卫康敲门进来。“寒小姐,能谈一下吗?”
“当然。”她随卫康走出去,“谈什么?”
“你的目的。”
“什么目的?”
卫康揽住她的手臂。“你下一个目标,他会出现在婚礼上对不对?”
“你可以拭目以待。”她笑。
“我不允许你搅了我妹妹的婚礼。”
“我不能向你保证任何事。”她很技巧地挣脱他的掌握,“你可以杀了我让我无法参加,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心冷地发现她的眼眸又恢复成了冬日。
“你知道我下不了手。”
“你该庆幸我没杀了你。”她拍拍他。
“为什么杀那些人?”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过去有个‘清道夫’吗?他是个律师,杀尽黑道败类,他只杀败类,下手干净利落,不留线索,但他洗手不干了。但黑道败类永远会有的,所以,总会有人出来杀他们。”
“听不到在说什么,室内有干扰。”在外面监听的警员苦脸。
“该死!”
终于,婚礼开始了。
卫家请了许多名人,其中就包括了寒烈的目标——警察局局长——方树桐。
方树桐一早就看见了漂亮的伴娘,看来这次是来对了!那伴娘漂亮妩媚,上好的身材,比新娘强了许多位,如果能弄到手上——他已经开始幻想了,迄今为止,还没有他弄不上手的女人。
沈磊冷静地观察身为伴娘的寒烈,她似乎对每个人都很有兴趣,和这个谈谈,和那个谈谈。这礼堂里没人带枪,警方事先装了传感器,会对枪支做出反应,但不会对其他做反应,不然太太、小姐的仿真首饰会害惨监视人员。
寒烈冷笑一下,这个动作没逃过三个人的眼睛,庄信渲、沈磊、卫康,三个人心底各自抖了一下。
寒烈和市长谈笑。
寒烈和财政部长交谈。
寒烈和检察院最高检察长说笑。
沈磊头已经大了,她没动手,但在这么众多的场合下,她无法逃脱,也没机会动手。
和卫氏夫妇聊了一阵子,寒烈看到了方树桐,她冲他笑一下。
方树桐有一刻的失魂,那女人的笑容足以倾城倾国。
新娘要换妆,寒烈陪Jo.Jo进化妆间,沈磊和庄信渲趁机碰头。
“也许她不是杀器。”
“我不知道,希望她不是,不然,我会亲自起诉她,送她进监狱。”沈磊闭闭眼,甩开心中的伤痛。
“Jo.Jo,我去一下洗手间。”寒烈笑,“你等一下。”
“好。”
寒烈推开另一扇门,男、女休息室推开门连着同一条走廊,对面就是男、女洗手间。
与此同时,男士休息室的门也开了,方树桐走出来。
寒烈笑一下,在进女洗手间时冲他回眸一笑。
方树桐顿时心猿意马,左顾右盼确信无人后他推门跟进女洗手间。
寒烈冷笑,他会是死得最难看的。
方树桐急色地抱住她,寒烈把手圈上他的脖子,他开始吻她,根本没注意到寒烈从衣袖中抽出一根5英寸长的钛合金长钉。
“你的死期到了,方老大!”寒烈在方树桐耳边说的同时,右手的长钉准确无误地扎入方树桐的左耳内,方树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去见上帝了。
寒烈把他的尸体拖坐在马桶上,从里把门插上,翻身跳出,走出洗手间。前后不过一分钟,连滴血也没沾手。
回到女休息室,Jo.Jo还没补好妆。
“要和信渲去度新婚夜了?”她笑。
“嗯。”
“祝你幸福!”寒烈吻她一下,从侧门走出礼堂,成功地摆脱讨厌的尾巴。
礼堂的人发现寒烈和方树桐不见了。
沈磊接到了失去目标的报告。
庄信渲和Jo.Jo同时上了蜜月车,开出老远,他停车。
“Jo.Jo,你先回家。”
“为什么?”
“我要回礼堂。”
“为什么?”
“以后和你解释。”他下车,拉开一边的门,把Jo.Jo放在路边。“记住,我——爱你。”然后他调头返回礼堂。
礼堂内的客人差不多都散了,但却有数十人在,脸色凝重。
卫康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边,他还是失去了她。
“庄,方树桐死了,死在女洗手间里,大针自左耳插入大脑。”沈磊已经完全公事了。
“她是天才,那么多人盯她,还是让她在眼皮底下杀了人溜掉。”
“到哪里去找?人海茫茫。”
“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好不好?”庄信渲想起了一些东西。
“好!?”
在肯定没有人跟踪他后,他驱车到了湖家老宅——早已没人住的宅子。推门进去,在游戏室里,他看见了笑吟吟坐在破沙发上的寒烈。
“我知道你会来。”寒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是谁?”
“这是你的来意?”
庄信渲叹一口气,败给她。“可曾爱过我一点儿?”
“算了,庄哥哥,游戏玩完了。”寒烈站起来,“我不爱你,因为我恨我自己!”
“湘——湘?”
“是的,庄哥哥,我是湘湘。”
“你——”庄信渲咬牙。“小魔鬼,你就不能象一般的人吗?”
她笑着摇头。“我此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
“是,完成湘湘未竟的心愿!”他没好气。
“对呀!”她仍是笑,眼中不再是冬日。“可是,你合不合作呢?”
“说吧,但别想耍花招。明天,我要把你带到沈磊处。”
“可以,我答应你。反正‘猎豹’必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过今晚,陪我好不好?陪我聊天,喝酒?”她很严肃,“给我们的童年划一个美好的句号。”
“?”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好,我们击掌为誓。”
在清脆的掌声中,庄信渲发现他记忆中的小魔头静静地喝酒,和他天南海北地闲聊。
他的眼皮渐渐重了,而他对面的湘湘已闭上眼。
“游戏——结束了!”在说完最后一句后,她倚在沙发上。他对自己笑一下,游戏结束了?!他也倒了下去,没有看见寒烈脸上一滴清泪。
半夜,庄信渲被冻醒。
他发觉自己被搁在花园的花坛上,而湖家老宅,已经化为一片火海,他甚至能看见二楼窗口那个已没入火海的身影。
“不要!湘湘!不要!你骗我!你不守信用!”他声嘶力竭,难道这就是童年美好的句号?在获悉湘湘还活在人间的同时,死在他眼前?!
“不要!不要!不要……”他痴痴地望着二楼那个身影被倒下的柱子压倒。
一切都被大火吞噬了。
结束亦开始
Jo.Jo发现丈夫在一夜间老了许多。新婚夜一夜未归,回来后就奔进寒烈的房间。
她什么也没拿走,护照、身份证、行李、电脑。
庄信渲看着那张磁盘,会有什么呢?走进书房,把磁盘插入电脑,进入程序。但马上,他就被拒之门外,电脑要求:THE KEY。
他摇头,除了湘湘之外,谁还会在死后留下这么多麻烦,而湘湘的心思又大异常人,她会用什么做密码呢?
突然,他心有灵犀地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不对,那么——倒着呢?
果然,进入正式系统,屏幕上出现了所有被杀的人的罪行,他苦笑。湘湘,你可以不死的,国际刑警方面想吸收你的,他们悬赏只为了找到你。
在罪行的最后,他看见了她的资料:
寒烈,原名湖湘湘,女,6月29日生,巨蟹座,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寸。黑发,墨蓝色眼睛,体重一百三十八磅,视力六点零,擅长格斗;有电脑、机械、法律、语文学位,代号“猎豹”。
杀人记录:七岁,首次杀人;八岁,杀三人;九岁,杀三人;十岁,杀四人;十一岁,炸死九大钜头;十二岁,杀五人;十三岁,杀七人;十四岁,杀七人;十五岁,杀二人;十六岁,杀二人;十七岁,杀四人;十八岁,杀九人;十九岁,杀七人;二十岁,杀七人。
在电脑的最后,画了一个人头,笑笑的,旁边还注有GAME OVER的字样,让他伤心之余,忍不住回想她的顽劣。
沈磊和庄信渲一起去见法医。
“死者为女性,年龄在十八——二十岁之间。血型O型,身高在五英尺八英寸到五英尺十英寸左右。根据牙医档案和血型档案,死者是一位叫寒烈的律师。”
“O型?!”庄信渲和沈磊同时叫,“不可能!”
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何啸南一案时取的血样是AB 型的,这分明——有出入!
“还有什么能证明死者的身份的?”
“没有了,因为没有DNA存档,无法做DNA分析,她有什么问题?”法医好奇,大法官和地方检察官一起问一具女尸,真新鲜呢!
“不,没什么。”两人一起离开,但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疑问,死者是不是——寒烈?可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证实,因为——死者已矣。
“她——不会死!”沈磊沉吟一会儿。
“?”
“我没有命令通知海关,海关没有被通知注意她的动向。”
“你故意的!”庄信渲吸一口气。
“不,我忘记了。”
“不可能,你干这一行又不是一天!”
“我是忘记了嘛!”
“从实招来!”
“我又不是犯人!”
“爹地。”男孩笑眯眯地奔进门。
“什么事?”
“信渲,尔寒今天跑步第一名。”
“是吗?”他抚一下儿子的头。
“明天的飞机?”
“Jo.Jo。”他搂住妻子。
十五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年英俊年少的庄信渲已经步入中年,额上已经有细细的抬头纹。
他和沈磊都已经看穿了法律,反而更加认真。他已经当上国立最高法院大法官,在他刚正的态度下,许多大案得以公正对待。
而沈磊,以黑马之姿,五年内闯入国立最高检察院,成为最年轻的最高检察长,却出人意料地转入廉政公署,一举入主,成为政商界败类闻之色变的廉政监督。
他和庄信渲仍保持着深厚的友情,唯一的改变是,庄信渲已为人夫人父,而沈磊仍是孤家寡人。
“信渲,沈来了。”Jo.Jo打断他的瞑思。
“沈叔叔!”尔寒奔过去迎接沈磊。
“庄!”沈磊抱起尔寒,“越来越象个大人了。”
“沈,坐,尔寒,去帮妈妈好不好?”
“好!”尔寒知道大人谈话不应在一边,跑了出去。
“收拾好了?”沈磊笑问。
“好了。”庄信渲笑了,“你呢?”
“什么也不带,反正华盛顿那边有得卖,轻装上阵。”
“这就是孤家寡人的好处。”庄信渲笑说。
“这次交流好象很隆重,很正式。”
“也许,不过,很奇怪,华盛顿为什么点我们的名呢?”
“天晓得,我不认为我们已经名扬海外。”沈磊摇头,自从他看了寒烈留下的资料后,更加疾恶如仇,但,目标是那些伪善的政要、名人、巨贾,五年里他扳倒了一大批这类恶棍败类。
“可能吧。”庄信渲已经能淡而化之,公正看待。
次日,两人同机飞赴华盛顿参加四年一度的国际法律界聚会。
一到华盛顿,两人就被接进著名的LAW PUB,里面已经有各国代表在了。这些人平日都不太玩笑,此番正是放松的好机会,可以喝喝啤酒,听听音乐,有两周时间让他们逍遥。
“庄先生,您很年轻,已经做到最高法院大法官,了不起。”一位美国律师与他们招呼。
“谢谢您的夸奖,其实也没什么。”
“你们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之一,不也有位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吗?”沈磊反问。
那位律师顿时肃然起敬。“ALEX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用你们的话形容,他是刚正不阿。而且,他的夫人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哦?”沈磊和庄信渲感兴趣。
“是的,Francesca很了不起,美丽而且能干,出身又好,却专门为请不起律师的穷人打官司。”
“是吗?”两人对看一下,这种女性世界快绝迹了。
“说不定这次能见到她,她现在应该在华盛顿,大法官好象最近在休假。”律师笑,“听说他们感情很好。”
两周的会议、游玩、运动,所有人都很开心。
次日下午就要启程回去了,傍晚时,一名黑人司机在酒店里找到了正在喝茶的庄信渲和沈磊。
“二位一定是庄先生和沈先生。”黑人虽然很毕恭毕敬,但不失自尊。
“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先生请二位到家里吃一顿便饭,车在外面,请。”
“你们先生是谁?”两人问。
“ALEX SEMON。”
两人对视一下,好奇心使他们决定随黑人走。
车开到优雅的西式庭院外时,一辆黑色法拉利与他们坐的车擦肩而过,离开宅邸,一个大约二十岁、戴着贝雷帽、墨镜的女子坐在车上。
“是夫人,大概又出去见当事人了。”司机把车开进花园,停在门口,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二位请。”
“庄信渲和沈磊下车,一个女佣引他们进客厅,奉上茶水。没一会儿,戴着眼镜的男主人来到客厅。
“你们好,请坐。”Lukas笑望着一别十五年的两人。他有他们的所有资料,仅仅为了妻子曾是他们的朋友。“一定很吃惊吧。”他的中文好得令人吃惊。
庄信渲和沈磊几乎同时忆起了他。
“你——是寒烈的——”
“No,no,寒烈不在了,不要提过去了。”Lukas仍笑,“二位近年来好吗?”
庄信渲没有注意沈磊说什么,他的目光停留在壁炉上的照片上。那里挂了几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女孩坐在一个青年肩上,分明是湘湘幼时的照片。另有一张,是一张拥吻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怀抱婴儿的。那些照片的女主角,分明是死去了的寒烈。
突然,一个长发的女孩无声无息从三楼的楼梯一跃而下,在二楼借了一下力,平稳落在Lukas身边。
“非寒!”Lukas含着宠溺的斥道,“你答应Francesca不再这么下楼的。”
女孩在他脸上吻一下。“我是答应妈咪,不再这么下楼,可我没答应她她不在时不这么做呀。”
“诡辩。”
“投机罢了。”小女孩有双漂亮的眼眸,象极了寒烈,“何况那遗传自妈咪,不能怪我。”
Lukas笑。“我女儿,中文名字叫烈非寒,非寒,叫叔叔。”
“叔叔。”非寒明亮的眼睛一转,很漂亮,但一点也不冷。
“她很象我妻子,几乎是100%的遗传,顽劣不堪。”
“多大了?”庄信渲忍不住问。
“问女士的年龄是不礼貌的。”非寒突然说。
“小东西!”沈磊笑,没有了诧异,“过来。”
非寒走过去。
“告诉我你多大了?”
“十四岁。”
“和我儿子同岁。”庄信渲插口。
“是不是庄尔寒?”非寒又语出惊人。
“非寒,你偷入电脑了?”Lukas又气又笑,他管不了女儿。
“不小心嘛!”
“被你妈咪知道的话——”
“不会,你不说,我不说,Francesca不会知道!”
庄信渲好奇地看住非寒,从她身上,他看到了七岁的湘湘和二十岁的寒烈,但刚才出门的女人,才二十来岁,而寒烈算来该三十六岁了。
“你一定在猜我妈咪有多大吧?”非寒在父亲边上坐下,“我刚才看你们交错而过。”
“非寒!”Lukas欣慰女儿的聪颖,但并不许她放肆,“Francesca回来我会告诉她你不乖!”
“你才不舍得,Francesca也不舍得!我是不会说错的!”
Lukas笑出来,没辙。
“人家都猜Francesca二十岁,还有人说我是她妹妹。”非寒笑,“Lukas,我没说错吧?我敢说她和你结婚时也是现在这模样。”
“真有你的!”Lukas笑得不行。
庄信渲和沈磊也笑。
就在谈笑中,夜深了。
“听说昨天ALEX SIMON请你们去晚餐?”次日有人问。
“见到夫人了吗?”
“没,不过见到了他们的女儿,很可爱。”两人异口同声。
“是吗?”
没一会儿,最后的闭幕会议开始。
会议结束,收拾好行李,两人赴机场。
登上飞机,坐定,庄信渲觉得有一线肆无忌惮的目光在注视他,一如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他望向舷窗外,一眼看见在瞭望平台上的女人,长发飞舞,当他眨眨眼,想再仔细看时,那女人消失了。
沈磊也注意到了。
“她来告别了,不是吗?”
“是。”庄信渲闭上眼,泛起一个微笑,“游戏真的结束了,她走出了冬天,而我们陪她玩完一个游戏。而真正的结尾却在十五年之后,除了湘湘,谁还能想得出来呢?”
“后继有人!”沈磊想起一张酷似的脸。
“是!只是再无寒意!”
是,走出了冬天,春在就在眼前!
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夜于出尘斋完稿
番外:严冬已消逝
番外三
“Francesca,他们要来纽约。”
“他们?”
“是,他们,庄和沈。”
“Lukas,陪我一起玩游戏如何?”已经三十六岁却仍象二十岁的寒烈笑问。过去的十五年间一直没什么机会,让她可以玩。
“理当奉陪。”他看着爱妻,十五年了,他对她的爱有增无减,她伴他从无到有,鼓励他,互相扶助。
“请他们来吃饭如何?”
“好呀,你出席么?”他笑问。
“我是导演,在场就不好玩了,在幕后看才有趣!”
“恶习不改!”
“No,no,只是重施故伎,喜剧就是不断重复。”寒烈在丈夫唇上吻了一下。“有信心些,我嫁你十五年了,老夫老妻,再恶习不改你也该习惯了。何况,非寒比我更令人头疼,不是吗?”
“说不过你,也说不过非寒,那孩子100%象你,有过之无不及。”他把妻子揽在怀里,“但我很喜欢。”
他望着她的唇。“我想尝尝。”
她笑,摇头。“那小鬼在门外。”
他一笑。“让她见习一下也无妨。”
“色鬼。”寒烈在丈夫唇上吻了一下,“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不正经。”
“我爱你。”Lukas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我也爱你。”寒烈转眸,“非寒,不进来么?在外面看很累的。”
女孩子推门而入,手上抱着一只八毫米全自动摄像机,一脸的可惜。“妈咪,Lukas,一点儿也不精彩。”
“我记得告诉你不许偷听偷看的。”她看着女儿。她一直为女儿骄傲,360的智商,但一点儿也不滥用,只是顽劣了些。
“妈咪,周末凯文叔叔接我出去玩,好不好?”
“不行。”Lukas笑,周末家里有客人。
寒烈开车出门,在一瞬间,她看见曾经是她挚友的两人男人,他们不会知道她是多么高兴十五年后的重见。她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尽管迟了十五年,但毕竟不晚,不是吗?
打开车上的监听器,极清晰地传来三个男人谈话的声音,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表,相信不到深夜他们不会散。
在外面开了一夜的车,回家,Lukas在等她。
“Francesca。”
“非寒呢?”
“睡了。”
“是么?谈得开心吗?”
“很好。”Lukas吻一下妻子,“他们的脸色真的很有趣!”
“哦?”
“是呀,好象见鬼了似的,还有非寒在一边,我相信他们都很聪明。”
“是的,他们皆是明白人,所以,他们才有今日之身份、地位。”
“真的不见他们?”
她摇头。“徒增感伤罢了。”
“真的?”
她笑了。“我会去送他们,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吻她,不让她再多语,他爱了她二十八年了,还会永远爱下去。
……
寒烈站在瞭望平台上,远远望着坐在飞机里的两个人,她知道他们注意到她了,轻笑一下,转身下平台。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她要回去陪着Lukas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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